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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和平破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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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中的寧靜夜晚,這裡,是座毫無人煙之山林。
視線,穿越著層層枝葉,山林上空處,一閃一爍、耀眼迷人的星光,不但點綴著漆黑一片的天際,也抹去了明月特有的孤寂。
就像帶著一層神秘面紗,薄薄一層的雲霧,讓若隱若現的明月更添加了一種幽美與風采。
如此星斗燦爛、月光如水的美麗夜空,不僅令人看得如癡如醉,也忘卻了所有的煩惱與紛爭。
一株株雄壯神木遍布著整座山林,它那茂密的枝葉,不但庇佑了整座森林,也遮蔽了柔和的月光。
隨著帶有潮濕的微風吹動,搖搖擺擺的枝葉正不斷傳出“蕭蕭....。”聲響,並伴隨著萬物生命所發出的各種訊息,這美妙的旋律,是大自然合作無間,共奏出生命的樂章。
一株又一株枯朽的千年樹幹,靜靜倒在雜草叢之中。在已經腐爛又陰涼的樹幹處,一朵朵帶有綠色營光的菌類,依賴著樹幹所提供的養分,扎根在潮濕的腐木上。
這些在白天毫不起眼的傘狀菌類,到了黑夜之後,它所發出的夜光是這麼特別,這麼顯眼,就像是夜空中的明月,它是這漆黑一片的山林裡,獨一無二的主角。
除了菌類,還有著成千上萬的螢火蟲,牠們正忙碌著穿梭在草叢之中,那閃閃動人的螢光,牠的美麗,完全不亞於天上之星斗。
星前月下,大地螢光點綴,加上大自然所合奏之樂章,這座山林,它美的根本就是個人間仙境。
在這別有天地的山林中,除了星月交輝與螢燈閃爍之外,還有一種神秘的仙靈,祂們,現身於今夜這座山林裡。
這種仙靈,祂並沒有身體,一張像極了包子的臉蛋,是既白又圓又可愛。一雙無邪的大眼珠子就像是寶石般的耀眼、透徹。雖然,祂沒有眉毛,也沒有鼻子,但卻有著一張小而巧的嘴。而一片片幽香、美麗的花瓣,是祂的頭髮。四根可隨意軀捲的鬚絲,就是祂的小手與細腳。在祂的頭頂上,有著數根發出神秘光芒的花蕊,而這神秘光芒,是祂們維持生命的唯一泉源。
這些呈現於半透明、大小如拳頭般的仙靈,世人稱之為〝卉仙子〞,祂們也是所有的植物、花卉的守護靈。
約在數千年前,這些卉仙子曾經與人類共存,但在數千年後的現在,突然數量大減的卉仙子,早已不再輕易地出現在人類面前,並隱居在深山野林之中。
「嘛嘛....?」
「嘛嘛?」
就像嬰孩喊著媽媽般,這些色彩各有不同的卉仙子,正在以自己的語言溝通著。
「嘛....嘛嘛嘛。」
「嘛!」
這群不約而同的卉仙子,全都帶著一張好奇的臉孔,有的躲在樹後,有的躲在草叢中的碎石間,也有的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與同伴小手牽著小手的漂浮在半空,或是以菌類為板凳的坐在上面,更是有以樹葉遮住自己並躲藏於後的,不管是害怕,還是不害怕,聚集在這裡的祂們,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圍觀。
圍觀?祂們在圍觀甚麼呢?追蹤著祂們的目光,眼前有一株早已枯死的巨大神木,再順著這株巨大神木將視線往上移,只見在乾枯的樹幹上,一名男子正靜靜地坐在那裡。
「嘛嘛嘛....。」
原來,祂們圍觀的是一名人類男子,可是....不輕易出現在人類面前的這些卉仙子,為什麼會被這名男子給吸引住?而且,不是一、兩隻,而是一群。
雖然是在夜晚,但透過明月的投照,不難看清男子的模樣。
潮濕的風吹動著那長至及眼的前髮,雖然黑卻柔順的髮絲與後頸並長。一張瓜子臉的臉蛋上,有著雙女子般卻又不失男子氣的細眉。一雙深邃的水藍色眼眸,除了深邃到讓人看不到一點慾望外,眼神也格外的溫和。比起下嘴唇,他的上嘴唇較薄,加上直而挺的鼻樑,長相極佳。
