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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上帝的詛咒
第二集 男人的助手
第三集 黑白的色彩
第四集 葉子與毛蟲
第五集 陽光的背面
第十三章 最佳拍檔
第十四章 需要休假了
第十五章 善別
第十六章 安慰曲
第六集 我們的離別曲
第七集 亞當的骨、夏娃的肉

戀愛是上帝的詛咒
作 者
雨時
故事類型
文藝愛情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4.08.29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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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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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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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是上帝的詛咒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4.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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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善別
「我太太剛過世,女兒擔心我的情緒,所以把我帶到這裡來。」

葉芷與年從仁安靜地坐在一旁,聆聽幾位喪親者的故事。他們得到善別會的安排,讓他們旁聽一個輔導小組的聚會。這小組裡有一位輔導員,和三位失去親人的男士。

「太太在世的時候,我好像沒有覺得她存在過,一切是那樣的理所當然……我回家就吃飯,吃完飯就睡覺……起床來吃早餐,永遠有一套整齊的衣服掛在床前,襪子鞋子乾乾淨淨……還有一份報紙放在桌上……我就只會一邊吃,一邊看報紙……每一天都是這樣……」

這個男人大概五十多歲的年紀,他說到這裡,輕輕拭乾眼淚,續說道:「直至上星期五,她做完了飯,忽然暈倒,送到醫院,搶救了半個小時,就走了……我們回到家裡,那幾盤菜還整整齊齊的放在那裡,可惜,已經都放涼了……」

男人忍不住,開始哭泣。輔導員給他拿了一張紙巾,讓他痛快地抒發抑鬱的情緒。

輔導員說:「李先生,你太太真是一位很好的太太。」

李先生說:「那天以後,家裡就很亂七八糟……我不知道杯子放在那裡、內衣放在那裡……想喝一杯水,也弄不好那電水煲……我一直以為理所當然的事,原來都不是的,都只是我太太每天在背後辛勤地打點……我從沒有感謝過她,一句都沒有……結婚以後,連她的生日也忘了……而她……就記住每一個重要的日子,為我張羅,送禮到給我那些長輩……現在她走了,所有事情都一塌糊塗。」

輔導員說:「你是因為她走了,所有事情都垮了,就覺得很不習慣嗎?」

「不是的……」李先生哭得更淒涼,說道:「我是覺得……我是覺得……我連一聲謝謝都沒有說過……結婚三十年了,除了最初交往的時候,說過一兩句好聽的話,以後就沒有……可能,她不知道我是真正愛她的……她這樣一聲不響地走了,我連說一句心底話的機會都沒有……我很想念她……」

輔導員不再說話,只是輕拍他的肩膀。

另一位較年輕的男士也來安慰他說:「我太太也走了兩個月,我也有同感,就是後悔當初沒有好好地對待她……直到她病重了,才知道她對我是如此重要!不過,我還算是幸運一點,總算是陪她走了最後一程,要說的話都說了。」

第三位男士說:「我相信你太太會明白你的……在我太太過世後,我寫過幾封信給她……我覺得她是能收到的……你也試試看吧!」

輔導員問那男人說:「李先生,你太太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或者,有什麼願望?你還能替她達成嗎?」

「我太太喜歡聽古典音樂,可是,我一次都沒有陪她去過……」

「你可以考慮買一張光碟,給她做陪葬……或者有機會的話,帶個錄音機,在她的靈前播放一音樂……你太太會感覺到你對她的思念的。」

葉芷和年從仁坐在一旁,安靜地觀察,葉芷感動得眼泛淚光。直到小組輔導完結,他們才跟那輔導員做了一個簡短的訪問。

輔導員說:「其實,大部份的個案都是由家人轉介過來的,他們發現親人的情緒出現問題,不知道怎樣解決,而他們發現我們有這樣的服務,就會勸導喪親者來這裡接受輔導。就像那一位李先生,他太太過世之後,女兒發現父親把自己困在亂七八糟的家裡,覺得他有嚴重的情緒問題,就把他勸導,帶他過來。

我們的工作,並不是為他們解決實際的生活問題,像處理家務、財政安排……我們的主要目的,是透過一些同病相憐的人的分享,去疏導求助者的情緒,讓他們重新站起來,走過這一段黑暗的日子。」

葉芷問:「如果喪親者沒有得到適當輔導,會怎麼樣?」

「有一些嚴重的個案,喪親者會患上情緒病、甚至精神病……所以,雖然我們的服務,好像微不足道,但實際上,我們是希望減少一些家庭的不幸,至少讓一些人重拾正常生活,讓他的家人也可以過正常生活。」

