|
|
|
|
|
|
|
|
| 22. 死風印 |
|
耳聞廬山神鑄的震撼性發言,杜雲霄冷眉肅目的說道:「自品劍大會後,武師公會皆稱:「天高地高,寧上靈山、不赴廬山」,此詩流傳數百年,傳得言之鑿鑿,閣下的信心可是來自這等荒繆無稽之言?」
神鑄笑道:「誰信這種無聊的閒話? 神匠不必耿耿於懷。」
再觀理央對地匠師,雙劍之間的交鋒,理央手中的泉海夢羽與地匠師手中奇兵相抵,在不分上下的澎派劍氣中,暗藏對陣玄機。
地匠師不禁讚賞道:「年紀輕輕就有這等修為,廬山一脈確實有囂張的本錢。」
理央盈盈一福:「班門面前弄大斧,小女子還遠遠不及。」話畢,理央手捏劍訣,翻起水袖,一道白色浪花自劍上竄出,以迅捷無倫的速度襲向地匠師。
地匠師矮身避過,白色浪花竄過其耳際,此時傳出一連串有如海底湧泉的氣泡聲,地匠師奇道:「妳手中的劍為何會發出雷霆海之聲?」
「喔! 傻徒弟這口劍上的耗費的心血倒是讓本鑄大開眼界。」老傢伙故意的重重的拍了下我的肩膀:「想不到你還挺有一套的嘛! 大情聖。」
「一邊涼快去!」我朝他揮出一拳,卻被老傢伙輕易的躲過。
費盡苦心為理央打造的「泉海夢羽」,可說是我大膽的構思,如今看來劍上的獨門設計似乎是大功告成。
理央似乎也不敢置信,她手中那口名鋒散發凜冽寒光,如同大海那深邃的湛藍色劍身佈滿波浪形的紋路。
平時看似風平浪靜,運起劍氣卻有如滄海掀濤,散發若有似無的水氣、撲面生寒,搭配精細的鈴蘭花瓣狀的護手,有如渾然天成。
「好美啊…!!」 理央看著那口劍上的浪花輝映,竟一時癡了。
就算是靈山派的前輩,只怕這輩子多是研究劍的效率,未曾細想過將鑄劍結合藝術,對我嘔心瀝血的作品還是露出了驚訝之色。
「廬山的鑄劍工法,真是令人費解。」杜雲霄與人匠師目不轉睛的盯著理央手中的劍瞧。
「此乃鑄劍之美學。」神鑄與我倒是很有默契的同時應答。
「鑄劍美學?」杜雲霄對此斥之以鼻:「劍,金也,金具有肅殺變革的特性,殺敵之器就該專注在其功效與鋒銳,使用劍者能以最簡潔、最狠辣的方式殺敗對手。」
神鑄搖搖食指,說道:「嘖嘖,開口不離一個殺字,鑄劍最忌諱的就是太過焦慮,急躁不得,何況鑄劍師有如一名母親,鍛造時的劍心將會深深影響劍的本質。」
杜雲霄道:「…不能傷敵之劍,又有何用?」
神鑄搖搖頭說道:「小靈山誤解我的意思,世上任何一種事物皆有其時節,如夏季肥美的河中鮮魚,其滋味也勝過雷霆海中的虛弱的鯛魚。」
神鑄的暗喻,我卻是聽得分明,就不知道杜先生願意吸收多少。
即使理央在戰鬥中背對著我,我卻彷彿能見到她的燦爛微笑,只聽得她說道:「師哥,我真的很高興,非常的開心! 真的很謝謝你!!」
地匠師在戰鬥中被人冷落,不免有些懊惱: 「小姑娘,妳要與情郎卿卿我我,能否等到與本匠師武決之後?」
理央臉上一紅,急忙道: 「師哥和我不是...」
人匠師雖喜歡理央,然而兩派恩怨分明,能抓到唇槍舌劍的機會自是不願放過,他摸摸自己的黃鬚,忍不住諷刺道: 「小姑娘,還是回家和臭小子生個白嫩嫩的胖娃娃吧! 別再攪和這派系之爭!」
