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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話 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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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亂期間,最不值錢的東西是人命、在掠奪中,最容易被盯上的是錢財、在攸關存亡之際,最缺的是糧食與水......。
不同時候,人們的慾望也會跟著改變。
出生在家境算小康,被家人視為掌上明珠、百般呵護的惜雨,本該在人生的成長中,一路順遂長大、到了適婚年齡,找個好人家嫁了,之後建築出另一個家庭的......可是,這一切在戰亂中,皆成了泡影。
惜雨一家人帶著家中所有財產,跟隨著大量逃難的居民避難,想到大城市中尋求依靠,只是沿途中戰火漸漸由小轉為大,已經是到哪都不安全的地步。
逃難沿途所經過的城市,戰火連綿不休,因此糧食也跟著水長船高......已經漲幅到原先的四五倍不止,甚至是到了有錢也買不到的地步。
原本還是富裕的惜雨一家,瞬間因為糧食短缺,不得不忍痛花大筆的錢,將那平常隨處唾手可得之物,買了下來填飽肚子。
之後,更是家財散盡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而且還要擔心強盜的襲擊、戰火的波及,所以惜雨一家幾乎是沒有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過,東奔西跑奔波不停。
惜雨......以往雖然過著算是富裕的生活,但她卻半個苦字也沒有說過。
不管在什麼朝代少女總是早熟,眼看著父母疲憊不堪的模樣,懂事的惜雨她只是將那苦痛默默承受了下來,而且學會了習慣。
習慣忍耐挨餓、習慣承受不斷奔走磨破腳的痛苦、習慣拖著疲累的心身。
一路上,惜雨咬牙忍了過來......因為她心中有無法磨滅的信念在,那就是──傘。
那是惜雨她奶奶還在世時,所珍愛使用的傘,不過隨著惜雨她奶奶過世後,這把傘也就給了惜雨......這其中當然有她奶奶對惜雨的疼愛,同時也包含著她奶奶對惜雨的訓誡。
惜雨在小時候,就相當的黏奶奶,可以說是奶奶不管做什麼,身後一定會發現到惜雨這一條小尾巴跟在後頭,因此也學到了很多事情。
惜雨把她奶奶所教導她的事情,深深記在腦中,並且稱呼這叫做『老奶奶的百寶囊』......這使的惜雨比平常的小孩更會主動去思考問題,自己去找出原因。
她奶奶看似和藹可親,但該嚴厲時,卻絲毫不手軟,即使惜雨哭哭啼啼,也會要求惜雨不准半途而廢,有始有終的做完......因此在她奶奶的磨練下,惜雨遇到緊急情況時,心中比誰都還要堅強。
惜雨與她奶奶可以說是半師半友,令惜雨她父母看的都直搖頭,抱怨著......惜雨小小年紀就有著老奶奶才有的習慣了。
雖然惜雨完全把父母這句話,當成了是對自己的誇獎。
隨著惜雨長大,她發覺到她奶奶拿出珍愛的傘,用著手輕撫著傘,緬懷過去的次數變多了......這也讓她好奇,那把傘身上有著什麼樣的故事。
一問之下,惜雨才從奶奶口中得知......這竟然是她爺爺與奶奶的定情之物。
這讓惜雨越來越想要這把傘......當然,惜雨這眼神自然是看在她奶奶眼裡,使的她奶奶笑呵呵的摸了摸惜雨的頭,緩緩說著:「等妳將來遇到了一個,可以與妳共撐這把傘的人出現,奶奶這把傘就給妳......」
只可惜,她奶奶這句話卻沒能實現,在某一天早晨......惜雨發現原本一向早起的奶奶竟然還沒起床,這讓她好奇的走到奶奶旁邊呼喊著,卻怎麼也叫不醒。
隨後發現這裡異狀的惜雨父母,走上前來觀看......惜雨這才知道她奶奶永遠再也醒不過來了,她奶奶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去找她爺爺了。
