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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動亂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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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風雪飄搖。
「…師傅想讓我和你弟子見面? 為什麼?」
藏身樹林的理央聽到這個新鮮的提案,卻不能理解的問。
神鑄樂天的聳聳肩:「妳自從傷癒後,就一直過著躲躲藏藏的生活,很寂寞吧? 他今年剛滿十一歲,不過是個有趣的小夥子,妳要不要跟他做朋友看看?」
理央不禁一陣愕然,這人果然看得很透,包括自己找不到鬥鱗族人的事也是,她想了想,問道:「嗯…您的徒兒不會被我嚇到嗎? 我可是鬥鱗…」
神鑄拿出了一件水藍色的紗衣:「妳如果不介意,這個拿去用吧!」
「這是…?」理央接過了那件看似平淡無奇的紗衣。
神鑄喝了一口酒,說道:「能夠讓妳以另外一個身份,重新開始的禮物。」
理央的金眼顫抖起來:「您…莫非還是想勸我放下對黎明王國的仇恨? 很抱歉,這是不可能的,我們一族可是當年的受害者呀!」
神鑄沒有辯解,俊美無匹的帥臉輕巧的搖了搖食指:「呦,我可沒叫妳忘卻仇恨,只是…也許有時候稍微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也未嘗是一件壞事,對吧?」
理央聽得出神,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紗衣,輕輕歎了一口氣…
今夜,烏雲與隴月掩不住刺耳的咆哮。
「我恨妳…我要殺了妳…!」
那是令理央心碎的一句話,她的胸口再次疼痛起來,簡直比殺了她還要更殘忍。
蒲神硯睜大眼,就這麼暈了過去,理央抱住昏迷不醒的他,放聲痛哭。
好不容易熬過艱辛的苦戰,理央忍耐心臟好似被鑽了個洞的痛楚,說道:「你可曾明白,我多麼想將一切都告訴你…」
就在此時,蒲神硯背後的鱗片怨氣沖天,只見黑色氣旋當中,一具白森森的骸骨若隱若現,逝去的亡者挾帶駭人的嘶吼,好似隨時都要脫體而出…
「不能再拖了…!!」理央伸手一探,蒲神硯紊亂的鼻息似乎正宣告體內的異變,她焦急的想:「當年風之鱗便與神硯血脈相連,若是強行取出,肯定性命不保…」
幾番尋思,理央將食指緊貼風之鱗,浪花與黑色氣旋分庭抗禮,不過片刻,理央卻感到一陣難以忍受的疼痛,她身中魔染的「五穹連星」,功體早已受到嚴重的創傷…
滴答、滴答,鮮血滴在大理石鋪成的地面上,理央眼前一片昏眩,她勉力撐持、毫不吝嗇的將真氣灌入蒲神硯體內,盼這麼做能夠減輕他的痛苦,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
功成之初,一道人影自破碎的玻璃窗跳入月華宛,理央不辨來者面貌,將昏迷不醒的蒲神硯護在身後,喊道:「…是誰?!」
搖曳的火光映照下,一名綁著辮子的藍髮公子快步走來,頭戴冰冠,胸前衣領敞開,露出充滿男子氣息的胸膛,一雙金眼在夜裡散發出比繁星更耀眼的光輝。
理央見到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英俊面容,忍不住出聲叫喚:「哥哥…?!」
眼前鬥鱗自是雪君無誤,兩人默契極佳,異口同聲的問: 「…為什麼會在這裡?!」
久別重逢,雪君又是喜出望外,又是憂心忡忡的問:「我有要事前來王城處理…倒是妳這個貪玩的小壞蛋,這段時間到底跑哪兒去了?! 妳可知道哥哥找得好苦…嗯? 妳的頭髮和眼睛怎會…!?」
「說來話長…」理央苦澀的望向倒在地上的蒲神硯,說道:「哥哥,他…」
「那個混蛋讓妳受傷了?」雪君替理央點了傷口附近的穴道,掏出手帕替妹妹擦拭血跡,理央卻真摯地說:「哥哥,我已經沒事啦…你可有辦法救他?!」
「這個人身上的黑氣混濁的很,肯定是受到強烈的怨念侵蝕…」雪君意外見到發出黑色氣旋的風之鱗,驚疑未定:「等等…為什麼掣風行的鱗片會在這個小鬼的身上?」
黑色氣旋不斷擴散,只怕過不了多久就會將蒲神硯吞噬…