我年輕氣盛,被人抓到把柄頗為不快,正欲說話嘲諷,神鑄卻攔住我,說道:「傻徒弟,所以為師說你們年輕人不要在老人家面前放閃光,危害廬山的健康環境!」
我叉著手,不以為然的說道:「這座山上的最大病源不就是老傢伙你嗎?」
老傢伙不理睬我,直接朝著皺眉頭的靈山神匠喊道: 「小靈山,咱們不妨先紙上談兵,來一招小試身手如何?」
杜雲霄冷笑一聲: 「輕狂放蕩如你,也懂得護著自己的徒兒嗎? 也好,本座便與你以一招為約。」
神鑄喜道:「那本鑄先進招啦! 理央,劍歛三分,擊左翼。」
理央依言照做,劍收勢三分,迴身踏步、劍擊地匠師左翼,地匠師滿腦子都在思考著如何破解廬山劍式,一時之間哪裡想得到她會從這個奇怪的角度攻過來,頓時退步連連,距離籬笆不過數尺,如此便落了下風。
「這不是廬山劍式中的招數!」 人匠師喊道。
靈山神匠杜雲霄不虧為一派宗師,及時反應道: 「地匠師,低頭過山,跨步斬左。」地匠師正愁無法俐落應對,當下自然聽從指令閃避,接著施展斬擊砍向理央左翼,破解緊逼的攻勢,又將戰圈漸漸導回中央。
理央豈是池中物,苦學八年的廬山劍式與鋒海真氣,內力早已非尋常年輕人可及,劍招變換,即便地匠師手中龍蛇靈鞭左撲右突,戰局逐漸形成五五之分。
「此番小試,倒是讓你戰成平手。」杜雲霄對地匠師的表現頗有微詞。
老傢伙得意的炫耀著自己的女徒:「理央的實力擺在那裡,若是三兩下就能夠擊倒,今日神匠又何須親上廬山?」
戰鬥再開,神鑄也不再指點,我這才明白老傢伙是為了要化解尷尬,這才出口挑戰靈山神匠。
理央潛心運劍,運出「五穹連星」,五道青藍色的劍氣透過她的手中的泉海夢羽,轉化為層層疊疊的劍之浪花,有如浪潮一波高過一波。地匠師劍若靈蛇,使展「白雲蒼狗」,劍體左右曲折、變化萬千,有如一頭翻騰在海浪中的惡蛟!
戰局雖然戰至不分上下,靈山神匠臉上卻漸露喜色,我則為理央捏了一把冷汗。
理央越戰呼吸越亂,連續施展「一劍神通」來強化招式威力,我猜想她終究限於年歲,對上擁有六十年雄厚內力的地匠師,她的內力在激烈的戰鬥中漸漸開始不濟。
我對上人匠師之際,曾以「一劍神通」吸取天地精氣來強化十五年苦修的鋒海真氣,方可以與他五十年的內力修為戰成平手,理央修練鋒海真氣不過八年,就算依靠「一劍神通」,經歷長時間的戰鬥,難以抗衡也是合情合理。
理央若要取勝,短時間內必須想辦法將地匠師打出圈外,或是破壞他的兵刃,地匠師手上那口劍乃是摺疊性的奇門劍刃,能以同時施展鞭法與劍法,伸縮自如、詭譎難測,其弱點就在於每片劍鋒的接合處,只要打斷四片劍刃的連接處,他的龍蛇靈鞭就會變成四段毫無用處的廢鐵。
理央很努力,她朝四片劍鋒的接合處發出劍氣攻擊,可是每當劍氣即將擊中劍刃弱點,地匠師便會靈巧的收起兵刃,將四片劍鋒折回一片,理央發起的攻擊屢屢無功而返。
這樣下去不行,理央必須快點發現「泉海夢羽」上的玄機,否則…
地匠師見到理央呼吸逐漸急促,龍蛇靈鞭不停折返往複、變化形態,似上非上,似下非下,非左非右,讓人難以分辨他要往哪裡出招。
