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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風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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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好久以前,廬山的山角下住著一個貧窮的小男孩。
小男孩雖然又弱小又孤獨,卻擁有很高的自尊心,他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忙,所以沒有其他小孩願意當他的朋友。
一天,小男孩去摘野菜果腹的時候,他見到一隻和媽媽走散的小熊因為誤闖村莊,被幾個壯碩的小孩追著用石頭丟、用木棍打。
小熊被追到牆角、不用多久,已渾身是傷。
「丟牠! 丟牠!」
小男孩挺身而出,擋住那幾個比他高出一顆頭的農村男孩:「不要欺負它! 你們就喜歡欺負弱小嗎?!」
「熊會破壞我們的村莊! 還會偷吃我爸爸種的地瓜!」 領頭的孩子王指著那頭抱著腦袋,發出嗚嗚聲的小熊。
小男孩生氣的說:「才怪! 偷吃你家地瓜的是野豬,才不是熊!」
孩子王舉起棍子,朝小熊砸去:「我說是熊就是熊!」
「不准打它!」小男孩撲過去死死抓住壯碩小孩的褲腳,對著小熊喊:「快跑、快跑!」
小熊驚慌失措,拔腿就跑,後面那幾個孩子也沒攔住它。
「髒小孩你給我放開、放開!」 孩子王連踢幾腳,小男孩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放開,用力之下,孩子王的褲子被小男孩扯了下來,露出了兩片光光的屁股。
「哈哈! 小屁孩!」 後面幾個小孩看到了,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孩子王罵道: 「笑什麼笑! 快點幫我修理這個小混蛋!」
十個小孩一同圍上,把小男孩揍得連皮都脫了一層。
這時由不遠方傳來巨大的聲響,把那群小孩給嚇得屁滾尿流,紛紛走避,只留下躺在地上的小男孩,他被揍的鼻青臉腫,痛得連站都站不起來。
小男孩放聲哭泣,卻也死死的把臉給埋進手臂中,不願被人瞧見。
只見一名英俊瀟灑的年輕劍客以非常快的速度奔馳過來,好像一道閃電。
小男孩不願意向別人求助,他忍痛在地上爬起來。
那名年輕的劍客一臉好奇的坐在小男孩的旁邊,摸摸他的頭問: 「小帥哥…不,現在應該叫你小豬頭,跟別的孩子打架打輸啦?」
小男孩神情倨傲,不想和他講話。
劍客豎起大拇指,說道:「小小年紀,倒是有一顆俠義心腸,我教你行俠仗義的本錢,如何?」
小男孩點了點頭,還是不想讓年輕劍客發現他在哭。
「想哭就哭,躲什麼躲? 真正的男子漢不會躲躲藏藏,是哭過以後還能站起來的人!」
小男孩被這麼一激,總算是正眼瞧他。
英俊的劍客說道:「嘿,這倒是有興趣啦? 但我要教你的並不是向那幾個孩子復仇,你要記住,復仇只能讓悲傷不斷重演…呦,沒說話,本鑄就當你同意啦!」
青年劍客雖然帥得令男孩反感,可是在他的身上,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我要教你的,是象徵俠義的時節之劍。」
小男孩開始跟著青年劍客學劍,雖然他嘴巴上抱怨不停,心底卻是非常幸福,因為從此他再也不寂寞了…
十五年後的今天,瀟灑的劍客卻死了,慘死在男孩鑄造的寶劍下。
一對月下寄情的情侶,更在當夜成了殊死之敵。
仇恨是什麼滋味?
