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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託付下的訣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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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秋風吹來,窗紗隨著風吹輕輕飄逸,透過窗戶,柔和的晨光照入房間。
氣候宜人的季節,柔軟舒適的床舖,沒有比這個更令人捨不得從睡夢中清醒。
舒服且安穩的躺在床上,抱著輕柔的毛毯呼呼大睡,嗯....要是這個時候,有個身材玲瓏有緻,外貌又美艷動人的美人,那....簡直就像是在天堂。
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無意識的微微張眼,一頭柔亮的金色卷髮,性感的肩膀與雪白的背部,這....不就是美人嗎?
雖然只是在作夢,但能夢到與一位金髮美人一同共枕,有,勝於無。
微微的移動身體,一把抱住身旁的金髮美人,溫熱肌膚的觸感....這夢還挺真實的。
輕輕撫摸著纖細的側腰,要是這個夢是真的該有多好?
「你要摸到甚麼時候?」
突然,從身前傳來了低沉的聲音,半夢半醒之下,自以為在做美夢的男子瞬間驚醒。
猛地睜大雙眼,立刻從床上跳起來,男子是又驚又氣:「愛格伯特!」跪在床上的他雙手抓住毛毯,用力一抽:「你又怎麼跑進來的?」
「你好吵....。」雖然毛毯被沒收了,但還是很舒適,霸佔了他人床舖,愛格伯特懶的理會氣到跳腳的男子,捲曲了一下赤裸的身體,他繼續呼呼大睡。
「你這個....」完全被對方無視,氣憤的男子將手上的毛毯,用力的往愛格伯特的頭砸下:「變態!」
「你才變態呢。」伸手將頭上的毛毯撥開,繼續睡的愛格伯特諷刺了一句:「都不知道是誰,剛剛抱著人家,還一直摸著人家的腰。」
「好、好....」雖然感覺很冤,但自己確實是摸過對方的腰,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惱羞的男子離開了床舖:「我認了就是了。」
站在床邊,拿起床頭櫃上的眼鏡,一陣風吹入房內,戴上眼鏡的他往窗戶望去,然後嘴裡開始低語碎念:「好呀,前面兩次是先從門再從窗,現在鎖門關窗對你還是沒有用,哼....」瞄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愛格伯特,他是咬牙切齒:「我今天就找人裝個鐵欄,看你怎麼進來。」
「修。」
「幹嘛?」
修,年過三十,雖然身材黑瘦,但長相斯文,加上配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就像是位博學多才的學者。
「我餓了。」
拿起掛在床尾邊的襯衫,修不想理他:「自己去弄。」
「你好現實喔....。」
「甚麼鬼呀?」
「你剛剛....」以手臂支撐著上半身,擺出撩人的姿勢,愛格伯特臉帶靦腆:「不是還很喜歡抱著我嗎?」
「少惡心了!」惱羞成怒之下,還來不及穿上襯衫,修氣的將手上的襯衫往對方拋去:「這麼有精神,給我去練字!」
「我可沒時間練甚麼字了。」順手拿起對方拋來的襯衫,坐起身的愛格伯特穿起了它。
「怎麼?」因為將襯衫拋給了對方,走向衣櫃的修打開了衣櫃:「沒有見到亞岱爾?」
拉了拉衣角,愛格伯特扣起釦子:「見到了。」
