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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百步無人 
楔子
第 一 章 : 殺鏢
第 二 章 : 紅顏
第 三 章 :掌故,斷劍
第 四 章: 何去何從
第 五 章:洛陽風雨,再現一刀

《客棧列傳》- 雙燕驚鴻 
作 者
刀口徒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08.26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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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列傳》- 雙燕驚鴻 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4.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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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掌故,斷劍
  天地似乎只剩車輪輾斷厚雪的聲音,沒有人聽得見這種聲音。

  車簾閃耀著微露的珠光,那伊人的眼簾呢?

  晚風兀自呼息,吹開陰霾,月光已然灑落,卻照不開心頭寂寞。最寂寞的距離,最近,卻也是最遠的。

  秦義超還是流淚了。

  風雪交加。秋風如刀,刀鋒幽寒,寒勝吹雪,放眼望去,盡是白漠一片,全無行跡人蹤。

  危崖處,孤燈與勾月遙遙相望著。

  這裡有一棵古樹,獨孤參天。

  秦義超望著樹頂,那十七、八丈的枝椏橫生,卻只有零星幾點碎葉點綴。

  他雙唇動了動,卻又閉上。周雙燕見他欲言又止,要他別把事情悶在心底不說著。

  秦義超擰她不過,望著古樹道:「妳知不知道這古樹有個名字?」

  周雙燕奇道:「樹也能有名字麼?」

  秦義超失笑:「就像妳我,我們都有名字。草木生長,也有靈性,為甚麼不能有名字。」

  周雙燕不置可否,但她知道秦義超要說故事了。就像從前,兩人在江南相識時一樣。當時她最喜歡聽秦義超口中的江湖俠義。

  只是,曾幾何時,當她尋到了某個故事裡的劍俠,詹楊弘羽,一切都變了。

  秦義超道:「這古樹,即是『忘憂樹老』。」

  「忘憂樹老…」周雙燕似乎被獨孤樹老,這棵古樹背後、故事裡的味道所吸引。她喃喃重複著名字出神。

  生火受風,光焰閃爍著。周雙燕將身體向一旁靠去,想將吹來的冷風遮蔽。

  她玉手一理雲鬢,抖動的火芒焰照在她臉上,絕美的五官輪廓鮮明迷人,在躍動的溫暖光影中,周雙燕被冷月寒夜之色,襯托得更加傾人。

  秦義超不禁看得癡了。

  周雙燕見他一個男人盯著自己一個姑娘家發楞,也沒有怒意道:「這又是誰起的名字,怎地那麼拗口?」

  秦義超輕咳一聲,娓娓道來:「是誰起的名字,現今已無從得知。只知最早的故事…是『忘憂子』開始的。」

  「忘憂子?」周雙燕雙眉微蹙,她顯然未聽過這號人物。

  秦義超也未加解釋,只是繼續道:「從前,有個惡人來自漫天飛雪的關外,一心想與中原江湖爭雄。當時他在江湖武林胡亂攪一陣,鬧得人仰馬翻,自覺天下再無敵手,好不得意。後來他聽說有一名道術、武功已臻化境的道人,忘憂子,隱居住在太行山的一棵古樹下。