真的要找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一個使人瘋狂的無底洞。
喜得平生摯愛的我,卻在轉身後輸光了一切。
「…住手!!」我撕心裂肺的吶喊,眼前殘忍的景象就像假的一樣。
映入眼簾的是師妹理央將我送給她的泉海夢羽,狠狠的刺進神鑄體內,神鑄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還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將滿是鮮血的面容轉向我…
神鑄的眼眸在那一瞬間收放的好大,含恨而終的眼球仍在框中轉動,微張的嘴唇好像要吐出什麼…他伸出手,卻抓了個空。
兇手絲毫不給受到重創的神鑄將話說出的機會,理央握住劍柄,劍尖在濺灑鮮紅的血肉中瘋狂的旋轉,面無表情的將神鑄的血肉完全撕裂,我最尊敬的人的身體,就這麼在眼前化為濺灑的肉塊…
我卻什麼也做不到。
「住手…! 妳給我住手啊!!」破口大罵的我衝向手持著兇器的師妹,從腰間抽出配劍風流韻,一劍掃向那該死的賤…
理央的嘴角微微抽動,可是我對於她用來辯解的謊話,完全聽不進去。
「理央!! 妳到底做了什麼?!」我以前所未有的憤怒,向師妹大聲責罵:「為什麼要殺神鑄?! 神鑄…他是我們的再造父母啊!?」
神鑄慈祥的臉龐,將一身高深莫測的武學與技術傳授給我們的師傅,那時候替流落街頭、無依無靠的我撐起傘的神鑄…
失控的風流韻與泉海夢羽交擊,風流韻的劍身不堪強悍的內力交擊,產生一道細微的裂痕,我無暇去分析戰況,轉身回劍,又是一招以突刺為主的「瀑洩飛空。」
理央緊咬下唇、反握劍柄,劍上湧出浪花,湛藍的海波形劍氣阻擋下我那毫無章法的突刺,在我邊迴蕩的是有如海底湧泉的聲響,連珠似的浪濤聲震得我腦中神識一蕩。
「去死吧!! 死吧、死吧!」我失控的咒罵,忍耐著腦中劇痛,一劍點出,毫無餘地。
理央橫擋接劍,接著快劍斬我左翼,我朝側邊閃躲,那劍劃破了我的衣袖。
「為什麼…理央,妳要殺了他?」我在血腥的交鋒間,像中邪的不停追問。
「…………」選擇沉默的理央,那雙碧藍的瞳孔黯淡無光,卻使得我更加憤怒。
「為什麼?! 妳回答我啊!!」我緊握著劍,瘋狂的施展出一招又一招的廬山劍式,無視真氣劇烈消耗、不再在乎什麼劍中意境,只有執著的殺,能夠宣洩內心的痛楚。
劍嘯破風,肅殺之聲瀰漫在廬山頂峰,交織成一片絶麗淒豔的劍上血花。
我逐漸無法思考,出劍的速度甚至已快過腦海的思緒,一劍又一劍、一聲又一聲,好似渴望著摯愛的鮮血!
我們一路從劍廬內戰至劍廬外,理央仍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她甚至也不打算給我一個解釋,空洞的眼神配合嚴密的守勢,讓我瘋狂憤怒的劍法一時難以突破。
我左刺右突,試圖打倒理央,但越打,我的劍就越混亂。
越是想要思考,我就無法停止心中的恐懼與懷疑。
我不明白,自己究竟是真心想置理央於死地,還是發洩自己無力回天的悲憤?
熟悉的驚天劍意卻在思緒崩潰下難以發揮,直到最後連招形也失去了。
失去劍意的劍招在理央面前毫無用武之地。
「殺了理央又怎麼樣? 神鑄能活過來? 為什麼她能這般狼心狗肺?」
百般念頭在慌亂的腦中飛閃而過,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出個合理的解釋…
我施展「一劍神通」攻她下盤,她便以「一劍神通」打我面門,我施「五穹連星」、她也回以「五穹連星」,十道虛虛實實的劍氣彈射迴旋,浪花氣勁在半空衝擊,憑空交會的劍氣震的廬山草木皆非,我弓身避開亂流,越戰越是心寒。
我嘶吼:「…誰來告訴我,我為什麼要和最愛的人戰鬥!」
理央沉著臉,不斷以過往與我對練時使用的劍法應對,每當我準備划出兩道劍弧,使出「乂」字形的殺招「越天雙虹」,她則以更快速的「瀑洩飛空」單劍刺向我的虎口,她太過瞭解我的招數,太過瞭解神鑄…招招被料敵機先!
