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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另一個故事的開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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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命中,有兩名意義非比尋常的姑娘,一名是我少年時期所傾心戀慕,那個溫婉如水、喜歡白色鈴蘭的師妹理央。
另一名是始終將真面目藏在屏風後面,喜歡與我暢談天下事的黎若夫人。
或許我對黎若確實抱有一種美好的憧憬,那是一種對未來的嚮往,所以在廬山的仇恨了斷之前,我無法伸手去撥開兩人之間那層若有似無的面紗…
「說穿了,其實你只是害怕再次受到傷害吧?」迷濛的意識之中,我這麼詢問著自己,因此我掛上人皮面具、埋葬了過往,不再使用真正的名字…
微微睜開眼,渾身酒臭的落魄劍客背著我不停奔跑,速度宛如乘著神龍飛馳,我沮喪的說:「阿柴,我是不是很沒用? 我報不了仇、殺不了理央、救不了黎若,甚至還讓你與我一同犯險…」
阿柴的聲音雖然沙啞難聽,還是清晰的傳入了我的耳中:「您、曾告訴過我,每一個人都得抱有活下去的理由,自己的人生得自己做決定…!!」
我惆悵地嘆了口氣:「哈,當時用來激勵你振作的話,現在你倒是懂得用來鼓勵我了,阿柴…不對,應該叫你劫墨,我怎麼會漏想了這個曾經名震天下的名字呢? 劫墨,我好累…好想躺下來休息一下…」
「主人撐住!」劫墨發足狂奔,我的耳邊風聲呼呼作響。
我氣若游絲的說道:「劫墨,人如果死了,靈魂究竟會到哪裡去呢? 是一望無際的蒼穹頂端、還是萬丈深淵下的陰曹地府? 不是再也不會感到悲傷難過…是不是就不用再為了師傅的血仇追殺摯愛呢?」
「主、人,你別死、你別死!」背負我的劫墨緊張兮兮的說,我看得見他的眼角似有一滴、還是兩滴的淚水。
我有點看不清,是綠色藥丸「窮盡」的副作用吧?
這人單純得要命,捉弄著劫墨的我不禁嘴角微微上揚,露出虛弱的微笑:「哈…這麼簡單就騙倒你了! 你務須好好謹記,像你這樣單純的傻瓜,早就變成稀有品種了,要學聰明點啊! 別再重蹈覆轍、讓自己絕種了…」
我無力的乾笑數聲,再也忍耐不住層層襲捲而來的疲倦,趴在阿柴的背上,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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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墨探過蒲神硯的鼻息,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雖然主人的身體非常衰弱,除了失血過多以外,又不惜以極端的藥物恢復功體,能保住一命已是萬幸。
他細心一想,人與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千絲百縷,聰明如主人也放不下的生死約束,難道黎明王國的子民自始自終,都無法逃離情義的束縛嗎?
劫墨提氣飛奔,心中不停想著「刀劍劫墨」這四字,一夕之間震驚全天下的殺手,劫墨的心再次痛了起來,原來他還是掛念著羽杉村的人們,不曉得最後選擇避世而居的眾族人現在過得如何?
即使他遠離村莊,卻無法強迫自己遺忘那段血腥的過去,只怕那群吵著要學武功的孩子們,早就認不得自己了。
亟欲脫出皇城尋醫的劫墨自城牆飛快落下,他巧妙的利用建築物之間的隙縫躲開沿途搜捕的禁衛軍,可是當他從兵器庫的狹縫中鑽出的同時,卻見一名身材高大、身穿銀色盔甲的俊逸男子駕著黎明駒四處巡視,正巧發現了他。
那人高聲喊道:「報上名來,你是禁衛軍哪一部的士兵?!」
劍拔弩張的氣氛,使得不善說謊的劫墨倒抽了一口氣,銀甲男子卻已策馬追來,劫莫不及躲藏,放眼望去附近也無任何掩體,他在苦無計略脫身下,只好揮劍相向:「請、你讓開,我沒有時間與你糾纏!」
「你身穿禁衛軍盔甲,卻不服指令,果然形跡可疑,說! 你將菲雅帶到哪裡去了?」這名儀表非凡的男子自然就是當今的騎士王莫藏鋒,他為救皇妹而心急如焚,一出手就是莫家不外傳之密式-「皇龍印」。
劫墨眼見強招壓境,語帶慌亂的解釋道:「這是一場誤會…抓走、長公主的另有其人,不是我們!」
騎士王怒眼相對,誤會當下,豈容辯解? 莫藏鋒起掌行招間皇威浩蕩,龍形掌印伴隨著無可匹敵的浩然之氣連環拍出,劫墨奮使流螢刀與留別劍,駕馭墨色的玄奧劍流穿梭在皇龍掌印當中…
兩人匆匆交了數招,卻從熟悉的招式中發現了彼此的身份,莫藏鋒驚愕之後,卻是欣喜若狂:「我道天下間還有誰習得這套「劫之刀劍」,劫墨,你居然還活著!」
這句話讓劫墨聞之色變,聽到對方親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心中更無懷疑,他收起攻勢、盯著莫藏鋒那雙深邃卻堅定的瞳孔,吁了一口氣:「當、年的腥風血雨過後,我一直惦記著你…」
久違的重逢,王者與劍客此時好似忘卻了彼此的身份,一個充滿默契的擊掌,莫藏鋒不禁苦笑道:「你這句話說得豪氣干雲,卻更讓我感到愧疚…」
劫墨卻搖搖頭,說道:「既、是知心至交,就沒有誰虧欠誰、只有情義相挺,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知己,更是刀劍劫墨認定的兄弟!」
「哎,你呀…就是如此單純。」莫藏鋒內心一陣快慰,卻放不下心中的另一條深深的牽掛,他急切的問道:「劫墨,你可有見到菲雅?」
提及莫菲雅,劫墨難免消沉的說道:「你、聽我說…菲雅早在半個時辰前,就被一名熊腰虎背的彪形大漢給帶走,只怕早已追之不及。」
想到皇妹現今的處境,莫藏鋒臉上所浮現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他求證似的說道:「我雖追至西城門、卻一無所獲,只見到滿地的打鬥痕跡,我看得出有一名武藝高強的劍客想攔阻一名善使拳掌之人,卻被他脫逃…」
劫墨指著背後精疲力竭的蒲神硯,猜測道:「恐怕、是主人所發的劍氣,昨晚共有兩名入侵者,我與主人為了救回長公主,拼命追趕他們,可是卻…」
莫藏鋒聽罷,望了一眼他背上沉睡的蒲神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已經盡力,如今我也只能靜待各地斥侯能有好消息…你們兩人對皇室有恩,我也有很多問題想要請教你口中的主人,你們就隨我來,我即刻傳喚御醫為你們療傷。」
劫墨知道主人絕對不願意向皇族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是他現在身負重傷、隨時都有可能喪命,仔細考量過後,他坦率的接受莫藏鋒的好意:「我、相信你,走吧!」
莫藏鋒、劫墨並肩同行,周圍寂靜的連一隻鳴叫的昆蟲也沒有,喉中那股無法言喻的苦澀,卻伴隨著過往的回憶漸漸擴散開來…
沉默良久,莫藏鋒緩慢且慎重地說:「你滄桑了許多。」
相較莫藏鋒君臨天下的容光煥發,劫墨的面容的確顯得憔悴萬分,宛如蒙上了一層撥不開的陰霾,他輕描淡寫的說道:「你、不再是當年那名文弱的書生,我也、不再是那個盡忠職守的守護者…」
兩人一個眼神交換,埋沒的往事在無聲的風中,漸漸揭開了神秘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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