從外觀上來說,這名男子應該只有二十好幾,長得既清秀卻又不失英俊,而整體上給人的感覺,是個性情柔和、彬彬有禮之人。
至於他的裝扮,只有一身白到發黃的平服,腰間再束上一條已經退了色的黑色腰布,非常的簡潔。
在卉仙子的眼中,這名男子似乎跟一般的人類大不相同,在完全感受不到一點慾望與邪念下,圍觀的卉仙子們對他的興致高昂。
「嘛嘛,嘛嘛嘛嘛....。」
一隻發著藍色光芒的卉仙子,漂浮在半空的祂望著距離自己不到兩公尺遠的男子,只見仰頭的對方一直靜靜的欣賞著滿天星斗。
或許是因為感受不到一點邪氣,這隻好奇心強的藍色卉仙子往這名男子飄去。
「嘛嘛?」
雖然聽不懂祂們的語言,但從另一隻粉紅卉仙子的表情與反應來看,祂似乎在勸那隻藍色卉仙子不要魯莽。
固然聽見了同伴的勸阻,但看著眼前的男子,藍色卉仙子還是往他飄了過去。
可能是因為夜色太美了,坐在樹幹上的男子,他是完全沉溺於自己的世界,對於卉仙子們的一舉一動,絲毫沒有一點反應。
緩緩的靠近對方,來到男子右肩旁的藍色卉仙子,好奇的祂是直盯著對方的雙眸看,只覺得他的雙眸,是如此的明亮、深邃。
畢竟是與人類杜絕了千年,但也不知道這隻藍色卉仙子是哪來的勇氣,只見祂慢慢將自己捲捲的小手伸直,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氣之後,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男子的右肩膀。祂那個模樣,就像是好奇的小孩正在挑戰不可思議的生物,一張臉是天真無邪的可愛到了極點。
「嘛....?」
「嘛嘛嘛!」
「嘛嘛!」
「....嘛嘛嘛,嘛嘛?」
輕輕的、輕輕的碰了一下,然後再馬上將沒有掌心與手指的捲捲小手縮回來,藍色卉仙子的舉動讓夥伴們驚呼連連。
固然對方的一碰,就像是一根稻草無聲無息的掉在身上般,但觸感相當敏銳的男子有了反應。
老早就察覺對方的存在,男子將頭緩緩的放下,視線移到藍色卉仙子的他微微一笑。
注視著這個笑容,卉仙子們強烈的感受到,這個笑容不但柔和之至,還有一種形容不出的魅力。
慢慢的舉起右手,男子將自己的右手掌高舉在藍色卉仙子跟前:「要不要到我的手上來坐?」他的態度謙和。
「嘛嘛....?」望著眼前這比自己還要大的手,雖然聽不懂人類的言語,但猶豫的祂,明瞭對方的意思。
正當藍色卉仙子猶豫不決,在西南方的小山涯上,突然傳來了幽幽笛聲。
一陣笛聲響起,劃破了黑夜的寧靜,不喜與人類接觸的卉仙子們立即聞聲散去。
目睹這群卉仙子轉眼無蹤,盾著笛聲,男子朝著不遠處的小山涯望去。
在這毫無人煙的深山之中,怎麼會有其他人出現?
帶著心中的疑惑,遙望著小山涯,透過柔和的月光,男子隱隱約約的瞧見,一則黑色的身影站在山涯頂。
雖然,男子無法看清楚這則朦朦朧朧的身影,但從玲瓏有緻的曲線不難辨認,對方是位女性。
這名突然出現在山涯頂的女子,專注於明月的她吹奏著淒美的笛聲,在這帶有濃濃淒哀的旋律中,他聞出了她心中的悲。
目視著這則身影,耳聞著這曲吹奏,這名女子為何會出現在荒山野林之中,這點或許已不重要。
耳聞著這優美卻過於哀戚的旋律,這曲樂章不僅傳遞著這她的悲,同時也勾起了他的痛。
※※ ※※ ※※
時間飛逝,轉眼已是入秋,距離盛夏中的那一夜,事隔兩月之久。
平都──是昇國的首都,雖然對於歷史的見證只有短短不到三百年,但它的繁華,卻比各地的千年古都來得興隆、昌盛。
以板岩為主要建材,搭上銀灰色的瓦頂,這類型的建築,是平都最普遍、也是最物美價廉的建築風格。加上廢棄之建材經過加工,重新利用的板岩所鋪設而成的道路,平都在過去被世人稱之為──石城。
「來喔、來喔,我這裡賣的服飾可是今年最流行的!」
「大家快來看呀,這裡的物件全都是些難得一見的寶物,就算不買,看個賞心悅目也是好的!」
「老闆,你這些水果甜不甜呀?」
「別看這把匕首外表毫不起眼,這可是鋒利的很呢!」
