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5.第四日 |
|
丑時,窗外的一切都被黑暗和陰雲覆蓋,趙行無聲無息的啃著一盒鮪魚罐頭,不時用腳輕踢幾下、挪開硬要靠過來的小笨狗。
今晚的襲擊次數已經超過二十次,劇情人物們雖然早已察覺了異樣、卻又被壓下心緒的趙行通通趕去休息,準備應付天亮後的行動。
長時間的戒備與應戰都相當累人,趙行也只能盡量保存體力,並且透過少量的進食與小憩稍事恢復。
除了在樓梯上一場場戰鬥以外,趙行也已下到一樓檢查三次了,但一切都一如往常,沒有大規模的群聚、沒有超級爆量的人海,什麼也沒有。
這一點都沒讓趙行安下心來,夢魘空間壓根沒理由讓這些感染者分批來此受死,除了有限的心理壓力以外、這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這些傢伙又是哪裡來的?趙行後來仔細檢查了所有屍體,它們沒有一具是來自趙行帶上高速公路的感染者,而是不知從何竄出、莫名奇妙的遊蕩到了這裡、莫名奇妙穿過層層阻礙闖入大廈。
這根本不符合感染者的習性啊?按理來說,感染者只有受到刺激、才會受本能驅使而暴起行動,否則就只會癱在地上動也不動的休眠;這些傢伙並不吃人、不會進食、也談不上什麼思考能力,唯一的本能和目的就是傳播病毒。
但它們現在卻是受到吸引一樣,接連衝入這座外觀同樣死寂的波弗隆塔大樓?幾人可是身在二十樓的高度,既沒照明也沒有喧嘩、怎麼也不可能將感染者遠遠吸引過來的。
至於打鬥的聲響?這點也早在趙行的顧忌之中,他一直都將戰鬥維持在相當安靜的程度,更也沒把任何一具屍體直接扔下樓梯,而是通通以雙手費力搬動;那麼點細微的聲音,根本就不可穿透厚厚的水泥牆到達外面。
總之就趕快離開吧,天亮就走!趙行靠坐著房門旁的牆壁,放鬆身體但靜靜戒備著。
天就要亮起,趙行已有整整兩小時都在樓梯通道內衝殺,每次感染者的數目其實增加不大,但攻擊的次數卻是有了大幅提高,幾乎沒兩三分鐘就有一兩人衝入大廈、讓趙行疲於奔命。
情況很差啊。趙行狠狠甩飛劍身的血污,滿面無奈的看著樓下三三兩兩的感染者;外面實在是太暗了、既無電器發出的光亮、星月散發的暗淡光芒也被厚厚的烏雲遮掩,連趙行也完全看不見外頭的情況。
黎明前的黑暗值得等待,也同樣極為致命。
哐!
趙行抬頭,這只是個簡單的敲打金屬聲,但來源可就怪了,竟然在遠高於法蘭克家的上層?
可是,樓下連綿不絕的感染者卻沒有停歇半分,一批批毫不停歇的衝上樓梯、瘋狂的試圖撕咬趙行。
碰!
該死,這真的很不對勁!感覺越來越大聲了,但樓梯通道比外頭還要更加黑暗,趙行怎麼也看不到上方的動靜。
哐哐哐!又是幾聲巨響!
趙行兩劍解決了打頭的感染者、一盾牌砸在後面傢伙的臉上,濺射的腦漿從後腦噴出、屍體更是撞飛了後面整排湧上的感染者。
大批感染者摔倒在黏滑的階梯上、唏哩嘩啦的滾了下去,而趙行也同時消失在樓梯轉角,轉眼已經衝上兩層樓。
「各位,起來了!我們得走了!」趙行大喊。
總算五人也知道事情不對勁,一個個都是和衣而睡、裝備已收拾整齊;現在沒兩下就醒了過來整裝待發,都在睡眼惺忪的看著血人似的趙行。
「準備跟我衝下去,這裡守不住了!」
趙行自己也抓起背包,惡狠狠的說著、一邊推開了鐵門。
哐噹!
