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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風劍戲神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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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練的鋒海真氣使我奔跑的速度非常快,一眨眼就衝到樓梯邊,可是這名傳說中的鬥鱗琰千宵也不是省油的燈。
琰千宵怒氣高漲,憤怒的在後頭追逐著我,雖然在速度上略遜一籌,可她手上的長槍形的兵器擁有距離上的優勢,她趁我在樓梯前慢下腳步的剎那,逐日戩刺向我的左腳。
「若讓她刺傷,恐難以逃脫…我跳!!」 我早料到她有此一著,矮下身子跳上階梯。
琰千宵的力道剛猛,受到逐日戩烈焰狀的槍頭猛刺,我前一刻站立的磚塊地面頓時被這股猛勁給刺出一個蹴鞠大小的深洞,破損的磚瓦甚至還冒出熱騰騰的蒸氣。
火屬性的真氣!
隕鐵讓我看見的過往戰役已不容質疑,畢竟琰千宵這名出現在鉅鹿山一役的鬥鱗族人,正活蹦亂跳的在後面追殺我。
我感到內心一寒,我卻沒有太多的時間思考,我表面上故作輕鬆,實際上光是要閃躲她的攻擊就要費盡全力。
快了、快了出口就在眼前,還有十幾步!
距離出口約剩十步之際,琰千宵也踏步奔上階梯,叫罵:「小賊! 你就是殺掉那兩隻地獄犬的風術師吧! 對付你這種老奸巨猾,廢你一足剛好而已!」
琰千宵的活動範圍雖然被窄小的通道給限制住,可她手中的逐日戩伸縮戳刺,仍是殺傷力十足,我明確的感到背後兵刃傳來的破空呼嘯。
「不,其實我並不算是風術師...哎呀,小心!」我邊躲邊跑,眼前還剩下兩、三階。
「還跑,本姑娘看你怎麼閃!」琰千宵毫無淑女風範的舉起逐日戩朝我背心一刺,我黏上磚塊牆壁,緊靠左側閃過這一槍,卻被搶走了時間和空間,琰千宵追上數步,逐日戩槍頭未縮、刃口斜劈,逕自向我所倚靠的牆壁咬來。
我注視著那口逐日戩,只見火紅色卻透出金色光澤的槍頭,分岔成三道扭曲的鋒尖,有如燃燒中的火焰,應是用烏金鋼輔以極高溫鍛鍊後的神兵。
我不禁佩服昔日的鑄鐵技術,烏金鋼打造的兵器能受高溫而不變形,且燃燒過後的高溫會長時間封鎖在槍頭中,對手一被戳傷,滾燙的高溫就會以槍頭為媒介,藉由傷口進入目標體內,屆時我就會和三百年前那群被高溫燙死的黑衣小卒一起去仙山賣豆乾。
我倚著牆,腳下又是有高低差的階梯,琰千宵刻意壓低刃口,就算蹲下也要挨刀,眼見無法迴避,我迅速果斷的從腰際抽出護身用的長劍。
「你竟然想要用這破劍來擋本姑娘的逐日戩!?」琰千宵斥之以鼻的笑著: 「小賊你死定了!」
「噹」的一聲! 不解刃橫在身前,憑藉兵器之利,硬是接下了琰千宵的劈砍。
「怎麼可能,連莫老頭都吃過逐日戩的虧,你這小鬼居然還完好如初?!」琰千宵很是訝異,那張俏臉氣的嘟了起來: 「易神棍,你到底是誰!?」