「哎呀,這人擠人的,你怎麼就踩到我這來了?」
「快看快選喔,這可是剛從港口運來的,沒有誰的魚貨比我這更新鮮的了!」
「這位小帥哥,買朵美麗的花送給你的愛人吧?」
「大家快來嚐嚐看喔,本攤精心調製的美食,可是石城最傳統的美味!」
平都的繁華,吸引了各地人種聚集於此,為了生活,不少外地人在市集裡做點小買賣。
一步一腳的走在板岩所鋪設而成的道路上,兩個月前身處荒山之中的男子,現今來到了平都的市集之中。
沒有任何的包袱,沒有多餘的物飾,孑然於一身,這是他慣有的穿著。
在人來人往的鬧區中,有忙碌奔波來做買賣的,有悠閒自在來走馬看花的,也有為了尋找生存契機而來的,當然,也少不了來這裡品嚐美食的。
「就是明天了。」一位打扮還算華麗的夫人,在傭人的陪同下,與一名婦人一起逛著市集。
「是呀。」並肩而行的夫人與婦人,無意中的兩人與男子擦肩而過:「赫國的使者十年才來我們昇國一次,這下可樂鬧了。」
雖然市集吵雜,夫人與婦人的交談音量也不大,但聽力敏銳的男子是聽的一清二楚。
「我們兩國交好已經維持了數百年,能一直處在太平盛世,這可是我們這些百姓的福氣。」
停下腳步的男子回頭望著夫人的背影,陪同在側的婦人笑答:「夫人說的是。」
注視著對方一行人的身影是漸行漸遠,對於赫國的使者即將到來,他是毫無一點喜悅之感。
「這位朋友....?」突然,一張宣傳單遮住了男子的視線,一名推銷員將手上的宣傳單遞在他的眼前:「要不要買棟名法師所設計的魔法房屋?」
先是看了一眼宣傳單上的內容,再將視線轉移到推銷員身上,雖然帶了點稚氣,但這名推銷員是一臉爽朗的笑容:「我手上可有好幾位名法師的設計,有適合養育嬰兒的成長房,也有適合獨居老人的休閒房,如果你是在晚上必須要出來工作的話,我手上也有日夜房,還有、還有....。」
聽著對方解說了一大串,男子耐心的等他說完。
「還有,如果你喜歡美食,我手上也有好幾棟佳餚房。」重新遞上手中的宣傳單,年紀與男子相當的推銷員最後說道:「請看目錄,不管是甚麼樣式的魔法房屋,我這應有盡有!」
先瞧瞧眼前的推銷員,再看看市集中的人群,沒有接下宣傳單的男子笑了:「你看看我這身打扮。」此時的他指向人群:「路上的人潮,不管是誰都好,你怎麼會想找我兜售呢?」
一身白到發黃的平服,再加上一條已經退了色的黑色腰布,確實,比起其他人,男子的穿著確實不夠體面些。
「這個嘛....你就放心吧。」閱人無數的推銷員當然明白他的意思:「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個人癖好,但從你的眼神跟氣勢來看,我知道你一定不同於旁人。」
「是你看得起....。」男子接下推銷員的宣傳單,然後再將宣傳單遞回給他:「我連普通的房子都買不起了,這種具有特殊功能的魔法房屋,我實在負擔不起。」
看了男子手上的宣傳單一眼,推銷員並不想強辯:「你留著看看吧,有需要的話,上面有我的聯絡方式。」輕輕地揮了揮手,他相信自己的判斷:「我先忙了,你就參考、參考。」
目送著推銷員離去,低下頭的男子看著手中那張對折好的宣傳單。
魔法房屋,這種賦予了魔法的特殊住宅,恐怕只有皇親國戚、高官貴族,或是富賈一方的商人才負擔的起。
雖然並不想看,也實在無須去購買這種奢華的房子,但並沒有將宣傳單遺棄的他,繼續漫步在市集之中。
※※ ※※ ※※
隔日正午,大地吹拂起一陣陣涼爽的秋風,平都的氣候是晴空萬里。
「哎呀,你別推我呀!」
「快、快來,這裡有空位。」
「沒想到能親眼看看赫國使者的容貌,真是幸運呀。」
「是誰,是誰偷了我的錢?」
「不過就是個使者麻,有啥好看的?」
「別踩、別踩,我剛買的東西全都掉了滿地!」
「使者快到了,不知道他長甚麼模樣?」
以防滑石所鋪設的中央大道,是平都城內的主要道路,為了迎接遠道而來的赫國使者,讓出道路的民眾全都擠在道路的兩側。
在擁擠的人群中,昨日出現在市集的男子,此時此刻的他也身在其一。
「怎麼還沒到呀?」
「聽說,使者已經進入了城門,等等就要到這裡了。」
