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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古代男女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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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是上帝的詛咒!」著名的女權學者李燕聲教授在她的特別週年講座中朗聲說道。這講座的名稱是「古代男女觀」。大學演講室內座無虛席,連走廊上都坐滿了來聽課的同學。李燕聲是A大學內首屈一指的教授,她的課極受歡迎,學期伊始,她的課堂在互聯網上就顯示「爆滿」兩字。她受大眾歡迎的原因,並不一定是因為她超然的學術地位,又或者是她給分特別寬鬆,而是她老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大家聽課,會覺得特別好玩而矣!
女學生們都嘩然,叫道:「這不可能吧!」
男同學們都竊竊私語。
李教授拿起聖經,續說道:「你們不相信嗎?其實,最早記載男女關係的書本,就是聖經!你們翻開創世紀第三章,當亞當夏娃偷嘗禁果後,上帝就詛咒夏娃說:『你必戀慕你丈夫!你丈夫必管轄你!』」
同學們馬上打開他們的手提電腦,到網上查閱,他們一看,都叫道:「也真的是呀!」
當中一位女同學舉手問道:「李教授,可是,那只是對夏娃說的嗎?對亞當就沒有同樣的詛咒嗎?」
李教授回頭來看著這位女同學,問道:「女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葉芷!」葉芷蓄著一頭爽朗的短髮,小圓臉,還有一雙閃亮的大眼睛。
「葉同學問得太好了!對了!上帝這詛咒只是沖著夏娃來說的!那就是說,祂只是對女人說的!」
「那麼,對男人呢?」葉芷追問。
「上帝就是沒有說過!」李教授答得很爽快。「上帝對亞當的詛咒,只是說他要終身勞苦,汗流滿面才得糊口,直到死後歸於塵土。」
「那就真爽了!」忽然有一位男同學高叫出來。「那就是說,只有女人會迷戀男人吧!」
當下,全體女生向那男同學看去。其實,這講座裡的坐席一開始就有點讓人不安,與其說是不安,倒不如說是有一點肅殺之氣,男同學全坐在後面,講室的前半部全由女同學霸佔……也不能說是霸佔,只是男同學進來的時候,就自動自覺地坐到最後方。所以,這一位不識趣的男同學信口開河,馬上惹來全體女同學的怒目注視。這男同學不堪眾人的目光,就龜縮到座椅下。
李教授續說道:「你們看創世紀第二章,就知道上帝做女人的動機。」
大家馬上推前一頁。
「上帝做完了亞當,看了幾眼,就喃喃自語,說那個人獨居不好!那就是指亞當囉!於是,祂要為他造一個配偶來幫助他!聖經上說夏娃是亞當的配偶,是夫人嘛!還可以吧!」李教授停頓了一會,環顧各位女同學,笑了一笑,說道:「可是你們別誤會!那是中文翻譯,留給女生們一點顏面!在英文裡是說,上帝只為亞當做一位helper,這helper是什麼意思?你們知道嗎?那只是一位幫工!」
那本來龜縮的男生立刻抬起頭來,熱烈鼓掌,叫道:「上帝真偉大呀!這簡直是爽呀!」
剎那間,一塊橡皮擦向那男生疾飛過去,並立即擊中他的右眼。男生慘叫了一聲,即跌在座椅下。
「討厭!」場中只聽到一聲嬌哼,馬上又變得水靜鵝飛。
李教授看了眾人一眼,說:「上帝說完了,就從亞當身上取出一條肋骨,做了女人。」
大家聽得很過癮,都出了神。
這時,李教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感慨萬千,說:「所以,親愛的女同學們!戀愛是上帝對你們的詛咒。而親愛的男同學們,就只把你們當成家中的阿姨!如果你們要婚姻美滿……首先,我要聲明,我定義的美滿婚姻,只是說兩個人不離婚而已,沒有別的更深層的意義……女同學,請你做好你幫工的本份,那怕是幫助男人的事業、對外交誼,又或者在家中煮飯洗刷、帶小孩,總之,你在男人心目中,只是一位幫工,你沒有把這功夫做好,就等著你的丈夫包養小三吧!」
李教授又轉臉向男生們說:「而至於男同學們,如果你不想你老婆跟你鬧離婚,就請你永遠保持一份談戀愛的感覺,雖然你極不願意,覺得土氣,又窮極無聊,可是,如果你太太不再戀慕你,你就完蛋了!」
講室裡頓時瀰漫一股陰沉沉的死寂氣氛。
女同學那方嗟嘆說:「這太悲慘了吧!」甚至有女孩子當場哭了出來,叫道:「這上帝搞什麼鬼!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男同學那方則頹然喪氣,心裡嘀咕。
葉芷又舉手問道:「教授,兩方的思想不一致,那麼,這不就是兩性競爭的開端嗎?」