我長年追殺理央始終未果,乃因她手中的「泉海夢羽」是我嘔心瀝血、堪稱名鋒等級的頂峰之劍,達到我往後費心所鑄的作品皆無法到達的境界,我每次所持的新鑄兵刃都為理央給擊斷,短短數年過去,我的鑄劍技術反因連番挫折、找尋缺點而突飛猛進,所以這口帶有濃厚廬山風格的青銅劍就這麼誕生了。
這口長劍我也曾在虛無空間內使用過,名喚不解刃,堅韌非常,我以珍貴罕見、堅硬無比的玄鐵、流鐵輔以各種素材鍛打,費工耗時,是我目前最得意的作品。
不解刃的材料都屬陰鐵,所鑄之劍皆帶有幾分天然寒氣,配合我體內的屬性真氣引導出這股寒氣,逐日戩上的高溫傳導不及,立刻就遭到陰鐵降溫,自然對我構不成威脅。
我倒是沒想到自己的作品能在傳說中的鬥鱗嘴裡博得這麼好的評價,得意的笑了笑: 「易神棍吹牛吹遍天涯海角,就算在路邊撿到一、兩件神兵利器也不足為奇吧?」
「哼,你就算接得下逐日戩又如何? 剛好讓你好好品嚐本姑娘的「七神焰」!」 琰千宵劍眉齊張,熾烈的內息周身散發,她火紅色的連身衣裙都被屬性真氣的火光所圍繞。
白色火焰是我目前看過最燙、最熱的火! 白火的高溫約是紅色火焰的三倍有餘,基本上和鑄劍爐的溫度差不多,早已不是只能噴出黃火的地獄犬能達到的等級。
被這招叫作「七神焰」的玩意兒刺到肯定會死得很難看,絕對的。
也許我真的會去仙山找干將、莫邪這對鑄劍夫婦求教…
不妙、大大不妙,琰大美女真的爆走了,雖然她單純直接,捉弄起來也挺好玩,但怎麼說也是三百年前四處砍人的大妖怪,從她方才那幾槍看起來,修為非常高深。
我不敢怠慢,將全身上下的功力聚集在不解刃上,全力一搏,施展鋒海劍式起手式「一劍神通」。
「七神焰-飛龍戲焰!」 她高舉兵刃,在極為有限的空間內燃燒氧氣,熱得我渾身出汗、口舌乾燥,只見一條數尺長的龍形火焰從逐日戩槍頭上竄出,佔據整個窄道,然而火龍的身長和我三百年前我見到的小了不少。
看來她真的需要這混元火晶來修復功力...嘿嘿,有機會!
我望向出口,離我已經剩不到三步的距離,只要一點點的時間...
我狡黠的高聲喊道: 「嗯,「琰千宵」…姑娘的芳名好聽得緊呢! 琰姑娘,妳的力量已經不如三百年前那麼強悍,恐怕要鼓動風爐都很困難,這就是妳來找這塊混元火晶的原因吧?」
琰千宵再次被我唬得一愣一愣,她似乎正在強壓內心的疑問,冷冷的說道: 「你以為隨口胡說就能夠影響我的意志嗎?」
「有沒有用我是不知道…」我掏出那個琰千宵急迫需要的小盒子: 「妳想要它?」
琰千宵急道:「還給我! 那個是本姑娘的東西。」
「錯,這是吳大富的財產,所以...我要還給他!」我握緊了盒子,算好了距離,把盒子迅速朝出口一丟!
「本姑娘的火晶!!」琰美女收起火龍,轉而撲向那骯髒的小盒子,她伸出手將那個在空中形成漂亮拋物線的盒子給攔了下來,忍不住得意的笑道: 「小賊,你聰明反被聰明誤。」
這時候的她,離出口已剩不到半步的距離。
「可惡...」我呆站在階梯上,一臉失魂落魄,擺出計算失敗的氣餒模樣。
「本姑娘現在就要吃了它、放飛龍火,再把我背後的出口給堵住,小賊,你就算有再多的鬼點子,也會和這地下室一起化成灰燼!」 琰千宵呵呵的嘲笑,她迫不及待的打開那個小破盒子,臉上的笑容卻徹底的消失了。
琰千宵大概做夢都沒有想到,盒子裡面裝的哪裡是她急切所需的混元火晶? 只不過是塊再平常不過的乾燥鮑魚! 她憤恨的抬起頭,正想破口大罵,卻見到一道人影與五道迴旋的青藍色劍氣撲面而來!
