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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百步無人 
楔子
第 一 章 : 殺鏢
第 二 章 : 紅顏
第 三 章 :掌故,斷劍
第 四 章: 何去何從
第 五 章:洛陽風雨,再現一刀

《客棧列傳》- 雙燕驚鴻 
作 者
刀口徒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08.26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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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列傳》- 雙燕驚鴻 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4.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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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洛陽風雨,再現一刀
  








  陰雨綿綿。

  雨飄落陽,陰雨綿綿。

  西京,洛陽府。  

  秦義超為避開天命的勢力範圍,躲開河北西路,途長風塵,跋山涉水,落腳西京洛陽府。

  雨飄在風裡,刺骨而寒心。

  一陣陣的薄雨幕紗,如似為掩蓋誰人的愁?

  任雨再怎麼拍打,也洗不去歷史在城牆上悠久的滄桑。

  街冷清。

  秦義超一身老舊簑笠,提著一簍漁,肩上垂著釣竿。他從河邊打漁人家買來的裝扮,扮裝成一位漁翁,掩人耳目。

  這座城為何如此安靜?

  秦義超緊閉窗庸與門戶,整街只剩密密落雨,輕聲淅瀝。

  就算輝煌已成曾經,洛陽可是西京,為何整城寂寥至此?

  忽聞一陣慌促的腳步聲,打入了雨的節奏。

  約莫有六、七人,與秦義超身旁的雨線擦過。

  這些人內功修為深厚不俗,護身勁形成一道紫氣,將稠密的雨水逼開。

  他們腰間的佩劍,雖在鞘中,凌厲的紫芒卻似透鞘而出。

  「紫色劍意...竟是華山劍派的人。」秦義超感受到這些人內勁中帶有凝練劍意,顯見都是人物。

  「華山的人怎麼到了這裡?」而這些人勁氣中又為何帶著一絲不安?秦義超想不透。

  這些人踩進地上的水窪,水濺了秦義超半身。

  那幾名趕路的華山弟子,顯然心繫大事,並未對這名緩步行走於陰雨中的漁翁多加留意。只有為首一名灰髮的五旬長者,匆匆瞥了他一眼。

  「站住!」

  秦義超聞言止步。

  六名華山弟子與他在雨中相對,十尺。

  「朋友有何見教?」

  「淫雨不斷,洛水氾濫。漁翁只怕不會是剛打漁回來的。」那為首的五旬灰髮冷笑道。身後五名第子,唰唰唰長劍出鞘。

  劍穗無風自動,劍身紫氣凜冽,顯見真氣已經催發至極。

  秦義超心底一驚,但表面上仍不動聲色。

  怎麼這俠名天下的華山派,一見人,就動手?

  那五旬的灰髮輕吒一聲,示意門下冷靜。

  這長者又道:「朋友身懷武功,漁翁只怕不是漁翁。」

  啊!是那個時候...

  秦義超想起方才那長者方才與自己擦身而過時,劍氣逼動了自己身上的護身真氣。那轉瞬即逝的剎那,竟被捕捉。

  那華山灰髮沉聲問道:「朋友何方道上人物?」

  秦義超被問得一愣,今個兒西京這裡不知發生什麼事,華山弟子一個個面滿煞氣。要是答得不好,唯恐立時慘遭亂劍分屍。

  他靈機一動,抱拳長揖至地,平靜答道:「晚輩秦義超,來自天命。」

  「哦?」那華山為首的灰髮長者似是懷疑,待秦義超從懷裡取出天命的徽章,他這才趕忙抱拳作禮。

  「原來是詹楊英雄派來赴會的朋友,老夫華山鄺濤。」

  秦義超一聽那人的名字,鄺濤正是當今華山掌門的師弟,一手華山劍令多少好漢難望其項背,於是趕忙道:「原來是華山鄺前輩!威名如雷貫耳!」心底卻暗自猜測,鄺濤口中的「赴會」是甚麼意思。