「竟然見到了....」翻找著衣物,修追問道:「在事情開場之前,你不是都沒事?」
「我等不到開場了....」扣上最後一個釦子,愛格伯特表示:「等等晚點我就要先離開。」
聽聞了對方聲明要提前離開,先是回頭看了後方的愛格伯特,然後將找到的衣物拿出衣櫃,再關好了衣櫃門後,穿起襯衫的修才開此追問:「該不會是七天前,使者遇刺時,他很在意的那個人?」
「原來....」穿戴好衣物後,翹起二郎腿的愛格伯特坐在床邊:「那時候你也注意到了呀。」
「我是吃哪行飯的,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扣著衣袖上的釦子,修說道:「他挺特別的,只是從他跟使者四目交接的時候,感覺的出,他跟使者一定有深厚的關係。」
望著對方的背影,愛格伯特似乎心有所思:「....是呀。」
「收集情資,調查各種人物的家世背景,這麼多年下來....」將衣物穿好之後,轉回身的修,他看著坐在床邊的愛格伯特:「我卻不知道,原來還有一個這麼神秘的人物存在....。」
「神秘嗎?」無意間的淡淡一笑,愛格伯特回道:「....的確挺神秘的。」
「雖然遺憾愛得拉無辜受害,但按照計畫,使者、泰倫斯都除去了,現在只等亞岱爾的事情結束,昇國這邊的局勢就在掌控之中了,到那時,我也該離開了。」
心不在焉,愛格伯特不知在想甚麼:「恩....。」
觀察了一下愛格伯特,修有點好奇:「你在想甚麼?」
「我....。」
「甚麼?」
「我....」一臉嚴肅,愛格伯特態度謹慎:「我餓了。」
看著滿臉謹慎的愛格伯特,無言以對的修,他突然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我是講真的....。」
「好啦....」受不了愛格伯特的懶散,更受不了的是,他隨時可能像鬼一樣的睡在自己身旁,但修卻打從心底敬佩這位朋友:「我煮就是了,不要再吵了。」
「順便勸勸你....」愛格伯特笑了,笑的很靦腆:「不要浪費錢了。」
原來,愛格伯特有聽到自己不久前才唸過的話,也瞭解到,除非他自己不想來,否則就算是銅牆鐵壁,也造樣防止不了他,知曉了這一點,修是氣的奪門而出。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砰!”的用力甩開門,怒氣沖沖的修感到非常不服:「為了懲罰你又偷爬進我房間,在我煮好前,寫好一篇五百字的悔過書!」
「哼....」看著打開房門的修走出房間,摸摸自己的腰部,將頭撇向一邊,愛格伯特一臉不服:「你摸了人家的腰,我不要!」
「不要....」猛地回過頭,憤怒的目光,修的態度是斬釘截鐵:「那你就餓著肚子離開平都吧!」
※※ ※※ ※※
當愛格伯特與修正在吵吵鬧鬧的同時,利用清晨小睡片刻後,此時的亞岱爾在自家府第花園中用早膳。
圍著戶外用的圓形餐桌,除了亞岱爾,還有他的妻子與兒子一同陪用。
看著手裡拿著的書籍,從容的喝了一口廚娘用心烹的茶,亞岱爾盡顯祥和。
觀察著亞岱爾的神色,見到自己的父親竟如此的沉著,隱隱感覺有點不對之下,亞摩斯是食不知味。
蠟黃的膚色,憔瘦的面容,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就在前一天逝世,精神還算不錯的夫人,她感覺到了這對父子的異常。
「你們父子倆是怎麼了?」
「沒....」面對母親的疑問,心虛的亞摩斯低頭猛吃:「....沒呀。」
望著兒子吃像狼狽,身為人母,夫人的直覺是很強的:「是不是在處理公務時,又犯了甚麼錯?」
「我....。」
