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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話 鑄劍的奧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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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會阿!」戰麟笑著說道:「師父你忘了,架上那一排劍都是我打出來的。」
魯師傅大笑了幾聲後說道:「那裡把製造過程說一遍。」
戰麟想了一下後,便慢慢地說出來,「先將鐵塊燒紅,接著用鐵鎚不斷敲打,打成劍的形狀。」一邊說一邊空手做出動作,「再放回爐中燒,然後快速插到水中降溫。」停頓了一下後,又接著說「還要放回爐中燒,室溫冷卻,最後打磨好就完成了。」
魯師傅笑了笑,「不錯,有概念,但鐵塊從哪裡來?」
「買來的?」戰麟說完後,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魯師傅看到戰麟的反應後,大笑了幾聲說道:「知道沒那麼簡單了吧!早年幾個學徒,學了一半就出去開店,弄了個四不像,到現在還只能做些便宜貨。」
戰麟向魯師傅鞠躬,「麻煩師父從頭教我。」
魯師傅摸了摸下巴,點了點頭,從高溫爐的構造說起,以及如何達到能將鐵溶解的溫度,接著說道:「鐵礦,雖然各國都有生產,但還是以位於大陸西南方的岩武國所產的鐵礦最好。」
戰麟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困惑地問道:「差別在哪呢?」
「一開始所挖掘到的礦石,都含有其他雜質,必須經過提煉。」魯師傅拿起了一塊礦石放到戰麟眼前,「各地的礦石所含的成分都不太一樣,至於哪邊好,則是經驗。」
「首先將鐵礦放到高溫爐中溶解成鐵水」魯師傅一邊說一邊將鐵礦放到高溫爐中。等形成鐵水後,魯師傅拿起一包白色粉末加了下去,並不時攪拌一下。
戰麟拿起殘留一些白粉的袋子聞了聞,「這是什麼?麵粉嗎?」
「你只知道吃,是石灰粉。」魯師傅笑了笑後,拿起棒子攪動著鐵水,「石灰粉是用來將鐵礦中的不純物質去除,如此得到的鐵兼具韌性與硬度,稱為鋼。而這個步驟稱為炒鋼。」師傅看向戰麟,「這個技術目前大陸上極少人知道。」
「石灰粉是礦物嗎?所以也有純度之分?」戰麟為了挽回之前無知的形象,每一步都詳細的問。
「聰明!石灰粉產地不同,效果也不一樣。」魯師傅邊點頭邊說,「以我經驗,以草廣國西北邊境的白盛山所產的石灰最適合用來煉鋼。」
戰麟閉眼把魯師傅說的話消化一下,「岩武國與草廣國向來不合,所以岩武國的劍雖有名,但卻不比師父的好。」
魯師傅笑了笑,「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魯師傅將鐵水倒出,容器底部露出很多爐渣。待鐵水冷卻形成塊狀後,將表面的渣敲去。並夾起鋼塊放到爐中燒紅,再拿出來用鐵鎚用力敲打。魯師傅身材卻非常健壯,似乎連一點贅肉都沒有。即便年過五十了,敲打動作卻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每一下的位置與力道都非常精準,戰麟從沒這麼仔細看魯師傅的敲打動作,不自覺地更加佩服。