  而果然與秦義超料想得不錯,天命追殺他是詹楊弘羽私下的命令,並不為江湖外人知曉。

  試想,一個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之輩追獵,是多麼丟失顏面的事。

  鄺濤一見秦義超握有天命的信物徽紋,與氣變得恭敬異常。他背後的華山弟子,也齊聲收劍入鞘。

  這裡面不無原因,當年百步無人、雲夢伐魔之時,華山前掌門就是死在才無欲手中。而詹楊弘羽殺了武魔才無欲,算是為華山復了難報之仇。

  其實,詹楊弘羽可說是為全江湖武林,報了血仇。

  鄺滔哈哈笑道,身形一輕,與華山門下弟子飄然而遠:「走吧我們再不趕去,怕余烈白他老人家等得不耐煩啦!」

  秦義超硬了一聲,心中驚異更是無以復加。

  余烈白,洛陽神斧余烈白!

  此人正是當年雲夢伐魔,僅存的七人之一,神斧英雄余烈白!

  這究竟是一場怎樣的聚會?
  



  洛陽。

  山水樓台。

  殘柳無花,何時曾濃?

  二十年前,武林在此齊聚,推少林為武林盟主,南下伐魔。

  雨絮飄如飛絲。

  一名七旬老者,他滿臉歲月痕跡深陷,盡顯滄桑。一身金色衣袍的光華,彷彿也給歲月懾人的氣息掩蓋而去──他已疲憊不堪。

  「前年我才給余老英雄拜壽,當時他氣色紅潤,不想如今再見,竟已蒼老了許多。」鄺濤悄聲對秦義超道,而此時樓內十數人也是議論紛紛,竊竊私語。

  「鄺老弟別來無恙。」一白髮蒼蒼、卻面滿紅光的人,手裡白玉煙桿,吞雲吐霧。

  「果然煙兄也來了。」鄺濤對著來人點點頭:「不知余白烈他老英雄,密函邀集諸多武林同道,所為何事?」

  那手持煙桿的老人搖搖頭,密函上只提及:危機已至,要收件人火速趕來一類的話。卻沒有多加註解詳情。

  秦義超四下打量,這鶴髮童顏的煙兄,正是人稱「雲裡霧中煙老九」的打穴名家。除此之外,還有「追風逐雲」浮萍子、「鐵面判官」鐵嚴國、少林空圓大師...

  皆是享譽江湖,武林老輩高手!

  其中浮萍子、鐵嚴國,乃是二十年前雲夢伐魔倖存者。而空圓大師,則是當年率領武林的虛嗔大師之弟子!

  「烈白大哥!聽聞你為人內勁所傷,可是真的麼!?」

  所有人轉頭望去,只見一個白髮美婦,卻是一身鮮紅衣裳,帶著雨水衝進了山水樓。

  「淮南杜鵑!」有人驚呼道!

  那白髮美婦,正是當年雲夢伐魔,三十六巔峰高手,僅存的七人之一,一代英雌歐石楠!

  淮南杜鵑歐石楠,花下留魂歐石楠!

  就算多麼愚鈍,秦義超已經想見,此次江湖武林,會聚山水樓,定是與雲夢伐魔一役脫不了干係。

  「老妹,你可來了...咳咳!」久未開口出聲的余白烈,此時總算欣慰一笑,卻吐出了一口鮮血。站在他身後男人,趕緊上前,雙掌抵住余白烈的背心,輸送真氣。

  那男人背後一柄巨斧,看來也有百五十斤,眉宇間有些神似於白烈的氣質。

  眾人一片嘩然。余白烈口吐鮮血,看來歐石楠所言非虛,余白烈真的受了不輕內傷!

  但洛陽神斧乃武林泰斗,誰敢觸其威芒?又有誰能傷得了他?

  一道白芒忽然耀起,余白烈竟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光照在他臉上,慘無血色,瑟瑟發抖。

  轟然巨響,所有人在這樣詭譎的氣氛中心頭一跳,轉瞬才釋然,只是雷霆劈落。

  「來了...來了...」

  極度扭曲的聲音伴隨著喀喀作響,竟是余白烈的牙齒激烈的打顫著。

  到底怎麼回事?

  眾人面面相覷。

  誰能令武林不朽,畏懼至此?