  他想證明自己是天下人間的第一人…」

  秦義超給火裡添了新柴,火星劈啪噴著,跳躍著,又沉入火底。

  聽聞此處,周雙燕抬頭仔細瞧著古樹,千里縱觀,唯獨此樹孤零零在風中。

  「葉雨剎不就是一手創立葉幫的人物?號稱無敵的葉聖!他找到那位道人麼?」周雙燕不禁問道。

  秦義超也望著古樹,忽然沉而不語,似是自己陷入故事中而不能自拔。

  等了半晌,周雙燕忍不住追問:「那他自然與那道人過招了,他勝過忘憂君子的法術了?」

  秦義超道:「不,他敗了。」

  「哦?」周雙燕從未聽過葉雨剎的敗績。也許江湖上也從未有人聽說過。

  秦義超道:「逞凶鬥狠的葉雨剎怎麼會服氣。他還想再戰!但忘憂子卻始終避戰。他說江湖十二年中必再出現絕世高手,要葉雨剎擊敗之,才肯與他一較長短。」

  周雙燕已無法從故事拔身,她見秦義超語氣微頓,以為他要吊人胃口,緊接道:「葉雨剎接受這個約定?十二年再戰?」

  「忘憂子始終飄忽避戰,他還能拿忘憂子怎麼辦?十二年再戰。他只有接受這個約定。起初他當然千方百計、各種辱罵相逼,要忘憂子與自己一決生死,但忘憂子就是避而不戰。葉雨剎沒法子,於是只有盤坐於古樹下,練功一練就是一十二年,離開太行山,回到江湖,他很快便找到忘憂子所謂的絕世高手。」

  周雙燕:「那絕世高手是誰呢?」

  秦義超:「便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嗜殺狂徒──『殺神』。」

  周雙燕自然是聽過這人,習武之人都應當知道此人:「殺神!與二十年前的百步無人,才無欲一般的魔頭!」

  秦義超黯然道:「不錯。江湖上也有人…把才無欲比做殺神第二,甚至認為才無欲有過之而不及…」

  他似是不想多談才無欲的事,趕忙接道:「葉雨剎上山前的十二年,就已是江湖武林巔峰高手。這下山前十二年來,心無旁鶩的一心一意練武,更是令他更上層樓。他在十招內,取殺神性命。這也是後來,家喻戶曉的『葉聖』。」

  「擊敗殺神後,他還未忘記與忘憂子一戰的事。只是十二年的磨砥,如今他已不在乎天下第一,亦或勝敗──他只是單純地想找一個對手!還有履行承諾!」

  秦義超道:「但他回到古樹下,並未找到忘憂子!」

  「他仰天長嘯,一掌印在古樹上,震落參天古蔭!那些被震落的飛葉,挾帶驚天掌力,將四周山石崩毀,才形成這片絕崖…似是為忘憂子不信諾而憤怒、也為無人可敵而寂寞!

  於是葉雨剎,一手創立葉幫,只為尋找忘憂子,或其傳人…」

  周雙燕這才知道天下第一幫,葉幫創立的緣由。似是可笑,又有說不出來由的寂寞。她沒問秦義超如何知曉這個沉眠在絕崖上的故事,也不懷疑真假。故事就是因此而動人。

  她緩步走至樹下,果然見到有一處極深的掌印。她將纖纖玉手輕輕貼觸著那掌印,想從中分擔葉聖的寂寞傷懷。

  秦義超至車內取出酒罈,震開泥封,一股清冽酒香立時飄灑開來。

  他低語喃喃連道:「好酒。」

  這本是詹楊弘宇要贈給周當家的聘禮,也許正因如此,秦義超才喝得特別爽快。

  此時卻聽聞周雙燕「咦」了一聲,引得他回頭望去。

  「這裡怎地插著一柄劍?」周雙燕疑道。

  只見周雙燕伸手指處,果然有一柄寶劍插於古樹根落處的泥石裡。

  通劍滄桑,略見鏽斑。在殘月與火光照射下,只有微微寒光,是以難以察覺此劍的存在。

  秦義超一愣,微微嘆息著:「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你沒走錯路麼?」周雙燕忍不住道。

