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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週末的向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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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不單是音樂。好的音樂,除了賞心悅耳外,還要能感動人心。要豐富自己的音樂造詣,除了琢磨技巧外,還要有富豐的知識和人生經驗。要多看文學書籍,多欣賞其他藝術作品、大自然美境,甚至停下腳步,細心觀察一下身邊的人與事,那麼,對增強音樂的表達力和感染力,是極有裨益的。」
葉芷捉住陳會長,要他細心剪輯向晴的音樂錄像。在第1號樂章「瀑布」中,加入了陳會長自己珍藏的瀑布影片;葉芷搶了過來,沒有付版權費,就強逼陳會長加了進去。在第3號的「離別」是燭光的背境再加向晴斯人獨憔悴的片段,對女性甚有殺傷力。第8號的「金光」就有幾十秒在山上觀日的錄影片段。此外,還有暗色調的、熱鬧的、雄壯的……總之,向晴的音樂,加上相輔相成、氣氛相近的畫面,這就是葉芷嘔心瀝血、眼淚與鼻涕之作。
葉芷把剪輯好的音樂錄像,放上了utube,又轉載到向的個人網誌上。這一下子,那網誌的瀏覽人數激增,由原來只有一百多人一天,跳升到二千多個瀏覽,也吸引很多網友的留言。很多音樂人給予向晴很高的評價,也有迷上向晴冷俊外表的女粉絲。
網誌的成功,為葉芷增加了額外的工作,就是要回答各網友的留言。她要以向晴的身份,得體地回答所有的留言,因為只有這樣,才可以留住一班粉絲,到七月演奏會的時候,他們才會掏腰包去買票。這是葉芷市儈的想法,她不會告訴向晴,不過,這卻是她的其中一項專長:「宣傳技巧」。
葉芷愈做得好,工作量就愈大,這也是她最初料想不到的。她留在琴室的時間愈長,能兼顧功課的時間就愈短。
年從仁有時也會給她寫個短訊:「今天的課堂很重要,你回來吧!」
葉芷會回一個「笑臉」,再一個「叩拜」,寫道:「請幫我拿筆記!」
年從仁就回一個「心」,再一個「飛吻」!
有時候,葉芷受不了,就掛線!
一個星期五的晚上,葉芷在網誌收到一個留言,那其實是給向晴的私人留言,寫道:「向老師,請問你還會私人教授嗎?我那天到a區的t琴行,他們說你星期六的時段已經全滿了。李太太。」
「星期六的時段?週末的時段?那不是跟長笛姑娘約會的時間嗎?」葉芷細想了一會,也不知道要怎樣回答這李太太,而且,她根本不知道向晴在週末的安排。務虛的問題,可以胡扯一番;但是這麼實在的問題,就不能亂說。況且,葉芷真的很好奇,週末的向晴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星期六,葉芷走到a區的t琴行,大概是下午三點鐘左右。她走到琴行裡,向那裡人的查問說:「請問向晴先生在嗎?」
「向老師正在教學生,你有什麼事情嗎?」
「我有一位同學想跟向老師學琴,請問老師還有時段嗎?」
「對不起!向老師的時段已經滿了,其他老師可以嗎?」
「那位同學指定向老師……你可以再幫忙看看老師的時段嗎?」
職員拿起向晴的日程表,果然是滿滿的。
「早上呢?早上可以嗎?」葉芷追問說。
「他九點正已經有學生了,再早的話,我們還沒有開門哩!」
「晚上呢?晚一點都可以!」
「晚上到七點都滿了!中午就只得半小時午飯,恐怕也擠不進去了!」
「那麼,星期天呢?」
「星期天,向老師只在上午有課,也是從九點鐘到一點鐘都滿了!」
「喔!謝謝你!」葉芷走了兩步,又回頭來問:「那麼,向老師今天七點鐘就下課了嗎?」
「是的!」
葉芷離開了琴行,數算著向晴的工時。平日都在音樂大樓裡上課、練習和做功課,週六週日就到琴行教學,那豈不是只剩下半天休息的時間?難怪他從不安排週末的工作了!葉芷心裡盤算:「可是今天晚上七點以後,向晴還可以約會呀!上一次不是跟長笛姑娘說,八點鐘在老地方見面的嗎?那麼,可能是晚上八點的約會!」葉芷想到這裡,又覺得這約會仍是可以的,也許能親眼看見向晴跟女孩子交往,那麼,自己就能死心,擺脫這咒詛。