「別瞎操心....」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擅於說謊,翻開下一頁的亞岱爾一邊看,一邊敷衍:「他都可以代理我的職務,讓我能夠在家好好休息,妳也別太小瞧他了。」
聽了自己丈夫說的話,先看看自己的兒子,一臉心虛的吃著早餐,再望望自己的丈夫,一臉敷衍的看著書籍。
「難道....是你們父子倆吵架了?」
「母親大人....」嚥下嘴裡的麵包,亞摩斯回道:「我跟父親大人感情這麼好,您幾時見過我們吵架了?」
的確沒有....。
「可是....。」
「別可是了....」匆匆忙忙的喝了一口茶,將茶杯放回桌上的亞摩斯站了起身:「宮殿還有很多公務要忙,我先走了。」
「好、好....」放下刀叉,拿起餐巾的夫人將餐巾遞給亞摩斯:「早去早回。」
「嗯....」接過餐巾,擦了擦嘴,放下餐巾的亞摩斯轉頭就跑:「知道了。」
瞧著自己兒子狼狽的遁逃,將書籍放置在桌上的亞岱爾喊道:「亞摩斯。」
聽到父親呼喚自己,停下腳步的亞摩斯回身應道:「父親大人,怎麼了嗎?」
「下午父親有事要交代你,會去宮殿一趟,你安排一下時間....」經過前一天的事情,發現了心思單純的亞摩斯,欠缺了經驗與穩重,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亞岱爾嘮叨了幾句:「你已經成年了,行事要穩重點,遇到事情不要焦躁,凡事多多逆向思考,知道嗎?」
「是,我知道了....。」
「去吧,好好的協助陛下。」
跨出腳步,細細回想著剛剛亞岱爾說的一席話,感覺越來越不對的亞摩斯,此時的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腳步變的很沉重。
目送著自己兒子離開,心疼的夫人也嘮叨了幾句:「他已經長大了,自己會去體會的,你就少唸他幾句麻。」
「孩子永遠都是孩子,做父母的不都這樣嗎....」吃了一口煎蛋,亞岱爾從容道:「我多久沒有好好陪妳了?」
才剛拿起刀叉,聽到自己的丈夫這麼一問,再次放下刀叉的夫人感到奇怪:「怎麼....?」
「隨便問問。」
「你一直忙於政務,好像有快一年了吧?」
「嗯....」細心的用叉子插上一口煎蛋,再貼心的將煎蛋遞在自己妻子面前,亞岱爾說道:「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雖是老夫老妻了,但難得自己的丈夫如此貼心,固然覺得有點奇怪,夫人還是笑不攏嘴。
「不害臊。」
※※ ※※ ※※
平都的早晨還是陽光明媚,到了下午卻已烏雲密佈。
因為愛女與女婿的逝世,已是全國皆知,雖然遺憾不能帶自己的妻子出外走走,但在陪同妻子午睡後,盡力彌補的亞岱爾,他來到了平迦宮殿。
『以身勸民,以民束王,延戰五天。』
沉靜的坐在會客室的椅子上,等待國王的宣見,手裡緊緊握住字條的他,腦海裡浮現了,愛格伯特留在字條上的十二個字。
在從前,關於愛格伯特的各種傳聞自己是略有耳聞,對於他的身分,有人說他是辭世多年的伯特本人,也有人說他是繼承了魔族血統的報復者,更有人說他是出生卑微的奴隸後裔,但他的真實身分究竟是誰,這一點卻無人敢肯定。
從他的有備而來,不難猜出,他確實在佈局著一場陰謀,而這場陰謀的最後目的....到底會是甚麼?
假設,他的身分真的是伯特,那他的目的恐怕難以猜測。再假設,他要是魔族的報復者....那無庸置疑,他絕對不懷好意。那要是奴隸的後裔呢....?如果此人野心不大,那頂多只是報復皇家,處處與皇家作對。但要是一個頗有遠見之人,那恐怕會宣起一場史無前例的革命....。