「你之前所用的鋼塊,都是事先鍛鍊過的。」邊說邊將敲扁的鐵塊敲彎,直到兩邊重疊在一起。接著重新放回爐火,燒紅,取出,並將彎曲重疊的兩邊,敲成一塊。魯師傅夾起鋼塊舉到戰麟眼睛,「如此稱為一煉。」
戰麟感到到鋼所釋放出來的熱與魯師傅所投入的熱情,心跳的快速,眼睛也瞪得大大的,仔細地看著這個經過一煉的鋼塊,「將鐵塊溶成鐵水、加入石灰粉,以及煉,目的都是將鐵塊中的不純物質去除嗎?」
「沒錯,另外也能將內部的金屬塊打均勻,使之更細緻,如此生產出來的劍硬度才會高。」魯師傅又將經過一煉過的鋼塊放回爐火中,「由於煉的步驟很費工,因此一般士兵用劍僅有數煉,而寶劍則依照鍛鍊次數的不同可分為三十煉、五十煉、七十二煉或百煉等。」
「所以龍紋劍是師父百煉劍?」戰麟說道。
魯師傅點了點頭,「由於只是說明,因此就不用煉太多次。」接著將剛剛煉過的鋼取出,打成劍的形狀,並且邊打磨邊說:「鍛鍊好後,要先做好出劍外型,一側四個面,總共八面要對稱,當然也能有其他形狀,這部份應該都教過你了。」
過了一會兒,將打磨好的劍舉起平於視線,「劍脊與劍刃要筆直,再加以研磨。」說完後就將劍放到爐火中燒紅,接著將燒紅的劍插到水中,「呲-!」的一聲,頓時冒出白煙。
等白煙散去後,魯師傅說道:「將打好的劍放入冰冷的水中,稱為淬火。」舉起經過淬火的劍用手指彈了一下,「經過此步驟,劍才會硬。」
接著又用手輕輕扳了一下劍,「但此時韌性會變差,劍容易斷。」又將劍放到另一個溫度較低的爐中,「所以需要回火,如此劍不但擁有硬度,也擁有韌性。」
魯師傅拿起旁邊的水喝了一口,「因此要煉一把好劍,考慮的因素有很多。」
過了幾秒的沉默,戰麟意識到魯師傅要考他,趕緊答道:「鐵礦、石灰石的來源、鍛鍊的次數,以及淬火和回火。」
魯師傅點了點頭,「不錯,還要考慮到高溫爐與回火爐的溫度。」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什麼似地補充道:「炒鋼程度的不同,也會產生不一樣的鋼材。」
魯師傅閉起眼睛,像是在深思的樣子,「還有一個因素,不過時候不早了,明天再說吧。」
「還早,師父先告訴我吧。」戰麟急切地說道。
「別急,這樣無法成大事,先把我教得好好想過。」魯師傅又倒了一杯水,「況且今天忙了一整天,我也累了。」
「是,師父!你先休息吧。」戰麟有點羞愧地說道。看到魯師父煉劍的樣子,忘記魯師傅已經不年輕了,又忙碌了一天,是該休息了。
戰麟讓魯師傅坐在旁邊歇息,自己將工匠鋪內的大小事務打理好,便告辭離開。
隔天早上忙完抄寫與趕訂單之後,魯師傅將戰麟帶往倉庫,在那看到齊哥之前搬的酒甕,共六大甕。
「師父,這是要慶祝我學成了嗎?」戰麟笑嘻嘻地開玩笑道。
魯師傅舉出食指笑著搖了搖,同時搖著頭,「這是另一個影響劍好壞的因素。」指向酒甕。
戰麟手摸下巴彎著頭,「喝醉?」搖了一下頭,「不是,是喝到爛醉?」
魯師傅用手指彈了戰麟的額頭一下,「你哪時候看我喝酒煉劍?這是水!」
戰麟驚訝地瞪大眼睛,「水?水不都一樣嗎?」
魯師傅笑著搖搖頭,「看似一樣,其實大有不同,這是從鄰近的六條河川中取來的水。你試看看就知道了。」
魯師傅交給戰麟幾塊鐵礦,要他照昨日所教的內容練習,並在最後用不同水淬火。即便每把劍都只用一煉,也相當耗時,魯師傅也沒閒著,一回左一回右,從各個角度觀察戰麟的煉劍,並偶爾提點一下。由於戰麟第一次從頭開始,因此異常專注,好不容易完成六把用不同水淬火完成的劍,累到攤坐在地上。
