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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獎學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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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邦的練習曲中,作品10第三號離別曲是最動人的,這不是一首炫技的樂章,這是一首情感揚溢、細訴心聲的曲目。蕭邦曾經說過,他可能再寫不出同樣優美的旋律。離別曲的難處,不在它的技巧,而在於它對離愁的表達,和對故鄉故人的渴想。」
六月是葉芷忙亂的日子,雖然學校的課堂已經完結,要交的功課也趕好了,但是,向晴的演奏會也逼近眉睫了。所有事前的安排必須敲定,葉芷還跟幾個不同的媒體,安排了向晴演奏會的訪問。
整個六月,葉芷打點著所有大小事項,她帶著向晴東奔西跑,來回於各媒體之間,又要小心處理各式宣傳刊物、新聞稿、訪問稿。當葉芷忙亂得像一隻工蜂的時候,偶然也可聽到身後的向晴,在練習琢磨演出的曲目。無論怎樣繁忙的日子,向晴仍然堅持每天操練,他說過,彈琴像所有艱苦的運動鍛鍊一樣,每一天都不能疏懶,儘管只是表演短短一個小時,可是在背後,那已經累積數百數千個小時的練習。
可是,葉芷覺得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她問向晴說:「為什麼沒有聽到你練習離別曲?雖然在年初錄影的時候,你也表演過,可是,現在那是壓軸的一首曲目啊!」
向晴沒有回答。
葉芷雖然覺得很不尋常,可是,這些技巧性、技術性的問題,她是沒有能力去質疑向晴的。
最近這一個多月,向晴的情緒好像有點問題,他比平日更安靜,安靜得有些怕人。除了演奏會的工作,向晴幾乎沒有跟葉芷再談過什麼。雖然一向以來,都是葉芷主動跟向晴攀談,東拉西扯地亂講些話題,但是,向晴也會給一些反應,管他是好的、還是壞的。可是,最近,向晴像心事重重的,葉芷想,大概是壓力太大吧。
踏入七月,一切都準備就緒,葉芷反而能鬆一口氣,她不時查看「黑白之彩」的售票情況,那售票情況也甚理想,到了七月初,已經差不多售罄,只剩下零散的座位。這該是值得高興的事,葉芷心裡雀躍。
葉芷跑到向晴跟前,說:「向先生,門票快要賣完了!」
「嗯!」向晴只是無可無不可地回應了一聲。
「你好像不太滿意……」
「我沒有覺得不滿意。」
「你覺得還有能做得更好的地方?」葉芷知道向晴的要求極高,他可能認為銷售情況應該更熱烈,現在仍未到搶票的地步。
向晴沒有回答,他安靜了一會,看看腕表,說:「今天到此為止吧!」
葉芷也看看腕表,只是六點鐘左右,時間還早哩!
「今天到此為止吧!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
葉芷明白,就說:「嗯!我知道了!明天再見吧!」
向晴看著葉芷離開房間,他默不作聲,過了好一陣子,他就開始彈奏蕭邦的離別曲。
蕭邦是一位才華橫溢的鋼琴家和作曲家,他十九歲那一年,愛上了一位音樂學院的女同學,可是,他一直不敢表達自己的愛意,直到他決定離開祖國波蘭,遠去法國巴黎的時候,他在他的戀人面前,彈奏這一首纏綿幽怨的鋼琴曲。
向晴的離別曲,同樣地表達了濃得化不開的離別哀愁。
葉芷走到樓下,電話響起,來了一個短訊:「葉芷,晚飯?」還有一個笑臉,那是卓嘉瑩。
葉芷回了一個大姆指,再加上一個紅心。
「泳池快餐店!快來!等你!」
自從五月底考完試,課堂結束,葉芷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見到這老朋友。葉芷喜孜孜地走到泳池旁的快餐店。嘉瑩坐在那裡,身邊還有一個熟悉的朋友。
「年從仁!你怎會跟瑩瑩在一起?」葉芷見兩人坐在一起,有點詫異。葉芷指著兩人,做了一個奇怪的表情,像在問:「你們在拍拖嗎?」
「就憑他?」嘉瑩怪叫了一聲。