「葉同學真棒了!不錯,確實有解經學者認為,這標誌著兩性競爭的開始!在動物界裡,只有兩雄雙爭,可是在人類當中,男女的爭鬥,卻是無處不在。你看在動物界裡,雌雄相處,一般都和睦。只有在人類世界,自古以來,女性受盡百般欺凌,然後時日到了,女性就抬頭,與男性抗爭。」
葉芷聽了,輕輕嘆了一口氣。
「教授!教授!」在那龜縮的男生的旁邊,坐了另一位男生,他也舉手叫道:「教授!這故事其實應該是這樣的,女人風情萬種,勾引男人,偷食禁果之後,上帝就懲罰她,要乖乖地愛慕著男人,聽他的話。所以,那管是純情玉女,還是淫娃蕩婦,都一樣要被男人統治!對嗎?」
李教授即時皺眉頭。周邊的女生已經開始臉容變色。
這不怕死的男生仍勇往直前,說道:「教授!教授!那個天體樂園在禁果事件之後,男女雙方都要穿回衣服,是嗎?教授!教授!你下一次可以用圖像來解釋嗎?這樣會比較清楚一點!」
「淫蟲!住口!」忽然間,女生群中有一聲怒吼,一塊橡皮擦飛射到那男生的頭上。
那叫「淫蟲」的男生見鄰座曾經慘遭毒手,早就有了戒心,他身手尚算敏捷,伸手就把那橡皮擦接住。男生笑說:「還能活……」男生還未說完,即有十幾塊橡皮擦直飛過去,無論他如何機靈,終也躲不了,被擊中倒地。可憐那坐在他隔鄰的龜縮小子,也給誤中副車,飽受創傷。
葉芷輕輕按著額角,苦著臉,搖頭嘆說:「你這個年從仁!我們新聞系的面子都給你丟光了!」那被眾人圍攻的「淫蟲」就是新聞及傳播學系的三年級高材生「年從仁」,也是葉芷的同班同學。
葉芷轉面看了年從仁一眼,再搖搖頭,長長嘆了口氣。這一刻,在這個混亂的場面中,葉芷看見講室的最後排有一個人安靜地坐著,他好像完全沒有給課堂中鬧哄哄的氣氛感染。這一位男生,穿著淡藍色襯衫,戴著一頂棒球鴨舌帽,把大半邊的臉孔都遮蓋著,但仍然可以看見,他坐在那裡暗地竊笑。
講室內的場面開始有點失控,男女兩方開始有人站起身來,捲起衣袖。李教授見狀,馬上敲敲桌面,叫道:「請大家安靜一下!」
大家聽到教授的叫聲,雙方人馬才乖乖的退回座椅上。
李教授咳嗽一聲,指著年從仁,說道:「那一位男同學!我要解釋一下,嚴格來說,那不是禁果,而是分辨善惡樹的果子;那地方不是天體樂園,而是伊甸園!」
年從仁從椅底鑽出頭來,叫道:「教授,那我又不明白了……男女偷吃禁果後,才知羞恥嗎?照理說,知羞恥就以後也不再吃禁果啦!」
「年同學!」葉芷終於按捺不住,她站起身來,轉臉向年從仁說道:「你別再胡說八道,騷擾大家上課了,好嗎?」
年從仁被葉芷指責,皺一皺眉,就用兩根食指,在嘴巴上打個叉,做了一個封嘴的動作,就此安靜下來。
女同學們見年從仁被收服,就為葉芷的權威性發言鼓掌。那一位戴鴨舌帽的男生也露齒一笑。葉芷注意到那神秘男生,竟然覺得他有點面熟。
「好啦!今天的課也差不多,你們對這兩性的題目,還有什麼問題嗎?」李教授再環顧這講室裡的每一位同學,除了那龜縮的男生和封嘴的年從仁同學,大家都似乎很滿意了,只是葉芷仍然皺著眉頭。
李教授問葉芷說:「葉同學,你還有問題嗎?」
葉芷臉上一紅,說:「我的確是有一個問題,可是,這問題有點尷尬……」
「學術研究沒有什麼尷尬的!你的問題可能大家都有興趣呢?」
葉芷點點頭,壯壯膽子,問道:「聖經上描述上帝對女人的另一懲罰,就是要多多增加那懷胎的苦楚……那麼,我們女性每月的生理週期,都是因為上帝的這個懲罰麼?據我所知,除了人類,其他哺乳動物就沒有這個週期的煩惱。如果達爾文的進化論是正確的,為什麼母猿猴沒有這煩惱的月事,而我們女人就有月事呢?牠們生產時沒有痛苦,而女人卻要忍受那生產的十級痛楚呢?」
李教授對葉芷的提問,回了一個非常滿意的笑容,說:「葉同學,這問題實在是太好了!你知道嗎?我個人是創造論的支持者,我不願意承認自己的祖先是一隻紅屁股的猩猩!可惜……你這個問題,我沒有答案!」
「太精采了!」忽然,年從仁在後面站起身來,大聲鼓掌,叫道:「為新聞系葉同學的精采發問而鼓掌!安歌!Bravo!」年從仁還在吹口哨。
葉芷本來已經覺得很尷尬,給這年從仁再吹噓一下,就馬上滿臉通紅,連耳根也在發熱,她嘟著小嘴,第三次轉臉,睨了年從仁一眼。當她轉臉看去,那戴鴨舌帽的神秘的男生竟也站起身來拍掌,他笑得很燦爛,嘴邊露出兩個小酒窩,然後,全體學生都站起身來,向她鼓掌。這一次,真讓葉芷躲到椅子下面去了。
下課的鐘聲響起,挽救了座椅下的葉芷。大夥兒從前後各方的出口,離開講室。葉芷從椅子下爬出來,看著那戴鴨舌帽的男同學離開,他那穿著淡藍色襯衫的高挑背影,真是非常面熟。等到大家都離開之後,葉芷才走出講室的門口。
「喂!葉芷!」年從仁竟在講室門前等著葉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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