  「從天命去往京都,就要穿過太行山。」秦義超道。

  「這我知道,但平時我下山的去路,並不是這條。」周雙燕道。

  「老許交給我的地圖說是那姓詹楊的繪製的,他要我送妳去汴京。」秦義超盯著路面。只有厚雪。

  「既然是弘宇繪製的地圖,那便不會有錯了。我會這麼問,只因我記得你本是個路痴。」周雙燕提及往事,突然如鈴般笑道。

  秦義超卻只是靜而不語,半晌周雙燕嘆道:「你...似乎變了許多。」

  時間可以令浮屠傾頹、奔江冰涸、當然也能改變一個人。

  周雙燕似乎自覺說錯了話,轉開話題,柔聲道:「你已不吃不喝,連連趕路要一天一夜了,找個地方歇歇吧。我一直待在車裡,也覺得無聊。」

  秦義超望著藏眠在雪風陣陣的山巒,風雪不知何時會停。張望一番,略微思索後,他卻應答道:「昔年『太行三劍』,血戰七天七夜,殺盡太行山裡無數寇匪。」

  周燕雙劍眉一蹙問道:「這故事昨夜聽你說過,那又怎麼?」

  秦義超輕聲嘆氣,等心緒平復方道:「今約莫已過二十年頭,只怕寇匪又如春風野草,盤據太行山。」

  周雙燕奇道:「那太行三劍呢?難道這些寇匪無懼於這三位英雄?」

  「太行三劍已死。就算仍活著,也垂垂老矣。」秦義超一頓,淡淡答道。

  周雙燕聽出秦義話中玄機,詫異道:「太行三劍是當年天下顛峰高手,誰能殺死他們?」

  「才無欲!」秦義超目光暗淡。

  百步無人,一刀生死──才無欲,殺盡天下英雄!




  秦義超與周雙燕又度過一段安靜的路程,終於來到地圖標註的一村落。

  風雪猶興,村內靜悄悄,寂寥充斥風中,呼嘯身邊捲起寒意。整村好似無人,窗窗緊閉,戶戶門縫漆黑,也毫無一絲聲息透出。

  馬車在一村落的食店前停下。食店的酒招旗飛常豔紅,像是槍上血纓,隨風飄逸。

  這食店必定是太行山方圓百里,最大的一間了。酒招旗好似才剛剛換過,是以讓人遠遠便能看見。也許店家剛發了一筆橫財。

  車門打開,周雙燕逕自跳了下來。秦義超也未去扶她下車,周雙燕並不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她不知何時已將長髮挽起梳髻,背上斜著一柄劍。

  出乎意料的,店裡沒有客人。

  「這對俠侶,小的萬般得罪,今天店裡已經客滿了...」一位白白胖胖、留著兩撇八字鬍的男人迎來,看模樣是掌櫃,竟然隨便看了兩人一眼,就匆匆要將門闔上。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是對俠侶了?」秦義超冷冷道。

  「這...小的...」胖掌櫃縮了縮脖子,低下頭,不敢接觸到秦義超的目光──那雙眼睛實在太過酷寒。

  「等等、店裡明明沒有人,怎麼會說客滿了呢?」周雙燕見胖掌櫃又要將門掩上,葇荑玉手按住了門扉,那胖掌櫃用吃奶力氣卻無法再將門闔上分毫,心中明白遇上這一男一女並非尋常人物,他只得鬆手。

  這時有個聲音自店裡傳出:「就讓他們進來吧!」

  秦義超皺眉,原來店內有人,他先前竟然沒有察覺,心中警起了戒備,對方歛息藏勁的功力非常高明。上天不會埋沒這種人,此人若非善如英俠,即惡如魔煞。

  胖掌櫃面露難色:「可是...」

  「放心,我請他們進來說幾句話,就會讓他們離開的。」那還未露面的男子道。

  此時連周雙燕都粉靨微慍:「這豈是待客之道?」

  秦義超:「何不把酒招旗取下!」

  兩人推門而入,胖掌櫃擦著額上的汗,他這不會武功的只得讓到一旁,剩下的便交由坐在角落的那位大俠處理了。

  坐在角落的,是一名青年。他沒有逼人的目芒、他的眼神並不銳利、他毫不起眼──甚至你感覺不到這個人。他沒有魔煞的邪氣,卻也沒有英俠的銳氣。通常英俠你一眼便能看出那種鋒芒,而魔煞往往無法被猜透。