  「弘羽呢?弘羽...弘羽...弘羽來了沒?」余白烈道。

  鄺濤立刻道:「詹楊英雄雖未趕到,但他已經先遣屬下趕來赴會!」

  眾人齊唰唰的朝鄺濤看來。

  鄺濤又看向秦義超。

  秦義超冷汗直流,只得暗嘆心裡,從懷中取出天命徽紋。

  「晚輩奉天命總鏢頭之命,前來赴會...」
  
  「那、弘羽他人呢?弘羽...弘羽、弘羽來了沒?弘羽若是不來,沒有人能阻止他...」余白烈仍不住道。

  歐石楠皺眉:「他?」

  鐵嚴國問到:「誰?」

  余白烈卻未再作答。他竟似受到閃電的驚嚇,不斷甩著頭,忽然發起瘋來。

  他身後的男子,趕緊出手、言勸安撫。

  秦義超欲言又止。

  他本想安撫余白烈:詹楊弘羽就要到了──但轉念一想,他根本不曉得姓詹楊的,和天命的動向...

  還未等秦義超打定主意,忽然又是白光一閃!

  轟然巨響在耳邊炸裂!

  這次不是驚雷!

  是刀氣!

  刀光自四面八方湧來,地磚被刀氣波動震碎成齎粉,刀光指向余白烈!

  「保護余老英雄!」不等鄺濤說完,眾人皆亮出兵刃、武學!

  鄺濤長劍一旋,紫色劍光連綿不絕,宛如天水輕柔,紫光如星斗璀璨漫佈於劍河中,正是華山劍的「星河濯月」!

  一股清靈又如汪洋的內勁,此時如蒼空浮雲那般飄然,看似緩慢實則飛快,立時阻擋住了突襲向於白烈的刀光!

  爆喝聲此起彼落,在場武林同道,不提都是余白烈邀來之人,更沒人會眼睜睜看著這位武林泰斗死去!

  轟!

  那些奪命刀光終於被迫散去。

  當歐石楠放下內勁催發極致的血紅雙掌、鄺濤劍路亦已終時,廳堂內忽然瀰漫起一股濃霧。

  「道術波動?」歐石楠皺眉,此時大霧越來越濃,竟已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她冷笑道:「暗箭傷人的打算,算什麼英雄好漢!狗娘養的也不撒泡尿照照!」

  歐石楠運勁,只見霧裡一處閃現朦朧紅芒,她想以真氣逼退敵人法力凝聚成的濃霧,卻驚然發現,只能勉強驅退周身四尺的法術霧氣。

  這種大霧道術,施術者能藉由法力標記,決定遮蔽對象。

  在場雖多半是武林名宿,但眼下敵暗我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玄陽劍陣!佈陣!」鄺濤對門下弟子喝道。隔著霧中,泛起虛淡紫氣。

  「余老英雄,您在哪兒?」有人忍不住喊道。

  「來了...來了...」只聽余白烈的聲音竟在霧裡形成回音,回音飄盪在整座山水樓,卻不知是甚麼來了。

  「阿密陀佛...余施主,究竟是甚麼來了?」佛號掩飾不住驚慌,聲音想必是少林寺的空圓大師。

  「敵人到底是誰?」

  氣氛詭譎難辨,歐石楠一時也難以了然余白烈的方位,只有道:「小石兒,千萬保護好你爹!老身這就來了!」

  余白烈忽然大叫:「他、他來了!」

  余白烈喊道:「才無欲來了!!」

  刀光乍現!

  緊接著,余白烈的慘叫聲幾乎震穿了眾人的耳膜!