難道這就是神鑄會死在她的手上的原因?
是啊! 神鑄不可能對長年相處的理央有所提防,再厲害的高手也避不開來自死角的一擊,尤其是自己這輩子最相信、最親近的人所發出的攻擊。
一定是這樣!!
「為什麼要背叛神鑄和我的信賴!? 理央…我要殺了妳!」
我緊緊捏住了一個劍訣,這招威力太過強大,神鑄曾經千萬交代我不可輕易使用…但如果我不能夠替您報仇,那我學劍十五年又是為了什麼?
我一躍而起,五道猛烈的劍氣匯流劍尖,將劍速逼上極限,五道劍氣在我的操縱下變異,逐漸形成巨大的漩渦,有如虛空中的銀色瀑布,自九天傾瀉而下!
此招正是廬山劍式中威力最強的第七招:「萬壑爭流」。
不料理央體內的一股古怪的真氣爆發,夾帶著漫天水氣與難以想像的古老魔力,無情的衝擊著我的鋒海真氣,我胸中一悶、內元潰散,頓時嘔出了一口鮮血。
逐漸失去光明而朦朧的雙眼,分辨不出真正的敵人到底是誰,究竟真正憎恨的是無能為力的自己,還是無情無義的理央?
天,下起了冰冷的雨,點點滴滴打在臉上。
「等你能夠冷靜下來後…我會等待你的復仇。」我只聽見理央蹲在我的身邊,耳語:「安心的睡吧…在你親手殺了我之前,我是不會死的…因為你替我結髮了…」她輕柔的摸了摸我的臉頰:「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我們要生死與共,所以我這條命,永遠都是屬於你的…」
我扯下胸口的水玉,啐了一口:「鬼話連篇!!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愛上妳…」
「我不奢望你原諒我…但只有這麼做…」理央的聲音漸漸遠去。
「…笑死人! 像妳這樣的宵小也敢說要我原諒你! 我絶對不會原諒妳! 給我回來…! 回來…我還能再戰、就算戰至粉身碎骨也要拉妳陪葬!」
我顛顛倒倒的想要再戰,卻被自己的體重給輕易的顛覆,在雨水沾濕的爛泥裡摔了個四腳朝天、狼狽不堪。
「…我恨妳,我一定殺了妳…理央…」在泥漿中動彈不得的我,發出數聲不甘的哀嚎,卻意外回想起雲相明鑑中的「一命鑄魂」。
擁有奇蹟般力量的十四神器之一,也許可行!!
我擦去滿臉的淚水與血漬,強行壓抑疼痛,從泥漿中奮力的爬了出來,無視重創,聚集最後的功力奔至當年我與理央同困的冰縫當中,依循神鑄的指示與古玄祕法的暗號挖出了那柄曾經發出雷霆聲的鋼錘。
我飛快的奔回劍廬之內,將神鑄殘破不堪的軀體平放在地上,鼓動風爐,我拼了命吶喊:「老傢伙,你不是說你死不了的嗎? 給我起來! 你絶對不能死啊! 給我起來啊!」
我再次口誦咒語:「酆都徘徊、三寸吊息…!」
噹!
鋼錘敲打在神鑄破碎的屍身上,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為什麼、為什麼!!」我瘋狂的又哭、又叫、又喊:「如火如荼、如死如生…!!」
連敲三下,一命鑄魂依舊毫無反應。
「老傢伙,你不在以後我們的家該怎麼辦? 起來、起來啊!! 快對我說教啊! 你這死廬山破錘!! 快起來啊!! 我以後一定乖乖聽話、我以後不會再整天給你頂嘴了!! 求你…求你…快起來吧…」
泥漿混雜血淚,那是血淋淋的痛。
「起來啊…嗚嗚…」我再也壓抑不住混亂的內息,一口鮮血向天嘔出,渾身發熱發燙,好似有一道詭異的旋風在體內翻攪著五臟六腑,眼前有如天旋地轉,再也沒有辦法站立,腦中一陣灰濛濛,只感到後腦劇痛,我已經摔了個四腳朝天。
十五歲時,背上遭到重擊的舊傷發出了難以想像的劇烈疼痛…
我…要死了吧…?