「五穹連星! 算是我的得意技!」計畫得逞的我揮灑不解刃,發出極招。
「你小賊的得意技根本就不是劍術...!!」 她一時大意,中了我偷天換日的手法,邊罵邊再度運起真力,想要招喚出火龍抵擋,無奈早已趕之不及。
我所發的五道劍氣,宛如五顆小型的流星,正是藉由在空中盤旋的迴旋力道增幅過後的廬山絕藝,五道劍氣一齊向琰千宵撲來,她應接不暇,被我連同劍氣撞向鐵製暗門,暗門頓時受到巨力衝擊,從出口噴了出去。
我和犧牲小我去撞門的琰千宵一同飛出了地下道,我輕盈的落下,可憐的千宵姑娘卻是整個人和鐵門一起飛得好高好高,差點撞到天花板,最後才狠狠的摔到地上。
哎呀! 好痛。
我拍掉滿身的塵埃,走到痛得閉上眼睛的琰千宵面前搖扇子: 「哎呀! 真是不好意思! 易神棍忘記告訴妳,我看過妳召喚火龍的速度,發現火元素雖然威力強大,但是要將之轉換成招式,消耗的時間似乎比風元素長喔…」
說完,我囂張的拍拍屁股的打算離去,躺在琰美女卻忽然睜開眼睛,逐日戩直挑我的咽喉! 這槍來得又快又險、我也太過大意的接近她,這一槍光看就知道很難閃避。
緊急萬分之下,我只得用不解刃划出一個天藍色的劍圓,將自己包覆起來。
雖對我造成不了傷害,火焰形的槍頭仍緊緊咬住我的劍圓,我若不解除劍圓也不能夠移動,可解除了保護作用的劍圓,勢必要讓逐日戩穿身而過。
糟糕,大意失荊州,這下麻煩了,雖然琰千宵人很單純,戰鬥技巧相當高明,真不虧是曾在三百年前血戰薩克遜人的鬥鱗一族。
「你以為本姑娘這麼容易就能打倒嗎?」 琰千宵一身漂亮的連衣裙沾滿了灰,這時候已經氣得完全失去了美女形象。
我打哈哈:「我如果想簽和平條約,還來得及嗎?」
「本姑娘不可能就這樣放過你! 燒死你、燒死你!」她猛然提功,火屬性的真氣灌入地下,地面上陡然竄升起妖異的紫火,紫火向周圍擴散,整個廚房頓時陷入一片火海,把甚麼珍貴的鍋具、食材、生活用品全部化成搖曳的紫色邪焰。
只見紫色邪焰好像有自己的意識般,不停沿著廚房的牆壁蔓延,將四面八方全燃燒殆盡,火焰不斷吞食空氣和物體,頂上火花也越竄越高。
戰場轉變成閉鎖的高溫環境,對我來說非常不利,人體在遇上高熱時,精神上很容易陷入煩躁、紊亂,身體也會因為汗腺而影響戰鬥。
倘若溫度持續上升,還有可能影響生命。
「這火海極為不尋常...嗚...」 三百年前的鬥鱗一族,大妖魔等級的能力果然非同凡響,我擦去了額頭上不斷冒出的汗水,暗自讚嘆著。
這個時候,我竟然有一絲真氣不繼的感覺!
劍圓失去劍氣支持,天藍色的光芒漸漸轉淡,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
怎麼回事? 我自認修為甚高,一般來說就算陷入火場而影響了功體,也不至於瞬間就無法提運真氣…
琰千宵怒道:「小賊,擦亮你的狗眼,這就是本姑娘的七神焰之一,「炎神的狩獵場」,你現在站在我的戰場上,絕無勝算!」
「這不是一般的火焰...咳、咳。」 我開始被烈火產生的濃煙影響,開始咳嗽不止。
琰千宵完全不受到濃煙影響,她握緊了逐日戩,厲聲道: 「哼,這破廚房現在開始就是本姑娘專屬的狩獵空間,紫色妖火會慢慢吞噬你的體內的真氣,誰也逃不出去!」
不管怎麼樣,先把濃煙給隔開!