伴隨著一聲巨響,一塊黑幽幽的東西高速向下落去,接著砸在一樓地面又是轟然一聲、巨大的回音在寬闊的樓梯通道中不斷震盪。
「那是......樓上的通道大門?」法蘭克愣愣的說。
波弗隆塔其實分為兩座,中間有一條懸空通道相連;而法蘭克等生還者為求安全,早已將隔壁棟的通道徹底封死,以求裡頭滿滿的感染者無法衝出。
「天啊,你們看外面!」站在窗邊的吉姆驚叫。
從這棟高樓下望、就著剛出現的第一道陽光,幾人看見外頭遠方的街上、成千上萬的感染者正向著這裡湧來,一小時之內就能塞滿這個波普拉區。
而正下方的廣場,亦早有上百感染者正在接近、聽見了剛剛的巨響以後更是加速衝來。
「我靠!法蘭克,快帶我們去停車場!開車衝出去!」
趙行奪門而出、幹掉兩名剛要接近門口的傢伙,然後再次一個盾擊將它們砸飛;接著,他直接踹斷幾截樓梯扶手,將大門扯下讓馬克做成一個小小的拒馬。
「這可以暫時擋住樓上的傢伙,我們直接往下衝,快快快!」
此時情勢危急,趙行已徹底放開一切顧忌,不再依賴相對低效的劍刃殺敵,而是更加快速的通通往樓下砸飛,帶領幾人最快速的殺開一條血路。
一樓迴廊。
幾人氣喘吁吁的跑下樓梯,直接繼續前去撬開封死的停車場大門,而趙行則是衝到購物車堆成的防禦上面、阻擊著入侵的感染者。
只有在這難以立足、晃動不已的大堆推車上,趙行才能放大敵我的實力對比、繼續以寡敵眾阻殺大群感染者。
戰場很重要,趙行對這點有深刻的教訓!只有學會發揮自己的優勢,才算是學會了戰鬥的入門。
「在這個地方,我能抵擋的上限大概是二十人、但這個推車山再多個十人大概就要散了,然後外面大概還有六七十個、上面的再幾分鐘也要衝下來了、這區四十五分鐘內會被完全合圍......最多十分鐘,如果還來不及走、就死定了!」
趙行計算了一下,得出這個有點刺激的答案、一時不禁有些氣沮;該怎麼辦?馬克他們能來的及開門開車嗎?自己現在還能怎麼做?
其實趙行很清楚,他現在就是無計可施了,只是因為自己無比痛恨這種感覺、將生命交給別人交給命運的感覺,所以才會如此慌亂。
趙行一腳踹飛一個感染者、跟著一盾牌砸碎一顆腦袋;激烈的戰鬥,很快就讓他放棄感嘆自己的弱小、只能專注在永無止境的殺敵上。
「糟透了。」他倉促做了個結尾。
停車場門外,吉姆、馬克等五人同樣在奮戰著。
法蘭克不會無緣無故封死這扇門,這一方面是為了避免感染者闖入地下、一方面也是不讓地下的感染者能衝出來。
「聽好了,這裡頭應該還有幾個個瘋子,你們一定要注意了!」法蘭克說。
然後,他們扳開厚重的安全門,裡面是一片無聲的黑暗。
「注意轉角、車底、任何會動的東西!」賽琳娜低聲說。
「法蘭克,該往哪裡走?」馬克問。
「地下二層,我們直接走右邊的樓梯下去。」
五人站成一個方型的四角陣,由賽琳娜和法蘭克帶頭、吉姆與馬克在後,將小漢娜圍在中間,而黑狗英雄則是在漢娜身旁繞來繞去。
走出了黑暗的安全通道,接著是黑暗的停車場;五支手電筒的光芒刺破空間,雖讓五人能在黑暗裡視物、卻也令黑暗中躲藏的東西能看見他們。
他們沈默的行走,卻無法使腳步聲在黑暗的世界迴盪、盤旋。
封閉的空間、覆蓋的暗影、寂靜的世界;這樣的環境,最是容易將人推上歇斯底里的高峰、讓瘋狂衝破理智的邊線。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響著、縮放著、環繞著。