這是理央要用來好好折磨我的招數?
身體在泥漿中掙扎,背上的舊傷痛得我動彈不得,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冷雨洗去了怵目驚心的血紅,卻怎麼樣也無法洗去內心殘缺的傷口。
一道人影如同迅速無倫的閃電般,輕飄飄的走到我的面前,他為我撐起了傘,雖然我痛得睜不開眼,卻好似能聽到他悠揚、放蕩不拘的聲音:「小帥哥...不,現在應該叫你小豬頭,跟別的孩子打架輸啦?」
我緩緩的伸出手,卻無法觸及那道已遙不可及的身影。
「我教你行俠仗義的本錢,如何?」
你快點回來,要教我什麼我都願意學…
「想哭就哭,真正的男子漢,是哭過以後還能重新站起來的人!」
那個人是這麼說的,如今他再也沒辦法坐在我的身邊,說那些討人厭的大道理了。
心力交瘁的我勉力撐開眼,卻只見到空無一人的工坊。
哭過以後…還能站起…!!
我咬著牙奮力站起,全身的骨骼和血肉都痛得要被風暴給撕裂。
這輩子最重要的恩師,沒有任何血緣的關係,卻如同親生父親一般教導我、關懷我,讓當時無所依靠的我,有了努力奮鬥的理由。
我什麼都沒辦法替他做到,只能眼睜睜看著理央狠毒的殺害了至親,理央那雙美麗無瑕的眼睛,為什麼藏得住如此兇殘的靈魂?
「為什麼要讓我體會這種殘酷? 為什麼…蒼天啊,你在跟我開什麼混帳玩笑!」
我不承認、我不承認這樣的結局!
七孔流血的我奮力的爬了起來,就算承受撕裂般的痛苦,我還是得站起來。
紅腫淌血的右手再次握緊鋼錘,持續敲打神鑄的殘軀,嘶吼、痛哭。
「酆都徘徊、三寸吊息,如火如荼、如死如生…別再睡了,起來啊!」
噹! 右手爛成一團。
「你不是說你是死不了的神人嗎? 那就起來啊!」
當! 爛成一團的右手不停敲打著屍體。
「…快給我起來啊!!」
噹! 欲再舉錘,破爛不堪的右手卻早已失去知覺…
雨,如淚落下。
滴答、滴答。
雨停了。
強烈的衝擊過後,是緩和下來的極度冷靜,我面無表情的自床上坐起。
「你、做了惡夢?」阿柴關切的問道,我見他腰間佩掛刀劍,似是已做下抉擇:「我、聽見你在夢中喃喃自語,說著很悲傷的話…」
「使者來了嗎?」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按著發熱的額頭,鼻下的血腥味未曾消減。
「已、在外頭等候。」阿柴說道:「我、本想叫你,你卻自己醒來了。」
「來得正好。」我洗了個臉,吐出了一口氣:「依照我的命令行事。」
阿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主、人,為什麼要逞強? 你的劍,正在悲泣…」
我握緊了拳頭,毫無虛假的說:「如果我停下腳步哭泣,恐怕就再也無法振作了…」
我按耐即將爆發的殺氣,一步一步的往最後的舞台前進。
夜晚,皇城盛宴熱烈的舉行。
管絃樂隊合奏出激昂澎派的戰鬥進行曲。
我、月犽亮與冷薔薇三人在結束無聊的儀式過後,終於能夠在席間自由穿梭,和來自各地的貴族們打招呼、攀關係。
掌禮百衛城命人佈置了這場華美的盛宴,他殷勤的滿足貴族大人們的一切所需,哪些貴族需要紅酒,餐桌上的哪道菜已被吃光,他即刻傳令女僕長們負責打理。
其中名望最高的就是月犽子爵,也就是月犽公子的父親,他曾替黎明王國立過不少汗馬功勞,堪稱我國子爵之冠,甚至有即將晉升為伯爵的風聲。
只見百衛城擺正了自己的單眼眼鏡,高聲道:「各位,讓我們向三位脫穎而出的少年英雄獻上最真摯的祝福!」
酒杯敲響聲絡繹不絶,迴響在奢華的大廳上,無數堆積如山的美食佳餚與美妙的樂團演奏,貴族子弟們所能享受的富麗堂皇,遠遠不是平民百姓所能想像。
「亮,你真是為父的驕傲,真希望你的兄長也能夠親眼目睹這榮耀的一刻。」月犽子爵緊握住兒子的手,父子倆乾了一杯。
月犽亮謙虛的說:「兄長諸事繁忙,西北乃是妖魔盤據之地,一時分不開身也是正常,我能有今天,皆是父親的苦心栽培,該是孩兒敬父親這一杯。」
貴族婦女們的眼光都聚集在英俊的月犽亮身上,只要想辦法釣上他,就等於獲得未來數十年的高級飯票!