「情況危急,容我晚點再解釋,哥哥,你一定要救他…我求求你!」顧及蒲神硯的安危,理央說得激動,失血過多的嬌軀險些跌倒,雪君抱住她微微顫抖的身子。
雪君冷眉一肅:「我為什麼要救他? 掣風行消失多年,難保不是這個人下的毒手…」
「我無論如何也得救他…」理央的臉龐幾乎沒了血色,她別過頭去,勉力催動元功。
理央雙眼流露出的情愫,雪君全瞧在眼中,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躺在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蒲神硯,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說道:「好、好,別哭了…我會助妳一臂之力。」
傷口雖然痛得要命,她強作笑容:「我也會努力…」
雪君牽起妹妹的手,兄妹倆齊心運功,發出蒼藍色的華光逐步壓制黑色氣旋,能量開始相互呼應,白色骸骨不敵兩人之力,它發出憤怒的吼聲,漸漸被逼回鱗片之內…
「凝天地精氣、化天外玄法,魂一無向、冰魄封印…!!」時機成熟,雪君動用鬥鱗一族代代相傳的古老祕法,他結起「冰魄封印」,順勢將封印推入蒲神硯體內,總算是消彌了那股頑強的黑色氣旋,怒吼的骸骨憑空消失,蒲神硯嘴裡發出了微弱的呻吟。
「哥哥,謝謝你!」理央感激之餘,伸手解開蝴蝶結、從腰間拿出銀針,她扯下幾根烏黑的髮絲,拿出珍貴異常的外傷神藥霜雪膏,她小心翼翼的替蒲神硯縫合傷口。
雪君收回元功,眼中忌妒的眸光足以射穿牆壁,他冷冷的說道:「我只能以此招暫時封印風之鱗上的怨氣,這非長久之計,我曾聽聞一物名喚「封魂鏡」,也許能治…」
「真的…?!」處理完傷勢的理央聽到胞兄有辦法,滑嫩的小手抓緊雪君的衣襟,抓得雪君心中暗喜,她殷切的問:「哥哥…你快告訴我封魂鏡在何處?」
雪君頓感悵然所失,寒眉豎起的他冷哼一聲:「妳先好好調息片刻,這個臭小子的生命頑強得像蟑螂,一時半刻也死不了…」
理央心知雪君的老毛病又犯了,她懇求道:「哥哥,我知道自己沒資格要求你更多…可是神硯他的性命危在旦夕…只要告訴我封魂鏡的所在就好…」
雪君斷然拒絕:「待他醒轉再讓他自己找去,冰魄封印最少也夠他支撐十天半月。」
理央抬眼望著雪君,她擦去淚痕,向胞兄盈盈一福:「我知道了,謝謝你,哥哥…」
「妳、妳別以為小時候的招數還有用…」雪君盯著理央憔悴的臉蛋,遲疑的說。
理央幽幽地道:「…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封魂鏡。」
雪君瞧著理央楚楚可憐的模樣,終究還是於心不忍,他輕咳幾聲:「咳咳…此物乃是天火教的鎮教之寶,傳聞此鏡能封印天使的靈魂,被視為至高至潔的聖器。」
理央望著兄長,問道:「一個崇尚天國的教團,怎會將封印天使靈魂的鏡子當作聖器?」
雪君淡淡地說:「這也是我疑惑之處,妳要借取此物,恐怕比登天還難…聽說它還被放置在天火教總壇的最深處,肯定有來自教團的高手與陣法守護。」
理央精神一振:「…不打緊,只要有辦法救他,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要闖。」
雪君終於再也忍不住,他出聲問道:「…小妹,這人到底是妳的誰?」
沉默片刻,理央的臉龐緩緩飛起了兩朵紅雲,她害羞的偏過頭去,柔聲說道:「…我一直都想跟你說,他…是我的未婚夫。」
「未、未、未婚夫?!」雪君一張帥臉瞬間凍結成冰山。
理央溫柔的撫摸蒲神硯的臉,將那塊被摔得殘缺不全的水玉掛回他的胸膛,輕聲說道:「對不起呢…我無法遵守那個晚上的約定,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忘卻這份來自內心深處的悸動…」
月華宛外忽然射入幾根尖銳的冰錐,冷不防直射理央的背心,雪君為護親妹、指凝冰露,化出一口薄利的冰劍將冰錐橫空削斷,足見其高深卓絕的劍法。
理央關切的問:「哥哥,你沒事吧…?!」
雪君拍拍妹妹的肩頭,示意要她別放在心上,溫聲說道:「此地不可久留,我會掩護妳逃出城外,明晚我們在三十里外的山溝碰頭!」
理央望著即將醒過來的蒲神硯,心底就算有千百萬個不願意,理智卻告訴她,倘若此時不走,只怕會引起更多不必要的爭端,她緊咬粉嫩的唇,尾隨雪君奔上三樓…
月華宛外,激戰方興未艾,長公主菲雅為守護宮廷安寧、刀劍劫墨卻為恩義把關,哪怕是多年未曾謀面的故人,也不能退讓半步!
