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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 鹿死誰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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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沙走石、天昏地暗,黎若琉璃魔杖揮動,不同屬性的靈咒化作五光十色的斑爛色彩疾射而出,我手中的廬山劍式圈轉如意、亂中取隙,殺得你來我往。
我倆短時間內未露敗象,但山嶽的掌力幾乎無堅不摧,每一拳都蘊含從動物搏擊姿態中鑽研出來的戰鬥法則,我以穩捷的步伐游鬥著剛猛的拳勁,不解刃和雄渾的鐵掌硬碰,在黑夜裡並發出一串又一串的火花。
面對艱辛的苦戰,我始終無法駕馭體內風屬性真氣,雖與黎若併肩作戰,仍是進退維谷、難以脫身!
再拆得數招,我心中思忖:「為何禁衛軍遲遲未到? 莫非山嶽另有幫手在外頭攔阻援軍? 長公主對鬥鱗肯定有至關緊要的用途,否則他們又豈會大費周章的潛入王都抓她,既然所有問題的關鍵都在黎若的身上…」
「不管目的如何,只要想辦法保住黎若,就等於打斷了鬥鱗的謀算!」想通其中關竅,我提振精神,嗤嗤兩劍破風有聲,凜然刺向山嶽心窩,山嶽舉起那雙堅硬勝鋼的鐵臂,命中肌膚的劍刃受勁彎曲,山嶽的臂腕卻是毫髮無傷,我暗自吃了一驚,若是換作尋常人的手臂,不被整隻削斷才怪!
黎若見狀,緊接著補上一記冰魔法:「冰靈咒.天霜飛舞!」數不清的冰雹從天降下,卻同樣無法撼動山嶽的鐵腕。
劍式、魔法雙雙失效,雖然如此霸道的神功必有蹊蹺,現在還不是想辦法破解的時候…我心思急轉,給阿柴施了個眼色,不解刃猛然劃地,揚起漫天沙塵。
「黎若,我們走!」趁著山嶽強掌撲了個空,我瞇起眼睛握住長公主的手,帶著她朝門口處奔去,黎若在我耳邊硬氣地說道:「惜風,我可沒要你保護我!」
我提氣飛縱,漫不經心的說:「保護一個女孩子還需要她的同意不成? 就當我們誤打誤撞,不小心得同生共死吧,長公主殿下!」
黎若聽了,粉雕玉琢的臉上又是一紅,她緊緊握著我的手,嘴上卻逞強道:「你每次都喜歡這樣哄騙我,我才不會把你說的話當真呢…!」
忽聽得背後風聲響動,山嶽冷笑道:「想走? 沒那麼簡單!」
我暗叫不妙,朝背後望去,卻見山嶽浩掌凝聚大地靈氣,竟將漫天沙塵吸納於掌中,在他的手中化成一口巨大的沙塵之刃橫空劈落。
「黎若,妳先跑!」我不願傷及長公主,挺身將她護在身後,將左臂置於劍刃之下,施展「風簷疊翼」結起劍圍抵擋,沙塵之刃與不解劍鋒硬是交了一擊,地之靈氣衝擊我修練多年的鋒海真氣,我悶哼一聲,踉蹌跌出數步。
我勉強恢復鎮定,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山嶽已從後方趕上,黎若不由一驚,卻無論如何也不願拋下我,她手中魔杖發出火靈咒將山嶽擊退數步,那雙美麗的星眸盯著我背後的傷,驚呼:「我應付的來,你別再逞強了,快走吧!」
「咳咳,要走…也是帶著妳一起走。」我再度站起,露出一抹蒼白的微笑:「放心吧,今夜絕不騙妳。」
黎若小聲的罵道:「…你又想拐我!」