他們不斷調轉著光線,試圖看清彷彿出現的什麼、上一秒令他們心悸的瞬間,但卻又只是讓飛舞的暗影更加囂張,尖銳的、忽長忽短的、似明似滅的接近,然後停駐他們身邊。
吉姆握緊了短斧,手電筒不住的疾轉、在幾台車底來回掃過;他很緊張,而且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轟隆作響的心跳聲更是強烈的提示著,但這一點也沒讓他能鬆下心來。
他努力想要擺脫這種情緒,乾脆放棄了目視的觀察、試圖去聽見些什麼;但這依然沒有意義,幾人雜亂無章的腳步聲掩過了一切聲響,他根本分辨不出其中差異、更別說是聽出其它聲音了。
「這糟透了。」吉姆暗暗說道。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從未如此吵雜過,直吵的自己忍不住想將之挖出,好停下這轟隆隆的噪音。
無數光怪陸離的想法在竄動,吉姆聽多了感染者的恐怖故事,也看了夠多的感染者,現在那些可怕的事情彷彿就要出現在這裡、發生在自己身上;如果那裡忽然竄出感染者呢?如果其他人被咬了,我該怎麼辦?如果我被咬了,他們會怎麼辦?會馬上亂刀砍死我嗎?
「吉姆,冷靜點,會沒事的。」賽琳娜忽然張口,低聲道。
「嗯。」
吉姆試圖讓自己評價下來,但這實在很難、太難了。小黑狗似乎也感受到吉姆的不安、蹭了蹭吉姆的褲腳,搖著尾巴繼續晃來晃去。
摸了摸英雄的腦袋,吉姆忽然想到一個辦法,轉移注意!沒錯,別再把精力放在怎麼讓自己更緊張了!轉動眼珠,吉姆開始觀察起他的幾名同伴。
非常令吉姆沮喪的是,其他人看來雖是同樣嚴肅,卻絕對沒有自己的那樣緊張、就連手無寸鐵的漢娜也沒有露出恐懼;難道只是因為自己還經歷的不夠、仍然無法承擔這點恐怖?
小黑狗忽然繃緊了尾巴、全身黑硬的毛髪根根立起,齜牙咧齒看向賽琳娜的左方。
「等等!有什麼不對勁。」後面的馬克忽然出聲。
賽琳娜回頭,看見了英雄敵意滿滿的動作、揮手停止了所有人的前進。
當五人一齊停下了腳步,他們這才駭然發現,原來當自己不斷迴響的聲響停下後、在這空曠的地下停車場裡頭,竟依然迴盪著腳步聲!
腳步的聲響本就凌亂、而在這開闊又封閉的空間裡頭,更是不斷來回激盪,彷彿從四面八方而來、讓五人難以辨別聲響的來源。
「混帳傢伙!我們好像被包圍了。」法蘭克頭也不回道。
賽琳娜厲聲說:「該死的,往右邊走!我們得靠著牆前進!」
一行人立刻加速轉向,小心翼翼的避開危險的車輛與承重柱,趕往較為空曠和更少接敵面積的空間邊緣。
吉姆擺動著手電筒、慌忙的掃視著周圍黑暗;但這只是讓自己的視線更加混亂,而且更加看不清可能的危機。
呼嘯的風聲、雜亂不齊的腳步、飛舞的陰影,無限倍增了找不到敵人,甚至不知道敵人在何處的恐懼。
一條黑影忽從隊伍中躍出。
吉姆慌忙調轉燈光,照入一輛紅色轎車的後方、駭然發現英雄正纏著一名感染者的腳踝,一人一犬正在地上糾纏。
同樣看見這一幕,賽琳娜搶步上前一刀斬下、幾刀將感染者的脖頸徹底砍斷,這才站起身來喘了口氣。
賽琳娜抹著血污:「真是驚醒,還好英雄有看到......」
異變突生!
伴隨著車門吱呀一聲被撞開,一名感染者從車門中竄撲出、直撲旁邊的賽琳娜!
