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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勝敗一念〈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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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憑你破爛身體,能保護誰,別笑死人。來、來、來,我這也燒好,剛好過來讓我燙,在你臉上烙個『奴』字,讓每個人都知道你就是老子的奴隸。」趙乞善聽到嘯月威脅的話語,一臉不屑,諷刺地大笑著,拿著鐵砧的手隨笑意在火爐中碰撞。
「對、對、對,帶著鐐具緩緩走來,再過來點、再快點,雖然我等得快不耐煩了,不過我會等你的,看你怎麼保護你的女人,哈哈。」趙乞善露出下流粗鄙的笑容,笑聲淫穢難聞,一雙小眼縮得更小,閃爍不屑。
嘯月一雙劍眉緊皺,溫潤如水的勾人眼眸已是憤怒滿盈,拳頭握得死緊,殺氣騰騰地邁步,恨不得自己能痛扁趙乞善,恨不得自己能強大到沒人敢惹,因為不想有任何機會讓摯愛受傷。
以前摯愛受傷,來不及保護;現在絕不會再讓摯愛受傷!
「給你拍拍手,終於快到了。加把勁,到了就給禮物,送你一支火熱熱的鐵砧,幫你免費刺字。」趙乞善戲弄似諷刺嘯月。
然而隨著嘯月一步步靠近,那雙清冷眼眸越發冷冽,瞪得有一身武功的趙乞善渾身發毛。
靜謐的監牢,腳鐐拖地的刺耳,怒意奔騰的嘯月……
趙乞善憑恃學來的武功在鏢局大殺四方、未逢敵手,自信絕不會輸給跑步就暈倒、打球就撲倒的嘯月,可現在突然覺得眼前的嘯月很恐怖,那道絕情的眼神讓自己打從心底生出畏懼。
「不行,氣勢輸了,就真的輸了。」趙乞善在心裡想著,手也沒閒下,手握鐵砧快速地劃出爐子,一個移步後往嘯月揮去,「幫你烙印,讓你蛻變成低賤奴隸!」
熱氣依舊包裹火紅鐵砧,濃厚白煙遮住鐵砧實體,是絕佳的障眼法,讓人無法分辨鐵砧將從哪出擊。
然而嘯月不躲不閃,泛怒心火讓他無所畏懼,就這樣迎上滾燙鐵砧。
嘯月大膽行徑出乎趙乞善意料之外,印象中無爭、懦弱、唯唯諾諾的嘯月應該是要閃躲的……看見這樣的嘯月,趙乞善興起強大的征服慾,「你狠,我比你更狠。」
趙乞善快速揮舞手上鐵砧,往嘯月身上狠狠印去,「你惹錯人,我可是趙乞善。」懶得理會良心譴責的狗屁,恣意宣洩以前被嘯月光芒壓在底下的憤怒。
滋滋的一串劈哩聲響,「中了!」趙乞善盡情狂笑道,加入更多力氣,按得更用力。
聲音不絕,煙霧漸散,嘯月雙手的手腕炙紅,充斥燙傷的焦痕,卻也將鐵砧硬生生擋在手鐐之間的鍊子。
「欸,難道你覺得我有這點力氣嗎?」趙乞善持著鐵砧,往後退出數步,向疲憊不堪的嘯月奸笑,「不鬧你玩了,太無趣,還是趕緊讓你變成下位死人,等等繼續來倒數還有幾個人存活!」
趙乞善起步,瞬間加速,不再是耍眼花撩亂的招式,直接了當地往嘯月四肢、身軀擊去。
快,快,快!
那速度快到讓嘯月僅感覺眼睛一眨,趙乞善已經來到面前,憑藉此刻虛弱身體實在是避無可避。
滋滋一聲,一陣肉香從熱氣中蔓延開,「瞧這香味,聞者垂涎阿,看來我烤肉功力又進步啦,哈哈!」趙乞善吃吃地笑。
「欸,你說的話是人話嗎?真叫人不爽。」一個沉穩爽朗的聲音從霧中傳出。
趙乞善心中一驚,此間應無他人,而這人是從何處竄出,自己竟毫無察覺,突然心中警鈴大作,一個側身、閃跳,為自己留出一段安全距離,「你是誰?」。
一個挺立、傲然、沉靜的男子擋在嘯月身前,左臂上一個漆黑深刻的奴字猶在冒煙,朗聲道出充滿霸氣的話,「休息下,我會替你痛扁這畜生。」
男子左腳一旋,速如疾風、拳如暴風、怒如狂風,招招承載著嘯月怒意、冷意,與趙乞善打得火熱。
嘯月看著男子背影,心中已然知曉此人是誰,就是『影子』!