菲雅高深的靈力配合魔杖,冷冽的寒光使劫墨陷入苦戰,他心底不禁佩服:「原來都過這麼久了? 當初那個害羞的小女孩都已經成了法力高強的魔術師…」
織錦雖受刀劍點穴,卻仍在一旁喊陣:「劫墨,我們長公主還有個「奇蹟術的王女」的響亮名號,你是拼不過她的!」
月華宛的玻璃窗傳出巨響,窗口應聲碎裂,劫墨憂心主人安危,靈敏的閃過數支冰錐,心想若要對付魔術師,就必須砍斷有如她第二生命的魔杖。
劫墨奮身躍起,速度與力量皆達到極致的身法瞬間拉短兩人距離,逼得菲雅吟唱冰咒護體:「獻上冷若冰霜的魔力…冰之祭典!」
菲雅結起魔法陣,右掌觸地,一道道寒光自地底下直衝而起,卻是多達六支圓柱形的冰柱不停往上竄升,劫墨刀劍划空,正是「劫之圓」。
墨色的劫之劍引動不詳的氛圍,菲雅感到背上一陣惡寒,眼前忽然跑過一個極為可怕的畫面,喧鬧聲中,一名白髮女子被綁在木樁上,她受盡荼毒、有口難言。
威武不凡的男子凜然站在群眾之中,臉上是遠比死寂還要更為慘淡的神情。
「這是…?」菲雅如夢初醒,卻見鋒芒一閃,劫劍過處,六支冰柱應聲而斷。
「大皇兄曾說劫墨的刀劍極不尋常…」菲雅覺得方才的畫面甚是寫實恐怖,她搖搖頭,心想:「先專注在此戰之上,惜風不知道在月華宛動什麼手腳呢!」
眼看凌厲的冰魔法招招落空,菲雅明白大範圍的水屬性魔法方有機會擊中對手,閉眼吟唱咒語,右手微抬,掌心凝聚水之靈氣,她唸道:「獻上滋潤的魔力…」
咒語尚未唸完,劫墨抓準魔術師吟唱咒語的空檔,留別劍一招「劫度千載」點至菲雅肩頭,流螢刀揮出「獄刀劈海」,雙手竟在同一時間施展截然不同的招式。
尋常武者單使刀、使劍兜要費盡苦心修練招式與套路,何況是刀劍雙修?
面對無懈可擊的攻勢,菲雅不得不改以光屬性魔咒迎敵,喊道:「屏障咒!」
菲雅魔杖橫揮,菱形光罩護住全身,刀劍敲擊在屏障上,卻意外傳回充滿彈性的觸感,似是砍到一塊巨大的果凍,劫墨受勁力反彈,退出三步的他掄劍再攻。
「眼明手快,真不虧是大皇兄看上的高手!」菲雅吸了口氣,她巧閃直逼而來的留別劍、又矮過身子躲避向上劈砍的流螢刀。
劫墨簡短的說:「現在、的我只是阿柴。」
菲雅莞爾一笑:「是誰給你取這麼傻氣的名字?」
「長、公主願意停手了嗎?」劫墨發覺用話拖住菲雅似乎比戰鬥管用。
說穿了,他不願意繼續戰鬥下去,各種屬性的魔法在月華宛附近飛來飛去,遲早會引起禁衛軍的注意,若驚動皇城高手,那主人與自己被抓只是時間的問題…
菲雅也同樣察覺到這點,她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說道:「我既身為黎明王國的長公主,就有職責守護皇宮,只要你吐實,我可以考慮私下放過你們…」
今夜之事落個沒頭沒尾、那才叫心癢難搔!