這輛傷痕累累的紅色日產轎車,看來是曾撞在後面的承重水泥柱上、歪歪扭扭的停在通行道上。
沒有人曾透過裂紋密佈的窗口、看見裡頭的情形;也沒有人知道這扇車門早已開啓、只是輕輕的掩在駕駛座旁。
而現在、一隻缺了三指的手掌推開車門,滾出一名渾身染著乾枯褐血的感染者,大吼著撲向塞琳娜!
啪!
馬克踏前一步,手中老舊但厚實的柴刀斬落後頸,這名感染者就在空中陡然僵直、摔落地面。
又是兩刀徹底砍斷腦袋,馬克和賽琳娜各自撿起拋開的手電筒,再次領著眾人繼續向前。
吉姆的手在發抖,他剛剛其實站位比馬克更近,更能提早出手截住那名感染者;但他的短斧並沒提起過,腦海裡一直也只有一片空白。
這一切,本來離他都還很遙遠,直到此時才第一次如此的接近、如此致命的接近!
似遠似近的腳步聲依然迴盪著,但五人心知時間有限,實在不願浪費時間在擔心上頭、只是徑直向前穩定前進。
法蘭克的老計程車就停在邊緣的角落,走到這裡也不過三五分鐘的腳程,五人沒多久便已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
打開車門、發動、開大燈,兩道略顯刺眼的淡黃光束遠遠打出,剛好照出兩名感染者奔跑的身影。
「老伙計就是可靠!沒時間了,都快點上車!」法蘭克道。
「你的車也太小了,怎麼可能坐的下我們全部?」克可問。
「五個人而已,怎麼可能坐不下!」
「老爹,你忘記趙還在上面了嗎?他難道要掛在車上?」
「該死的中年健忘!馬可、賽琳娜,你們再去找一台能用的車,趕快開過來會合!」法蘭克打起方向盤開始倒車。
「馬克,快,我們走!」賽琳娜扯住馬克道。
「好好好,先說,我們只能找老式一點的車,我才會接線點火。」馬克揮著手說。
「你選車,我幫你,快點!」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響刺來,兩人匆忙回頭,竟看見法蘭克已經將一名感染者撞倒,然後來回用輪胎碾過。
「這天殺的嗑藥混蛋,我早就想這麼做了......你們倒是快一點,等等還要弄開上面的大門!」老法蘭克罵罵咧咧的說。
「找到了,賽琳娜,那邊那台雪弗蘭四人皮卡、黑色的那台!」馬克兩眼放光道。
「老天,你是個小男生嗎?這什麼品味?」
馬克完全免疫掉賽琳娜的嘲諷,直接撲到這台公路巨獸旁邊、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哇哦,妳看看,這老兄連車鑰匙都沒拔,我們可賺大了!」
「安靜,馬克,到底還能不能開?」
賽琳娜橫著刀,鷹視狼顧般盯著周圍,附近至少還有一名感染者,這裡還是非常危險。
「別慌,我在弄了!我看看,油量一半、什麼警示都沒亮......發動吧!寶貝!」
馬克鑰匙一轉,引擎發出一陣嘶啞的叫聲、然後熄滅。
「該死的、太久沒發動了,電瓶應該還是有電、火星塞聽起來也可以,只是要多試幾次。」
「你是白癡嗎?不行就換車開了,知道這裡有多危險嗎?」
「等等,我馬上......賽琳娜,在妳旁邊!」
賽琳娜猛的前撲,剛好閃開一名感染者的撲擊;這名壯碩的感染者偷襲不成,卻是反應絕快的從地面彈起、再次撲向賽琳娜。
唰!一刀劃過,但一時重心不穩的賽琳娜卻意外失手,這刀只砍在感染者的肩上、入骨寸餘。
感染者垂下右臂,但左手同樣已經攀上賽琳娜右肩,眼看就要把這名強悍的女人撲倒、一陣撕咬!