  「余大哥!」歐石楠大驚,此時她顧不得霧中埋伏,朝著刀光閃現處逼去,一邊對著武林同道吆喝喊道:「跟老身來!」

  此時回音繚繞,眾人無從以聽音辨位得知歐石楠所指方位。就算瞧見刀光閃現的人,大部分也不敢輕舉妄動。

  霧,散了。

  只見一中年男子,跪抱著余白烈,泣不成聲。

  他身邊有兩柄巨斧。

  一柄斧面碎裂。一柄與余白烈同樣一般,齊身而斷。

  血染猩紅的腸子,汩汩自余白烈殘破的半截屍身湧出。腸子與內臟,稀哩嘩啦散亂成一地。

  歐石楠卻愣在當地。

  她愣愣地看著余白烈慘不忍睹的屍體。


  等到秦義超趕到,他才發現歐石楠並不是看著余白烈的屍體出神──而是看著空無一物的虛空。

  「百步無人,一刀生死...」歐石楠怔怔道:「回來了...」

  話與方畢,她渾身炎氣火光大盛,正是《血花啼》心法催運至頂的徵兆。

  她竟未再看余白烈與余子一眼,縱身眼看就要躍去。

  一濃眉老漢,見狀趕忙一甩手中判官筆,攔住歐石楠去路道:「淮南杜鵑,敵情未明,目下還是先埋葬了余老英雄,集思廣益再做打算──」

  「鐵嚴國,我道是誰敢攔老身,原來是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縱虎歸山再添危慮,還是你其實與敵人一掛,為的就是拖延住老身,害怕真相大白!」

歐石楠冷諷道。

  「妳!」

  鐵嚴國氣得七竅生煙,正待發作,掄起判官筆,忽聞尖銳風鳴宛若杜鵑啼血,卻覺得手中一輕。低頭一看,方知不知不覺間,精鋼打造的銅拳鐵柄,竟已被毆石楠的血花啼掌斷去。

  切口猶自升起紅煙團團冉冉,有如杜鵑開花,淒然綻放。

  秦義超知其厲害,趕緊道:「快將拋下!」

  鐵嚴國這才想起淮南杜鵑,後半句「花下留魂」的含意,而此時那精鋼造的判官斷筆竟然開始起泡腐朽,鐵嚴國拋下斷筆時,已然遲了一步。

  但看他右臂如同地上斷筆,血斑竄起如鏽斑,血泡一個個鑽出肌膚孔隙!

  「啊啊啊啊啊!」

  「鐵兄,得罪!」鄺濤箭步上前,一劍將鐵嚴國中毒的慘臂齊肩劈落!

  鐵嚴國跌坐在地,印堂卻泛起詭異妖豔的紅,紅如杜鵑!

  煙老九雙手疾振,白玉煙桿同時閃電連點,欲要打穴封毒!

  可惜,遲了!

  空圓大師口宣佛號,雙掌化爪,將煙老九與鄺濤提起飛退!

  鐵嚴國不斷以頭胡亂撞地,撕心裂肺的慘嚎讓秦義超忍不住別過頭。

  碰!

  鐵嚴國的腦袋炸出一團血花,紅煙團簇自他燒灼潰爛的七竅升起,又如杜鵑花開。

  儘管斷臂封穴...

  鐵嚴國還是死了。

  看著鐵嚴國的屍體慢慢化作起滿血泡、化作一灘血泥,秦義超搖搖頭。

  歐石楠的《血花啼》,拿將自身體液催化成血毒,藉著掌力擊發出去。招式毒辣,再加上歐石楠本身霸道的性格,淮南杜鵑兇名遠播,絲毫未被雲夢英雌的光環蓋過。

  「余鋒石...你有看清楚是誰下的毒手嗎?」

  「晚輩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但他的兵刃十分特殊──是一柄三尺長刀。」那抱著余白烈獅手的人空洞地敘述著。

  眾人面面相覷,三尺魔刀!?難道才無欲真的復活了!?

  難道他根本沒有死去?

  難道根本沒有人能殺死他?

  血腥之氣,瀰漫整樓氣氛。

  除了雨聲輕打窗紙,只餘空圓大師與少林弟子,誦經梵音聲喃喃。

  秦義超悄然離開山水樓,樓外雨落仍不斷。

  雨將人的氣息洗去,又洗出泥土大地、自然造物的味道。

  不僅「才無欲」,連歐石楠的蹤跡也遍尋不著。

  極目望去,卻察覺前方樹林飄出一縷紅煙,搖曳如同女子呼喚揮別的絲帕。

  「《血花啼》的血毒...是淮南杜鵑嗎?」秦義超心中一動,施展輕功,飛速欺近。

  眼前景象卻令他也不禁震撼莫名。

  樹林裡,數十顆樹上,嵌印著怵目驚心的血紅掌痕,當中十七、八棵樹幹攔腰而斷,斷落了樹冠倒臥在地,似是直接被強橫內勁震碎。

  血腥不斷消融草木的生命精元,化作數千萬個嫣紅泡沫,鑽出樹皮、草濘。

  而一道深達一丈的刀傷,幾乎將大地劈成兩半。

  秦義超抬頭望去,這道刀痕一路延伸至高空──鋒利的刀勁仍如熱酒,餘溫蒸開雨幕,留下一道驚心動魄的創疤。

  多麼激烈的戰鬥!