「小子,你確實有些本事,可惜終究是徒勞無功!」山嶽內力充沛,沉重的掌力有如從天而降的隕石,我再次聚集劍氣,橫劍抵住雄掌,渾厚的真氣如排山倒海壓來,我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傷勢越加沉重,痛得幾乎要彎下腰去…
黎若急忙化出風靈咒將我拉向後方,她望著步步進逼的山嶽,帶著哭腔喊道:「我說過了,我不需要你保護! 你傷得這麼重…就別管我了,自己逃生去吧!」
我舉袖擦去嘴角血跡,以劍稱住搖搖欲墜的身子,苦笑道:「長公主,妳是擅長遠距離攻擊、支援友軍的魔術師,獨自一個人絕對接不下他十招,再說…要我把妳當成切斷的蜥蜴尾巴,以後我哪還有臉在這個世道上混?」
黎若的眼眶中有著晶瑩剔透的淚珠在不停打轉,卻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她用小粉拳敲打我的胸膛:「笨蛋惜風,枉你飽讀詩書,就不能想個比較好聽的比喻嗎? 都到這節骨眼上,你還有心情說笑…我、我是真的很擔心你!!」
我的心頭一暖,曾幾何時,那份早已冰封的熱血上湧,劍者的本能激得我一劍如閃電般直挑山嶽眉間,行至半途的劍尖更傾瀉出難以逼視的銀虹,喝道:「憑這句話,山嶽,我可不能讓你把她帶走了!」
山嶽萬萬沒想到這一招「瀑洩飛空」來的如此迅捷,又能夠產生如此詭譎的變化,他閃身躲避,顯是不耐已極:「憑你一個傷殘之軀,當真是癡人說夢!」
眼前的彪形大漢驀然仰天長嘯,驚天動地的咆哮傳入耳中,宛如潰堤時的洪水轟鳴,我縱使有紮實的根基護身,耳膜依然被這陣吼聲震得刺痛不已!
吼聲奏效,我、黎若、阿柴三人神魂震盪之際,雷璽隨即快刀連斬,轟雷刀劃出紫色雷光,阿柴單舉金刀流螢以應,單論刀法,兩人的刀路實屬伯仲之間,不料雷璽卻是借著黃金導電的特性,將一道紫色雷霆劈入阿柴體內。
雖仗持武體護身,阿柴仍深受電流之害,他臉部肌肉抽搐,雷璽迅速閃身至麻痺的阿柴身後,準備施展致命一刀,豈料阿柴肩頭微微晃動,卻是以背上桐木所製的劍鞘去抵撞雷電之刀,此舉大出雷璽意料之外,「啪」的一聲,雷璽反被不導電的桐木劍鞘震退數步,阿柴卻也因電流襲身、麻木的身軀難以追擊…
山嶽高聲呼叱,足下疾奔,雄偉的身形一個硬掌拍向黎若,我持劍向山嶽胸口點去,冷哼一聲:「誰准你動她?」
此時雷璽左腳邁前一步,舉起右腿踢向我的腰間,我半空變招,不解刃瞬間划出兩個致命的弧形,「天越雙虹」分別罩向雷璽與山嶽,雷璽抬起刀背擋下劍圓,轟雷刀順勢一劈,逼得我向後落步,回劍以應。
山嶽向著黎若走去,撩出數掌猛攻,黎若被逼得節節敗退,好不容利用屏障咒爭取到一點時間,她提體內魔力,吟道:「獻上冰冷的魔力,寒冽的零度將會無情的吞噬一切,六角冰結,化作漫天雪塵飛舞,冰靈咒.永久凍土!」
黎若解放體內深層的魔力,最高階層的冰靈咒不停蔓延,將整座月華宛變成一座巍峨的雪之宮殿,被魔法接觸到的一切全都化成冰雕!
山嶽哪敢再輕視眼前這名年輕的少女,他避開蔓延的冰華,蹤身躍上月華宛頂,隨即聚集大地精元,雄掌壓出渾渾氣壓,自高處往下擊去,正是一招「五嶽震雲霄」!
我與理央交戰已是大耗氣力,在雷璽存心甘擾下更是難以奧援,黎若的魔力在施展如此可怕的冰魔法之下,咒力已達極限,面對山嶽自高處襲來的五嶽掌勁,她只能吟唱最簡單的屏障咒保護自己,轟然一響,黎若身子不停向後退去,嘴裡吐出一口鮮血!