魯師傅笑了笑,拍了拍手,「來試看看吧!任選兩把劍互擊。」
戰麟緩慢地爬起,並選了兩把劍,「錚!」「喀!」兩把劍發出不同聲音,其中一把應聲斷裂。
「繼續。」師父拿起了另一把劍給戰麟。
戰麟又一連敲了四次,雖然只是練習用的劍,但辛苦做出來的劍,一下就斷裂,實在有點心疼。魯師傅看出來戰麟的想法說道:「當初我為了煉出好劍,重複過不只千百遍,只有經過如此失敗的過程,最後才能完成一把好劍。」
聽魯師傅一說完,戰麟馬上就露出笑容。
「知道差別了吧?」魯師傅笑著說道。
「知道!」戰麟點了點頭,「我還知道為什麼師父會搬來湛藍城。」
「喔!說來聽聽。」
「因為用來淬火的水中,湛藍城旁的河水所煉出來的劍最好的。」
魯師傅笑道:「沒錯沒錯。」說完用手撈起一起酒甕裡的水,「另一個影響劍好壞的因素就是淬火的水,不同河川的水中所含的微量成分不同,甚至同一條河川上、下游或是久旱、雨後所取出的水,效果也不同。」
戰麟點了點頭,然後想了一下,困惑地問道:「那龍紋劍的劍脊與劍峰的顏色不同又是怎麼做到的呢?」
魯師傅微笑的點了點頭,「果然沒看錯人!本來想,如果你不問我是不會說的。既然你問了,就告訴你吧。」從角落拿起一個尖端是長柄狀的夾子,又拿了一袋土,舉到戰麟面前,「看到這個你想到什麼?」
戰麟皺眉,摸搓著下巴,想了一下,突然大聲說到:「不同淬火溫度!」
「沒錯!」魯師傅用木夾夾起一把劍身,「淬火後劍會變硬,不淬火則韌性高。因此用這特殊的土塗在劍身上,只露出劍刃部份,再用此夾夾住劍身,放入水中時淬火的影響較小,使中間韌性更好,而邊緣因為淬火而更鋒利。」
「那土是什麼土呢?」戰麟指著地上那一袋土。
魯師傅手插入到土中,抓了一些起來搓揉,「取自農地,並加入一些鐵屑與碳粉,攪和均勻,使之有點粘性。」
戰麟在心中複述了一遍,並點了點頭。
「記住,好的武器,不只要有硬度,還要有韌性。光只有硬度一敲就碎,不耐用。光只有韌性,則太軟。兩者需要保持完美的平衡。」接著魯師傅將戰麟帶到另一邊的倉庫。
一進去後戰麟有點嚇到的瞪大眼睛嘴巴也張開開的,心裡驚嘆道原來這個倉庫長這樣,之前堆滿各種兵器、道具。
「這裡是我剛到湛藍城所用來煉劍的房間,後來因為用量大增而建了現在用的那間,這裡就拿來當倉庫了。」魯師傅用左手從右到左揮了過去,「我已經請人打掃好,現在就當做你個人的煉劍房吧。」
戰麟不敢置信,竟然能擁有自己的煉劍房,趕緊說道:「謝謝師父!」。
「這段時間你就好好煉治自己的劍,但若兵器鋪太忙你還是要來幫一下忙。」
「這當然!」戰麟握著拳頭,「不知為什麼,全身充滿幹勁。」左右手各自快速地揮出一拳。
魯師傅拍了拍戰麟的背,笑了笑,「有幹勁很好!據說煉治者煉治時心理所想的事情與心情,也會影響煉治出的劍的優劣。但現在不早了,先回去休息了吧。」
接下來的兩週,戰麟一早抄寫”工匠之巔”,下午就開始煉劍。在開始煉劍前,魯師傅還特地過來叮嚀,淬火是劍好壞的關鍵之一,且容易失敗,要多嘗試。果然被魯師傅說中,魯師傅一不在旁邊,戰麟自己煉劍就一直失敗了,但也漸漸掌握到訣竅。兩週後,討伐隊的訓練開始了,煉劍時間剩下晚上,也下定決心要做出一把百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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