砰!男子與趙乞善掌掌互擊,各退一方。
「畜生還行,話說你從哪惹來的?沒聽過,惹虎惹熊別惹頭畜生。」男子揮揮對擊的左手,嘴上雖說的輕鬆,但也知道趙乞善的確不好對付。
「媽的,左一句畜生、右一句畜生,你媽的……老子可不是罵不回口的聖人,等等撕爛你的嘴皮子。」趙乞善無先前沉靜,暴跳如雷、如頭發怒老虎,狠狠地盯著男子。
「小心啊,他的手掌越發紫青,恐有古怪!」嘯月出聲提醒影子。
「莫憂,自古邪不勝正,尤其是頭喪盡天良的畜生。」影子靜心說道,眼睛亦是緊盯趙乞善的手掌,不敢有絲毫托大。
「還罵,我絕對會把你打到你後悔出生在世上!」趙乞善怒吼,這輩子還沒被罵過如此難堪的字眼。
兩人再度纏鬥。
紫青掌印、紫青掌印……嘯月兀自思索,到底在哪見過。
隨著腦袋飛快思考,終於想起為什麼會感到熟悉,因為先前死的人心臟處有留下烏青掌印的痕跡。
「小心,是『催心掌』!」嘯月大吼,一口紫黑烏血隨之噴出。
催心掌威力果真不同凡響,在趙乞善強勢攻擊下,逼得影子逐漸轉守為攻。
淒厲掌風挾帶腥紅血味,像是狠辣毒蛇,僅僅刷過影子身側,都能奪走影子少許生命力,與影子心脈相連的嘯月越看越心驚,深怕影子不敵趙乞善,依趙乞善個性絕不會輕易放過影子。
「技能『黑闇』。」嘯月喊後,牢房瞬間無光。
打鬥停下了。
然而腥風未停,血氣飄散空氣間,看不清四周的趙乞善仍舊掌掌飛舞,擊向身周各處,以防遭到偷襲,並將通往牢房門口處的路線封住。
「能維持多久?」影子飄然無聲,回到嘯月身旁。
「呼……頂多三十秒,抱歉讓你孤軍奮戰,恨我這鐐具困住行動。」嘯月盯著趙乞善,心中滔滔怒海奔騰著。
「大不了,拚死一搏、魚死網破。」影子凜然道,毫無畏懼之意。
「你眼睛流轉是……是說謊時常出現的動作,別獨自留下我……我也不是那苟且偷生的人。」嘯月以孱弱身子發動技能,讓身體負荷加重,只得邊喘邊說道。
「好,同進退。」影子決然道,一身傲視天下的狂傲再度湧現。
牢房再度回復光明。
「看到了、看到了,別想躲,去死吧!」趙乞善為重獲視線而欣喜,看見一對仇敵,暴怒再起,腳一撐,飛快衝去,一雙催心掌如密網、雨水般密不透風,務求置於死地。
影子、趙乞善再度開始新的一場惡鬥。
一場比剛才更殘暴、無情、凶狠的戰鬥!
刷地一聲,影子被一掌打中,力量之大讓影子踉蹌數步,用後退化解藏於掌中的餘勁,停在嘯月身前,忍不住咳了幾聲。
「原來你只剩一張嘴而已啊,沒用的男人,一起上黃泉,也有個伴!」趙乞善惡笑,卑瑣神情讓人看得噁心。
催心血掌腥風起,奸人詭笑藏掌底。
影子的後頭是如風中殘燭的嘯月,如今已是退無可退,遂然迎向碎人心的催心掌,低聲喊道「快走!」
影子竟是奮不顧身地用手扭住趙乞善右手,做最後一搏,藉此求得嘯月一線生機。
「都別想逃,一個都別想走。催心掌二式『摧枯拉朽』!」趙乞善怒吼。
隨著趙乞善手掌紅光大放,沒被限制住的左手朝影子肝臟處擊發,影子鮮血像細流般源源不絕。
影子眼見不對,拚著最後力量,使巧力、用腳拐倒趙乞善,突然一陣滋滋作響,肉香味再度散出,從趙乞善後背飄溢出燒焦的惡臭氣。
趙乞善一聲喊叫,昏厥過去。
影子不住喘氣,猶在不解時,看見從趙乞善背後抽出的一隻傷痕累累的手臂,順著手臂往上看去,才明瞭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是嘯月趁兩人打鬥時,緩緩將燒紅鐵砧拾回,在影子拐倒趙乞善之際,將鐵砧往趙乞善後背砸去。
「壞人總是輸在『廢話太多』……合作愉快,咳咳。」嘯月笑道,伸出手握住影子,忍不住咳出身體污血,清秀臉龐染上層髒汙,仍不減其溫潤君子的風采。
「合作愉快。」影子坐在地上,笑得狂傲、笑得爽朗、笑得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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