劫墨卻只能苦笑,誰叫主人真的就是刺客呢?可是他越是良久不說話,就是越是加深菲雅內心的疑惑,她凜眉道:「你不願意說,那就休怪我不講情面…」
卻在此時,兩道人影輕靈的躍過玻璃窗,劫墨與菲雅同時望去,兩人分別落在北、南兩側的城牆上,輕身功夫皆是生平罕見,那名藍衣蒙面人卻從懷中拋出一顆圓形的彈丸,彈丸中卻冒出大量的冰煙,掩蓋了兩人的行蹤…
我漫無目標的走在溪谷當中,一股陰風從背後吹了過來。
我轉過頭去,忽然之間氣氛全變,陰影伸出長爪緊抓住我的脖子不放,我用力掙扎,企圖從陰影的手中掙脫,不料陰影的束縛卻是越來越強烈…
一具白色骷髏從陰影深處爬了出來,空洞的眼眶直瞪著我,低吼:「我的怨恨將帶來詛咒…在你的身上烙下痕跡…」
它低聲咕噥:「還我…」
「還我…把風元…還我!!」
骷髏狠狠的咬住我的咽喉,伴隨淒厲的吼聲,將我從這場詭異的夢境中驚醒。
呼、呼,嚇死我了,好像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我有如驚弓之鳥的跳了起來,全身涼颼颼的,背上痛得好像被人用刀割開一樣,我伸手去摸,卻發現那道被割開的傷口又再次縫合,還上了藥…
等等…我居然沒死? 那個女人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我試圖回想昏迷前所發生的事,可是腦子一片混亂, 根本什麼也記不得…
我打了冷顫,全身冷得要命,我用不解刃撐起笨重的身體,吃力地走出月華宛,發現外頭全是迷茫的冰煙。
「怎麼一回事?!」我施展劍風掃開擾人的冰煙,早已不見那動人心魄的紫宛幽香。
「理央,妳欠我的人生,還沒還清、還沒還清啊…!!」 我精神恍惚、百感交集之際,一道嬌俏的身影舉起琉璃法杖擋在我的身前。
「…魔法騎士?!」 我戒心頓起,晃動不解刃向那名女子划了過去,卻見冰屬性魔法-「萬冰錐」自琉璃法杖的頂端疾射而出,我圈轉不解刃擊碎冰錐,風刃掃蕩,現場只剩下輕脆的碎冰聲,對手卻忽然喊停:「…別再打了,快停下來!」
總覺得這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
那名女子吐息如蘭的說:「…惜風,是我呀!」
生怕誤傷熟人,撥開冰煙的我定睛一看,發現眼前是名未曾謀面的千金小姐,天鵝絨皮帽、深藍色晚禮服搭上粉色內襯,一對美目流露出興奮的光彩,儼然是個美人胚子。
「…妳是誰?」 停下腳步的我稍作思考,始終沒有答案,千金小姐微微張開那張櫻桃小嘴,欲言又止的她卻也陷入了沉默。
阿柴飛奔過來,滿頭大汗的說道: 「主人…他們跑了,我們該追哪邊?」
思緒尚來不及反應過來,卻見一名可憐兮兮的婢女癱軟在地,她嗓子調高數倍的吶喊:「劫墨,你真不懂得憐香惜玉! 以後我一定要揭開你醜陋的真面目!」
月華宛內跑出兩個人、還有躺在地上的婢女織兒?
我暗自吃了一驚,天曉得這趟刺殺之行到底發生了多少變數?!