理央見狀,渾身劍氣凝聚,顯是決定無視地匠師的擾亂,趁在對手出招之前,先發強招將地匠師擊退。
地匠師見狀,露出一絲到手擒來的得意神情。
我察覺端倪,緊張的向神鑄說道:「不妙,是誘敵之策,理央恐怕要吃虧!」
就在理央決定凝聚真氣的瞬間,地匠師抓準空門,手中龍蛇靈鞭拋射而出,彎彎曲曲的尖鋒點向她。
理央急忙閃避這突如其來的一招,地匠師跨步趨近,一鞭快似一鞭,不給理央絲毫喘息空間,招招左竄右縮,理央疲於應付,一連退了十來步。
地匠師急攻之下,理央與竹籬笆的距離越來越短,鼓動真氣的地匠師忽施「靈山逆水破」,四片劍鋒匯聚成尺狀,地匠師反握劍柄,一劍砍在泉海夢羽上,正宗的靈山內功衝擊理央的鋒海真氣,理央再難抵禦,纖細的身子被震退至籬笆外。
理央的敗戰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當她自戰圈中被擊出之際,我足下一點,手掌運上幾分真力托在她的背上,替她化消殘餘的內勁。
當我替她輸氣時,卻隱隱感到理央的體內有一股別於鋒海真氣的怪異內力隱藏在他的經絡當中,正在與她體內的鋒海真氣分庭抗禮,我心生疑惑。
難道理央在戰鬥中疲憊的模樣,並非是因為真氣不足,而是因為這股怪異的真氣在她體內折磨她嗎?
「妳還好吧?!」我將她纖細的身子扶了起來,卻沒有多問,只因那股真氣在她體內似乎成形已久,她隱瞞這麼長的一段時間,我就算問了,她也未必會告訴我。
理央居然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她掙扎了一下,躺在我的懷裡勉強笑了笑: 「沒、沒事…只是有點疲累…神鑄、師哥不好意思讓你們失望了,明明拿了這麼好的劍呢…」
「既然這麼難受,就不要多說話了!」看到她這麼難受,我將她虛弱的身子抱得緊緊的,我明白是她體內那股真氣在作怪,卻又不知道該不該戳破。
我不停催動真力,想要將那股摧殘理央的怪異內力給壓制下去,我所灌輸的鋒海真氣卻遲遲不見效用。
焦慮之間,溫暖可靠的聲音拍著我的肩膀說道:「神硯,讓為師來吧!」
神鑄挺身而出,掌提浩元,強行將理央體內的那股怪異真氣壓制下去。
「多謝師傅…」理央氣色稍有回覆,向我說道:「神硯,讓你擔心了…」
我心痛如絞,緊緊的抱住她,激動的道:「沒事就好,答應我! 下次別再逞強了,什麼兩派恩怨也比不上妳一根頭髮。」
「我已經沒事啦…」 理央紅著臉,羞道: 「先放我下來吧,場合…不大合適。」
「管他的。」我雖然嘴巴上這麼說,還是將理央放了下來,理央在神鑄替她壓下怪異內勁後,體力也迅速的恢復。
我發現人匠師與地匠師兩人對我們投以奇怪的視線,大概是不能明白那招「靈山逆水破」為何會對理央造成這麼大的損害。
杜雲霄見理央已無大礙,信心十足的說道:「廬山神鑄,現在我們各取得一勝。」
神鑄笑嘻嘻的說:「只剩下我們了小靈山,你打算用何種兵刃來解決?」
杜雲霄不耐道:「注意你的遣詞用語,沒有必要的暱稱給本座省下!」
神鑄摸了摸自己的斗笠:「嘖嘖,脾氣真壞,倒是讓本鑄想起你父親杜石豐、祖父杜雲樓當年傻呼呼的模樣。」