打開手裡的字條,看著字條上歪七扭八的十二個字....沒想到,一個聰明絕頂、武藝驚人的愛格伯特,名聲遠播的他卻寫著一手醜字....。
或許愛格伯特的身世不是自己能想像的,雖然知道守諾的他不是甚麼好人,但也瞭解他也不是甚麼壞人,只是各自堅守的立場不同罷了。
固然明知自己步入對方的圈套,但為了阻止戰爭,無計可施的亞岱爾,決定履行與愛格伯特的約定。
「亞岱爾大人....」片刻的等待下,一名前來傳話的執事,彬彬有禮的行了個禮儀:「陛下有請大人。」
收好手上的字條,亞岱爾站起身:「有勞先生帶路。」
「大人客氣了。」
在執事的帶領下,亞岱爾離開了會客室,穿越了一道道房門,走在似乎永無止盡的長廊上,不久,他來到了長廊中的一道門前。
“叩、叩。”的敲了兩下房門,隨後將門打開的執事說道:「大人請進。」
往前踏上數步,來到房間內的亞岱爾發現自己來到了一間圖書室,當亞岱爾進入了圖書室,自行退開的執事將門關上。
「你來了呀。」
借著聲音來源,越過重重書架,發現站在壁櫃前的昇國國王,畢恭畢敬的亞岱爾屈膝跪地:「陛下。」
翻閱著手中書籍,沒有正眼對方的昇國國王回道:「今日,你不是甚麼日理萬機的宰相,我也不是甚麼身分顯赫的國王....」輕輕的將手中書籍合上,然後將書籍擱回書架,語帶感傷的他繼續往下說道:「我們只是一個失去子女的平凡父親....」回頭看著跪在一旁的亞岱爾,他表示:「有甚麼事情,起來再說吧。」
「是。」亞岱爾謹慎地站起身。
看著琳瑯滿目、各式各樣的書籍,昇國國王語帶感慨:「這些書,是泰兒最喜歡的....」回想著從前,他似笑非笑:「以前我總是勸他,讀書固然好,但身體健康也不可疏忽。他總是回我,“讀書不但能造就一個人,更能得知天下事,沒有比這個更值得他去專注的。”....」他輕輕的撫摸著這一本本厚重的書籍:「現在,我多麼的希望,他跟過去一樣,繼續栽在這些書裡頭....。」
聽了昇國國王的感傷之語,亞岱爾悲從中來:「陛下....。」
「我說了,今日的我,只是一個失去子女的平凡父親....」從書架上選了一本詩文,昇國國王將這本詩文取出書架:「跟從前一樣,叫我奧德里奇。」
就好比自己一頭栽在園藝的世界,目睹著奧德里奇翻閱著詩文,亞岱爾能體會對方此刻的心境:「奧德里奇....。」
「想一想,我們認識也快四十年了....」雖然在翻閱書籍,但卻心不在焉,奧德里奇提起從前:「記得第一次遇見你時,我只是一個不懂世事的王子,而你,只是一個為貧窮所困的農家孩子....。」
「當年,若不是你路見不平,我恐怕早已成為無家可歸的乞丐....」深深的一鞠躬,亞岱爾感激:「感謝你當時伸出援手,救了我,還收留了我。」
「那時候呀....」想到當初的自己是如此不懂人間疾苦,奧德里奇微微一笑:「要不是因為你,年少輕狂的我,根本就不曾去瞭解過百姓的困苦。透過你....我看到了自己從沒有去想到過的事,也因為你的努力與付出,讓我體會到,所謂的理所當然,是多麼的愚昧與無知。」
「奧德里奇....?」
「你聽我把話說完....」輕輕的撫摸書頁,奧德里奇繼續說道「從目不識字開始,還只是個孩子的你每天埋頭苦讀,只因為家貧的你非常明白,只有充實自己才能改變命運。原本,只是為了自己而奮鬥,漸漸的,為了減輕我的重擔,你奮鬥的目標,從你自己變成了百姓....」將手中的詩集放回書架,雖然輕描淡寫,但奧德里奇的語氣帶有感激之意:「這些年來,辛苦你了。」
「你多慮了....」亞岱爾回道:「在過去,我或許是為了自己而努力,但後來的種種,並非是因為想要減輕你的負擔,而是身為一國之民,本就該為國盡心盡力,若我能做得到,我理當全力以赴。至於你的恩情....」亞岱爾再一次的鞠躬:「我銘記在心。」