  究竟是誰勝?誰負?

  「歐前輩!」秦義超運功喊道。

  回應他的,只有細密輕巧的雨聲。

  還有殘樹草木,被血毒侵蝕的詭異聲響,猶如鬼魄獰笑在雨中。 

  秦義超忽然旋身一刀:「什麼人!?」

  這一刀將大樹劈作兩半,風吹草動,卻不見任何仍人影。

  他忽覺背脊發涼,毛骨悚然,驀然轉身,只見朦朧灰影,飄搖不定。

  莫非這世上,真有不散幽魂?

  秦義超手中的刀,不由得一緊。

  一柄三尺長刀,被那團灰影握住。

  「你是誰?」秦義超喝問。

  「你是誰?」

  秦義超一愣,那灰影開口,聲音竟與自己一般無二!?

  還未等他做出反應,那手持三尺長刀的灰影飄忽近了林中更深處。

  「等等!」秦義超喝道,正待追出,卻又不得不停下腳步。

  一道紅影從另一側林中走出。

  赫然是淮南杜鵑,花下留魂歐石楠!

  「歐前輩。」

  「哼。」歐石楠冷哼一聲,目露兇光,殺機畢現!

  秦義超望去,發現歐石楠左臂怪異的垂著,才發現她的臂膀皮膜雖在,內裡骨骼筋脈卻全都粉碎了。

  她的左臉濺滿鮮血,耳中不斷湧出鮮血,興許已被呼嘯耳畔的內勁震聾了。

  「小子,你剛才跟那魔頭說了甚麼!?」歐石楠全身血毒氣勁湧動,揮著僅剩的隻掌劈來,攻勢兇猛卻凌亂。

  秦義超慌忙閃避,急道:「前輩,您身受重傷,血花啼掌消耗精血氣力甚劇,應當立刻調息,晚輩──」

  「狗養的兔崽子,你小子膽敢與那魔頭聯手戰老身一人!」歐石楠風狂咆哮著攻來!

  目下歐石楠不分青紅皂白、不分敵我,秦義超心中怒意陡升,但又見她雙目赤紅一片,駭然知其走火入魔了,一時間,竟不忍痛下殺手。

  歐石楠吼聲震響整林!「你給我回答───!」

  「你殺了余大哥、你殺了鐵嚴國、你殺了虛嗔大師、你殺了蕭塹、你殺了白濂蒼、你殺了───」

  嘶吼到最後,已聽不出歐石楠嘴裡咆哮的尖音,到底是甚麼字句!

  鐵嚴國分名是死在她的血花啼掌之下,歐石楠至此已經神智錯亂!瘋狂之下竟又把秦義超當作才無欲!

  秦義超又驚又怒!

  歐石楠儘管斷臂,但畢竟是雲夢英雌,內勁雄厚真氣凌厲,招招風馳電掣!

  秦義超錯失先機,難道無法緩暇拔刀!

  現在就算想下殺手,只怕為時已晚!

  秦義超雙瞳一縮。

  歐石楠發狂掌影如血花紛飛。

  世界彷彿完全靜止了。

  血紅杜鵑,靜止在虛空之中!

  飄搖風雨,凝滯在虛空之中!

  人,也停定於虛空之中!

  秦義超,刀出鞘!

  一刀,生死!

  杜鵑散落一地。

  風雨灑落大地。

  天地間,又重新運轉。

  淮南杜鵑,帶著滿臉驚恐,化作一灘血泥,被雨沖散了。

  大雨開始滂沱。

  「秦義超!」

  秦義超聞言轉身。鄺濤與身後五名華山弟子,殺氣騰騰化作紫色劍意。

  誰人刀劍錚錚,埋怨命運,任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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