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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塞翁失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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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一夜,嘯月知道危險仍在,奮力抵抗來自身體的疲倦,仍舊忍不住連打哈欠,「影子怎還不回來?」,終歸承受不住睡魔侵襲,眼睛一闔竟這樣昏昏沉沉地睡去
吵雜的夜晚,如今只剩細微聲響,是點清傷亡的細碎聲音,窗外皎潔明月高掛天空,映亮每處,客觀地記錄下場無名的沉默惡鬥……
「別睡了,我想現在只有你睡得著……」一個人影風風火火地推開房門,如旋風般奔進,看見嘯月側臥在床睡得怡然,不禁翻翻白眼,心中萬分無奈。
嘯月睡眼惺忪地醒來,多虧療傷丹效用頗佳,傷處不再泛血,但全身仍是疼痛難耐,只能緩緩起身,坐在臥榻旁,看著一臉糾結、全身像火山般怒氣騰騰的林藝傑,「藝傑,怎麼了?」。
「昨晚混戰,死了七個……七條人命阿,就這樣沒了,真是他媽的畜生!」林藝傑一屁股坐下,狂喝幾杯茶後恨恨地道。
嘯月瞧著林藝傑粗眉越發緊皺,嘴唇緊抿不放,不由得臉色微凝,輕輕哀嘆,「人死不能復生,後事處理好才要緊。」
「媽的,你怎可以如此心平氣和,不是七條蚯蚓或是七隻螞蟻,是七條人命阿!」林藝傑憤憤地說,黝黑臉頰氣得漲紅。
嘯月緩緩走向桌子,拿起茶壺添一杯茶,看向暴躁的林藝傑,恬淡面容多出一絲沉重哀傷,語氣淡薄地道「死別……我經歷過。」把剛添的那杯茶推向林藝傑,「我想,現在的你需要冷靜會,別讓憤怒沖昏你。」
林藝傑不再說話,狠狠盯著桌上溫茶,因為知道嘯月所言極是,但是胸中那把火是怎樣都滅不掉。
尷尬的沉默,在兩人間蔓延,沒堅持多久,刷地一聲,林藝傑從椅子上起身,「我就是沒你那份冷靜,寧可不爽就說、開心就笑,也不想跟你一樣,心若寒冰、情如止水。」
被拉開的椅子在地上留下一道淺痕,林藝傑使著近似低吼語調道,「我出外買棺材,後天一早出殯。今天多注意安全,先把這顆療傷丹服下,餘下幾顆貼身收好!」話剛說完隨即跨步離去。
轟地一聲,林藝傑用力將門甩上,像在對嘯月無聲的抗議、發洩。
嘯月默然看著林藝傑甩門離去,瞥了瞥地上那道痕跡,不自禁用手摸下鼻子,拿起茶壺,將茶倒入桌上另只茶杯,緩緩喝下。
窗戶翻開,日光霸道闖入室內,嘯月忍不住瞇起眼睛,讓眼睛緩緩適應突如其來的強光,一個人影無聲落下,舒適地靠在在嘯月床榻邊,爽朗中帶點探詢地說道,「該說你無情還是太冷靜?」
「辛苦了,喝茶如何?」嘯月轉身看著從窗外躍進的影子,右手遞出一杯溫茶,嘴角輕輕勾起,溫潤笑意如三月春風,一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眸飽含探詢。
「選擇避而不談阿……莫言實力隱藏很深,甫近三丈就有種被他發現的感覺,抱歉沒能知道趙乞善的情況。」影子搖搖頭,接過茶,豪邁喝下,看著嘯月總有種感覺─越和嘯月相處,越是好奇在那恬適外表下是否也是顆沒溫度的心。
「無妨,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嘯月回過身,將林藝傑那杯未喝的茶拿過,右手指沾些茶水,若有所思地在桌上寫著。
「燕陀龍、燕融、曾上泰、陳梧亥……」影子站在嘯月身後,饒有興趣地定眼掃去,依序念出嘯月寫出的人名,「這些是存活名單?」
「剩十五人了,還有兩天……喝茶?」嘯月注視些會,不自覺摸下鼻子,拿起茶壺倒出兩杯茶。
「多謝,你看起來有些懼光?從剛到現在,眼睛總微瞇著,要不關窗?」影子走到窗邊,擋住在屋中肆虐的日光。
「你觀察入微,竟注意到這細節,不瞞你,打小畏光所以對陽光總是又愛又恨。」嘯月噗嗤一笑,本以為只是個替身技能,還帶有個致命缺陷─影子能使用招喚者所有能力,但最多僅能發揮出招喚者技能七成威力─然而影子此刻細膩讓心中頓時對影子多份好感。
「有人來,我先迴避。」影子突然輕聲道,剎時化作一縷白煙,消失不見。
有人來?