「阿柴,你在搞甚麼鬼? 叫你把風,你居然在這裡給我開派對?」我用力捏他的耳朵,阿柴叫苦連天: 「…主人,痛。」
「惜風公子,敢問你還記得自己向某個人許下的承諾嗎?」美麗的少女好似終於下定決心,她抬高聲音,或許是少女的語氣中有種與生俱來的威嚴,吵吵鬧鬧的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我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一絲怒意,頓時想起人皮面具不入皇城的約定,小心謹慎的猜測道:「…莫非妳是黎若的女兒?」
「傻瓜,我是黎若本人呀!」她撥開瀏海,秀美的臉蛋兒流露高貴與自信,信誓旦旦地說:「還記得嗎? 我們總是在風來間碰面…我們還曾經一同討論過西北山神的傳說呢!」
黎若!? 等等…這名千金小姐的語氣確實很熟悉…黎若的真實身份向來都是個謎,我卻萬萬沒想到她的真身原來是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我錯愕的說:「妳…比我想像得更漂亮,我還以為妳是…」
黎若撇嘴笑道:「嘿嘿,「夫人」對吧?」
沉重的挫敗感向我襲來:「妳一直都在裝成熟?! 」
黎若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可愛的緊,她轉了半圈,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叮咚! 我們不是約法三章,不問彼此的來歷背景?」
仔細一想,她不斷警告我別掛著人皮面具進皇宮,想來與她尊貴不凡的身分有極大的關係,我認栽的說道:「妳騙得我好苦啊…」
黎若垂下晶瑩秀美的臉龐,輕聲抱怨道:「那某位公子堂而皇之的違背與女孩子的約定,難道那個可憐的女孩就得甘之若飴的接受嗎?」
「違背約定的確實是我,我願意接受任何批判。」我收劍回鞘,感觸良多的說。
黎若聽到我這麼說,露出甜美的笑容:「…知道錯了就好! 不過我們之間的帳得晚點兒再算…你沒聽到外頭的喧鬧聲嗎?」
月華宛外騷動的聲音越來越響,見此情勢,我知道要逃出去的機會已是渺茫,阿柴緊張兮兮的抓住刀劍,忠貞不二的說:「主人、我會捨命保護你出皇宮。」
「你先替錦兒解開穴道。」我氣定神閒的向黎若下跪,誠懇的說道:「長公主殿下,請恕草民諸多失禮,敢問殿下可是要抓我們主僕兩人?」
黎若一雙杏眼望著我:「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我長跪不起:「回殿下的話,放眼黎明王國,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奇蹟術的王女」…」
這個時候阿柴將一臉不悅的織錦扶了起來,織錦氣得想要咬他的手,卻被躲開了。
黎若看我正經八百的模樣,忍不住噗哧一笑,向我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惜風,我們之間多久的交情? 你不用這麼拘泥於禮數…你乖乖聽話,我自然不會抓你們。」
我與阿柴兩個人的命運全繫在這位長公主殿下的身上,恐怕得支付相當優渥的條件才有辦法逃出生天,問道:「惜風斗膽,敢問殿下想知道些什麼?」
「你猜猜看?」黎若勝卷在握。
我雙手抱胸,想來想去都是對自己不利的條件,認命的說道:「殿下是菜刀、我是肥肉,草民只能請妳手下留情…」
「不多不少,我只需要三個小小的條件…」黎若翹起手指,從一數到三:「第一,告訴我月華宛內那兩個人的真實身份、第二,你不惜違背與我的約定,潛入此地的目的、第三,我要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獅子大開口!」 我討價還價的說道: 「想不到皇族比奸商還要黑,不如打個折吧?」
黎若瞪了我一眼,纖細的手指捏住我的肩膀: 「惜風公子,請問你想要在不見天日的黑牢中受盡折磨後繳械投降呢? 還是和本公主做個愉快的交易,雙方和平的收場呢?」
從大氣結界的反應來看,禁衛軍已經將這裡團團包圍,再不買單,我和阿柴兩人恐怕就真的要留下來吃一輩子的牢飯…
我向阿柴施了個眼色,苦著一張臉向黎若說道:「唉,我們一言為定。」
黎若喜不自勝,她忍不住拍手叫好:「一言既出,快馬一鞭! 嘻嘻,放心吧…屆時你若沒將這三件事向我交代清楚,我絕對會把你們這對難兄難弟丟進監獄!」
活潑俏皮的黎若對我來說很是新鮮,我盯著她那雙高傲美麗的眼睛,一時恍了神。
卻在這個時候,大氣結界開始躁動不安,兩股非常強悍的真氣掠過禁衛軍的頭頂,就好像當晚在吳大富的城堡內,琰千宵闖進我的偵測範圍一樣…
不妙!! 他的目標恐怕是…我抬起頭,高喊:「黎若,小心!」
兩個人自屋頂從天而降,身法之高,竟無半點聲息!
