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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助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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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芷是下了決心,不去再想向晴的事。上星期撕掉了向晴演奏會的門票之後,葉芷真是沒有再到音樂系大樓下去留連,她躲進了圖書館,閉門用功。做完功課,她走過圖書館門前的壁報,又看見一則關於向晴的通告。三星期後,又有他與大學合唱團的聯手演出,門票明天就在內聯網上開售。
葉芷閉上眼,不想再去看,她狠下心,迅速離開,可是,走不了兩步,又馬上跑回來,細看這音樂會的詳情。葉芷心想:「明早零晨就開售了,今晚在電腦室霸佔一個座位……用電腦室的網絡上網會快速很多!」葉芷想好策略,就沾沾自喜了。「糟透了!老毛病又發作!不是決心擺脫這詛咒的嗎?」葉芷心想:「再看一場吧!看完了再戒掉這惡習!」
可是,葉芷還是高高興興地離開圖書館。
下午,葉芷在新聞系的小課室上完了導讀課,同學們都向她道別了,她仍在慢慢地收拾,她一邊收拾,還一邊泛著甜絲絲的笑意,想著今晚去搶門票的策略。
忽然,有人走進了課室。葉芷沒有注意,大概是下一班來上課的學生吧!
「對不起,請問你就是葉芷同學嗎?」那是男生的聲音。
葉芷覺得有點奇怪,只是應了一聲:「是啊!我是新聞系的葉芷!」葉芷心想,大概是那些看過校花選舉的男生,來逗自己的。她沒有抬頭,仍然在收拾。
「我是音樂系四年級的向晴。」
「向晴?」葉芷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剎那間,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不敢抬頭。她看見的是一對穿著黑色西褲的長腿和一雙擦得發亮的皮鞋。
「你是葉芷同學嗎?」
葉芷滿不好意思地撥弄那一頭短髮,起身說道:「是的!我是葉芷!」她抬頭一看,果然是向晴。他前額的頭髮輕輕蓋著左邊的臉頰,一雙眼睛帶著強大的磁場。葉芷心想:「真糟透了!怎能在毫無準備下跟向晴說話呢?我這個樣子是否很笨呢?」
「葉同學,你好!」
「向學長,你好!」
「葉同學,我們能談幾句嗎?」
「我嗎?要跟我談嗎?就在這裡嗎?」葉芷覺得很奇怪。
「是的!這課室好像再沒有課了,所以,可以在這裡談一談!你有一點時間嗎?」
葉芷一笑,心裡非常疑惑,答說:「好吧!」
向晴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向葉芷有禮地微笑,說:「葉同學好像常來看我的演奏會,是嗎?」
葉芷一聽見向晴這說話,馬上臉紅耳熱,心想:「天啊!難道他知道我暗戀他了!」葉芷尷尬地說:「是啊!我……我很喜歡……古典音樂!」葉芷不敢正視向晴,怕自己的眼睛會出賣自己。
「那就好了!」向晴點點頭,又說:「可是,上星期你好像沒有來!」
「嗯!我……我還在趕功課……所以,沒有空!」
「是嘛!三年級會比較忙了!」
葉芷勉強一笑,點點頭。
「葉同學,你平常會有空嗎?」
葉芷高興極了,心想:「難道向晴想約會我了?」就急忙答說:「有呀!新聞系的功課也不算是太忙!」面對向晴,葉芷開始有點慌亂了,一時是忙,一時又不算太忙。
「那麼,如果我……」向晴有點欲言又止,他又淡然一笑,說道:「如果我想請葉同學做我的助手,你會答應嗎?」
「你的助手?」葉芷驚訝得張大了嘴巴。「我去當你的助手?」
向晴馬上收斂了笑容,嚴肅地說:「是的!我需要一名助手!我計劃在畢業後,大概是明年七月左右,舉行一場公開的獨奏會,這是我第一場的公開演出,除了準備演出的曲目外,我還希望演出之前能多做一些宣傳工作,讓門票能賣得好一些,吸引更多有興趣的人去看我的演奏。還有,也希望能發幾段新聞稿到那些古典音樂雜誌去。」
