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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音樂就是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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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瑩!求救!」葉芷給老朋友嘉瑩發了一個短訊。
「什麼事?」
「要借你的魅力來用一用!」
嘉瑩回了一大問號。
「你跟攝影會的大哥們很熟絡的,是嗎?」葉芷寫著。
嘉瑩回了一個笑臉跟一個小紅心。
「那麼,可以請他們替人拍寫真嗎?」
「幫你嗎?」嘉瑩又回了一個大笑臉。
「不是!是向晴!」
嘉瑩立即回了一大串問號。
葉芷長長嘆了一聲,回身對向晴說:「向先生,我要出去打個電話,公務!」
向晴正在琴譜上寫符號,他一聲不響,只是點點頭。
葉芷跑了出去,給嘉瑩掛了個電話:「瑩瑩!救命!要你幫忙!」
「葉芷,你在幹什麼?你要偷拍那向晴嗎?」
「不是!是要為他拍一輯寫真!」
「什麼?你在做什麼?」
「我現在是他的助手,要替他做一網誌,所以要一些拍攝得比較好的照片。」
「噢!你怎樣可以纏上他呢?葉芷,真看不出來,你夠厲害!」
「別胡說八道!我是正式受聘的!瑩瑩,你能幫我嗎?我要攝影會的大哥們義務工作一次,可以嗎?」
「可是……他們怎會對美男有興趣呢?」
「所以,我才要就你幫助啊!如果是替你跟向晴兩個人拍照,他們會比較有興趣吧!還有,那攝影會陳會長曾經追求過你,是嗎?」
「哎呀!葉芷,你連老朋友都出賣了!」嘉瑩大聲叫道。
「瑩瑩,我的老朋友!我是欠你一頓大餐吧!」
「算了!算了!姑念你曾經幫我做功課,我就試試看吧!你那一位向晴什麼時間可以拍攝?」
「瑩瑩!真是非常感謝!我今生今世,為奴為婢,都要報答你的大恩大德!我馬上去問他,今天晚上給你一個回覆!」
葉芷掛了電話,就靜靜地回到琴室內。今天,向晴要吃三文治,還要到洗衣店把他那洗好的洋服拿回來。
葉芷氣呼呼地回來了,把所有東西都放好,就問向晴說:「向先生,你這個週末有空嗎?」
向晴仍在細想他的樂譜,他只是搖搖頭。
「那麼,下週末或者是週日呢?」
向晴抬起頭,冷然說:「你想做什麼?」
「我想找人幫你拍照,放到網誌上。」
「我所有的週末和週日都沒有空,工作只能安排在平日!」
「你……你有約會嗎?」葉芷心裡有點不爽,週末週日根本沒有課,難道抽一天出來,也不可以嗎?
「是的!」向晴隨便地應了一句。
葉芷的心沉了,大概向晴已經跟其他女孩子在交往了。這也難怪!像向晴這樣才華橫溢的帥哥,又怎會沒有約會!自己不是也想跟他共渡週末嗎?
葉芷輕嘆了一口氣,說:「那麼,下星期五可以嗎?」
「星期五,可以!」
「還有,明天下午可以帶你去挑一些衣服嗎?」
「這個不需要吧!」
葉芷想起向晴已經有了女朋友,心裡就不舒服,她酸溜溜地說:「那麼,請你的女朋友幫你選一些輕鬆一點的衣服吧!我不想你的網誌上,只有這黑沉沉的嚴肅的形象。」
「你再說一遍!我不明白!」
「昨天,我跟你談過,要替你做網誌。網誌上要放照片,可是總不能只穿這些黑沉沉的衣服。雖然你現在這個形象很專業,可是,如果要吸引更多年輕的古典音樂愛好者,你應該要表現得比較親切,和他們比較接近,這樣的形象對推動你的音樂,會比較有效。所以,昨天,我問你有沒有其他較輕便隨意的衣服,你還沒有回答我。」
向晴皺著眉,細想了一會,最後開腔說道:「好吧!明天下午出去吧!」
葉芷勉強地點點頭,就用短訊通知了嘉瑩。不久之後,嘉瑩就回了一個「Ok」的手勢。
「你還有其他的事情嗎?」向晴問葉芷。
「有呀!還有很多!」
「現在就要談定嗎?」向晴看看腕表,已經是七點鐘了。「好吧!先讓我把晚餐吃完!」向晴大概是怕了葉芷,他寧可先吃完飯,再跟她談,免得又被嚇壞,再給噎住。
葉芷一本正經地問道:「向先生,我需要你的合作!」
向晴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我需要一些資料,關於你跟你的音樂的資料,因為我要每天為你寫一篇網誌,內容是關於你個人、你的感受、你的生活、或者是你的音樂。我需要很多這些資料,才可以代替你執筆,每天出一篇網誌。」
「這也不難!我明天拿給你!」
「可是,我現在能先做一個簡單的訪問嗎?」
向晴無可無不可的點頭。
葉芷掀嘴一笑,問道:「請問學長是什麼星座?」
向晴冷淡地回答:「處女座!」
葉芷心想:「難怪!處女座的人最挑剔!」又問:「你的身高?」
「一米八二!」
葉芷心想:「這看得出來!Cool Man!高富帥!」她禁不住又是一聲傻笑。
「三圍尺碼?」
向晴瞪大眼睛,睨著葉芷,不再回答。
葉芷嬉皮笑臉地說:「哈!搞搞氣氛,輕鬆一下而矣!你這樣嚴肅,也得找個時間,鬆一鬆,笑一笑!」其實,葉芷在假公濟私,她是想了解向晴多一點。如果能問下去,她就會問他喜歡怎樣的女生!