眼觀道路的前端,耳聞身旁民眾的討論,擠在人群中的男子似乎很關心此事。
「能一睹使者的英姿,真是榮幸呀。」
「就是說呀,聽說陛下已經在大殿等候了。」
「今晚有迎賓宴,我也好想去見識見識喔。」
「別做夢了,那哪是我們這種人能去的呀。」
「聽說,以前的那位使者因為過於年邁,這次,赫國另派了新使者來訪。」
民眾的議論紛紛,男子是聽而不聞,此時的他,反倒觀察起周圍。
先是視察起人群中的各個民眾,這群長相各有不同的民眾有著各種血統,雖然他們來自各個地區,但同樣的是,他們全都帶著一臉好奇的神情。
再來是維持道路秩序的軍人,手持長槍的他們正全力以赴的將民眾強制隔離,面對人山人海的人潮,拉起封鎖線的軍人們自顧不暇。
最後是建築,一棟棟的民宅是窗門大開,為了一睹為快,許多待在自家的人們,伸長了脖子待在高樓的窗台前。
一一過濾著眼前的這些人,突然,男子的目光落在一名女子的身上。
這名女子約二十出頭,黑髮及腰,束馬尾,身著黑色平服,雖然看不太清楚她的長相,自身卻散發著一股濃濃的冷漠感。
目不轉睛的瞧著對方,而她就站在西邊建築物的陽台上,那股異於常人的冷漠,他強烈的感受到了。
「來了、來了!」
「使者來了!」
「哇,是使者、是使者!」
「大家快看,赫國的使者到了!」
「比起以前的那位,不知道這位新上任的使者是何等模樣?」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到底哪一個才是使者?」
「擠死了,我看不到啦!」
赫國使者的到來不但引起了眾人喧嘩,也轉移了男子的注意力。
隨著民眾所指的東方望去,只見以使者為首的隊伍沿著道路緩緩而來。
「哇,是使者、是使者呢!」
「歡迎使者大人來訪!」
「看,這使者看起來很穩重呢。」
「歡迎使者大人!」
「歡迎大人遠道而來,這是我們的榮幸!」
不疾不徐的駕馭著馬,這位使者年逾四十,方臉厚唇、濃眉大眼、丹仁鬍鬚、身材偏瘦、賀色短髮,這一眼看上去,他給人的印象就是威嚴穩重,但卻又不失親切仁厚之感。
「使者大人是氣宇非凡呢。」
「雖然有了點年紀,但年輕時必定好看。」
「能一睹赫國使者的英姿,今天是沒白等了。」
「哇,真是威風八面的,這使者好威嚴。」
目睹著使者越來越接近自己,從模糊的身影到清晰的五官,瞧在眼裡的男子是一臉訝異。
當使者正要經過男子的所在之處,騎在馬背上的他突然感覺到一種熟悉的目光投了過來,下意識的往人群望去,憑著直覺的使者也看到了站立在人群之中的男子。
使者與男子,兩人的目光交接。
「你....?」雖然只是一剎那,內心震撼不已的使者強作鎮定,一臉若無其事之下,回過頭的他繼續帶領隊伍並緩緩前進。
從訝異到鎮定,從鎮定到難過,目送著使者的身影,男子是一臉的落寞。
「不知道他們這次會在我們昇國逗留多久?」
「你看,這一路趕來是風塵僕僕的,使者大人所背負的,可是我們兩國的和平呀。」
「為了和平,這使者大人真是辛苦。」
「雖然以前的使者比較老成,但這位似乎也不差。」
面對代表赫國的使者,民眾是欣喜若狂,然而,就在這一刻,人潮洶湧之中,一個不明物體對準了使者,筆直的從西面飛射了過來。
才剛剛從男子的眼前經過,突然“啪!”的一聲,早已失去戒備之心的使者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嘶!”的伴隨著馬兒驚嚇的嘶叫聲,隊伍因此而停止了前進,除了同樣失去戒備的男子,不知道發生何事的眾人們全都目瞪口呆、鴉雀無聲。
現場,所有的目光全都投在使者的身上,只見重重摔下馬的他倒在血泊之中,在他的胸口上,扎扎實實的插著一把弩矢,而弩矢的箭尾上,纏繞著一根稻稈花。
注視著這箭尾上的稻稈花,男子頓時從傷感中清醒過來,恨自己因一時的疏忽而無法阻止這場暗殺,他的心中充滿了虧欠與自責。
從前胸口射入的弩矢正中心臟處,目睹著倒臥在血泊之中的使者,隨扈之中的一人立即衝到使者的身旁:「糟了,大人遇刺,大家快保護大人!」
一句〝大人遇刺〞驚醒了所有在場的人,作為代表一國之使者在他國遇刺,這意味著甚麼?