「除了輔導工作,你們實際上還能幫助些什麼呢?」年從仁追問。

「有一些事情,我們能力範圍能做到,也是會做的,譬如協助喪親者申請援助金,又或者協助他們辦理家人的身後事,又或者有一些喪親者的心願,我們能找義工幫忙做到的,也會做。好像上個月,有一位母親想帶亡故的孩子遊覽電視台,我們一位義工,幫忙安排了一次參觀活動,那母親就帶著小朋友的照片和他最喜愛的洋娃娃,到那裡跑了一圈。」

「這樣會有幫助嗎?」葉芷好奇地問。

「有呀!在喪親者的心中,親人其實是沒有消失的……起碼,那一份感情是沒有消失的!」

「主任先生,真謝謝你!這一次訪問,真是讓我們獲益良多!」年從仁向那位輔導員致謝,結束這一次訪問。

「主任先生!」葉芷忽然想起一件事。「剛才那一位李先生的願望,就是讓他太太聽一次古典音樂嗎?」

「是呀!」

「如果我能安排一位鋼琴演奏家來,你覺得能幫到他嗎?」

「那太好!他太太的安息禮拜安排了在下星期五的下午,在a區的教堂,如果你真能安排,就通知我一下,我去請他的家人準備去。」

年從仁和葉芷向輔導主任再三道謝,就離開了。一路上,葉芷心裡仍想著那位喪妻的李先生。

「葉芷,我們需要的資料都拿到手了,要開始寫文章囉!」年從仁打破緘默,開腔說道。

葉芷沒有回答。

「葉芷!葉芷!你有沒有聽到我的話?」年從仁在葉芷的耳邊叫道。

葉芷馬上掩著耳朵,答說:「我聽到了!現在回去就開始寫吧!」

「不如我們先吃一個浪漫的燭光晚餐,然後到海灘散散步,再回去工作也不遲!」

「廢話連篇!我要趕快把這文章寫好,就返回琴室幹活去。」

「你還是要回到向晴那裡麼?你不覺得我們合作得很愉快麼?」

「我沒有你這種閒情逸致,我們馬上回去吧!」

年從仁無奈,就用他的寶馬三系房車,把葉芷送回學校去。路上,年從仁問葉芷說:「你想要安排向晴到那安息禮拜麼?」

葉芷點點頭。

「你這個人真愛管閒事!你自己忙得要命,還要去幫別人嗎?」

「我覺得我可以幫到的,不單是李先生一個人!」

年從仁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隨意地應了一句:「你是能幫他的家人嘛!」

葉芷無可無不可地應了。葉芷的心中,需要幫助的,還有向晴。向晴的每一句話,葉芷都放在心上。

葉芷跟年從仁做了一個晚上,把工作分配好,寫好了大綱,就回到宿舍去。年從仁仍然是死跟在葉芷身後,葉芷仍然費盡心力,把他打發了。葉芷回到宿舍,又開始她那助手的工作,回覆網友的留言,準備下一篇網誌,聯絡演奏會主辦單位,跟進場刊的編印工作……就是這一堆大大小小的事情,就讓葉芷埋頭苦幹至深宵。

第二天的早上,葉芷到圖書館裡,靜心寫那一篇年終論文,她花了幾個小時,把初稿完成,就用電郵傳給了年從仁。她收拾心情,決定回到琴室,專心為向晴工作。她已經一個多星期沒有見過向晴。