杜雲霄冷淡的說道:「你儘管多費無謂的唇舌,可惜本座的劍不動如山。」
可是無論杜雲霄如何強勢,神鑄依舊是不改其瀟灑從容:「唉唉,閣下真沒雅興,那本鑄也就只好奉陪了,請賜招!」
杜雲霄等待的就是這句話,八卦袍迎風飛舞,清嘯道: 「靈山神匠杜雲霄,候教!」
只見兩名舉世無雙的鑄劍奇才劃開方圓、站定一方,從衣兜取出一劍,神匠的手中的名鋒散發無比強盛劍之極光,漆黑、寬厚的劍身刻著斗大的「北斗靈嘯」四字。
相較之下,神鑄手中之劍卻是紅白相間、薄而輕利,劍尾則呈現旭日之狀,原來老傢伙所鑄之名劍便是為了此戰。
神鑄、神匠兩人快步逼進對方,高漲的劍氣隨著戰意勃發,杜雲霄的一雙鷹眼瞪著眼前的的頂鋒劍者,緊握手中「北斗靈嘯」喊道: 「靈山初現!」
神鑄也在同一時間揮劍出招,正是廬山劍式當中的「天越雙虹」。
靈山硬撼廬山,就在雙劍即將接觸的瞬間,兩人之間忽然出現一道詭異的黑色旋風,卻見那道旋風之中站有一名黑衣男子,他將容貌藏在風中,無法看清。
「死風印!」神秘男子沉聲一喝,周身那道黑色氣旋發出駭人的死亡氣息,帶來無盡的陰霾與巨大的颶風,竟在瞬間吞噬神匠與神鑄,狂亂的闇風繼續向四周蔓延!
「不、不可能…!! 不可能…神鑄!!」 理央秀美的臉蛋上滿是恐懼:「請不要傷害廬山上的人!!」
狂風將她繫住長髮的藍色蝴蝶結吹得凌亂不堪,她撕心裂肺的朝那道莫名的黑色旋風大喊:「不要傷害大家! 我求求你!!」
「理央,妳在做什麼,快退到我身後! 放心,老傢伙有多強我是知道的,你不用替他擔心!」我暗自吃驚,即使打從內心對這股不知從何處來的颶風感到畏懼,依舊挺身擋在理央身前,一劍揮出「五穹連星」,五道青色劍氣凝聚衝擊黑色的旋風。
「神匠!」 人匠師與地匠師憂心靈山神匠安危,舉起兵刃紛紛出招,「靈山逆水破」、「靈山飛濂」也各自朝黑色旋風殺去。
卻見那道強勁的黑色旋風無可匹敵,風眼不斷擴張,我反應極快,施展輕功,牽著理央的手共同退了一丈,人匠師與地匠師反應不及,被捲進風渦當中…!!
我心下一慌,帶著理央又退了一丈,此時的我心中突然想起老傢伙嚴肅的表情。
神鑄,你這老不死怎麼可能陷在這莫名其妙的鬼風裡面,你不是號稱自己是黎明王國最強的劍手嗎?
「神鑄、神鑄!!」 理央臉色蒼白,顫聲道:「我不想與你為敵! 請不要在這裡動用死風印!」
「理央,妳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我焦頭爛額的問。
理央慌亂的抓緊我的雙手: 「神硯,拜託你快走,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不要回頭了!」
難道理央與那黑衣人熟識? 這人竟然會讓她恐懼到這種地步?
「休想叫我走,我不會丟下妳一個人,絕對不會!」
我咬緊牙關,保持距離的觀察那道黑色氣旋的軌跡,心想: 「這到底是魔法還是咒術? 哪裡有破綻? 神鑄…你千萬要撐住啊!」
可惡,只能親身一闖!
