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 二 章 : 紅顏 |
|
沒有人看見秦義超出手!
秦義超將那一分為二的斷葉,托在手心瞧著。
葉薄如蟬翼,輕如鴻毛。葉緣鋒利,這是一種極似葉子的暗器。
「陽壽浮華,何須貪戀!陰間索命,莫將推辭!」歌聲如啞鴉,雪中霧生,宛如降臨幽冥間,令人茫然莫辨陰陽!又一人自樹林間走出。
「你又是誰?」曾鏢頭冷汗已經滴落,他不認得此人。他又看見遠處有一個胖漢,把菜刀、剁肉刀全纏在凸起腰腹的胖漢。
那歌唱嘶啞的人,斜眼睥睨生靈,雙眼冒著幽幽碧光,無髮無眉,模樣令人心寒。
「閻冥教徒!」曾鏢頭臉色慘白,不禁後退了一步。
閰冥教,古老悠久的天下三教、巔峰教派之一。傳有奇詭道術,能操縱陰靈鬼魄,被江湖上認作是邪教,無人不退避三舍!
「原來你有這等來歷,正好當作老子屠王佔有美酒美人的開胃前菜!」屠王雙手持刀大笑,也不知是對那面貌如鬼的閻冥教徒、還是來自江南第一幫的葉幫說話。
鏢師們一個個面色慘然,他們所面對的每一人,都是只在說書裡聽見過的怪物!
「老許!許順平──!快來!」曾鏢頭邊退邊吼,此時餘光瞥見數道寒芒射來,原來刺客已殺光包圍他的鏢師!
「不用叫了,他不會來的。」秦義超輕聲道。
「你已殺了他?」曾鏢頭雙拳風聲不斷,靠內力將刺客的暗器震開。
秦義超只是笑笑,並未回答。
「你又是誰?你不叫秦義超。」曾鏢頭目光嚴寒。
「我本不姓秦,名字裡也沒有義字。但我人既已在此,秦義超是不是我的名字,又有何妨?」秦義超的目光卻忽然比嚴寒更冷,冷酷如刀。
曾鏢頭打了個哆嗦,他的雙拳因握不緊而開始顫抖,他認得秦義超的目光、他曾經見過這種目光!
「你見過那種目光的,他是才無欲的兒子!」
聲音在腦中迴盪,曾鏢頭發覺自己忽然離了地,他低頭,一桿大槍已穿透他的胸膛,將他高高撐起──是老許的大槍。
血染紅了雪地。曾鏢頭雙目怒睜,但他已氣若游絲。
「殺你,是總鏢頭的意思。他不能留你這種會壞了他名聲的人,更不允許你帶走他底下的人。」老許嘆了口氣。為了讓朋友死得瞑目,他不介意多費點唇舌。
曾鏢頭懂了,老許從來不是自己的朋友。而是總鏢頭,詹楊弘羽,派來監視自己的暗樁。
他不禁苦笑,他的確也並未把老許當真正的朋友。
他,曾靈羽,來自葉幫,臥底天命數年,終於還是死在這個亂雪飛天的夜晚。
接著是一場單方面屠殺。這數十鏢師,雖然武功也不弱,但遇上「一夜屠城」屠王、生食人心的「鬼手掏心」孫空鳴、詭譎靈異的閰冥教徒、萬兵獵頭的刺客,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死。
何況,還有本該是同伴的老許,率領三十名鏢師兵刃相向。
血染紅了雪,白雪已成紅雪。
曾鏢頭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帶來的手下,一片片成片死去。
秦義超雙目穿透曾鏢頭的雙眼,曾鏢頭的衣裳碎成絲絮紛飛,沒有人看見秦義超出手。
銀票隨著冷風飛散,只剩下一片無光的殘鋒,落在滿地血紅的雪地裡。
曾鏢頭已說不出話來,他已經死透。
閻冥教徒雙瞳青光閃爍不定。他本想親自收拾威名顯赫的葉幫人物、他本想從曾靈羽口中再問出更多。
不過他有的是機會。
只見他口中唸唸有詞,不知嘴裡喃喃甚麼咒語,一道青光從曾鏢頭身上浮出,這道青光竟有著和曾鏢頭相同的面貌!