她抱著電腦,回到冷冰冰的201號琴室。她匆匆推門進去,向晴已經在裡面,可是,他不是在練習,也不是在寫筆記,而竟是伏在三角琴的鍵盤上。

葉芷從沒有見過這個情狀,向晴似乎是累極了,又似乎是非常的不愉快。

「向先生,你沒事嗎?」葉芷戰戰兢兢,走到向晴身邊。

「你為什麼不敲門?」向晴慢慢坐起來,他的眼睛滿是紅絲,好像沒有睡過一樣。

「對不起!我趕回來……所以忘了……我馬上出去敲門,再進來!」

「不用了!」向晴搖搖頭,就指示葉芷,叫她坐回書桌去。向晴變回當日冷冰冰的樣子,對葉芷呼呼喝喝。

葉芷坐回書桌旁邊,就聽到後面,向晴開始練習李斯特的安慰曲(Consolations)。這慢版的組曲,由六首充滿詩意的小品組成,像一位歌者在安慰受創的心靈一般。

向晴的技巧是一流水準的,可是,就彈不出那份詩意和情感。向晴彈完第一樂章,就一下子重重按在琴鍵上,發出錚一聲的巨響。葉芷也嚇了一跳,向晴從來不會這樣失態。

「我做不到!」向晴暗罵了一聲。

葉芷呆坐在那裡,心想:「可能是演奏會近了,壓力太大!」可是,她又不敢作聲。

「葉芷,你過來!」向晴叫道。

葉芷嚇得彈得身來,她猶豫了一會,緩步走到那失控的向晴身邊。

「你站在這裡,你聽著!」向晴吩咐葉芷站在他身邊,聽他彈奏。向晴又舉手彈了那第一樂章,就問葉芷說:「有什麼問題?」

葉芷被向晴一問,張大嘴巴,一時間答不出話來。她本來就不是一個專家,她的音樂造詣只得皮毛,又怎能評價向晴的演繹。

「你說!是太快了嗎?太響亮了嗎?要再輕一點嗎?踏板要再深一些嗎?」向晴問了一串技術問題。

葉芷又答不出來。葉芷問:「向先生,發生了什麼事嗎?」

向晴不答,只是罵道:「你是論文寫得太多,還是跟人家到外邊玩得太高興,現在一點東西都聽不出來?還是沒有把腦袋心思帶回來?」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太快、太慢、太亮還是太柔……不過,我只知道你是太暴躁……」葉芷的聲音很低沉,害怕被向晴聽見似的。「太暴躁彈不了這一類歌曲……」

向晴呆了,凝視著跟前的黑白鍵。

「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葉芷有點害怕。

向晴的臉容寬鬆了一點,搖搖頭,說:「算了!你回去吧!」

葉芷無端地給向晴罵了一頓,心裡不是味兒,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是,她沒有忘記善別會的事情。

「向先生,我有一件事情,想請你幫忙。」葉芷開口問道。

「什麼事?」

「我想請你幫忙,在一個安息禮拜裡司琴。」

「你知道我忙著演奏會的事。」

「我知道……可是我覺得……那只是半天的時間,你一定划得來的。」

「如果你只需要一位司琴,我可以介紹一位學弟給你,他在那種場合彈奏,能應付有餘。」

「我不是單單要一位司琴,我是需要一位鋼琴演奏家。」

「為什麼?那是誰人的喪禮?」

「那只是一位普通的李太太的喪禮。」

「那麼,為什麼需要一位演奏家?」

「她的願望是聽一場古典音樂演奏會……她的丈夫希望能達成她這個願望。」

「他跟你有什麼關係?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那人只是一位喪妻的傷心丈夫……我感覺我能幫助他,僅此而已!」

向晴睨著葉芷,說:「你手邊的工作還沒有完成,你還要管這種閒事,還要去幫人嗎?」

葉芷發覺,向晴的說話竟與年從仁的一模一樣。葉芷抖擻起來,瞪著向晴,說:「向先生,你的音樂不是要來感動人的麼?難道就只能在演奏廳裡感動人,不能在喪禮中感動人嗎?音樂只是娛樂買票的人,就不是用來慰藉傷痛的心靈嗎?難怪……」葉芷說到這裡,就不再說下去。

向晴看著葉芷,說:「你想要罵我嗎?你想說,難怪我的安慰曲彈得那麼差勁嗎?」

葉芷搖頭,平靜下來,說:「我沒有這樣說……我只是想……也許,向先生也能在那喪禮中得益……安慰曲的本意,不就是在喪禮上安慰哀傷的人的嗎?也許,只有在那個環境裡,向先生才可以真正領受那樂曲的神膸。我聽不出,也說不出你的技巧有什麼問題,什麼太亮太嫩的……我只知道……也不是真的知道……我只覺得……也許……也許……向先生能在什麼地方得到啟發,僅此而已!」

向晴平靜了,他的臉容詳和下來,他細想了一會,說道:「你真的覺得我會從中得益嗎?」他凝視著葉芷。

葉芷咬著牙,點點頭,說:「真的……」

「好吧!我去吧!可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向晴終於接納了葉芷的建議。

葉芷高興極了,問道:「什麼事情?」

「你不可以再休假!」

「嗯!」葉芷有點奇怪,向晴的要求,就只是不准她再休假。

「這一段時間,我需要你在我的身邊。」向晴淡然說。

「沒問題!我的論文也差不多做好了!我可以全心全意去辦你的事情了!」

向晴這才勉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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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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