卻在此時,一道耀眼的雲海之光照亮黑暗,驅散了掩天蓋地的黑色颶風,神鑄瀟灑悠然的身影舉著名劍,緩緩從殘餘的黑風中踏出,只見神鑄面帶微笑的說道: 「理央、傻徒弟,一切都沒事了。」
黑風散去,人匠師、地匠師滿臉是血的昏厥在地,杜雲霄雖無受傷,卻是面如死灰。
我抹了抹雙眼,只見吞噬一切的狂風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我著急的問道: 「老傢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稍後再說!」老傢伙對我點點頭,他向靈山神匠說道:「杜雲霄,如今之勢,咱們繼續再比已無意義,當務之急還是先將兩位匠師送至山下醫館救治才是。」
杜雲霄深深的嘆了口氣,心服口服的說: 「今日過後,本座對廬山神鑄的實力才真正是明瞭於心…唉,莫怪祖父與父親都亟欲想超越你。」
神鑄語重心長的說道:「杜雲霄,本鑄有一言相告,只要符合時節,就算是一口再尋常不過的凡兵,也能折斷不合時節的寶劍名鋒。如日中天的神劍鋒芒盡露,卻不懂得時節之變、韜光養晦,當天時已過,卻是不敗也難。」
杜雲霄雖然閉口不語,卻是全神貫注的聆聽神鑄獨特深奧的劍理。
「本鑄的劍理,乃講究時節之劍,觀察劍心、觀察天象、觀察材料,應對自然萬物的變化,使其在它最適合的時節上,賦予它最適當的屬性,使其能符合本鑄的鑄劍美學。」
杜雲霄似是放下心中芥蒂,搖搖頭:「我還是不明白。」
神鑄說道:「鑄劍需應對自然萬物的陰陽變化,如沸水時為陽、冷水時為陰。陰陽的轉化規律,則如夏熱而盛、秋涼而收、冬寒而藏、春溫而生。本鑄在廬山上無數個寒暑,從天上繁星看至下川河嶽,觀察漫長的陰陽轉化,方得以領悟此劍理。」
杜雲霄重覆道:「領悟劍理…」
神鑄歎氣:「唉,像只鸚鵡似的,要開始動腦去思考啊!」
杜雲霄沉吟半晌,似是在細思其中關竅。
神鑄看著他重新開始徹悟劍理的表情,笑道:「小靈山,一口鋒利的劍,未必就是一口成功的劍; 一口愚鈍的劍,也未必就是一口失敗的劍。一個人若想立於不敗之地,就必須先思考自己的能力與目標是否匹配。細微的觀察、對大局的審度,皆是你未來必須要好好學習的課題,何況失傳的靈山劍式,還需要靠你重新去體悟…」
杜雲霄收起劍,嚴聲說道:「杜雲霄受教,方才發出那道颶風之人不簡單,望你小心為上,別讓本座發現三年後要超越的神人已經成為一具屍體。」
「哈,這你放心! 本鑄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靈山神匠失去鬥志。」老傢伙淡薄一笑:「三年後再來,請讓本鑄見識耳目一新的靈山劍。」
「晚輩告辭。」靈山神匠背負起昏厥過去的人匠師與地匠師,雖一點都不吃力,想必內心感慨萬千,只聞他慨然吟道:「莫笑老匠吞敗愁,氣納山河入雲樓,山中磨劍幾迴轉,一寸斂鋒一寸休。」
神鑄目送著杜雲霄若有所悟的背影:「靈山派的後輩,一個比一個更令人激賞,往後的時代,還需要他們這樣孜孜不倦的後輩…」
杜雲霄等人離去後,神鑄轉向我們,說道:「傻徒弟、理央,你們也須將方才的對談牢記在心,我對你們兩人寄予厚望,環境會變,唯有端正最初的劍心,適當調整自己的心態與腳步,方能立於不敗之地…至於擾戰那人,他身中本鑄一劍、負傷而逃,你們大可放心。」
我卻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急問:「先別說那些沒有意義的大道理,那黑衣人武功這麼高強,你叫我們怎麼能夠放心? 他可是老傢伙你過去的仇家?」
神鑄與理央對看了一眼,說道:「此人乃是當年挑撥靈山派的幕後黑手-風盜孤行。風盜曾是靈山派學徒,卻因私利害死三名靈山後輩,遭杜雲霄逐出師門。風盜懷恨在心,誓殺掉靈山神匠、重掌大權,如今想來,風盜便是要趁靈山派與我們對陣之際痛下殺手。」
肆虐的黑風過後,理央情緒倒是安定不少:「多謝神鑄替我們解圍。」