  「敝姓秦,草字義超。是天命的鏢師,此次押貨送往汴京。這位是天命的友人,周雙燕。」

  青年連忙拱手道:「原來兩位是天命的鏢師,蕭某有失遠迎。天命之名,如雷貫耳。」 

  「這店裡是怎麼回事?為甚麼只有你一人?你又為何要趕我們走?」周雙燕追問道。

  「唉,事到如今我也用不著瞞兩位了。」這人於是苦笑道:「太行山十二路寇匪,與我相約於此店。這裡的座位,都給他們訂走了。」

  他低頭,語氣又頓,片刻方道:「就算兩位來自天命,武功高強,也絕計不可能全身而退。汴京與此間相距甚遠,兩位還是加緊趕路吧。」

  秦義超忍不住道:「這十二路太行山寇匪,與你又是甚麼關係?又為何要相約於此?」一旁的周雙燕沒有開口,她靜靜聽著秦義超發問,默默啜了口胖掌櫃送上來的茶。

  「只因我是『太行三劍』之首,蕭塹的孫子!」

  青年挺起胸膛,目光中雖有哀怨惋嘆,但更多的是堅定不移的榮耀。二十餘年前,太行三劍,血戰七天七夜,殺盡太行山無數寇匪,至今仍不為江湖所忘。

  聽到此處,秦義超低下頭。眼前此人,蕭空城的祖父,便是死在自己父親的手中。滅親之仇,不共戴天。

  周雙燕並沒有發現秦義超臉色不對,她並不知道才無欲就是秦義超的父親。江湖上知道此事的人並不多,而知道此事的,大部分已經死絕。

  蕭空城取下背著的劍,劍柄纏捲的握布已經鬆脫破舊,而劍鞘卻是新的。

  他將劍出鞘──劍竟然是柄斷劍。

  「先祖考,就是以此劍,『金湯』,在飛狐口,擊殺太行山寇匪的總瓢把子──五台王!」蕭空城輕撫著劍身,像是在回憶已逝的祖父,眼角泛起淚光。

  金湯劍。此劍乃是聞名江湖的名劍,在太行三劍之首──蕭塹手中,輕若薄羽,舞如旋風,動則雷震,劍影金湯,無人可破。

  儘管如此,金湯劍還是斷了。劍已斷,人亦死。

  周雙燕看著雖斷、鋒芒仍逼人的斷劍,惋惜喃喃道:「令先祖與另外二位太行三劍,於連綿太行山血戰七天七夜,終於在飛狐口殺盡最後一名寇匪,五台王,其戰慘烈,竟連此等名劍都折身殉義…」

  「金湯劍並不是斷在飛狐口…」蕭空城卻搖搖頭道:「而是斷在雲夢大澤、斷在才無欲手中!」

  蕭空城又道:「說起來,我非常感激天命。你們的總標頭,詹楊弘羽,手刃魔頭才無欲,毀那魔頭手中,一刀生死的三尺魔刀,結束了百步無人的慘劇。江湖武林,上上下下,無不對詹楊弘羽心懷感激。甚至連皇帝也欽封官爵!」

周雙燕嫣然一笑,畢竟聽見有人如此誇讚詹楊弘羽。但她又想起秦義超便在一旁,她瞅了秦義超一眼。

秦義超的表情非常複雜,心裡愧對於蕭空城、太行山與江湖,心中又因周雙燕與詹楊弘羽的甜蜜而妒忌無奈。他的臉色已經發青。

  蕭空城凝目注視著斷劍鋒口,眼中滿布血絲,殺祖之仇,仇深似海,似從劍斷處湧出。蕭空城嘆了口氣。才無欲已死,今生他再不能親手刃仇,他只有將劍還鞘,而心卻似未跟著斷劍入鞘。

  周雙燕問道:「你的武功與令先祖比起來如何?」

  她當然沒有嘲笑的意思,但連武林前輩,太行三劍都血戰七天七夜,方滅滿山寇匪,蕭空城又如何以一己之力,抗衡這新興、血正沸騰的十二路寇匪?