向晴無奈地勉強一笑,然後看看腕表,說:「今天到此為止!」
* * *
第二日下午,向晴真的跟葉芷出去逛商店,去找他需要的攝影服飾。向晴依然是一身的黑色洋服,只是他今天沒有結領帶。他是比平日輕鬆了一點點,可是對於葉芷來說,這仍是太專業,太不容易讓人親近了。
在接過向晴的這份工作後,葉芷的全副心思就放在他身上。她昨天已經想了一個晚上,到底要替向晴塑造一個怎樣的形象?向晴是她夢中情人,現在,她竟有機會把他打扮成自己的夢中最理想的情人,這豈是一般人能做的事?葉芷一想到這裡,就覺得這工作特有意思!雖然葉芷知道向晴可能已經有女朋友,可是,能待在他身邊,做一些他女朋友做的事情,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昨晚輾轉反側的時候,葉芷竟然想起年從仁。這一位名聲極差的同學,穿衣服也有他入時的品味。
葉芷把向晴帶到Sugerman服裝店,裡面全是鮮豔的大鴨子圖案汗衫。向晴只是看了幾眼,說道:「品味不對!價格太貴!」就離開了。
向晴急步離開,完全不顧身後的葉芷。
「向先生!向先生!」葉芷追著向晴,跟著他走,一直走到Uniqlo,向晴就直接走了進去。U店是一所價格相宜,款式普通的店子,一般人都會在這裡買衣服,可是這都是很一般的衣服。
「在這裡挑選吧!」向晴轉臉向葉芷說道:「只能選黑、藍、灰這三種顏色!」
這裡滿是的黑、藍、灰的汗衫、襯衫、外套和褲子。
葉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裡全是沉悶的黑、藍和灰。她回頭問向晴:「白色也可以吧!」
向晴細想了一會,答說:「還可以!不過,我只給你三十分鐘,三十分鐘後,就要回去!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辦!」
葉芷應了一聲,就馬上飛奔去找衣服,又要配搭。她一手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她抱了一身的汗衫、襯衣、外套和褲子,搬到向晴臉前。她立即把衣服拼湊在向晴的身上。
向晴一聲不發,把大V領口的汗衫拿走,把略為寬鬆的新潮褲子拿走,把所有稍稍趨時的衣飾都通通拿走。剩下來的只有幾件最普通的純色圓領汗衫,還有一條牛仔褲,一條白色長褲。他試一試,覺得合身了,就付了款,把那一堆衣服交給葉芷。
葉芷又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那V領的穿起來會很吸引,寬褲子也比較合時……不過,算了吧,那總比筆挺的洋服來得平易近人!」
向晴看了看腕表,說:「該回去了!」他就走在前面,讓葉芷捧著一大袋的衣服,跟在他身後。向晴走了幾步,回過身來,拿回他的衣服,又一聲不發的走在前面。
葉芷跟在後面,心想:「他是不喜歡這些東西嗎?可是,這全是他挑的呀!我挺多是為他選了一條白色的褲而矣!」葉芷想到這裡,第三次嘆息,她為向晴預備的形象改造計劃正式宣告失敗。葉芷心裡嘀咕,這個人為什麼這樣固執?又這麼難相處?況且,他可能已經有個要好的女朋友!葉芷想到這裡,就有一點氣餒了。
兩個人回到琴室,向晴把衣服扔在一旁,就從鋼琴下面拿出一個很沉重的大袋子。這大袋子足有一米高,沉重得要命。向晴把大袋子交給葉芷。葉芷拿住,不禁哇的一聲叫了出來:「很重啊!」這袋子幾乎把葉芷拖垮。
向晴說:「這是你要的資料。」
葉芷瞪大眼睛,驚訝不已。
「你慢慢看吧!」
葉芷把大袋子拖到書桌旁邊。向晴就打開三角琴,開始練習。經過幾天的相處,向晴是習慣了葉芷嘀嘀答答的打字聲,再不投訴了。
葉芷把大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這些全是向晴的親筆筆記……彈琴技巧的研究、對每首歌曲彈奏技術的簡評、對每位作曲家的深度分析、每次演奏會的反省和回饋、和其他樂器的合奏經驗、甚至對各款鋼琴的測試和評價……總之,任何與鋼琴相關的知識,都可以在這一堆資料中找到。