「原來是靈山派那邊的仇家…」我鬆了口氣。
既然是靈山派那邊的麻煩,方才那風盜孤行出手之際,周圍似乎也沒有同黨,廬山上有老傢伙這等天下第一劍的存在,又有我和理央兩人幫忙,應該是不用太擔心才對…
「理央,妳認識方才那人嗎?」我問。
理央搖搖頭,羞愧的道: 「那咒風我前所未見,嚇得我亂了法子,只能傻站在一旁亂喊亂叫,一點忙都幫不上,所幸大家都平安無事。」
我腦海裡浮現理央方才拚了命要叫我離開的模樣、神鑄交代雲相明鑑時的表情,心緒有些混亂、又有些不安,說道: 「靈山派那些老頭怎麼樣都無所謂,我只希望你們兩人一切平安。」
理央走到我的面前,用那對精雕玉琢的雙手包覆我兩個緊握的拳頭,那如大海般湛藍、美麗的雙眼幽幽望著我,似是欲言又止,最後才輕輕道: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說出那樣的話了。」
「我們三人要共進退。」我堅定的說道:「要不同生、要不共死。」
「哎呀,傻徒弟不用在那邊胡思亂想。」神鑄躺在草寮邊喝了幾口酒,將所剩不多的酒壺喝個淨光:「不過就是一名實力差勁的小飛賊,何須這般緊張?」
「說得…也是。」 我到底在緊張甚麼? 一直以來我們不都是過得都好好的? 以後肯定會這樣繼續生活下去…
心下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
理央的過去我也所知甚微,於是我只好向老傢伙道出我內心的疑問: 「老傢伙,既然風盜的實力如此高深,又為何不親上靈山復仇? 而要偏偏選在廬山與靈山對陣的場合下現身,如此一來他不僅要對付靈山神匠和廬山神鑄,他的復仇計劃豈不是更難實現?」
老傢伙輕輕鬆鬆的道: 「本鑄方才親身試招,發現風盜孤行的死風印其實只是一種障眼法,屬於咒術的一種,看似破壞力極強的旋風其實並沒有傷害力,只不過是用來擾亂肉眼,風盜再趁隙在黑風內執行暗殺,人匠師與地匠師之傷便是由此而來。」
理央恍然大悟的問: 「方才那陣詭異的強風都是障眼法?」
可惡,我竟然沒看出來,想要超越老傢伙還得好好磨練一段時間了吧? 不過下次若是再遇上風盜孤行,我就能夠拆穿他的騙局、加以反擊,不讓神鑄孤身一人涉險。
老傢伙見我不說話,便繼續說道:「以風盜之實力,要殺杜雲霄仍是不易,或許風盜的目的,便是想趁靈山神匠全神貫注在與本鑄的對決時痛下殺手,並藉著黑風迷惑本鑄,趁著本鑄突破困陣前殺害神匠,最後揚長而去。」
我笑道:「只可惜他低估廬山神鑄的實力,反倒是落了個兩頭空。」
老傢伙不要臉的對我們豎起大拇指,露出雪白閃亮的牙齒: 「本鑄之劍天下無雙,若本鑄稱第二,絕無人敢稱第一。」
「神鑄好帥氣!」理央拍著手叫好。
唉,看來剛剛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安逸的生活過得太久,發生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人緊張兮兮,有這麼一個實力堅強的師父,有時候還是挺可靠的嘛。
老傢伙提起酒壺,裡頭卻是空蕩蕩的,於是他裝模作樣的沉吟道:「哎呀呀…經過方才的一場惡戰,本鑄喝得壺底朝天,好想要喝貼心的傻徒弟為他最敬愛的師父買來的子承酒啊! 對了,還想吃尾活跳跳的香魚,我們來開場慶功宴好像也不壞呢…」
我苦笑道:「好好好,現在就去山下給你買,今天就算賠本大相送了!」
理央這才放開我的手,柔聲道:「我陪師哥一起去吧! 這樣路上也有個照應。」
我卻說:「沒關係,妳傍晚的時候在老地方等我一會就好。」
一天之內發生這麼多意外,我想藉著散步來轉換心情,順便探望人匠師與地匠師,畢竟廬山下的醫館也就那麼一家。
即使今日似乎有點不太適合,不過我計劃好的事情,從來就沒想過要更改…尤其是如此重要的承諾。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