「雷璽,你給我閃一邊涼快去!」我擔心黎若的安危,不解刃一推,廣陵七賦當中的「神舞六合」點向雷璽咽喉,雷璽轉身避開。
我忽感體內閉鎖的風元好似又開始蠢蠢欲動,現在的我早已管不了這麼多,提劍縱向山嶽,不料雷璽卻伸手搭住我的小腿,他雙腿站穩、手腕使勁,再次將我用力的摔到地上,高聲道:「閒雜人等,下去!」
我四腳朝天、全身發寒,風之真氣更像是在體內敲門般砰砰作響,雷璽瞥了我一眼,卻有如五雷劈頂,驚愕的說:「你、你的右眼! 難道是…!?」
卻在此時,硬接五嶽之招的黎若倒吸了一口氣,腳步止不住滑退,她秀美的臉蛋因痛楚而變色,山嶽欺近黎若身前,強行拉起她軟若無骨的玉臂,並將一只翡翠手環套在她的手腕上,黎若體內的魔力頓時消弭於無。
黎若忍不住顫聲道:「…你對我了什麼?!」
山嶽擒住黎若,隨即一掌將她擊暈,那雙令人毛骨悚然的金色眼球瞪得好大,他詫異的說:「掣風行,真沒想到是你! 雷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雷璽不禁咋舌:「我也不明白其中的緣由,他的背上確實有風之鱗的氣息…」
我爬起身,搖搖晃晃的站住腳步,皺起眉頭問:「呼、呼…誰是掣風行? 你們別在路邊亂認親戚…」
山嶽肅然道:「掣風行,你可以改變你的外貌,卻隱藏不了源出鬥鱗一脈的金眼、與你體內與我等共鳴的風元…!!」
這些人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
雷璽眼見我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他向山嶽說道:「山嶽,此次目標已經完成,掣風行的神識似乎有些異常,我們先撤退,事後再尋他一問未遲!」
山嶽似乎也明白皇宮之中亦不乏高手,他眼露凶光,惡狠狠的說道:「掣風行,你可以繼續裝瘋賣傻,我就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勸你別不識好歹,我們走!」
山嶽撕下衣衫一角,將動彈不得的黎若綁在他的背上,隨即與雷璽一同跳上城牆,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背影越來越小…
只能這麼做了…!!
我從懷裡掏出一顆綠色藥丸,張口嚥下,舌尖嚐到了難以描述的苦楚,油盡燈枯的武體卻在奇特的藥力滲透下,再次充滿了力量。
我趕到全身麻痺的阿柴身邊,將手掌緊貼在他微微抽搐的背心,灌輸真氣助他逼出體內電流,問道:「…阿柴,你還能再戰嗎?」
「痛,但不礙事…」阿柴一個吐吶,終於將體內的紫色電流給逼出體外,他呆呆的看著自己身上那七八道焦黑傷痕,將視線移到我身上:「主人,你的眼…」
「別說話!」我擔心阿柴隱瞞傷勢,急忙替他把脈,所幸他的內功在毒藜果的毒性盡除後漸漸恢復水準,雖受紫色電流所傷,卻無大礙。
「很好,你想辦法幫我拖住雷璽,大個子就交給我處理,長公主在自己面前被人擒走,我怎麼樣也不能嚥下這口氣…!」
阿柴認真的點了點頭,我倆一個縱身,尾隨雙鱗而去。