我左足踏地,張開大氣結界,然而大氣和我的元素之力都被火焰爭先恐後的吞食殆盡,風元素的效果非常有限,我只能將結界包覆腦袋,這才停止咳嗽。
沒有受到結界保護的身體,卻已經不僅僅是流了滿身汗的程度了,我的五臟六腑好像一隻剛被丟進鍋子裡煮的青蛙,有種慢慢被煮熟的恐怖感覺。
「哼,小賊會風術,還修練風屬性的真氣,看起來你這個便宜,本姑娘可不能不撿!」重新掌握住勝機的琰千宵冷眼打量奮力支撐著劍圓的我,古銅色的肌膚上一滴汗也沒流,她嬌美的問道: 「哎呀! 易神棍,人家特地來關心你,你還能支撐多久呢?」
逐日戩持續咬住不解刃,硬是讓我動彈不得。
「感謝琰大美女的關心,不多不少,神棍我大概還能撐三個月吧?」 我嘴硬的苦笑著,勉力提功維持劍圓。
不過嘴上這麼說,自己面對內憂外患的雙重消耗,真的陷入九死一生的危險情況,琰大美女這麼跟自己死嗑下去,我過不了多久就會散功而死。
「妳會不會擔心把我和混元火晶一起燒成灰?」 我問。
琰千宵笑嘻嘻的,很是得意:「放心,本姑娘還明白,混元火晶和你這狡猾的傢伙不一樣! 它是純粹無暇的火之結晶,燒不壞的,說不定烤過以後還更加美味呢?」
可惡,陰溝裡翻船的經驗,以後要好好銘記在心啊!
我開始四處張望找材料,嗯...可以用的東西全部被燒成灰燼。
好吧,既然附近都沒有,那就靠自己吧!
我左手支撐劍圓,右手探進懷裡掏出一顆綠豆大的丹藥,雖然想到這味道就覺得噁心,還有令人擔憂的副作用,不過現在情況危急,不吃真的會變成感恩節的烤火雞。
廚房內的紫火燒得劈哩啪啦,幾乎吞噬在場所有的可燃物,但在琰千宵的操控下,紫火刻意避開支撐屋頂的樑柱,使得廚房雖然陷入火海,一時也不致有建築倒塌的危險,能做到這點的,除了我眼前的琰千宵,天下間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人。
就在這個危急當口,一道白色的人影輕鬆穿過了紫火所構成的死亡領域,緩步而來…他自由的穿梭在火場、完全不受吞天火焰影響那份瀟灑從容。
留著一頭俐落短髮的金眼少年,尖挺的鼻子給人很精明的感覺。
我和琰千宵不約而同的看向這名輕易闖入炎神的狩獵場的白髮少年,他身披無暇可尋的銀白披風,更顯得飄逸出塵。
我暗自尋思:「雪蘭老友,殺害阡陌客的鬥鱗就在眼前,可是此時就算吞下藥丹,憑我一人之力恐怕也沒有辦法同時抓住她們,不妨先觀察一會…」
白髮少年踏進戰圈,左看了看我、右看了看琰美女,並沒有說話。
我指著琰美女,笑得很故意:「琰姑娘,妳不是說這裡是妳專屬的獵殺空間? 怎麼隨隨便便就被人給闖入了?」
「你小子給本姑娘安靜點!」琰千宵瞪了我一眼,她忽然間換了個溫婉可人的語氣,喜道: 「雷璽哥哥,你怎麼來了?」
她嫣然一笑,四周的熊熊烈火好似降溫不少,我體內的真氣也稍有回復。