「為了我也好,為了國家也罷,沒有你,憑我一人之力想治理好昇國....談何容易?當我知道泰兒喜歡上你的女兒....」一提到自己的兒子,奧德里奇泛紅了眼眶:「我心裡歡喜的很,也促成了這樁婚事,沒想到....賠上我自己兒子的性命就算了,還害了愛得拉無辜受害....。」
聽到這裡,亞岱爾感覺到了甚麼:「奧德里奇?」
「說是體恤你喪女之痛,因此停職在家休養....」奧德里奇坦然道:「實則是因為,你對國家的付出夠多了,眼看這場戰爭是避免不了,身為朋友,我不能再讓你繼續犧牲、付出。」
雖然瞭解身為一國之王的奧德里奇,但卻不曾用心體會身為朋友的奧德里奇,領悟對方是如此顧慮自己,亞岱爾無言以對。
「宰相亞岱爾,痛失愛女,悲傷過度,一蹶不振,因,特准請辭,返家養老。念,其子亞摩斯,盡其孝道,特允一同辭退職務,返家侍奉。」
「陛下!」激動的往地上一跪,千言萬語的亞岱爾卻無從說起。
「替我好好的守護家人,代我享享天倫之樂....」淒哀的神情,憂鬱的目光,奧德里奇語帶遺憾:「帶著你的妻子跟兒子走吧。」
「昇國岌岌可危,我不能這麼做!」
「昇國的未來,你就不用再煩心了....」望著跪在身前的亞岱爾,走上一步的奧德里奇停步在他的身旁:「只要我在的一天,我必定會全力守護這個國家....」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他態度堅定:「不需感到愧疚,我只是希望....你能守住我所失去的。」
「若是赫國舉兵攻打,陛下以為我們一家還能置身於事外嗎?」激動的情緒,悲切的心境,亞岱爾不願放棄:「就算絞盡腦汁的將戰場杜絕於昇國境內,固然能讓百姓暫免戰禍,但戰爭帶來的負面力量,根本是無從避免。再者,前往戰場的士兵,何嘗不是我們昇國的子民?他們的犧牲所換來的,只會是數之不盡的破碎家庭,同樣身為人父,陛下於心何忍?」
「敵方的軍隊已經在赫國各海岸聚集待命了....」不願亞岱爾繼續涉入,打算離開圖書室的奧德里奇邁開了腳步:「只要一聲令下,不出十天,敵軍將會侵犯我國各海岸城鎮....」他邊走邊提醒:「去哪都好,帶著妻兒快點離開平都吧。」
「奧德里奇!」激動的猛地站起,回身的亞岱爾望著漸行漸遠的身影,奧德里奇卻充耳不聞。
「若你心中有我亞岱爾這個朋友,請你聽我把話說完!」
君臣互相扶持數十載,奧德里奇心中當然有亞岱爾這位朋友,遲疑的停下腳步,沒有回頭的他等待對方把話說完。
看見對方願意聽聽自己的話,亞岱爾心中寬慰:「作為人父,我深深的能夠體會那種希望替子女報仇的心情。但作為一國之君,我深信不疑,你必定是以大局為重。如果,能夠避免這場戰爭,想必你比誰都感到欣慰....。」
「你到底想說甚麼?」
「若我說,我有辦法讓這場戰爭不戰而退,你可信?」
深深的抽了口氣,仰頭看著眼前滿架的各式書籍,奧德里奇回道:「就算我願意收回軍令,現下的百姓們也是萬萬不從,就算從了,還是避不開赫國的進軍....。」
「那要是赫國撤軍呢?」
「哼....」聽到這句無稽之談,奧德里奇冷諷道:「若要赫國撤軍,除非赫國國王死了....」重新邁開腳步,他認為沒有談下去的意義:「連百姓都知道,這場戰爭已是避無可避,若能讓赫國撤軍,我何須舉軍搶攻?」
「那....」亞岱爾再一次的屈膝而跪:「陛下的言下之意,只要能夠說服百姓,並讓赫國自行撤軍,陛下就願意將此事到此為止?」
再一次的停頓,奧德里奇不置可否。
「身為國家的子民,作為昇國的百姓....」磕上一頭,亞岱爾字字懇切:「我以百姓的身分請求陛下,只要五天,只要等待五天,在這五天之內,赫國若自行撤軍,所有的事情就可迎勢而解。若是五天之後,赫國沒有撤軍之像,那陛下再考慮迎戰之事也不遲呀!」