月華宛外,盲兜雙目雖不能視,卻能從腳步聲當中分辨內力的強弱,他乾笑一聲,躬身道:「何等雄厚的根基? 國王親身駕臨,我等四人惶恐萬分、原當該是知難而退,可是今夜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請陛下在此逗留片刻。」
莫藏鋒心知月華宛內必有古怪,充滿磁性的聲音問:「你們是受何人所托?」
「陛下,您該知道這個問題毫無意義!」盲兜再度率領三人擺出剿殺之陣,卻好似忌憚著莫藏鋒之能,亦步亦趨,慢慢縮小包圍網,準備一網成擒。
領較過此陣厲害的薇妲,在心淵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她有些疲憊的說道:「陛下,千萬小心他們獨特的殺人手法…還有那名齊飛詭異的不死之軀!」
嘴邊還滴著某種詭異的綠色汁液,齊飛將歪了一邊的腦袋扶正,陰森森地說:「陛下,您那炯炯有神的雙眼可真是令臣下賞心悅目,可否讓臣下取出一觀呢?」
莫藏鋒一擺手,微笑道:「齊家公子若有本事,自取無妨…若無它事,齊公子也該是回黑牢待命,請了!」
齊飛嘿嘿一笑,往地上吐了一口綠汁:「呸,什麼黎明王者,你比亞瑟還瘋!」
艾倫嗅著手裡的玫瑰花:「老銀,他們仗著人多,我們要不要下場幫忙?」
總是沉默寡言的心淵一針見血的說:「陛下絕對不會輸。」
銀牙冷靜的分析:「艾倫,你不用擔心,陛下所修練的武學,是天下間唯獨一人成功習得的曠世神功...」
艾倫接口問:「老銀,你說的莫非就是那部能夠喚出九龍子的「九龍崢嶸」?」
銀牙盯著莫藏鋒堅定不移的背影,敘說道:「傳說有云,龍生九子不成龍,九龍子各有屬性、各有脾氣,唯獨服膺重達九兩九的王者之魂,天下間也只有繼承了王脈血統的騎士王,有足夠的命格駕馭九龍子…」
盲兜等人顯然不相信天下間有這等玄奧的武學,眼看包圍網已成形,他鋼爪揮出,大喊一聲:「殺!」
瘋亞瑟、鐵處女、齊飛等人合力一擊,但見莫藏鋒高舉王劍碧血丹心,威勢凜凜,一隻狀似雄獅的幻獸從劍尖飛竄而出,正是龍之八子-「狻猊」!
狻猊全身覆蓋著金黃色的鱗片,頸子長滿鬃毛,它張開血盆大嘴,一口咬斷齊飛的鐵槍,堅實的肌肉撞飛傻呼呼的瘋亞瑟,鐵處女的寒劍更是不敵其巨掌一揮,噹啷數聲,三名殺手的兵器全部掉落在地。
盲兜雖然僥倖的閃過幻獸撲殺,鋼爪更從它的頸子處割下一搓短毛,豈料狻猊強壯的尾巴一個揮擊,將盲兜打飛出去,他口中嘔出血來,險些就站不穩了。
眾人只見狻猊周身燃燒著不可思議的蒼焰,嘴裡發出俯視天下的吼聲,深深的震懾了在場眾人!
盲兜身受創傷,再次聽到狻猊的吼叫聲,嚇得臉色蒼白、膽裂魂飛。
千古難見的幻獸狻猊一出,神威掃蕩戰場,四名殺手難攖其鋒,圍勢頓時潰散不復,莫藏鋒果斷的下達指令:「這四人就交給你們!」
三名魔法騎士拔出兵刃,齊聲應答:「是,陛下!」
莫藏鋒以「九龍崢嶸」強行突破四名殺手的攔阻,施展輕功跳入月華宛內,正欲前進,不料卻聽見「咻」的一聲,一支暗箭如破空流星,冷不防疾射而至!
潛行暗處的冷箭最是難擋難防,莫藏鋒心知若讓此箭貫入胸膛,將是危在旦夕,碧血丹心當胸一橫,緊守門戶。
衝擊過後,只見錯落的箭矢牢牢的釘在地上,兀自散發出受到詛咒的黑氣,餘勁仍憾,莫藏鋒手中爭戰沙場多年的王劍卻多出了一條不規則的裂痕,從左到右的斷成兩段,王者一陣駭然,眼前竟是失傳許久的禁忌之兵!