我白了她一眼: 「還叫哥哥咧! 妳都多大年紀了,噁不噁心?」
聽到我說的話,瞬間琰千宵溫柔婉約的形象又瞬間消失,她氣勢磅礡的罵: 「本姑娘沒叫你說話,閉嘴!!」然後又轉過身去,笑得好像春天盛開的花朵: 「雷璽哥哥,等千宵解決了這個討人厭的臭老頭,千宵就跟你回去…這不用花多少時間的…」
這名白衣少年雖然沒有出現在虛無空間中的鉅鹿山大戰,可是光看琰美女對他態度堪稱是變了十萬八千里,恐怕這人也是…
俊美的不像話的白衣少年沉思片刻,不溫不火的說道: 「千宵,要說甚麼等等再說,我們先回去。」
「可是雷璽哥哥,這個壞人騙了千宵的混元火晶!!」 琰千宵一副受到委屈的可憐模樣,說道: 「這個人超壞的,用各種陰險狡詐的手段騙人! 本姑娘不管,本姑娘今天一定要吃到火晶!」
我輕輕的打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哎呀,說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好丟臉,壞神鑄!」
名喚雷璽的少年,擺出了一種無可奈何的表情,溫聲道:「怪不得我的第六感叫我來探視妳的情況,果然出事…千宵,妳看這是甚麼?」
雷璽白皙的手掌心出現了一顆帶有玻璃光澤的菱形寶石,在紫火的照射下,發出剛玉獨有的美麗色彩,和我從琰千宵身上摸走的那顆混元火晶一模一樣。
「千宵就知道雷璽哥哥對我最好了!你在哪裡找到的?!」她雙眼射出了殷切的渴望,她伸出手想要接過火晶,白衣男子卻在那之前將手掌縮了回去。
「雷璽哥哥?」琰千宵歪著腦袋。
「妳答應我一個條件。」雷璽凜然的目光無情的射向吹著口哨的我,那眼神有三分猜測、也有幾分懷疑:「千宵,答應我先以大局為重,先別急著和此人起衝突,妳知道部分黎明城的禁衛軍都被引到下山來了嗎?」
「那山嶽哥哥的計畫不就…!」
「千宵!」雷璽露出嚴厲的表情:「此地非是談話佳所,我們先回去,好嗎?」
琰美女抿了抿下唇,解開緊扣不解刃的殺招,收斂了渾身狂張的殺氣,垂頭喪氣的說道:「我知道錯了,雷璽哥哥…對不起。」
琰千宵一揮水袖,燃燒著整座廚房的紫火也全數憑空消失,我見琰千宵無意再戰,也將不解刃收回劍鞘,默默的觀察眼前的情況。
「乖,我們走吧!」雷璽挽住琰千宵的腰際,臨走前他那張如同嚴霜般的俊臉注視著我,說道:「記住我的眼睛,我隨時會來取回那顆混元火晶,還要揭穿你的身份。」
「喔?請問老身有甚麼身份可言?」我叉著手,表示莫名其妙。
「我瞧你臉上的面具,已經用了好一段時間不是?」雷璽好似能夠看穿我的偽裝,他說罷、舉起銀白色的披風,罩在他和琰千宵身上,隨後就好像變魔術似的,兩人就憑空消失在這片廢墟當中…
我站在燒毀的廚房內,驚疑未定,雷璽的那雙眼睛尖銳的好像能刺進心臟,而眼中果然也有那澄如黃金般的光芒!