  蕭空城默然不語。

  周雙燕柔聲嬌勸道:「蕭空城,你還是跟我們一塊兒走吧,京都開封那裡──」

  蕭空城道:「不了,這位姑娘。一番好意我蕭空城心領了!我一走,這周圍村落的百姓將受到那些賊人欺壓折磨。兩位乃天命之人,江湖中仍有大事需要兩位煩心。就請兩位速速啟程,離開這是非之地吧!」

  他滿腔熱血,先祖考昔年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就算浴血七天七夜,又如何?當年太行三劍,不也是如此!

  周雙燕:「既然這樣,那我們也不好留下。」

  秦義超拍桌,提高了音量:「我這裡正好有大內深藏的美酒!金陵那杏花村的酒,也不見得美過它!在離開前,讓我敬你幾杯!」

  不等語畢,秦義超已起身,走向店外馬車。他吩咐胖掌櫃餵飽馬匹,便塞了好幾錠銀子到他手裡,要他回家去。蕭空城看了秦義超的背影,搖頭笑著。胖掌櫃伸出頭,探詢蕭空城的意思。

  於是胖掌櫃便離開了,整間店裡,只剩蕭空城、秦義超與周雙燕。

  秦義超扛著兩個酒罈,桌面一震,在他雙肩卸下酒罈時,罈上泥封也跟著被震開。

  蕭空城眼睛一亮:「好俊的內功!」秦義超笑道:「雕蟲小技,不足為道!」

  秦義超為在座斟酒,舉杯一喝,一飲而盡:「敬太行三劍!敬蕭空城俠義!」蕭空城只好連聲道「不敢當」,舉杯敬太行三劍。

  「好酒!」蕭空城嘆道。

  「這是內中酒,薔薇露酒!」秦義超道。這種酒,不愧為出自大內深藏名釀師之手,實在太美!

  「天命非比尋常,連這等皇帝御用之酒都能弄到手!這可是要殺頭的!」蕭空城不禁以為,讚嘆道。

  周雙燕聽這兩個男人這般賞譽杯中之物,也受了氣氛感染,喝了幾杯,卻慢慢湊口小酌,並未如秦義超與蕭空城那般豪邁暢飲。酒雖然絕美,但還不至於令她醉心。

  酒也許不是來自大內,但釀造確實出自宮廷釀者。

  天命就是有辦法蒐羅天下異稟之人。

  蕭空城此時已喝下一罈,可秦義超仍不斷勸酒,蕭空城只有更進一杯、再進一杯,一罈酒空鑿,再進一罈。

  「超兄...我已喝不下了...」「敬太行三劍!敬蕭英雄!再一杯!」

  「敬太行三劍...敬蕭英雄...」「再一杯!」

  「再一杯...」「再一杯...」

  蕭空城已爛醉如泥。他攤在地上,酒醉囈喃著。周雙燕湊近一聽,竟是不斷重複著:「血戰七天七夜...」

  「...走吧。」秦義超低頭看了眼臥地不起的蕭空城,眼裡充滿了歉意與愧對。

  周雙燕一愣,但她也不知該說什麼、又該如何是好。

  呆佇良久,她才緩緩道:「秦義超,你是不是…又醉了?」

  她的聲音很溫柔,這是上天的諷刺,秦義超知道周雙燕的溫柔,是上天對自己的無盡嘲笑。他忽然又流淚了,他轉過身,他不希望淚落在深愛的女人面前。

  也許秦義超是真的醉了。

  「我並沒有醉。走吧。」秦義超像是自言自語,走出了食店。周雙燕回望了醉倒的蕭空城一眼,只有嬌嘆。

  太行三劍的恩仇,延續到了二十餘年後,也許除了蕭空城,無人能插手。但她所不知道是,秦義超身為才無欲之子,也無法倖免於這太行山江湖的糾葛。秦義超不能抽身,他也不允許自己抽身。