「那名躲在暗處的弓手,竟持有「汗蜃箭」…!?」雖失配劍,國王雙耳何等敏銳? 劍身斷裂的同時,莫藏鋒有如一隻早以蓄勢待發的利箭,衝向發箭之人。
發出「汗蜃箭」的箭手就躲藏在不遠的鐘樓之中,怎料莫藏鋒的辨敵功夫如此了得? 戴著黑色面罩的偷襲者急忙閃躲,莫藏鋒瞧出他輕功不甚高明,出掌就要拿他肩膀。
偷襲者撥開國王的擒拿,豈料這不過是聲東擊西之計,莫藏鋒呼的一聲拍出一掌,他胸口劇痛,一口氣差點就提不上來,他急中生智,將那張銀白色的長弓用來敲擊銅鐘,鐘聲乍響,莫藏鋒心神驟分,箭手迅速自鐘樓跳下。
莫藏鋒凝神望去,卻見鐘樓下出現兩名打扮極為相似的蒙面人,分別朝不同的方向逃竄,心想:「此人另有同黨,如果其中一人是誘餌…」
只見左邊那人的輕身功夫比另外一名同伴高出太多,那張用來射出汗蜃箭的雪色長弓也握在他的手中,莫藏鋒心頭雪亮,快步追出。
蒙面人方奔出數里,發現莫藏鋒已從後頭快步追上,他應變奇速,圈轉冰鱗弓,扣弦搭箭,開弓姿態擬如滿月,驚人的寒氣肆虐皇宮,應聲射出三支挾帶凜凜威勢的「幻冰飛梭」!
突如其來的三箭,莫藏鋒卻沒有因此停下飛奔的腳步,他面色若定,在間不容髮的一刻揮舞袍袖捲起冰箭,再舉掌劈斷箭矢,盡現王者統御天下之霸氣。
莫藏鋒再追出數里,雙方距離越是拉短,蒙面人將冰鱗弓插入腰帶,心知一場惡戰難免,只有迴身掠擊、以圖脫身,他翻袖拍出數掌,招招石破天驚,掌氣在莫藏鋒身邊呼嘯而過,氣勁寒冽如冰!
莫藏鋒氣定神閒,掌化浩瀚星宇,雙掌一交,竟是以更為強悍的內力壓制對手,蒙面人的掌勁盡在皇室奇招下化作袖中清風…
蒙面人迎戰數招,已知難纏,他指著莫藏鋒冷然讚賞道:「想不到當今皇室,尚有人能練成這套「皇龍印」,國王陛下,您的實力究竟到何種程度?」
莫藏鋒沉聲道:「讚謬了,失落多年汗蜃箭為何在你的身上?」
蒙面人聞言,渾身一顫,卻又沉默不語,雙方冷冷對峙,卻在此時一名紫甲隊長慌慌張張的騎著快馬奔來:「陛下,兩名來路不明的賊人侵闖入皇宮,抓走了長公主!」
「什麼?!」這個消息對莫藏鋒來說,何等震撼?
一個閃神,蒙面人揚弓搭箭,幻冰飛梭射向莫藏鋒,王者揮掌招架,卻見那名蒙面人已躍過高聳的城牆,再也不復得見,莫藏鋒急問:「他們往哪裡去了?!」
紫甲隊長慌慌張張的說:「秉、秉陛下,他們已往西城門逃去!」
莫藏鋒跳上紫甲隊長所乘坐的黎明駒,心焦如焚。
汗蜃箭的再現雖勾起了莫藏鋒內心黑暗的過往,卻始終比不上血親的安危,他內心百感交集,腦中直想:「我為了黎明王國的和平,已經失去了太多,三皇妹…妳絕不能有事!」
望著莫藏鋒快速離去的背影,鬆了一口氣的紫甲隊長卻感到頸處一陣冰涼,原來長年受到重金收買的自己,終究迎來了兔死狗烹的結局。
但見那名武功差勁的蒙面人手持沾滿鮮血的短劍,緩緩從暗處走出,他嘿的一聲,陰險的笑道:「雪君,你豁命為我引開莫藏鋒,我又怎能虧待你呢…?」
冷笑未止,蒙面人忽地猛烈的咳嗽起來,他摀著胸口、忍不住嘔出鮮血,他倚著血跡斑斑的城牆、氣喘不已的說:「咳、咳咳…呼、呼…好個莫藏鋒,我得再往龍脈療傷…」
咻咻咻…!!