姑娘們搖擺身姿,有如翩翩起舞的花蝴蝶,環繞在月犽亮的身邊,企圖吸引他的注意力,另外幾個比較放不開的大家閨秀,只能在稍遠處遙望這名優秀青年。
她們竊竊私語的說著:「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本人,月犽公子真的好帥!」
「要知道,月犽公子可是少數武藝高強的貴族子弟,將來肯定是平步青雲,誰嫁給了他,誰就一步登天囉!」
「妳真會想! 嘻嘻,我們等等也去給他們敬酒吧?」
面對形形色色的貴族與千金小姐,藍眼金髮的父子倆有說有笑,紫色披風穿梭在宴會的各處,如同雞群之中的兩隻鳳凰,在眾人的奉承中顯得風度翩翩。
我的內心卻湧起了一股難以忍受的悲傷,我別過頭去不看這一幕。
幾名男爵高聲提醒道:「該稱月犽公子一聲月犽勛爵啦!」
月犽亮是我們三人中講話最得體的,不僅彬彬有禮,還說得很誠懇、很真摯: 「諸位,亮不過後生晚輩,以後還要請各位多加指點…」
我在宴會中保持一雙冷冽的眼,不論是誰走到我面前敬酒,我總能說出一兩句不中聽的話,使得人群不斷往月犽亮父子處聚集,我藉機挪動步伐,向出口走去。
冷薔薇卻在這個要緊的關頭主動的來找我敬酒,她說:「吹嵐,我就在想你怎麼不和月犽公子一起去和大家敬酒,我先敬你一杯,你喝過之後就比較放得開了。」
身為女性的冷薔薇應該也在虛情假意的敬酒活動中,感受到來自各地貴族的輿論壓力,她前來尋我談話,可能認為我是少數不會畏懼公爵的權勢,進而改變說話方式的人,
可惜今晚我除了仇人的鮮血以外,什麼也喝不下去。
「冷女俠,我不渴酒。」我冷淡的說。
時間差不多到了,現在就可以行動。
冷薔薇以為我放不開,她爽朗的笑著,將酒杯給遞了過來:「多少要學著喝看看吧? 以後在皇城我們多的是機會和其他貴族喝酒…」
「很抱歉,我不想喝。」我冷淡的伸出手推開那殷切的酒杯:「妳去找別人吧。」
「我不明白,你是怎麼了?」冷薔薇追了上來抓住我的肩膀,不虧是西北出身的女強人,握力還頗為強大:「吹嵐,你這種態度讓我感到很不被尊重! 你說話本來還有些意思,現在卻讓我很生氣!」
我不該隨便把怒氣出在無關的人身上,可是今晚心浮氣躁的我,卻怎麼樣也無法忍耐冷薔薇屢番阻礙我行動的憤怒。
「別煩我!」 我不耐煩的瞪了她一眼,眼中盡是血紅色的殺氣:「給我滾遠一點!」
周圍幾名年輕的貴族子女本忙碌於交際與泡妹子,聽到我竟敢如此對公爵的獨生女說話,開始將目光投向這裡。
該死!