惜雨看著奶奶抱在懷中的傘,以及耳邊聽著她父母不時說著......果然那時候,就有徵兆了什麼的,惜雨聽不太懂,只是她彎下了腰,從她奶奶手中拿起了那把傘。
然後在她奶奶出殯那天,惜雨撐開了那把傘,不顧父母阻攔一路就這麼送著她奶奶走完了最後一程。
因此,這把傘對於惜雨來說,有著非常特別的意義,同時也是心靈支柱。
而在今天,天空灰濛濛著,隨時都有可能下雨的天氣,惜雨一家想趁著還有光線走過這山頭時,卻遇到了攔路打劫的人。
在身無分文之下,攔路打劫的人說什麼也不放他們過去,甚至還看上了惜雨的姿色,使的她父母拼著性命向打劫的人反抗,卻被亂刀砍死。
惜雨看著死前最後一刻,父母拼死喊著讓她快逃的光景,她只是死死咬住嘴唇,手中抱著傘,轉身就跑......她沒有傻到走大路,惜雨將她奶奶所教給她的智慧,運用著這逃跑的時候。
穿過樹林、草叢,即使自己身上的衣物被劃破、頭上的絲帶被弄散,依舊咬牙奔跑著......就算途中跌倒,也只是護住手中的傘,然後再次站起身來往前跑。
不過,攔路打劫的人依然是吊在後頭,猛追著她跑。
「轟隆隆......」天空響著雷聲,下一秒便下起了滂沱大雨,使她往前的路更加難行。
「噠噠噠......啪沙!」惜雨別無選擇,只好從樹林中回到了大路上,匆忙的腳步讓她在途中不經意踏到了一個與地面完全不同觸感的東西,也使她滑了一跤。
轉眼間,一條龐然巨大的黑影,出現在惜雨眼前。
不過,惜雨比起黑影更加害怕後面的人,因此沒有任何猶豫的,繼續加快腳步跑了起來......只是她跑沒幾步,後方就傳來了慘叫聲。
回頭一看,惜雨這才發覺到......那黑影竟然是隻蜈蚣精,而且把後面追來的人,全部咬死了。
看那情況,蜈蚣精似乎也沒有打算放過她......隨口吐出人的殘肢,立刻動起了密密麻麻的雙腳,匍匐追了過來。
「哈、哈......」喘著氣息,死命緊緊握住手中的傘,惜雨奔跑著。
惜雨一直以為自己根本無法跑這麼遠的路,早該葬送在後方蜈蚣精的口中了。
可是她手中的傘,似乎有著特別的魔力,總是在她無法跑下去時,給她一股熱呼呼的暖流,傳遍她全身,使她有力氣再繼續奔跑下去,也使她興起最後的一絲希望,張口大喊著:「救命啊!」
終於,在惜雨跑過一個轉角時,看到了前方有著一位腰間別著刀的武士。
連忙跑向那武士,她開口懇求著:「救、救救我!拜託你了,武士大人。」
可是那武士完全當她不存在似的,拔出腰間還帶有血跡的刀,擺出了惜雨無法理解的姿勢,專心致志的直盯著前方撲過來的蜈蚣精。
就在惜雨以為眼前的武士放棄,自己要死時,卻看到武士的手一花,眼前的蜈蚣精就這麼變成了兩半......甚至是頭頂上的雨滴、烏雲也隨著消失了。
頓時,惜雨癡了......從烏雲中照射下來的一屢陽光,使眼前的武士格外的耀眼。
那隨意輕鬆甩著刀的動作,更是讓惜雨覺得眼前的武士,根本毫不在乎小小的蜈蚣精。
隨著惜雨再次感覺到雨珠再次滴落時,眼前的武士對她伸出了手。
毫不猶豫的,她一手打起了手中的傘,一手握住了武士那溫暖的大手,露出了靦腆、害羞的微笑:「謝謝你,武士大人。」
接著突然身體一緊,惜雨這才發覺她被眼前的武士抱住了,而且懷中的武士如同小孩般,嚎啕大哭了起來......
這時惜雨想起了她奶奶曾經對她說過的『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也想起了她奶奶當時也曾經這樣與她爺爺相擁過,當時她爺爺似乎也是這樣哭了。
所以惜雨她也學著她奶奶當時的動作,輕輕撫摸著武士的頭。
同時,她也累了......緊緊抱著武士,她頓時安心了下來,什麼也不想去思考,只是握著手中的傘,對著在武士後方光芒中所看到的奶奶輕聲開口說著。
「奶奶......我找到了喔,找到能與我共撐一隻傘的人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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