我們在鬥鱗的身後奮力追趕,底下是終於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禁衛軍。
「抓走長公主的入侵者就在城牆上!」 只見城牆下密密麻麻的巡邏衛士與紫甲隊長快馬加鞭的緊跟我們的腳步。
阿柴挺有興緻的說:「跟、著主人,完全都不會無聊呢!」
「才怪,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麻煩…」我邊追邊說,背上的傷口痛得要命。
「我想,如果麻煩是一個美麗的女人,肯定、會瘋狂的愛上你!」 阿柴見距離已縮短不少,提聲振氣的衝向雷璽。
雷璽察覺背後風快,回身就是一道驚雷掌,阿柴曾在刀劍導電下吃了大虧,刀走劍行,留別劍、流螢刀暫避鋒芒,不與雷璽之掌接觸,只求絆住對手。
「雷璽,這人就交給你處理!」 山嶽眼見雷璽被阿柴拖住,也不顧同伴的安危,逕自朝城門處衝刺。
「山嶽,你…!!」 雷璽正欲發話,阿柴覬得破綻,刀劍舞動,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刀走雷霆、劍劃長虹,雷璽揮刀架開流螢刀,劫之劍卻穿過防線,劃破了雷璽向來最喜愛的銀色披風。
雷璽望著衣衫撕裂處,勃然一怒:「我的披風…你竟然劃破了我的披風!」怒氣沖沖的他推出一顆光華耀目的紫色電球,電球乍時變異,化作一道紫色雷霆。
「他擅長駕馭雷元素,你小心點!」 我與阿柴分道,繼續去追逃走的山嶽,阿柴久經戰場,又有源源不絕的蝦兵蟹將作後盾,諒是安全無慮。
一路追趕,離城門越來越近,山嶽察覺我糾纏不捨,回頭厲聲問道: 「掣風行,你若繼續搗亂,休怪我當場將你正法!」
「胡言亂語,你當我是傻子嗎? 把黎若給我放下!」我一道劍氣凌空劃破長夜,直逼山嶽腳下。
「掣風行,你休再胡鬧,到底是哪根筋不對!」 山嶽眼見追擊而來禁衛軍已有數百人之多,他不願打住腳步與我過招,只是背負昏迷不醒的黎若放足疾奔。
我知道他忌憚皇宮內已經逐漸張開的包圍網,連發劍氣,不停在後方狙擊山嶽,就算能拖得他一時半刻也好:「身負絕學,卻來為難一名女流,你羞也不羞?」
還有一段距離…!!
沒想到山嶽體型雖然龐大,奔跑的速度倒是遠超我的想像,我提氣奔出數丈,一時卻無法追上,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被遠遠的拋在後面…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弓身將自己彈到了空中,反手握上腰間的不解刃,五道迴旋劍氣順著拔劍手勢,帶著刺耳的破空聲飛出,劍勢迅如流星,夾帶強烈風勢的猛烈劍氣,直將山嶽腳前的城牆磚瓦擊成碎片。
山嶽停下腳步的瞬間,我高高跳起,巧妙的落在城牆的另一頭,我擋住前路,微笑道:「不好意思,今天要讓你空手而回了!」
山嶽握掌成拳,看出了我絕不讓道的決心:「喔…掣風行,神智不清的你自認有這個本事嗎?」
「不試試看,又怎能知道最後結果?」 我緩緩將劍鋒對準山嶽那大的不像話的身軀,雖有綠色藥丹激發潛能,我的身體狀況早已不堪負荷,這是最後的機會。
我與山嶽在即將破曉的城牆外圍上冷冷對恃,我負劍身後,咬定對方急欲脫身,肯定會率先出招,果不其然,山嶽見我毫無動作,翻掌衝了過來,我左手輕彈不解刃,一道迴旋劍氣打向那熊腰虎背的傢伙。
「太淺了!」 山嶽發出不屑的聲音,閃身就避開了那道粗淺的劍氣。
「著!」我的劍鋒划出一個驚險萬分的弧度,直挑眉心,山嶽已拉近雙方距離,出掌肯定能夠命中我的胸膛,然而不解刃的劍身和他的手臂相較起來更長,若要搶在這一招之內分出生死,他的腦袋必然在重創我之前先受一劍灌腦。