  馬車駛出約莫十里之外,駛進一片深林後,秦義超忽然停下車。

  周雙燕燦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他的。」她似乎已經猜透秦義超的心事。

 秦義超抱以微笑:「照蕭空城的說法,那些寇匪不會經過這林子。以妳的武功也足以自保或全身而退。」

  他又道:「妳在這裡等我。」說著,他就跳下了車。

  「你不會是想會會那十二路寇匪吧?你會沒命的!」周雙燕見過秦義超這種笑容。每當他的笑容變成這樣時,就代表他心中堅定著,要去完成一件事,一件大事。

  秦義超已經飄然遠走了,在周雙燕的問句傳到他耳裡前,他已經消失在微薄的風雪裡。

  酒招旗仍飄著,儘管在冷紫的靜夜,依舊血紅。

  此夜無月,秦義超抬頭一望,夜星滿掛空中,像極了瓦子裡看熱鬧的云云人人,夜至此已不靜,是夜將要沸騰。

  秦義超又回到了食店。

  有一人在門外,是那胖掌櫃,提著燈籠,竟已倚牆睡去。

  燈火暖著掌櫃的臉。聽蕭空城說,蕭塹昔年曾救胖掌櫃的父親一命,卻不求回報,而今父恩由子還,全村人都已為了將至的廝殺遠躲山林,僅餘這胖掌櫃遣散了小二跑堂等,只有他仍留在村裡,候著蕭空城不走。

  店裡只有蕭空城一個人蜷縮在角落,嘴裡還不斷呢喃著「血戰七天七夜」。雪花映著星光透過窗,卻仍照不清兩人的面龐。

  金湯斷劍仍留在桌上。秦義超一手握劍柄,一手抓著劍鞘,當劍出鞘,星光如一襲薄紗,護著劍身,輕輕閃爍著。

  劍身持續從鞘裡抽出,然後──斷了。

  秦義超看著劍斷的創口,像是看著太行山武林的輝煌。然後斷了,斷在一刀生死,百步無人的才無欲手中。

  那一刀,究竟帶走多少生、定下多少死?

  那一刀,又帶來多少腥風血雨,喚出多少情仇?

  秦義超不知道,他數不清。他知道自己只懂江湖的冰山一角,曾經有太多人死去,將來也會有更多人死去。

  而當中,又有多少人,是因為這口刀而死去?

  秦義超一手捧著,父親才無欲,其愛刀殘片。江湖上,所有人都稱之為魔刀。

  只有秦義超知道,除了三尺長,那不過是口用最平凡的鐵材打造的,再普通不過的一口刀。

  真正恐怖的是人,人握刀殺人,人其實只會死在人手裡,而不會因刀而死。

  他又放下刀劍,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是一雙怎樣的手?

  會不會染滿血腥?會不會將染滿血腥?

  定將染滿血腥。

  秦義超目光冰似冷刀,他已感覺到夜裡的動靜,黑暗中的隱伏正蠢蠢欲動。

  這些人不會是寇匪。腳步太輕,氣息太穩,幾若無人。但秦義超知道,至少已不下百人包圍此店。從來沒有人能如此接近秦義超,而不被察覺。

  只有一個人──

  「蕭空城!」秦義超轉頭叫喚,蕭空城卻已消失在黑暗之中。風透過窗牅,風開始呼嘯,風令人心寒。

  再一次回頭,原本仍在桌上的金湯斷劍,已然消失無蹤!

  「喝!」秦義超感到背後空氣一道輕顫,立時回身劈出一掌,同時手按腰刀!