「百姓的怒火已經無法平息,也沒有理由去相信赫國會自願撤軍....。」
「陛下願意相信我嗎?」
緩緩的轉回身,雖然荒謬,但奧德里奇終於面對了亞岱爾「你....?」
「不要管,也不要過問我要採取何種手段,只要我說服了百姓,陛下就願意暫緩這關鍵的五天?」
默默的看著眼前的亞岱爾,奧德里奇深感匪夷所思。
「只要陛下應允了這個要求,不管這場戰爭是否能夠避免,我一定會遵從陛下的意思,放下一切職務,返家....養老....。」
要說服滿腔怒火的百姓是談何容易,就算真的說服了,等待這五天固然會失去先機,但還有應對的戰略。可若真的如亞岱爾所言,因為等待了這五天,換取來的是意想不到的和平....。
固然這是異想天開,但卻能夠讓亞岱爾就此死心,重新跨出步伐,奧德里奇勉為其難:「知道了。」
「謝陛下!」
目送著奧德里奇的離開,心存感激的亞岱爾看到了一絲希望。
經過與奧德里奇的一席談話,離開圖書室的亞岱爾來到了勤正殿附近一帶。
「快,將這份公文發下去,千萬不可延誤。」
「是。」
「亞摩斯大人,關於昨日提出的事宜,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做出決斷呀。」
「亞摩斯大人,狄克大人在今日午後,上報了關於調動前線軍糧的報告,還請大人速速過目、批示。」
「由於受到敵方戰艦的威脅,現在沿海地區都沒有漁船願意出海....。」
在數位官吏的追隨下,連走在迴廊上都被包圍,盡心盡力的亞摩斯已是焦頭爛額:「昨天的事情我已經全權交予大人處理,大人就不必再前....。」
「宰相大人。」發現前來的亞岱爾,眾官吏彎腰鞠躬。
雖然早上就得知亞岱爾會前來平迦宮殿,但忙到忘記的亞摩斯有點訝異:「父親大人?」
雖然才二十出頭,但見證了自己的兒子是青出於藍,心感寬慰的亞岱爾先是頻頻點頭,然後再稟退其左右:「你們先下去歇一會,我有話要跟亞摩斯談。」
對於亞岱爾痛失愛女一事已是人人知曉,不知該如何慰問之下,一臉若無其事的眾官吏默默退開。
「父親大人....」伸手攙扶著亞岱爾,孝順的亞摩斯示意:「有甚麼事情要交代,等坐下了再說。」
隨著兒子的意思,亞岱爾往迴廊旁的女兒牆坐下。
才剛一坐下,繞到自己父親身後的亞摩斯,他突然替亞岱爾按起肩膀來。
「怎麼啦?」珍惜這難得可貴的時光,亞岱爾笑問:「沒事獻殷勤,有甚麼話想對父親說?」
「這哪是獻殷勤呀。」經過這兩日來的辛勞,亞摩斯深深的體會到,身為宰相的父親,不單只是自己看到的那樣威風凜凜,日夜勞心的他一肩扛起的,是一個國家的命運,是全體百姓的未來,更是一位值得讓自己驕傲的父親。
默默良久,享受著兒子的孝舉,已經沒有遺憾的亞岱爾關切道:「可見得....經過這兩天,你是體會良多呀....。」
安靜的聽著父親的話,心理一直隱隱感覺有點蹊蹺,亞摩斯繼續替亞岱爾按摩肩膀。
「亞摩斯....」終於,亞岱爾開口了:「為父有一件事情想要交付予你....。」
不自覺的停下手,亞摩斯將手輕放在亞岱爾肩上:「父親大人....?」
「這件事情,對為父的來說很重要....」伸手拉住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亞岱爾示意:「你也坐下來,讓父親好好的對你說。」
順從著亞岱爾的意思,亞摩斯坐在父親的身旁,父子兩人安靜的過了片刻後,亞岱爾開始問起話。
「你喜歡我們的國家嗎?」
「這....」疑惑的笑了一笑,亞摩斯回道:「那是必然的。」
「身為宰相的後裔,你曾有想過,要去報效國家,服務百姓嗎?」
「無庸置疑。」
