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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話 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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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在這種戰亂時期,最不值錢的話語,也是羽白聽到不想再聽,聽膩了、聽到耳朵長繭的話......無數的人,在面對著他手中的刀揮落時,一定都會說的話。
「嘩啦啦啦......」雨不斷的伴隨著強風,滴落到一片黑壓壓的山林中,彷彿那裡有著無聲的怪獸,將那雨珠一口吞噬般,使的雨滴更加不要命的猛攻滴落到那山林中,形成了霧茫茫的白與山林中的黑無聲對質著。
在這樣的天氣中,是正常人都會避雨......因為天雨路滑,而且山中路崎嶇不平,在這種不見天日的情況下,還在山中趕路,肯定是不要命的人!
或者是......不得不跑的人。
「救命啊!」再一次響徹在山林中,語帶害怕、恐懼、焦急不安的女子聲音傳了過來,即使在滂沱大雨中,羽白依舊沒有漏聽掉那個聲音。
慌忙,毫無章法的腳步聲,不斷踩著大雨,一步步的奔跑著。
喘息,快斷氣似的呼吸聲,勉強擠壓著自己的肺部,每逮到機會,就貪婪的一口吞下空氣,卻一點也不足填滿那極需名為空氣為糧食的肺。
羽白在不知覺中,身體早一步帶領著他走到了聲音主人的前方。
他瞇著眼,看著前方不遠,帶著一身泥巴,狼狽不堪的奔跑到轉角處,見到羽白他,充滿著喜悅神情加速衝過來的女子。
羽白見慣了無數看到他就恐懼神情的雙眼......這是他頭一次看到有人見到他,竟然沒有感到害怕,反而是充滿喜悅的神情跑過來。
使的羽白多看了那女子幾眼......只見那女子披頭散髮,腳上的鞋子早已不翼而飛,身上的和服撕開了一大口,可手上卻死死緊抱著一隻傘?
這使羽白對這女子更加感到有興趣......到底為什麼,女子會如此的狼狽?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不顧衣服與鞋子、打扮,卻死死護著一隻傘?
「嗯......?」
就當羽白還在思考著原因時,使女子害怕恐懼的東西也跟著在轉角處現身了。
這一看,羽白頓時什麼都了解、明白了......為什麼這個天氣中,還會有女子奔跑、急走在山中,原因全都在她身後那隻巨大的蜈蚣。
「成精了嗎?」
羽白沒有任何害怕,只是冷靜的拔出邀間的愛刀......雖然不斷滴著血,不過很快就被大雨沖刷出閃亮、鋒利的刀刃。
「救、救救我!拜託你了,武士大人。」
女子早蜈蚣一步,先跑到了羽白身後,如此的懇求著他。
羽白沒有開口回應的打算,在風雨中只是單手持刀,不顧滴落眼中的雨珠,死死盯住用著千足奔走過來的蜈蚣,前弓後步的站定在原位,呼了一口氣。
其實......羽白完全可以無視這個聲音的,只是當他在面對山窮水複疑無路時,會不由自主的身體先動了起來,腦中才慢一步的運轉,做出了選擇。
而他這次所做的選擇就是......拯救這素昧平生的女子。
三步、二步、一步......心中默數著蜈蚣在離他半步之時,他手中的刀動了。
一刀.......破開了蜈蚣自傲的黑甲外殼,將其一刀兩斷,甚至餘力連風雨也一起暫時性的斬斷停頓在高空,烏雲頓時被劃了開來,露出了一屢陽光。
羽白看著手中連雷都劈開刀,對眼前的結果並沒有半分驚訝與自豪,只是甩了甩刀,將刀收回了鞘中,轉身望向那一臉呆愣住的女子。
只是在這瞬間,羽白也看著女子愣住了。
不為什麼,因為頭頂上的陽光照射下來,雨珠再次隨著慣性往下滴落,一個彩虹就這麼奇蹟似的,出現在女子的頭上。
看著有如浸沐著聖光的女子,羽白不自覺的伸出了手......那是充滿著孤單、寂寞,渴望著被救贖的手,希望著眼前的神賜與他慈悲與重生,所以他不畏強光,瞇著眼朝著那道光伸出了手。
「......」溫暖、安心等感覺,從他握住的那隻手傳了過來。
再次掙開眼時,女子握著他的手,同時另隻手打著傘在他頭上,露出了他這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笑容:「謝謝你,武士大人。」
他在這一刻,感覺自己被眼前的女子給救贖了。
不是他救了女子,而是女子救了他......所以下一秒,他毫不猶豫的伸手抱住了那女子,在那女子的懷中放聲痛哭了起來。
到底多久沒哭了?他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他忘了這種感覺了?他也不知道。
「沙沙......」羽白感覺到有人輕輕撫摸著他的頭。
有如小時候,被父親所輕撫的感覺一樣......只是少了粗糙的感覺、手也小了點,只是那份溫暖沒有半點變過。
羽白眼前頓時浮現了,他小時候曾經問過他父親的話。
「父親,幸福是什麼啊?」
「幸福嗎......幸福就是看著你長大,等你結婚成家,抱抱孫子,然後到另個世界去見老伴吧。」
「這樣就很幸福了嗎?」
「哈哈哈......到時候你就懂了!人生沒有那麼複雜,結婚成家生子,老了看著兒孫們過的健康快樂,那就足夠啦、足夠啦!」
「嗚......父親,孩兒好像懂了?」
「哈哈哈,懂了就好、懂了就好。」
溫暖的大手,揉了揉自己的頭,使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
羽白重新體會著這種感覺,睜開眼望著女子背後的光,好像看見了死去的父親在向他招手似的,使他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幸福原來這麼簡單......」
「人生原來這麼簡單......」
即使外面下著大雨,也無法打擾到傘下相擁的兩人。
緊緊的、緊緊的擁抱,互相取暖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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