潺潺的水牛河,一年四季都擁有充沛的水量,由於河道極寬、流速平緩,又通往帕烈克斯河那條堪稱是各路水道的集合站,交通非常便利。
只見水牛河岸邊,一名垂頭喪氣的紅衣美少女和短髮白髮少年正站在河邊,似是等待著渡口派船過來,就好像有懼高症的人從高處往下看那般,琰千宵望著淼淼河水,一股可怕的寒意就打從腳底涼到心裡。
「雷璽哥哥,千宵不想坐船、也不要自己一個人回去。」她打了個寒顫,裹緊了衣服,可憐兮兮的說道。
「所以我早就幫妳準備好恢復功體的零食,東山村這個據點現在也不能回去了,要回蟻之洞,還是走水路最快,也比較不容易遭受皇城軍衛的盤點。」一旁的雷璽摸了摸她的紅髮,雖然動作很溫柔、也很體貼,臉上卻好似罩著一層青霜。
琰千宵嘆了口氣,幽幽地問:「雷璽哥哥,你還在生氣嗎?」
「我有在生氣嗎?」雷璽微微瞇起眼睛,臉上出現冷笑。
「有的…」琰千宵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妳知道雷璽哥哥為什麼生氣嗎?」
「我、我知道啦…」
雷璽叉著手、怒眉揚起,越說越是怒不可喝:「當年戰役過後,我們鬥鱗一族元氣大傷、隱遁養傷,數百年後好不容易從沉眠中醒來,行事都必須謹慎小心。妳私自離開東山村的基地、放任據點無人看管、迫使地獄犬與薩克遜人發生衝突、甚至在水牛城首富吳大富的家裡放火、甚至還引起了皇城的注意…!! 妳倒是說說,我能不生氣嗎?」
琰千宵雖然被罵的很難過,她心底也明白自己造成的重大過失,她眼眸垂著兩滴淚珠,乖乖的吐出三個哽咽的字:「…對、對不起。」
雷璽望著這名備受大家寵愛的嬌嬌女,她單純又直接、做事瞻前不看後,雖然令自己和其他同伴傷透了腦筋,可是又怎麼忍心繼續責怪她?
雷璽吐了口長氣,歎息道:「唉,妳知道錯了就好,下次萬萬不可再犯…東山村最多也就只是個臨時基地,內中也沒有重要的部屬,失了也罷,如今皇城將會提高戒備,但是山嶽的計畫迫在眉睫,恐怕沒辦法變更、只能提前。」
「皇城會增派人手守護皇宮,山嶽哥哥到時候不會遇到危險嗎?」她著急的問:「讓千宵去幫助山嶽哥哥!」
雷璽靜靜的說:「衝動的小姑娘,妳安心吧! 此次行動雖然大膽又危險,但山嶽準備的相當充分,還有我與他同行,相信會一切平安,妳負責去監督沼羅煉化隕鐵的進度,我相信千宵絕對可以完成這個任務的,對不對?」
「唔…雷璽哥哥又把千宵當小孩子看!」琰千宵不滿的嘟起嘴。
雷璽交代道:「還有,記得回到夢饜曠野再服用混元火晶,若妳功體恢復時炎氣大盛,在大城市內引燃焚風野火,也會引起黎明皇城的注意。」
琰千宵對於暫時吃不到火晶、坐船兩件事還是很不滿意,她繼續嘟著小嘴道:「好的、好的,千宵知道啦!」
「最後一個問題。」雷璽看著漸漸駛過來的船,問道:「和妳在水牛城搶混元火晶的那個人…」
「本姑娘…千宵一提到那小賊就生氣!」千宵差點就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氣,一想到那個花招百出的臭老頭就討厭,她憤憤說道:「那老傢伙不知道為什麼知道許多關於我們的事! 他還知道我們已經活了三百多年! 東山村的基地、我的名字、以及我需要渾元火晶療復功體的事…他好像什麼都知道!」
琰千宵向雷璽投以求助的眼光,因為她越想越是不安,自己身上中的那招「五穹連星」還在她的胸口隱隱作痛,劍氣帶有旋風之勢,要不是雷璽使用雷元素增強自己體內的火元素,她強行在戰鬥中壓下的傷勢早就開始惡化。
雷璽摸了摸她的腦袋,他的心中也有許多的疑問,水牛山上的那個人不僅聰明、狡猾、還知道許多關於鬥鱗一族的秘辛…
他,到底是誰? 會不會對山嶽所安排的計畫有所影響?