曾鏢頭的魂魄掙扎著,就見閰冥教徒嘴裡的咒語越唸越疾,嘴也越張越大,腥紅的舌頭竟像是毒蛇一般,將曾鏢頭的魂魄如獵物般纏住,吞進嘴裡。
秦義超忍不住皺眉,就連殘忍嗜殺的屠王也覺得噁心。
「據說只有將道術密典《閻帝經》煉至大成,才能『開口搜神,吐蛇追魂』,容我代我家主子,恭賀張得命張壇主,達成此境界。」老許鞠躬哈腰,秦義超覺得這人就像一隻狗一樣。
「哼,你懂的倒不少。」張得命冷哼,但表情已顯露得色。
孫空鳴,鬼手掏心果然非浪得虛名,他已窩在角落,將鏢師屍體開腸剖肚,雪立刻被血沖融成血海。秦義超才曉得,鬼手掏心,並非只生食人心,五臟六腑他都喜食。
「此次得手,就能隱遁江湖。從此不再過問世事紛擾。」刺客吁了口氣,趕緊將目光從孫空鳴身上移開,走向曾鏢頭押送的車廂。
屠王笑道:「美人、美酒、金錢!」
孫空鳴也抬起沾滿血的臉,緩緩靠了過去。畢竟那三樣東西,每個男人至少喜愛其中一樣!
秦義超將手中的刀鋒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到懷裡。
「美人、美酒!」孫空鳴兩眼發光,他最喜歡挖出美人的心下酒,酒必定要是美酒,心也必定要是美人的心臟,否則他就要殺人。殺了人再把那人的心掏了出來。
屠王回頭見孫空鳴一眼,厭惡之情溢於言表。孫空鳴不但是個怪物,還是個武功很變態的怪物。
屠王心底已讓了孫空鳴三分,他只要帶走最美的幾個女人、最美的幾罈酒、最重的幾箱黃金,其餘都留給孫空鳴。他倒忘了還有個刺客和張得命。
「都是你們應得的,都去拿吧!」老許嘻嘻笑著,將曾靈羽的屍身自大槍上甩開。槍桿一彈,「嗡嗡」聲沉沉,不絕於耳。
「好重的槍。這槍恐怕有百斤重。」秦義超暗忖,這麼重的槍,豈不失卻靈動?
屠夫雙刀疾疾往車廂接合處斬去,沒料想到車廂竟絲毫未損,反而傳出金鐵交鳴之聲。
「好樣的!精鋼打造的車廂!」張得命嘖聲讚道,天下除了詹楊弘羽以外,恐怕找不出幾人能擁有這樣特殊的車。
屠王這一記重斬,手中的刀有些捲刃,他只有乖乖打開車廂的門。
打開車門的一瞬間,他的表情竟有如臉譜變臉,有一連串的變化。從興奮喘息、憤怒不解、猶豫、最後滿面殺機。
老許又笑了。他瞥了一旁的秦義超一眼,秦義超也對他回報以微笑,心底卻奇怪老許為甚麼要笑。只有他們這個角度,看得見屠王臉色的陰晴變化。
屠王突然轉身,手中雙刀飛旋投出,竟然是襲擊孫空鳴!
所有人大吃一驚,只有老許仍是笑嘻嘻地。
「嘎!」孫空鳴又驚又怒,沒有人料得到屠王會突然出手,但孫空鳴似乎心中本對眾人有所戒備,他頭一偏,兩把飛旋的刀,僅僅擦破他的臉頰!
「怎麼回事?」秦義超問道。
「混帳!這當問你們天命、問你們的主子,詹楊弘羽!」屠王怒道:「車裡頭雖有滿滿黃金與大內深藏酒罈、卻他媽的只有一個女人!」
屠王:「但這女人太美!卻只有這麼一個!爺爺我怎能讓姓孫的變態孫子,把她的心挖來下酒?」
話音未落,屠王已抽出腰腹纏著的剁肉刀,對著孫空鳴攻出數刀!