「快、快逃呀!」
「別看了,趕快走!」
「快,保護好大人,揪出主謀!」
「赫國要打來了,大家快點離開這!」
「天呀,聽說,這次委任的使者是赫國國王的親弟弟呀!」
「怎麼會這樣,數百年的和平全都功虧一簣了....。」
「大家快搜,不能讓主謀逍遙法外!」
「大人遇刺,速速回國稟報陛下!」
「戰爭要開始了,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呀?」
「快傳治療師來,快、快!」
逃離的逃離,深鎖門戶的深鎖門戶,原本只是想要一睹使者英姿的群眾只想遠離是非,此刻異常擁擠的中央大道變得更加擁擠。
從兩人的目光交接到使者的遇刺,才短短的三秒已是地覆天翻。
見證了這一切的發生,手指尖微微發抖的男子,他努力壓抑著內心的衝動。
為了自保,只想快點離開現場的群眾走散的走散,摔倒的摔倒,大家你推我擠之下,現在一片混亂。
對於這場暗殺,心中有數的男子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並觀察著倒臥在地的使者。
面向西邊的使者是從東面而來,而箭矢刺穿了使者的胸膛....那麼,這把弩矢的主人應該是在西邊....?
西邊....西邊?因為使者的出現而忽略了的那名黑衣女子,她....不就站在西邊建築物的陽台上?
立即朝著西面的建築瞄去,而黑衣女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陽台處。
「快,快替大人止血!」
面對這場暗殺,急於救治但卻手忙腳亂的隨扈們將使者團團圍住,為了避免二次加害,昇國的軍隊不但負責架起隔開人群的封鎖線,也展開了搜捕行動。
「大人,您要堅持住。」
帶著痛苦與自責的神情,站立在混亂的人潮當中,比起兇手,男子更關心眼前的使者。
全身冰冷、抽蓄,痛苦的倒臥在血泊之中,意識清醒異常的使者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
「走開、走開!」面對軍人的驅趕,被推了一把的男子往後退了數步,神情苦痛的他直盯盯得瞧著倒臥在血泊當中的使者,而命危的對方此時也朝向他望去,兩人的目光再次交接。
雖然,男子並沒有掉下眼淚,但從他那悲痛的目光中,與死神拔河的使者感受到了對方的心。
對於這名男子,他似乎相當瞭解,在那張痛苦到抽蓄的臉上,使者勉強擠出一絲絲微笑。
用心去感受著這個微笑,男子隱隱的體悟到....他在對他說:『我沒事,不要擔心我。』
注視著這個帶有安慰之意的笑容,垂死掙扎的使者努力的擠出一句唇語:「遵守承諾,自己保重。」
明瞭使者所傳達的訊息,在崩潰邊緣徘徊的男子只好無情的轉回身,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陌生人,拋下即將死去的使者,不聞不問的踏出了沉重的步伐。
默默目送著對方的背影,他的背影看起來是這麼的沉,這麼的痛,對於男子遵守了與自己的承諾,感到欣慰卻又心疼的使者,他的視線是越來越模糊。
「使者大人、使者大人,您要堅持住呀!」
隨著隨扈的呼喚,失血過多的使者只覺得渾身冰冷,在眾人的搶救中,逐漸失去了意識。
這一箭,不但賠上了赫國使者的性命,也賠盡了兩國數百年間的心血與和平,隨著使者的逝世,赫國與昇國的戰爭是一觸即發。
雖然試圖阻止,但卻因為對方的身分而導致自己的疏忽大意,虧欠又自責之下,拋下使者的男子心中,默默的做下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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