山嶽詫異之間,如我所料的收掌以雙臂護住面門,劍尖刺中手臂,發出的聲響有如戳中一塊百斤有餘的鋼鐵。
我早已明白山嶽鐵腕難撼,揮舞不解刃,一連串的連綿不斷的劍花後發先至,瞄準的自然是用來綁住黎若的布條。
山嶽眼明手快,雄掌以少擊多,將繁瑣的劍花全數拆解:「著眼點不差!」
「五穹連星!」五道青藍色的劍氣先後自劍尖上飛升出去,神鑄傳下來的綠色藥丸的效力只能維持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我出手毫無保留、全力應對。
五道劍氣當中,有三道直線是攻向乳根、神闕、太淵,另外兩道迴旋劍氣則是打向人中與印堂,勢必要讓山嶽首尾難顧。
危急時刻,正逢五道劍氣逼命當下,山嶽居然高聲大笑: 「哈,極端的招數! 掣風行,失憶的你出手逐漸恢復當年的心狠手辣,我喜歡!」
「復仇的劍當然狠!」
山嶽放棄防守,朝足下城牆猛然擊出一拳,城牆崩毀,山嶽身形隨著殘壁落下之際,已避開了那五道直取要穴的劍氣。
「休走!」 我縱身追下。
倒落的牆瓦震起滿天塵沙,我落地的身形尚未站穩,背後熊熊來了一計強硬的猛拳,崩擊的氣勢壓的讓人喘不過氣!
「豺狼突羊勢!」 那拳看似簡潔樸實,卻自一個意想不到的方位發出,我沒多餘的時間思考,下意識的回身還以一招「天越雙虹。」
天越雙虹意境乃取黎明時分,沐浴在春雨中映現彩虹的絕美景緻,一道劍弧撥開拳勁,山嶽已捏好下一招的拳法形意,不待我出劍化解、又是一拳朝肩膀重擊而來,正好與第二道劍弧交錯,擦出萬點金星。
我越是出招、越是著急,眨眼之間又過了十招。
山嶽不動如山、我快劍趁隙而攻,卻屢屢無法打倒對手,全身衣衫都逐漸被汗水給浸透,亂髮黏在臉上,山嶽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喘著氣,扯下上身皮裘,露出健壯的肌肉。
我們在廢墟中不停對招,山嶽出掌雄渾無匹,把我行雲流水般的劍法一一擋去,把自己守的毫無破綻、固若金湯,我望著落入敵手的黎若,受到綠色藥丸的副作用影響,眼前有如身陷五里白霧,四肢痠痛難忍。
快要到極限了…再支撐一下下就好…!!
既然目前為止我的每一招都無法攻破對手,那不如便以威力極強的大範圍殺傷技,使其防不勝防…
「留神來!」 我喝道,一劍向天高舉,劍氣齊張狂放。
我將體內的鋒海真氣直貫穹頂,在天際形成萬劍盤旋的異象,飛馳的劍氣有如銀瀑落九天,無論再怎麼堅固的防守,總使能阻止六、七道劍氣,也不可能在一招之內全數擋去千千萬萬道劍氣的「萬壑爭流」。
山嶽雙拳飽提內元,所使的乃是一招「凶獅搏象勢」。
極招即將對壘,我卻再也無法握住劍柄,雙膝一軟,眼前的世界好像正在天旋地轉,所有累積的傷勢終於一口氣全部爆發,不解刃依循鐵涎的相吸作用,再次回到我的手中,可是現在的我別說是手指頭,只怕就連舌頭也動彈不得了。
山嶽看著癱軟在地的我,放聲大笑:「掣風行,好好珍惜你的一個月的時限吧! 哈哈哈…」
一聲雞鳴,山嶽也不再停留,受制於綠色藥丸副作用的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山嶽將黎若帶走,讓向來高傲自負的我一時之間不知該怒還是該笑,獨留一聲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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