「反正來了!今天晚上就去看看!」葉芷決意,讓自己死心一次。
七點正,葉芷回到t琴行,果然見向晴從那裡離開,他依然是穿著一襲黑洋服,戴著領帶,非常專業的模樣。葉芷跟隨著向晴,想做一回秘密偵探。可是,走不了幾步,向晴回過頭來,就看見那傻呼呼的葉芷。
葉芷被發現了,堆起一臉古怪笑容,說:「向先生,真巧吧!」
「你特意來找我的嗎?」
「我……我……」葉芷滿不好意思地說:「我也不是特意來找你麻煩的,只是一位叫李太太的家長在網誌留言,說你在琴行的時段滿了,會不會做私人教授,我才來看一看!我不是故意來騷擾你的!」
「你就告訴她,我的時段滿了,暫時再不收新的學生,那就好了!」
「喔!知道了!」葉芷應了一聲,就忸怩地說道:「那麼,我回去幹活了!」
「既然來了,一起吃晚飯吧!」向晴落落大方地說。
「好呀!」葉芷眼裡靈光一閃,馬上精神起來,就問:「要吃什麼?」
向晴把葉芷帶到一家小餐館,叫了兩個小菜,都是白肉跟沒有奇怪香味的青菜。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琴室外一起吃飯,氣氛有點古怪,葉芷覺得有點侷促,因為從沒有在工作以外,跟向晴單獨相處過。
「你週末會做什麼?」向晴問葉芷。
「功課忙的時候就趕功課……空閒的時候,會跟瑩瑩和一些朋友去逛街、唱K,都是很無聊的那種……去年也去學過小提琴,不過太難聽,被宿友們投訴,就被逼放棄了。」
向晴輕輕一笑,說:「你要學拉琴,我叫小威來教你,那可能會好一些!」
「我的鋼琴也有八級!」
「你也有八級?」向晴皺起眉頭,很好奇地看著葉芷。
「我中學畢業前一年考到的!」
「評分怎樣?」
葉芷靦腆地說:「一百零一分!」
向晴禁不住笑了,說道:「你真幸運!那是僅僅合格的分數!」
「我知道!所以,考完就放棄了!」
「也許我來教你,你會考得好一些,那麼,就不用放棄。」
「我已經幾年沒有碰過鋼琴,恐怕現在連三級的功夫都沒有。」
「可是,你很有天份!」
「我嗎?」葉芷指著自己的鼻尖,張大了嘴巴。
「是啊!能讀完我的手稿已經不容易,還能理解,再給予新的思維。」
「可是,我的手指不能動啊!」
向晴拉著葉芷的手一看,說道:「你的手是細小了一點。如果年幼的時候,正確又有恆心地訓練,一定可以成為很優秀的音樂家。」
葉芷抓一抓她的臉頰,笑道:「真是難以置信!不過,還是寫文章比較適合我。」葉芷想了一會,就問:「那麼,你呢?你真的是從六歲開始學鋼琴的嗎?」
向晴看著葉芷,說道:「我的網誌上不是這樣寫的嗎?」
「我是胡亂猜測,編一個故事而矣!」
向晴撥一撥他的頭髮,說:「你猜得也差不多!我是從小學一年級開學鋼琴,大概六歲吧!我的啟蒙老師是我小學裡的音樂老師,我是看見她彈奏,就愛上鋼琴。以後的事情,你大概都知道了。」
「向先生,我有一件事情,想問你一下!」葉芷的好奇心又來了。
「是關於醫學院的事嗎?」
「嗯!那次真對不起!我是拿錯了電話,才跟伯母說了幾句。」
「沒關係!讓你知道也好!可能你還會接到他們的電話。」向晴想了一會,露出一點無奈的神情,他說:「我告訴我的父母,我進大學是讀醫的……」
葉芷覺得好奇怪,她自己入大學選科的時候,父母都有一些意見,就是想她讀法律,但最後,葉芷選了新聞及傳播學系,父母仍是支持的。
「這個原因是……」向晴欲言又止。「我家裡的經濟環境不太好,他們一直覺得讀醫科的出路最好,最穩當;他們覺得學音樂太不踏實……為免他們不安心,我就沒有告訴他們我在讀音樂……而且,我當日考大學的時候,確實是先入了醫學院,再轉讀音樂學院的。」
葉芷看著向晴,眼前這位冷漠的向先生實在很顧慮父母的感受。她想,她自己入大學的時候,她壓根兒沒有考慮過父母的任何想法。
葉芷說:「我大概明白你父母的想法。世界上成功的醫生有很多,可是成功的音樂家卻寥寥無幾……他們想你走一條較容易的路而已!而且,做醫生也是一份偉大又受人尊敬的職業。」
「你也這樣想嗎?你也覺得我應該放棄音樂,去做醫生嗎?」向晴當下冷了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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