秦義超恍然大悟,心道:「詹楊這廝當真狡猾,竟還要這幫惡人自相殘殺。」
他心裡雖罵著詹楊,但也並未有出手的意思。反正相殘的是惡人,惡人若全都死盡,這天下也落得太平清淨。
屠王的屠刀,刀影自四面八方劈向孫空鳴,畢竟曾一夜以七十七口人用做練刀,屠王屠人的絕技,已經臻至爐火純青!
孫空鳴不斷四下逃竄,而其他人也沒有出手的意思,所有人像在看戲一般,袖手一旁。
屠王終於逼得孫空鳴無路可退,他嚎笑著,左右雙刀齊下!
屠王已在那一夜將殺人技藝,練至庖丁解牛的境界,這雙刀齊下,連斬七十八刀,刀落處正是關節最脆弱之處。任你內力在深厚,尋常人遇上這雙刀七十八斬,全身上下都要分家支解!
屠王以為孫空鳴已經黔驢技窮,笑容裡此時露出破綻,孫空鳴也在此刻也笑了。
孫空鳴那雙紫色的手,關節忽然爆出一片「劈啪」怪響,紫色怪手以詭異的姿勢暴長,孫空鳴這原本將中刀碎散的七十八處關節,竟然像是活了起來,躲避了屠王的七十八刀!
如此駭人聽聞的功夫,令在場等人無不怵目驚心。饒是秦義超見識多廣,也不禁心驚,他知曉孫空鳴這等奇門招數,乃來自中原外的天竺。
而孫空鳴那雙紫色怪手,迎著陣陣刀風而來!當刀劈上這雙紫手時,竟像是劈上凍滑堅冰,雙刀滑開!
紫色雙手已經觸到屠王驚駭的臉!
屠王與孫空鳴的決鬥很快便結束。
十六、七把剁肉刀散在地上,屠王的身子無助地倚著車廂。他的左胸鮮血如注,血管如老樹的斷根,無力苟活地掛在他胸口的大洞。
一條極長的口子,從胸腔直至下腹,屠王屍身已被鬼手撕裂。
屠王自恃武功高強,死在自傲之下。
孫空鳴一口吞下血淋淋的心臟,爆溢出的血自他齒間嘴角,隨著血泡泊泊滲出。
孫空鳴盯著車廂,忽然一伸手,他的手竟像是裝了機簧一般,拉長得伸進了車廂內,將一女人拖出。
秦義超一見那女人,微笑立刻自臉上崩潰!
他大喝:「住手!」
孫空鳴將那女人的衣襟撕開,裸露出滑如凝脂的胸膛,猶白勝雪色。
那女人長髮掩蓋了面目,只發出了微微呻吟,竟毫無抵抗,只怕不是被點了穴道、便是被藥迷昏。
孫空鳴像是沒聽見秦義超的話一般,用尖細的指甲撥開了女人的嫵媚長髮。那頭長髮已足以迷倒不少男人,而那自嫵媚下露出的紅顏,更是驚為天人。
劍眉英氣緊蹙眉,在一雙緊閉的美眸上。若是睜開眼,那雙眼定比秋水更令人醉心。瑤鼻似玉而端正,薄唇帶著冷傲,卻無助微啟,露出雪白晶齒如貝。
所有人都已被這女子迷住,連事先知情的老許,也忍不住一呆。
「這樣絕美的顏色,不把她的心挖來下酒,豈不可惜?」孫空鳴笑著,憐惜的笑容說出這番話,聽來異常猙獰恐怖。
「挖來下酒才可惜!」張得命嚥了口水,卻閉目不動,竟沒有出手的意思。
刺客喉頭上下鼓動,匕首已悄悄舉起。
秦義超面紅耳赤,怒髮已經衝冠:「你若敢碰那女人一根寒毛,我便將你宰了!你莫要忘了我是誰!」
「咯咯,我記得你,你不是才無欲。」孫空鳴雖短暫被秦義超的威勢所懾,但又笑了起來。
他笑起來異常可怖,沒有鼻腔,與深陷的眼窩,活像一顆骷髏在笑。
他與秦義超相距甚遠,將至百步。他不相信,世上有人能以手中的刀百步殺人。
就算有,才無欲也已經死了。而才無欲的三尺魔刀,也被詹楊弘羽擊碎。
孫空鳴伸出濕膩的舌頭,如一條紅色的貪婪小蛇,扭動著舔吮著女子左胸的一點嫣紅,滑向心臟的位置。
女子瘦如紙片而惹憐的身子,已經發顫,白皙的雙頰暈紅,雙目卻仍然緊閉。她不能抵抗,難道只能任由孫空鳴宰割褻瀆、甚至掏出心臟!?
