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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要遠去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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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流行音樂是初戀,是一個初吻,那麼,古典音樂是更複雜的情感。它觸動心靈的最深處,教你沉重,讓你低泣,甚至令你窒息。當愛上了它,就無法被天真的戀人再度吸引,因為你嘗過那刻骨銘心的甘苦味道之後,就會輕視那些青澀的愛情。」
葉芷寫完網誌,就出發到演奏廳去。這是一個忙碌的下午,晚上八時的演奏會,從中午時分開始,就要準備。小心擺放鋼琴,測試音響,設置錄音錄影器材,調音師來做最後的調音工作,最後彩排,甚至打點向晴的衣著、飲食,都讓葉芷喘不過氣。向晴坐在後台,偶然走到前台,觀察一下,覺得滿意了,就回到後台休息,培養情緒。向晴沒有提及昨天在琴室裡發生的事,葉芷也不敢提起,雖然她很想知道,在向晴的心目中,那到底是什麼事?那是真心的相擁,或只是一時的衝動?
六點鐘,向晴穿著黑色的燕尾禮服,安靜地坐在後台。葉芷走到他面前,說:「我現在就出去接世伯和伯母。」
向晴抬起頭,對葉芷說:「葉芷,我決定了,今天不彈離別曲。你去想想,怎樣向媒體和觀眾解釋。」
「為什麼不彈離別曲?你昨天不是彈得很好的麼?而且,那些場刊全都印出來了。」
「你別管!這是我的決定,你的職責就是為我想一個好的說法。去吧!你先去接我的父母,回來再跟我說明。」向晴說罷,就不再看葉芷。
葉芷不明所以,她看看腕表,她必須趕到火車站去了。她一邊跑,一邊想:「他到底在做什麼?不是要做一個完美的演奏會嗎?為什麼臨時更改曲目去?」
葉芷坐計程車,趕到火車站,見兩位老人家在那裡等著,那就是向晴的父母。兩位老人家悉心打扮過,世伯穿了洋服,戴了領帶;伯母穿了一件合身的裙子。兩位老人家穿得隆隆重重的,來看兒子的演奏會。
葉芷把兩人接到計程車上,就起程返回演奏廳去。
「護士小姐!」向伯母對坐在前座的葉芷說:「真感謝你對阿晴的照顧。」
「唉!老媽啊!她不是護士小姐,是助手小姐,你忘記了,阿晴是在學音樂,不是讀醫的。」向世伯說。
葉芷有禮地說:「世伯!伯母!沒關係!你叫我葉芷就可以了。」
「啊!葉芷小姐,你真好呀!阿晴說你是很能幹的助手,把他照顧得很好,叫我們不用擔心!」伯母說。
「是嘛!我只是做好該做的事情罷了,向先生真太誇獎我了!」
「我這個兒子從小就彈琴多於說話,所以嘴巴不靈光。我們也從沒有聽他這樣讚賞一個人。我想,葉芷小姐可真是一個貼心的人,特別會照顧人,才能跟我們家的那個挑剔的兒子相處。」伯母笑說。
「也不是的!向先生是個平易近人的人。」葉芷答說。
「哎呀!他那個臭脾氣!連簡簡單單的食一頓飯,也要挑什麼白肉,又這菜不吃,那菜不吃,真是難服侍呀。」葉世伯嘆說。
葉芷想起了,當初替向晴買便當,真是特難辦的,只是後來習慣了,就沒什麼特別感覺。
「向先生在校有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他還是一個很有才華、很能幹的人!他還拿到了大學最高榮譽的獎學金。」葉芷說,她想大概他們都知道向晴在校的情況。
「也是的!阿晴是很努力的,他年少的時候,我們家裡環境比較拮据,他喜歡音樂,是學校的老師免費教他鋼琴的,他每天上完課,就在學校的琴室練習,他真的很努力!然後一路走下來,都得到老師的賞識、推薦、栽培……老實說,以我們的家境,根本不太可能讓他學音樂,可是,他努力爭取每一個機會,直到現在。」伯母細說向晴的童年,教葉芷有點汗顏。
向晴年輕時走過的路,比自己難走得多。葉芷大概明白,向晴這麼努力的原因。
「本來,我們都想他做醫生,因為醫生收入穩定,社會地位又高。」伯母續說道:「不過,其實,我們只是說說而已,我們沒讀過什麼書,哪知道什麼職業是最好!反正,他喜歡的就是最好的了!我們也不是那樣古板固執的人!」
葉芷心想,古板固執的人可能是向晴自己,只要他好好的跟父母溝通,那會弄來這麼多的誤會,也不用這樣隱瞞了。葉芷說:「其實,向先生是很孝順你們的,他只是不想你們擔心而矣。」
「那個傻孩子!」世伯哼了一句。
「我也覺得向先生很傻。」葉芷輕輕笑了一聲。
「葉芷小姐!」伯母又說:「阿晴下個月就到美國去,你可以幫忙打點一下,看看他要買些什麼東西嗎?這個傻孩子很少回家,他的事情,總是不讓我們來管,我怕他笨手笨腳的,東西帶得不夠,你知道啦!美國那麼遠,又那麼冷,還會下雪,我怕他會冷壞呀……」
伯母說了一大堆,可是,葉芷聽見的,就只得一句:「向晴下個月就到美國去……」
「葉芷小姐!葉芷小姐!你聽到我說的話嗎?」
葉芷回過神來,問:「嗯!向先生要到美國去,他要到美國哪一個城市?」
「老頭,是哪個城市?」伯母問世伯說。
「紐約!是紐約!」世伯答。
「噢!紐約!」忽然間,葉芷好像不知道紐約這一個大都會,是怎樣的一個城市。葉芷是呆了。
「葉芷小姐!葉芷小姐!那紐約是怎樣的一個地方呀?」伯母續問道:「葉芷小姐!」
葉芷定下神來,急道:「紐約!好地方!大城市!大城市!」
「那就好了!我還怕是什麼鬼地方哩!」伯母嘆說:「那邊會冷嗎?聽說,美國會下雪呀。」
「紐約那邊會冷呀,必須多帶衣服。」葉芷就隨口答了一句。
「老頭,你看!美國那邊真冷呀!要替阿晴多買些衣服。」
「老媽,阿晴已經大學畢業,還要你來煩這些事情嗎?要照顧的話,也讓他的女朋友來照顧他才對啊!葉芷小姐,你說對嗎?」
葉芷勉強一笑,說:「嗯!對啊!該是他女朋友辦的事!」
「葉芷小姐,那就拜託你啦!」伯母笑咪咪地說:「你真是一位貼心的女朋友啊。」
「伯母!你誤會了……我只是向先生的助手而已。」葉芷心裡難過:「就連他要走,我也不知道,我哪會是他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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