「可是……可是……我想知道你學習的經過、你的奮鬥過程,還有你現在的生活、你的興趣……而不是這些硬性的料資!」
向晴停下來,轉臉向葉芷說:「裡面還有一個檔案,放了我每一次考試的證書和比賽成績!」
「我不是說這些……我是想知道多一點的,是你的人生、你的感受!」
「我的人生全都在這裡……至於我的感受,在我的人生裡找出來吧!」說罷,就不再理會葉芷,他再投入他的音樂去。
葉芷完全感覺到這份工作的難處。這不是簡簡單單地寫幾篇文章,拍幾張照片就可以完成。她有點後悔,可是,既然計劃了做網誌,也得硬著頭皮苦幹下去。每天一篇簡短的網誌,是一件說難不難,可也是絕不容易的事。很多人就是寫自己的事,也只寫了幾天,就放棄。要為另一個人寫網誌,本就是一項挑戰,更何況這是向晴,這一位緘口不語、又沒有幾個表情的向晴。
要閱讀別人的人生,要從一堆技術性文字去了解一個人的感受,葉芷覺得有點無能為力,如果這個人不是向晴,她早就放棄了。葉芷咬咬牙,就打開這一堆筆記。向晴的字跡很整齊,這是唯一可喜的事。也慶幸葉芷自己在中學畢業前考了皇家八級鋼琴的資格,還能明白當中的一些技術性字眼。
葉芷安靜地坐在那裡,細看著向晴的手稿。她非常專注地在閱讀,還在電腦上記下一些重點。在她看不明白的地方,她反反覆覆地推敲,嘗試去了解。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她瞥見電腦上的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葉芷回身一看,向晴已經離開了。因為葉芷是太專注了,連向晴停止練習、離開房間,她都完全沒有察覺。這時候,沒有向晴的琴聲,沒有自己的打字聲,琴室就清靜得讓人受不了,葉芷的耳裡無端地嗡嗡作響,這地方清靜得讓人耳鳴。
葉芷站起身來,舒展一下筋骨,就拿起那一份向晴考試和比賽的檔案,打算返回宿舍,再慢慢細閱。這時候,她才記起,自己連晚餐也沒有吃過,這真是一份苦差。她獨個兒走回宿舍去,一邊走,一邊看著那份檔案,這是最容易明白的一份資料。
向晴,七歲考獲英國皇家五級樂理,八歲以優等成績考獲皇家八級鋼琴,隨後完成八級樂理,十歲完成英國聖三一學院的第一等演奏級文憑,隨後兩年完成所有演奏級文憑考試,十三歲獲得亞洲鋼琴公開賽冠軍,十六歲獲得蘇格蘭國際鋼琴賽金獎,二十歲闖入了世界最高榮譽的蕭邦鋼琴音樂比賽的決賽。
葉芷看完了,呆呆地站在那裡,說:「我在中學畢業的時候,才完成皇家八級,而向晴才得八歲!我只是一條101斑點狗(註:皇家鋼琴的合格分數為100分),才剛夠合格哩!」葉芷沒有學成超卓的琴技,只是,那些年,在父母的要求下,勉強考完試。學琴的唯一好處,就是培養了她對音樂的興趣,可是,這永遠只能是興趣,因為她壓根兒沒有半點天份。
葉芷終於明白,向晴說話的意思:「這就是他的人生!」大概他由六歲開始,就學音樂,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有離開過鋼琴半步,他的人生就緊緊與這樂器連結著。她再想起那堆積如山的資料,那確實是他的心血結晶,難怪他要她在那裡找尋他的感受。
「向晴果然是一個非常專業的人!我們這些自命有才華的學生,實在沒有做到他半分的功夫!那台上一個小時的演出,大概就耗費了他接近二十年的年少光陰,當我們還在玩樂的時候,他已經一步一步踏上自己的舞台。」
葉芷想到這裡,今天下午在商場中、在琴室裡,那對向晴不滿的感覺,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在葉芷的腦海裡,又再泛起向晴那專注演奏的超酷樣子,還有那扣人心弦的琴音。葉芷喃喃自語,說:「唉!我又被詛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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