  他這掌打出,端的是飛快絕倫,內勁渾厚。如此不過三步距離,極難有人招架得住,但聞金鐵交鳴,掌風內力斬在一道冰冷劍氣上!

  秦義超悶哼一聲,面色一變,對方內功修為極高,自己情急下接著暗掌,受了內傷!

  兩人又互拆十餘招,那偷襲之人翻身移形,暗劍一抖,劍招奇詭,劈出三朵紛飛劍花,阻斷了秦義超的追擊,縮身竄出窗外。

  秦義超縱身一躍,內勁沖天而起,食店的屋頂被他震碎,他便躍至高空!

  此時萬箭已釘滿食店中的所有物事,方才那的確是風聲,箭風呼嘯!

  又有箭雨漫天,原來暗算秦義超之人竟料得到,秦義超不會死在第一輪箭下,而算準當他躍至空中難以施力,便放這第二輪箭!

  但他早該料得到,這第二輪箭雨,也休想殺死秦義超!

  秦義超躍至高空的身形忽然急墜,於是箭雨撲空!

  他方墜至地,地面響起轟然之聲,宛若千斤物事猛然撞擊地面。

  抬頭便見數十夜行蒙面之人,手持弓箭勁弩,對準自己。

  「蕭空城!」秦義超怒喝,對著數十來人之首吼道。為首的襲擊者,赫然是蕭空城!

  「超兄,別來無恙。」蕭空城笑道,撫著金湯劍,態度仍與數個時辰前,與秦義超暢談時那般稱兄道弟。也許此人本就是魔煞,而非英俠。

  「原來甚麼十二路寇匪、此店之約,皆俱是子虛烏有之言。」秦義超笑了,盯著蕭空城的雙瞳笑了。

  蕭空城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那簡直不是一雙人的眼睛,那雙眼睛目光懾人如刀芒。

  秦義超道:「你為何要取我性命?」

  蕭無城吁了口氣,才緩緩道:「因為你是才無欲的兒子!」

  秦義超頓時晴天霹靂,腦袋瞬間一片空白,嘴張了張,卻無法言語。

  此時破空聲連連、連成驚天浪濤,原來蕭空城見秦義超恍神,機不可失,下令數十弩箭手無情放箭!

  秦義超這才回神,只怕是遲了一步。也因此,蕭空城才勉強看出秦義超的手似是動了一下,就這一閃而逝的剎那,一抹刀光則確如驚虹!

  百步無人,一刀生死!蕭空城心裡的恐懼終於浮出,他驚恐飛退、所有人飛退!

  這一刀,竟然未奪去任何性命,只是將蔽空箭雨,如秋風掃開落葉般斬斷。

  秋風過,殘葉落。刀光過,箭殘,殘如葉,葉落。

  多麼駭人的刀光!一刀,便破去了必死無疑的箭幕!江湖中唯恐無人能在如此箭雨中生還!

  只有秦義超!

  「嗚…」

  秦義超的臉因痛苦而扭曲,淚水竟然自他的雙眼流下。

  「哈…」蕭空城見了這一幕,他笑了,他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人說虎父無犬子,今天在我看來,這句話,只怕是說錯了!」

  幾支箭,仍穿過曇花一現的刀光,釘入秦義超的左肩右腹與雙腿。秦義超咬著牙,為何上天要這般待他?

  他不願傷害任何人,任何人為何都來傷害他?

  他愛的人,或是素昧平生的人。

  蕭空城萬箭待他,只因他是才無欲的兒子。

  那周雙燕傷害他,又是為了甚麼?只因他是詹楊弘羽的女人?

  秦義超的淚水涔涔止不住,他已傷心欲絕。

  就讓我死在這裡吧。人若是死去,聽說憂愁如何傷心,也將隨骨埋於后土…

  那就死吧。

  萬箭弓已搭。

  秦義超閉上眼。

  他的思緒開始模糊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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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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