孫空鳴紫色妖異的手已經搓揉上女人的胸,他興奮得頸子已經發紅得粗大,他下身已經熱了起來,全身血液已經沸騰至頂峰──
──沸騰的血液卻又忽然冷了下來。
孫空鳴竟然看見自己,正捧著那名絕美女人!頸上無頭!他才知道自己的頭已經被砍下了!
而他捧著女人的紫色長手,掏心摘肺無數的那雙鬼手,竟也斷在了他自己的眼前!
秦義超將女人抱住,冷冷的盯著孫空鳴的眼睛。孫空鳴生平第一次感到害怕,他害怕那雙冰冷如刀的眼睛。
接著,他聽見一聲詭異、令人不舒服的聲音──那是骨頭粉碎的聲音在腦海裡迴盪。他的頭已被秦義超踩碎。他還是沒看見秦義超出手。
還是沒有人看見秦義超出手!
百步無人,一刀生死!才無欲難道並未死去!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產生了這種錯覺。
「你是才無欲?」張得命問道。
秦義超沒有回答。他只是痴痴地望著懷裡的女人。他將大衣脫下,掩住女人裸露的胸膛,他不敢對這女人有絲毫不敬。
他深愛的這個女人,卻是別人的女人。
張得命問出口後,才覺得可笑。才無欲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就算還活著,也是個近七旬的古稀之人,不會是眼前不過而立的男人。
「我要殺了你們。」秦義超忽然道。
張得命、刺客、甚至老許與他帶來的眾鏢師,皆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秦義超望著懷裡女人的雙眼柔情似水,充滿無限憐愛,以及其他情愫。但當他抬起頭時,雙目已經赤紅一片,沒人懷疑他此刻神擋殺神、佛阻屠佛!
秦義超怒道:「你們竟眼睜睜地看著她落入孫空鳴那畜牲手中!」
老許:「這並不是我的意思。一切是詹楊主子安排的。他已經算出屠王會死在孫空鳴手裡,他也知道你會殺死孫空鳴,將周姑娘救回。」
秦義超臉色鐵青。他的確不會任由周雙燕落入孫空鳴手裡。儘管她是詹楊弘羽的女人。
但他還是深愛著她。
老許又道:「殺了我,詹楊主子的計畫就壞了。詹楊主子計畫壞了,難免心情也壞了。詹楊主子心情若壞了,周姑娘心情也不會好的。」
他刻意提到「詹楊」。
「住口!」秦義超沒有抬起頭,只是對著地上混雜著雪水的血地吼道。
老許立刻就住口了。但他嘴角已揚起,他知道他說服了秦義超,一切都在詹楊弘羽的計畫中。
老許忽然指著一旁悄悄後退的刺客道:「不過那邊那個刺客,你是可以殺的。殺了他並不礙著計劃。」
刺客面目一下刷得慘白。
秦義超道:「我不殺他。他是方才唯一要出手救周雙燕的人,儘管也許是為她美色所惑,我還是很感激他。」
這次換老許面色刷白。
詹楊弘羽千算萬算,算盡一切,就是忘了把人的情義算進去。
張得命則是冷眼旁觀。天命裡的矛盾,本與他這來自閻冥教的外人無關。
「你走吧。」秦義超揮揮手,嘆道。
刺客沒有多言,一聲「後會有期」他已隱遁入林,不再有蹤跡。
沉默無聲,無人出聲。片刻老許打破月下寂靜道:「嘿!他竟連半箱黃金也未動!」
「哼!只怕他若是拿了黃金,也走不了多遠。不用頓飯的功夫,便被你等追上。」秦義超冷笑著,刺客最要懂得拿得起、放得下。