「你也別妄想!我的心裡只有葉同學!」年從仁依然是嬉皮笑臉的模樣。自從上次在教堂分手,葉芷沒有再見過年從仁,兩人用電郵溝通了幾次,把論文敲定,就結束了兩人的合夥關係。年從仁也約過葉芷幾次,只是當時,葉芷實在是太忙碌。後來,暑假開始,年從仁離開宿舍,就沒有再碰過面。
「那麼,你們怎會在一起?」葉芷問。
「我剛給攝影學會做完模特兒,年同學說想找你出來吃個飯,叫我來做陪客。」嘉瑩說。
「哈!又是婚紗照嗎?這一次是嘉瑩和年同學一起做模特兒嗎?瑩瑩,你有沒有吃大虧?」葉芷調侃說。
「我才不會給卓嘉瑩佔我便宜!」年從仁馬上說。
「葉芷,別胡說!只是我的單人照!」嘉瑩馬上澄清。「年同學是來捕捉我的美態的。」
年從仁扮了一個死相,三個人就哈哈大笑。
「年同學!」忽然,葉芷很慎重地對年從仁說:「真抱歉!上一次在教堂發生的事,還沒有正式向你道歉!對不起!」
「喂!你們兩個人發生了什麼事?」這一下子,嘉瑩覺得很好奇。
「沒事!沒有你的事!」年從仁立即睨著嘉瑩,又轉面向葉芷說:「我沒事!我沒有放在心上,只是有點擔心你。他這個人如此喜怒無常,你怎能幫他辦事?」
「噢!」嘉瑩似有所得,說道:「原來是三個人的事!三角戀?難怪!」
葉芷和年從仁一同瞪著嘉瑩。
嘉瑩馬上閉嘴,說:「我不作評論!」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年從仁問葉芷說:「你看過自己的成績了沒有?」
「啊呀!幾乎忘了呢?」葉芷驚呼了一聲,說道:「這一陣子太忙了,都忘掉了自己的事情。其實,我的成績不用看,不會好到那裡……可是,年同學,你的獎學金逃不了啦,是嗎?」
年從仁淡然一笑。
嘉瑩插嘴說道:「那當然!又是第一名!」
「年同學是實至名歸的!」葉芷笑說。
年從仁苦笑說:「今年的獎學金特別沒意思……我最好的對手沒有盡力而為,我勝之不武。你沒有來上課,我也覺得了無生趣。」他看著葉芷。
葉芷無奈地聳聳肩。
「葉芷,你知道今年大學最高金額的獎學金給誰拿了?」年從仁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我怎麼知道?」葉芷說。
「你怎會不知道!」年從仁驚異地說道。
「我每天都在音樂大樓裡忙著,不見天日的,哪有這閒情逸致四處打探!我是那小龍女,困在古墓裡,哪知道外面是什麼世界!」
年從仁收斂了笑容,說:「可是,那份獎學金給了楊過。」
葉芷笑了一聲,說:「哈!年同學!你又說什麼廢話來了。」
「我是說,那是給了向晴!那個在古墓裡的人!」
「向先生?」葉芷有點訝異,說道:「他沒有對我說過耶!」
可是,葉芷細心一想,就說道:「那也不奇怪,他這麼努力,成績一定很好,我也聽過他的老師跟同學們稱讚他。向先生拿到這個獎學金,也是實至名歸的,你不要妒忌他了。」
「葉芷,你知道嗎?這獎學金除了要計算成績外,另一個重要的考量,是要頒給那些繼續進修的同學,而且,通常是那些世界最高學府深造的同學。」
葉芷皺一皺眉,強作鎮定地說:「那也不奇怪嘛!向先生熱愛音樂,他要繼續深造,也是很正常的。」
「葉芷,你的向先生今年要畢業,你不知道他的去向嗎?」
葉芷靜默下來,她記得,她也曾經跟向晴閒聊過這事,可是,他沒有正面回答過,只是說,仍在計劃中。
「你真的不知道他的去向嗎?」
葉芷搖搖頭。
「那太好了!你們的關係也好不到哪裡,我還有希望哩!我真希望那彈琴的快點離開這裡,最好就是出國進修,愈遠愈好……那麼,他再沒法纏住葉同學,那太好了!」年從仁興奮得拍掌叫好。
葉芷的臉色沉了。
「葉芷,你真的不知道嗎?就是普通朋友,也可以談一談呀,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嘉瑩也說道。
「只是忙著演奏會的事情,所以沒有時間閒聊過。那也沒什麼嘛!向先生也不知道我會做什麼……別再講向先生的私事了……喂!年同學,你替瑩瑩拍了些什麼?來!給我看一看!」葉芷不想再談向晴的事,就亂扯了另一個話題。
三位老同學一邊吃飯,一邊談天說地,享受了一個歡愉的黃昏。可是,葉芷的心裡卻記掛著向晴。這一頓飯,葉芷是強裝著笑容,她心裡嘀咕著,向晴真的要出國深造嗎?他真的要離她遠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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