一名白衣勝雪的俊美少年朝我襲來,阿柴的金刀速勝流火,接去攻勢,白衣少年發覺阿柴刀法高深,從腰間拔出一口發出雷光的紫色彎刀,兩人交了數招,一時未見高下。
我出聲提醒道:「阿柴,此人善使電流之招,務必注意!」
俊美少年雙耳何等敏銳,他忍不住叫道:「這個聲音,你是當晚出現在吳大富城堡中的那名詭異少年!」
「…沒想到還是被你認了出來,雷公子,好久不見啦!」我向雷璽微笑道,卻無暇去對付他,因為站在我和黎若面前的,是一名身披狼裘的彪形大漢。
山嶽雄偉的身姿與如同山神的容貌在火光照射下,顯得猙獰恐怖。
「…莫菲雅,就是妳了!」 山嶽發出野獸般的吼聲,拍出雄厚的掌風向我們掃來,魔術師最難抵禦的就是這種突如其來的近身攻擊。
我心中疑問,鬥鱗為什麼要潛入皇宮針對長公主?
前傷未癒,再受一掌肯定會失去戰鬥能力,我狼狽的打了個滾,身旁一聲「公主小心!」卻是織錦選在這個緊急時刻挺身護主。
「…錦兒!」 黎若驚慌的喊。
織錦柔弱的身子被掌風擊中,頓時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她的拳腳功夫卻甚是平凡,中了一招便口吐鮮血、閉上了雙眼,也不知是生是死。
此舉徹底的惹惱了黎若,她凝聚一身魔力、口誦咒語: 「獻上深邃寶藏的魔力,來自遠古魔神的憤怒,敲碎腐朽的地表,再次將大地力量展現人間! 地靈咒.「岩牙碎破」!」
黎若身邊現出五頭由岩石與沙塵集合而成的石狼,張牙舞爪地衝向山嶽。
面對狼群,山嶽展現壓倒性的力量,他雙拳猛然擊向地面,大地不安的震動,五頭石狼受震裂解,他冷笑道:「小賊娘,妳居然敢在鬥鱗的面前施展魔法?」
「不可能,「岩牙碎破」這麼容易被破解…?!」黎若吃了一驚,山嶽雄掌迎面劈來。
如此遁走大好機會,此時的我大可轉頭就跑,腦中卻浮現在風來間與黎若隔著屏風,暢談天下趣事的場面,又怎能料到當初小小的契機,早在無形中成為巨大的波瀾…
心下有所覺悟的我清嘯一聲,腰間不解刃與掌中鐵涎相互感應,離鞘的寶劍應聲竄入手中,高深莫測的廬山劍豈是淺水蛟龍? 我飛快遞出一招「瀑洩飛空」直刺山嶽腦門,山嶽眼見來勢洶洶,冷哼一聲避了開去。
我全力一招逼退山嶽,卻引得舊傷發作,我痛得半跪在地,黎若見到我背後血淋淋的一片,殷切喊道:「惜風…你沒事吧!?」
「…黎、黎若,他的目標是妳,趁現在快走!」我氣喘吁吁,心知此消彼長、終究毫無勝算,快劍掩護黎若、向山嶽劈出凌厲的劍風。
鬥鱗舉臂抵擋,忽地山嶽伸手抓住了我抽送寶劍的胳膊,用力將我過肩一摔,長笑道:「根本不堪一擊!」
「唔…!!」整個人被這麼重重一摔,我背後痛得幾乎都要失去意識…
山嶽舉起手刀往我天靈蓋重重劈落,所幸黎若重振旗鼓,魔杖發出寒光四射的「萬冰錐」射向山嶽,鬥鱗轉身拍出數掌,輕而易舉的瓦解冰錐攻勢。
我舉足踢向山嶽,同時拔身退出三丈之外,眼前仍是一片金星亂冒,我虛弱的說:「…呼、呼,妳這個笨姑娘,叫妳快走還不聽我的話…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誰來負責?!」
黎若聽我這麼說,臉上一紅,急道:「…你別說傻話,我怎能拋下你不管?」
月華宛內的激戰,早引起禁衛軍的注意,四十六名手持長劍的禁衛軍蜂擁而至,他們卻意外地發現月華宛外佇立著四名形色各異的殺手。
領頭隊長大叫:「…有人闖入皇宮!!」
原以為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要硬闖王宮,攔在月華宛大門口的四條影子卻以駭人的殺人手法告訴他們,此路不通!