若不懂得這些,早已死於亂刀萬箭之下,又談甚麼刺殺。
老許聽著秦義超冷嘲熱諷的說破,也毫不害臊,繼續哼著小調。
老許:「主子吩咐,要你將周雙燕送回永福錢莊。」
秦義超:「用那輛精鋼打造的車?」
老許點點頭:「就用那輛精鋼打造的車。主子將周雙燕的生命看得比誰都重。」
秦義超冷哼:「裡頭的黃金與美酒?」
老許緩緩道:「那是主子給京都周府周當家的聘金。」
秦義超只覺得胸中氣血翻騰,胃一陣抽搐,心酸苦楚再也難耐,「哇」一聲,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
雖然秦義超心底明瞭,周雙燕與詹楊弘羽的婚事,只是遲早的事,但要他如何接受深愛的女人就要與人成婚,而嫁的人不是自己?
聘金卻是自己送過去的!
「駕!」
秦義超揮鞭,像為揮別滿腔憤鬱,鏢旗獵獵,像對著世間招手,昭告此人的不幸。
老許就這麼看著秦義超離開。等秦義超離開後,他將懷裡,寫著「近悅遠來」四字的紅色信封撕作碎片。碎片隨風飄揚,似血似花。
夜空無垠,星光漫天燦爛。
星光燦爛如此,只因他們不屬於任何一人。
人若也已經屬於另一人,究竟會因此黯淡,還是更加燦爛?
人並不是星辰。
秦義超搖頭長嘆,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我們到了麼?」
聽到車裡女人的聲音,秦義超心頭一震,多麼熟悉、多麼令人悲傷的聲音!待他好不容易平復情緒,周雙燕又道:「弘羽,你怎麼不應聲?」
秦義超心裡絞痛:「妳…妳已醒了麼?」
這本是廢話,但除了廢話,現在秦義超已說不出別的。他的心很亂。別的男人的名字,親暱地從自己深愛的女人口中說出,這是多麼令人心碎的事?
車裡漠然。車外趕車的人也無語。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麼?」車裡的人,周雙燕輕聲道,她聽出秦義超的聲音。
秦義超道:「談何好字,心…已空寂。」
周雙燕卻道:「為什麼?」
秦義超聞言忍不住勒馬:「妳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明知故問?」
但聞怒馬嘶鳴,只道誰人無心。
滿是悲哀與憤怒,在胸口鼓噪。
那女人聽出秦義超語帶悲憤,哀婉喟然道:「我知道你愛著我,但我從未想得到,過了這麼多年,你竟然還未忘了我…」
「我只怕窮極一生忘不了妳。」秦義超淡然道,言詞間卻鏗鏘,又如秋風淒瑟。
又是一段寂且長的時間。萬籟至此俱靜無聲。
蟲鳴也許因寒冷而歇止,但人語確實因心冷而默然。
秦義超道:「我──要把妳送回京都周府…」
「嗯。」她知道,是詹楊弘羽吩咐他這麼做的。
秦義超仰頭,淚水唅著著星光閃爍,他不想流淚。他說過不再流淚的,所以淚水只能在眼眶打轉。
天地似乎只剩車輪輾斷厚雪的聲音,沒有人聽得見這種聲音。
車簾閃耀著微露的珠光,那伊人的眼簾呢?
晚風兀自呼息,吹開陰霾,月光已然灑落,卻照不開心頭寂寞。最寂寞的距離,最近,卻也是最遠的。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