葉芷嘗試靜心去聽向晴的說話,她本來就太緊張了,後來,聽到他不是要約會自己,又有點失望了。葉芷聽向晴說了一堆,其實,有點不明白。可是,她仍假裝著很瞭解、很明白的模樣。她就是「嗯」、「嗯」地答覆向晴。
「我向你們新聞系的系主任查詢過,他極力推薦葉同學,說你很有才華,而且文章寫得很好,並且你似乎對古典音樂有興趣。」
葉芷靦腆一笑,說:「老師真的這樣誇獎我嗎?」
「是的!他極力推薦了葉同學!」向晴停頓了一會,續說道:「這是一份有薪酬的兼職工作,時薪計,每小時三十元,沒有其他的福利,你會願意做嗎?」
葉芷想一想,那豈不是清潔大嬸的最低工資嗎?替人補習外語都最少有時薪一百元。可是,眼前是向晴,就是赴湯蹈火也義不容辭,更何況是半義務工作而已。葉芷急不及待,衝口而出,說道:「願意!當然願意!」葉芷覺得好像太沒矜持了,就說:「我對這工作很有興趣,因為這是我喜歡的古典音樂,又是我自己的科目和能力範圍……對我來說,這是很寶貴的經驗。」葉芷說時,也覺得自己有點造作。
「那麼,你明天下午到音樂系大樓鍵盤系來找我吧!」
「好呀!明天下午三點鐘吧!」
向晴沒有再說話,只對葉芷點點頭,就離開了。
「酷男!Cool man!」葉芷看著向晴那黑洋服的背影,心裡疑惑:「這是真的嗎?我在做夢嗎?」她捏一捏自己的臉頰,叫了一聲:「痛!啊呀!這真的不是夢!」葉芷高興得從地上跳起來。
第二天下午,葉芷匆匆走到音樂系大樓,她站在大樓前,細意整理了自己那一頭短髮。她依然穿得很清爽,其實,昨天晚上,她已經在宿舍的房間裡放滿一床的衣服,挑來挑去,短裙子啦!小背心啦!可是,她愈是要精挑細選,就愈覺得不像樣,最後還是穿回平日的汗衫和牛仔褲。這才是穿得舒服的葉芷嘛!不過,她大清早起來,洗了頭髮,做了一個面膜,用了一點清新的香水,還在唇上擦了一點唇彩。葉芷到達的時候,只是下午二時三十五分,還早哩!
不過,葉芷已急不及待走到鍵盤系去查詢。
「向晴在201號琴室!」
葉芷就直往走廊盡處的201室走去,她的一顆心跳得很厲害,像要從嘴巴裡跳出來一樣,這大概是她的心臟負荷最重的一次。她走得近了,聽到房間內傳出琴聲,那聲音不大,大概因為房間的隔音做得好,所以,外頭的人不能聽得清楚。葉芷從門上的小窗口看見向晴穿著黑色洋服的背影,他坐在三角琴前邊,在那裡專注地彈奏,她輕輕敲門,等了一會,向晴沒有回應。她再敲了一會,也是沒有回應。終於,她忍不住,就推門進去。
「向學長!」葉芷叫道。
向晴這才停下來,回頭看了葉芷一眼,說:「怎麼不敲門?」
葉芷有點尷尬,說:「不好意思!可是……」
「你再敲門進來吧!」
葉芷滿不好意思的,就關門,再敲門。
「進來吧!」向晴回應說。
葉芷終於走到向晴臉前。
向晴冷著臉孔,對葉芷說:「你就在那書桌上辦事吧!」他指著他前面,牆邊一張約六呎長的書桌,續說:「星期一到星期五,你大概每天過來四個小時,煩請你寫下你的時間表,讓我知道我什麼時間可以找到你!還有,如果你需要加班的話,你要預先通知我,我不想大家在發工資的時候,才為工時爭執。另外,如果你需要文具紙張,請你保留單據,向我討回支出的時候,要交待得清楚,我不希望有任何的討論。你有問題嗎?」向晴說時,一點表情也沒有,聲音也完全沒有調子,他冷漠得像學校接待處的接待員。他本來就是一個很酷的男人。
「酷男!Cool man!」葉芷想像向晴坐在學校的接待處,就禁不住笑了一聲。葉芷掩住嘴巴,定一定神,答說:「學長,我明白了!」
向晴看了葉芷一眼,說:「葉芷同學,請你叫我『向先生』!」
「是的!向先生!」
「葉芷同學,那麼,你今天能給我看看你的計劃嗎?」
「噢!計劃?你七月演奏會的計劃!我全在腦袋裡了,隨時都可以向你介紹!」葉芷昨晚已經想了一整夜,怎樣把事情做好!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要讓向晴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葉同學,請你專業一點!我需要一份完整的計劃書!」向晴的臉色當下沉了。
「噢!對不起!我馬上去把那些想法寫下來!」葉芷覺得有點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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