「如果,國家的滅亡卻能換取百姓的安樂....。」
「父親大人?」猛地站起身,來不及等對方把話說完,亞摩斯非常激動:「父親大人何出此言?」
「不要激動....」再次拉著亞摩斯的手,亞岱爾拍了拍女兒牆:「好好的坐下,父親自有道理。」
「是....。」再次的坐回女兒牆,亞摩斯已是忐忑不安。
「身為國家的一分子,為了盡其職責,為父已是問心無愧....」仰頭望向黑壓壓的天際,亞岱爾開始交代:「相信你一定聽說過愛格伯特這個人....」低頭看向身旁亞摩斯,他說道:「連同你母親,父親要你放下一切職務,暗中調查關於愛格伯特的一切....。」
睜大著雙眼,亞摩斯不明其意:「....愛格伯特?」
「他是個心思細膩,又非常聰明,武藝更是驚人的謎樣人物....」慎重的態度,關切的目光,亞岱爾提醒道:「接近他要非常小心,他是一個一眼就能洞悉他人的人,更是一個難以捉摸的對手,是個心機深沉的人。」
「那目的呢?總有一個目的吧?」
「為父的推斷,他似乎在計畫著甚麼,至於他的目的何謂,就是為父要你去調查的原因。」
話聽到這裡,沉默片刻的亞摩斯又追問道:「調查到了他的目的之後呢?父親又希望我怎麼做?」
「不要笑為父的判斷能力,到現在,為父都還不確定,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雖然深感疑惑,但亞岱爾說道:「如果,當你認同他的所作所為,請你不要追究過去的事情,也不要猶豫,更不要懷疑,盡全力的支持他....。」
亞摩斯是越聽越糊塗:「過去的....事情?」
「如果,連你都無法苟同的話,為父的懇求你,無論如何都要使盡一切手段,去摧毀他的野心。」緊緊握起兒子的手,亞岱爾說道:「為父的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為父的拜託你,請你不要過問。」
雖然想問,但亞岱爾的一再交代,亞摩斯當然明白自己也問不出個所以來,但要調查連人在哪出沒都不可得知的愛格伯特,這好比紙上談兵。
「那....我該怎麼去做?」
「稻稈花....」亞岱爾叮囑道:「稻稈花是赫國某地下組織的標記,也許,愛格伯特或許就是此組織的幕後者,當然....這只是為父的猜測罷了。」
「那我又該幾時動身?」
緊緊的握了一下亞摩斯的手,仰頭遙望的亞岱爾輕描淡寫:「時機到了,你自會知曉....」他謹慎的叮嚀:「記住,不管發生甚麼事情,千萬不要難過,更不能回頭,勇往直前的離開平都,你母親一定會諒解我們父子的。」
最後的叮嚀,聽在亞摩斯的耳裡,就像是在聽父親對自己的最後遺言,無法解釋的哀傷湧入心頭,眼眶泛淚的亞摩斯還是難以忍耐:「父親大....。」
「莫再問了,以後你必定會明白....」打斷了亞摩斯的追問,亞岱爾再次提醒:「切記,千萬不要回頭....」發現兒子濕潤了眼眶,亞岱爾將手搭在亞摩斯的肩上:「昇國百姓的未來,就託付予你了....。」替兒子抹去淚痕,亞岱爾露出慈父的笑容:「你都老大不小了,還哭呀?」
「我....。」羞愧的紅了臉,但領悟到此事比自己想像的嚴重許多,加上亞岱爾的一舉一言更令人難安,就算被自己的父親嘲笑也沒關係,難掩心中不安的亞摩斯,他緊緊的擁抱住自己的父親。
回應亞摩斯的擁抱,亞岱爾也緊緊抱住自己的兒子。
千言萬語也無法形容這對父子的情誼,這次的擁抱,將會是亞岱爾與自己兒子訣別的最後一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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