為首的青袍男子毛髮雜亂、長相文弱,卻綁著遮蔽雙眼的眼罩,出手極為狠辣,雙耳聽風辨位、五指套著尖銳的鋼爪,爪子在夜裡發出詭異的幽暗光芒。
青袍盲人不費吹毫之力的捏碎三顆腦袋,再將兩名禁衛軍的臉抓得血肉模糊,低聲下令道: 「眾人聽令,一個時辰之內,不得讓任何人進入月華宛!」
「…大家來跳舞呦!」他身旁的盔甲騎士卻是哼著小曲,抓起一名禁衛軍,先是折斷他握劍的手,再將他溫柔的摟在懷裡,像對待貴族閨女一樣跳著彬彬有禮的舞蹈,隨即他一個眼神驟變,劍刃無端穿透舞伴的胸膛,鮮血濺灑。
這名瘋子面帶微笑、將同樣的動作重複幹了六、七次。
嚇得膽戰心驚的禁衛軍們一個轉身,卻見到一個意外的人影,他們驚訝的說道:「齊飛,你不是被我們押進黑牢等候刑罰!?」
瘦削的齊飛一改先前的陰森寡言,他的雙掩充斥著強烈的殺氣與數不清的慾望:「有能力的人,不管走到哪裡都會受到他人的賞識! 現在該是你們這群汙辱我的走狗償命的時候!」
齊飛單槍匹馬、鐵槍在執的他發出幾聲陰險冷酷的詭笑,長槍戳刺橫擋,所有被那口鴉嘴槍刺中的傷患,傷口一律滴出綠色的液體,駭人的景象讓禁衛軍更是戰意全失。
「原諒我…」最後一人卻是名黑衣女子,她曼妙的揮舞充斥花之芳香的細劍,在夜裡併射出花瓣與冰流,綿柔的劍法穿透禁衛軍的皮肉,鎖筋斷脈不留痕跡,四十六名禁衛軍在刀刃的攪動下,痛苦的離開人世。
四名殺手如餓虎撲羊,不過片刻便將四十六名禁衛軍殺得一乾二淨,此時充滿誘惑力的聲音吸引了四名殺手的注意力,卻見一名身材姣好的絕麗女子跳入戰圈,昂聲說道:「三個裝瘋賣傻的人和一個黑牢逃犯? 還有點意思,讓老娘來會會你們…!」
「獻上熾熱如焰的魔力,祈禱盜取太陽之火的神祇,能將神光遍灑大地…火靈咒-「朱雀吐息」去!」 女子口誦密咒,揮掌發出數顆環繞著烈焰的火球,四名殺手個個都是獨霸一方的高手,各自閃身而過,那名青袍盲人垂首說道:「真是意外的獵物,想來妳就是大名鼎鼎的「焰之騎士」薇妲…」
青袍人一揮手,其餘三名殺手即刻將充滿珠光寶氣的薇妲困在陣中,青袍盲人沉穩的說道:「身為女子,還能擁有今日的成就,我欣賞妳的勇氣與實力。」
跳舞的瘋子像滑稽的大猩猩一樣嘻笑道:「盲兜,我們找她一起跳舞...」
名喚盲兜的青袍男子拍拍瘋子的肩膀,說道:「瘋亞瑟,薇妲已成了我們的籠中鳥,毋須心急…」
齊飛緊覬薇妲火辣的身段,難掩興奮的說:「好一個極品! 這個女人我要收下了,盲兜、瘋亞瑟,你們誰也不准跟我搶!」
最後那名黑衣女子卻說道:「齊飛,你切莫被色慾沖昏了頭,忤逆上頭的旨意。」
薇妲擺弄長髮,鼻子嗅了嗅:「唉呦,怎麼沒有人問漂亮姑娘的意見? 我挑選男人也是有準則的…首先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銀兩,你們有銀兩嗎?」
盲兜反問:「妳覺得自己的命價值多少?」
薇妲嘿嘿一笑:「奴家身材火辣又年輕,恐怕不是你們出得起的價格…我對錢的氣味很敏感,我聞得出來,你們四個人之中,有三個窮得要被鬼抓走了,只有一個恐怕是…」
薇妲將目光移向那名黑衣女子,意有所指的說。
齊飛吹著口哨:「等我廢了妳的武功,一定要把妳剝光、把妳嘿嘿...嗚啊!!」
色字頭上一把刀,齊飛語音方落,薇妲手中已發出一顆炎熱的白色火球,白色火球當中更飛出一隻全身燃燒的鳳凰,齊飛等四人大意之下,竟不及阻擋疾飛而來的火凰,齊飛受火凰衝擊,頓時身受白火焚燒,最後被燒成了一團發出焦臭的綠色汁液…