「你…!!」冷薔薇那雙眼睜的好大,顯然被我給激怒了,她正要發作,卻在此時,人群當中走出一名穿翠綠色露背長禮服的捲髮少女,或許是因為那件綠色的禮服襯托出她修長豐滿的身材,也或許是那白皙、吹彈可破的肌膚,許多貴族男性的眼光自然而然的轉移到她的身上。
充滿氣質的金髮少女輕輕的挽住我的手向冷薔薇賠不是:「不好意思,這名鄉下人粗俗無禮、不懂宮廷禮節,請讓我替他向妳道歉。」
她用只有我聽得見的聲音說道:「小鑄,配合我,我會想辦法送你出去。」
那麼熟悉的暱稱與外貌,這名少女除了茶花以外還能是誰?
「我明白了。」我施了個眼色。
正所謂有禮貌的人走到哪裡都不吃虧,冷薔薇見到茶花溫婉有禮的貴族式笑容,該不該繼續生氣,一時之間也拿捏不準,她猶豫了片刻,說道:「…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沒關係,這個壞男人我就帶走啦…」茶花的指尖在我的下巴滑來滑去,她打鐵趁熱的開始演戲。
茶花的演技相當純熟,身為帕烈克斯堡的暗探首領,要她從溫文有禮的女僕變成性感風騷的尤物,簡直易如反掌。
「勛爵大人…我好想知道你是如何擊敗諸位強敵,拔得頭籌的…」 茶花吐氣如蘭,她輕輕的彎起小指在我的胸膛上畫圈圈,曖昧的笑著:「小女子最崇拜的就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你身上男人的氣息,好像還挺引人的…? 要不要私底下多告訴我一點,關於你的事情…?」
我依計行事,伸臂抱住茶花的水蛇腰,一臉好色之徒的模樣:「小美人,妳真的想知道? 真要說的話,本爵渾身上下都是秘密,妳想先從哪裡開始瞭解啊?」
「哎呦…壞人,你在想什麼壞事,以為女人都不知道嗎?」茶花擰了我的肩頭一下。
「妳有什麼願望,等等和本爵在溫暖舒服的地方細說如何?」我壞笑著。
茶花笑得一臉嬌媚,化了點妝的粉腮暈浸著紅霞,嬌滴滴的腔調聽得一旁的貴族少爺們骨頭都酥了,她嘿嘿ㄧ笑:「…我想自己喝得有點多了,有點累呢…想找個地方休息片刻,這個時候身邊有個可靠、溫暖的胸膛就更好了...」
我撫摸她滑嫩的小手,說:「美人兒妳想休息,我們就去找個地方歇會…讓我們去個隱密的地方好好聊聊? 放心吧,我的幾張地契可少不了妳的芳名。」
「勛爵大人還真是懂得討女人的歡心…」茶花小鳥依人的攤在我懷裡,發出如同喝醉般的呢喃。
冷薔薇與一旁的年輕的貴族子女們見到如此火熱煽情的一幕,哪裡還待的下去? 她們紛紛迴避,卻聽得冷薔薇冷哼一聲,說道:「低俗的男人…算我看錯你了!」
我和茶花交換了一個眼神,並肩朝出口移動。
「勛爵大人要提早離開了? 宴會都還沒結束呢…」負責看門的護衛隊長見我準備離席,傻呼呼的問:「今晚的主角可是您啊,您真的不要再享受一會?」
「宴會比得上這種事情重要?」我抱著軟趴趴的茶花,笑得十分猥瑣、意有所指。
護衛見到我懷中的美人,露出欽羨的目光:「這…您說得好像也是。」
「那就借個過吧!」我嚴厲的說道:「還有,本爵今晚要好好品嚐懷裡鮮美佳餚,可不希望好事進行到一半…」
隊長連忙承諾:「是、是的,請勛爵大人今晚好好享受,我們絕對不會派人打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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