那名男子所戴的人皮面具作工極細,常人不可能辨別其虛實,不如趁現在琰千宵印象深刻的時候與她印證一番,雷璽像是抓到了盲點般的問: 「千宵,妳稱那老人甚麼?」
「小賊? 怎麼了?」 她不解的晃著腦袋。
雷璽點頭,繼續追問道: 「那名穿著破衣的老頭,外表少說看起來也將近六十歲了,妳卻仍叫他小賊?」
琰千宵以為雷璽是在用語上消遣她,有些不開心的別過頭去: 「我…我不知道! 我就覺得要罵他小賊比較合適! 好啦! 千宵就是比較笨啦!」
印證了內心猜測的雷璽,伸出大拇指說道: 「千宵,我是想稱讚妳發現這老人的鬼靈精怪,和滿臉皺紋的年紀有著極大的落差,只怕他另有身份。」
「另有身份是...所以他不是個老頭囉?」琰千宵揉了揉雙眼:「我怎麼看都沒看出來,只是覺得他很討厭...」
雷璽聽她這麼說,柔聲笑道:「這份直覺也是妳的長處,不過這人既懂得隱藏身份,又阻止妳取得混元火晶,可以說是我們鬥鱗的敵人。」
琰千宵金色的瞳孔抖了抖,憂心的說: 「雷璽哥哥要去找那壞老頭? 太危險了,那老頭兒可邪惡了! 還會用各種騙術…讓我陪你一起去修理他!」
「交給我吧。」 雷璽笑著搭上了她準備動身的肩膀: 「我會替妳取回另外一塊混元火晶,這樣妳的功力至少能恢復當年的六成,乖乖在家裡養傷,可好?」
「…嗯。」眼見雷璽堅持,琰千宵只好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琰千宵也明白,其實現在鬥鱗一族也由不得自己勉強,三百年前負責護送輝煌之子的理央失蹤後,掣風行和雪君兩人相繼從石封中甦醒,毅然離開夢饜曠野,從此沒了音訊,剩下的每一份力量都至關緊要,好好養傷,才能夠配合山嶽大計,對付薩克遜人。
「乖,這幾顆烈火丹妳好生服用,對妳的傷勢很有幫助,我要先走一步,我必須和山嶽報告關於這名神秘男子帶來的可能變數…」雷璽又從懷裡掏出幾顆紅通通的藥丹,轉交給琰千宵,確認身上的銀白披風沒有沾上任何髒污,這才站了起來。
琰千宵黯然的說道:「我也會繼續蒐集雪君哥哥他們和輝煌之子的消息…」
「雪君嗎? 哼,天知道理央帶著孩子人間蒸發之後,那妹控去了哪裡…」 雷璽冷哼著,一甩披風,純白無瑕的身影便漸漸沒入熱鬧的漁村人群之中。
「兩位客官!船已經準備好了!」聽到渡口船商的叫喚,琰千宵抬頭一看,這才發現原來雷璽替自己準備的竟然是不是一艘官船,而是最受女孩子歡迎的…
那是一艘美麗典雅的畫舫。
獨自乘上畫舫,琰千宵心中卻出現難得的抑鬱,倒不是被那個討厭的臭老頭易神棍給影響了心情、或是嫌棄雷璽精心為自己準備的一切,而是她近年來感受到的寂寞與不安,族人自從石封甦醒後,鬥鱗之間的氣氛就有些變調了。
山嶽因黑帝之死,宣告要傾全族之力向這塊大地上的薩克遜人復仇。
理央、輝煌之子的失落,只不過是個引爆點。
雷璽雖然一如以往的溫柔待她,琰千宵卻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精神上的沉重壓力,畢竟如今要對抗的,是薩克遜人經過長時間洗鍊、建立起來的強盛國度。
琰千宵幽幽望向白雲飄渺的天際,並不是想要向誰抱怨理央無聲無息的消失、還是山嶽、沼羅日益漸增的極端、雪君對親妹理央的執著、還是掣風行面色鐵青的離去。
只是每當琰千宵感到寂寞的時候,她總是在想:「如果黑帝還在的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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