盲兜雖是雙眼殘缺,他豎起比一般人還要靈敏的雙耳,喊道:「這個古老複雜的咒語…是鳳凰滅魔神咒!」
「齊公子這麼野蠻,奴家怎麼消受得了呢...?」薇妲雙掌緊貼臉蛋,故作害羞的說,她突發極招、出奇不意的殺掉一名敵人,卻也因此耗費了三成元功。
盲兜長聲叫道:「殺了她,以免她再施詭計!」
一聲令下,三名絕頂高手合力圍殺薇妲,眼前盲兜鋼爪兇殘,邪勁足以撕裂筋骨、瘋亞瑟狂亂的劍式乍看之下雜亂無章,卻是招招從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黑衣女子柔劍婉約、綿裡藏殺,劍上寒氣更是牽制著薇妲的火屬性元功。
薇妲臨危不亂,足底踏著玲瓏有致的步伐、身姿搖曳,拋出兩條佈滿火焰花紋的錦緞,這兩條錦緞既能鋪天蓋地、又能收束靠攏,有如兩條吐出火焰的靈蛇。
盲兜、瘋亞瑟與黑衣女子雖是穩佔上風,卻始終無法取下薇妲的性命,她巧妙的利用錦緞阻礙對手視線、趁隙發出火靈咒擊退敵人,遊走在刀劍所織成的天羅地網當中。
每次過招,薇妲總覺得自己距離酆都地府好似只有一步之遙!
一輪攻勢過後,瘋亞瑟、黑衣女子兩人無功而返,盲兜卻精準的聽出錦緞的套路,說道:「瘋亞瑟、鐵處女,別被愚弄了,注意她操控錦緞的手勢...」
薇妲警覺盲兜窺得破綻,不待盲兜出聲指點,手腕熟練的擺動,右手錦緞牽制鐵處女,左手的錦緞卻騰飛旋舞,如蟒蛇盤樹般將瘋亞瑟給包裹起來。
瘋亞瑟被錦緞給罩住,眼前漆黑一片,可憐兮兮的哭喊:「嗚嗚,我看不到啦...!!」
「獻上熾熱如火的魔力,遠古的魔龍將再次帶著神火降臨世間…」薇妲足底畫出魔法陣,準備一舉招喚魔龍逆轉局勢,豈料陣法雖成、法印祭天,魔龍卻遲遲沒有出現。
薇妲一陣錯愕,她這才發覺附近的空氣極為潮溼,不禁疑問道:「月華宛的濕氣怎麼會這麼重…?!」
盲兜察覺薇妲急促的心跳,當機立斷,喝道:「趁現在!」
瘋亞瑟劍氣一動,震破錦緞脫出束縛,黑衣女子同聲連氣,雙劍不約而同的刺向薇妲面門,薇妲以錦緞抵住雙劍,施展四兩撥千鈞之法撥開。
盲兜鋼爪趁虛而入,他用力一扯將錦緞撕毀,薇妲滿頭大汗,她口中唸唸有詞,發出火球術且戰且退。
此時被鳳凰滅魔神咒燒成一團綠色汁液的齊飛卻陡然從爛泥堆裡爬了起來,發出焦臭氣息的嘴裡罵不絕口:「賤人! 我一定要讓妳嚐盡痛苦,百倍…不、我要妳千倍償還! 」
薇妲吃了一驚,情勢更是雪上加霜,齊飛鐵槍刺向薇妲,薇妲一個翻身撿起地上碎布,轉身纏住槍身,轉手送出鐵槍,為她擋去瘋騎士與神秘女子的長劍。
四名殺手配合無間,不過數招,薇妲閃避不及,小腹正中瘋亞瑟一劍,血流如注…
盲兜耳中傳來薇妲體力透支的喘息聲,他得意的說:「焰之騎士,妳已窮途末路了!」
薇妲身中一刀,卻不以為意的翹起手指,欣賞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的紅寶石,眼中流露出迷惑的絢彩:「還用得著你們替我設想? 老娘早就知道一個人來太危險了,所以...」
一陣王風吹來。
四名殺手凝神伺敵,薇妲露出狡黠的微笑:「老娘叫來了號稱全國最強的幫手。」
不遠處,在銀牙、艾倫、心淵等三名魔法騎士的相隨下,黎明王國的騎士王莫藏鋒一身耀眼奪目銀白盔甲,手持王劍「碧血丹心」,氣勢磅礡的駕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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