嘯月眉頭輕皺,明明沒聽到任何腳步聲出現,心中不禁懷疑起影子,正懷疑影子太過敏感,「剛看見藝傑氣沖沖地帶人出門,問他發生什麼事,只管說問你,是怎麼了?」一道豪邁渾實的嗓音從門外響起,隨即房門打開,映入眼簾的便是嘯月兄弟─李尚宏。
「和往常一樣,我倆性子相衝,他嫌我太無情。你一臉倦容,興許是總鏢頭指派任務?」嘯月無奈地苦笑,倒杯茶給李尚宏。
「莫言與四位鏢師一組,負責不讓趙乞善被同夥救走;藝傑與兩位鏢師去辦理死者後事、糧食補給;陳梧亥跟你我一組,與總鏢頭那組互為照應,專負守防之責。」李尚宏一口氣說完總鏢頭的佈防,頓了頓後,看見嘯月一副若有所思,「對此,有何看法?」
「以趙乞善為質、固防家業的佈局確是上策,畢竟燕家數代家業均在此,非說走就能放手。雖然感覺官府應該不會過問江湖爭端,但如果肯插手江湖事,獲其援助,此佈局才有勝算。」嘯月摸摸鼻子,微蹙柳眉,緩緩說道。
李尚宏大笑,眼眸閃過一抹精明,低語道「分組一事,你不會感到奇怪嗎?讓較強的陳梧亥與我們同組,圖得是什麼?」
「得看燕陀龍是什麼人……若是好人,其用意在平衡各組實力以免再生傷亡;倘若是壞人,那陳梧亥就是他派來監視我們,見有異樣即殺。」嘯月說到殺字時,秀靈雙眼流露出些許悲傷,參雜弱若游絲的冷意,「不過怪不得他,敵我難辨的情況下是逼不得已的作法。」
李尚宏再一次朗聲大笑,連三聲賀好,「要是讓藝傑來想,憑他那死腦筋大概連你的十分之一都想不到。」兀自倒杯茶喝下,眼睛放出精芒,沉聲問道「嘯月,你的職業是什麼?」
「刺客。」嘯月無懼李尚宏眼中銳利,一抹淺笑躍然臉上,如溫煦暖陽、如靄靄柔風,化去李尚宏陡然爆發的氣勢。
李尚宏點點頭,「那就沒錯了,藝傑之前遭遇的應該是你招喚的影子,記得讓影子隨侍在側,別出意外!」
「尚宏,那你呢?」嘯月輕聲道,聲音如黃鶯可人,眸中透著一許清澈,看著對面的李尚宏。
「我啊……」李尚宏甫開口,尚未說出,外頭突然發出劃過空氣的破風聲,隨即發出咚地一生悶響。
兩人互看一眼,急忙推門而出,只見門柱上插著一支箭,箭上綁著張紙條。
「慢,小心有毒。尚宏,刀!」嘯月見李尚宏急於想知道紙條內容,便要伸手去拔箭,趕忙攔下,用刀小心地從箭上挑開紙條。
壓在刀尖上的紙條,在微風中飄盪著,輕薄得讓陽光輕易透過,順手將內容清楚顯現在兩人眼前,「今夜子時,練武場,勝負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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