賽琳娜拼命掙扎、一連幾腳踢在感染者下體,可惜失去痛覺的感染者毫無反應,就連褲襠中間已在滲血也置之不理,依然扯倒了賽琳娜、眼看就要一口咬下!
賽琳娜此時終於抽出了砍刀,但過近的距離反而讓這柄兇器無用武之地;此時,這名黑人女子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只要這一口咬下、她的刀就會招呼在自己脖頸上,就像她以前砍過的無數脖子那樣。
感染者終於固定住姿勢、伏身、然後動也不動。
從後腦裡抽出沾滿粘稠的短斧、吉姆喘著氣伸出手,說:「這也太危險了!」
賽琳娜握住手借力站起,隨後一刀砍斷感染者的脖子。
「你快畢業了呢,吉姆,不過少這一下還是不及格喔!」
終於隨著轟鳴的引擎聲響起,又有兩束熾白的光芒洞穿黑暗、馬克打開了副駕駛座的門看著兩人。
「本人對於列車的誤點深感抱歉,現在本車即將出發,請各位旅客趕快上車就位囉。」
「閉嘴,馬克!」
賽琳娜打開車門、和吉姆一起鑽了進去。
波弗隆塔的一樓大廳,原本高高堆起的手推車山已經解體、和大堆屍體一起散了滿地;趙行仍然提著劍盾守在裡頭、彷彿漫無目的的隨意閒晃著。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便能察覺趙行其實正在引導著闖入的感染者,依靠破碎複雜的地形在扯動、分化著它們,以便得到更好的出手機會。
這已經是趙行現在唯一能出手的方式了,大廳裡的感染者已經突破五十隻、隨時準備一湧而上大飽口福。
感染者是殺不完的,而他的小命卻很可能被咬一口就沒了。
真是糟透了。
趙行猛然突入一名感染者身側、短劍瞬間鑽開肋骨隙縫,強大的勁力透入、瞬間將心臟斜斜洞穿。
感染者是沒有痛楚的,但瞬間反應的臨死一擊仍然只是打空、將一輛推車狠狠扯倒,僅此而已。
趙行可以輕鬆閃過這樣的攻擊,甚至同樣能輕鬆閃過三四名感染者的攻擊,可是如果這個數量再放大開來呢?五名、十名、五十名、一百名?
大廳裡頭的迴旋空間越來越少、感染者數量卻越來越多,趙行此時感覺已非常吃力,逐漸難以維持這樣的均勢。
這裡實在撐不久了,要衝出去還是往裡頭縮呢?
趙行沒能猶豫太久,樓上衝下的大量感染者直接摧毀了其他選項;情況看來已是絕境了,他踢起一輛推車,堪堪砸在一名生力軍的腦袋上,敲破一顆腦袋的同時、也吸引了足夠的注意力。
裡頭的人群轉而向著這裡殺來、門外仍有成群的感染者正試圖湧入,趙行此時等若遭到前後包夾,只能繼續困守這塊小小的死地。
「好吧,我猜又是賭命了?」
趙行橫劍,天馬行空的想著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死亡並不難,只有面對死亡的壓力與恐懼常使人崩潰。趙行畏懼死亡,但他卻並不畏懼這種壓力,畢竟他經歷的死亡實在太多了,有別人的、也有很多自己的時刻。
隨著喀啦喀啦的聲響,新湧上的感染者逐漸將這個戰場縮小,讓趙行的行動空間減少;它們當然沒有什麼圍而殲之的戰術頭腦,只是單純因為數量太多了、推車之間的空隙遠遠不夠它們行進罷了。
閃電進退間又幹掉了兩個,趙行被迫又做了一次太大的位移,導致一群感染者又更加的靠近。
感覺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了,趙行知道現在必須做出選擇,留下、向外突圍、入內防守;而其中,向外開闊地區突圍的風險最高、而留下也不過能拖延幾分鐘的死亡,唯有殺入停車場才有可能增加存活率。
但向內這個選擇卻有著更大的隱憂,如果下面五人此時正面臨什麼麻煩、像是門卡住車發不動的糟糕情況,那麼引入這麼一大群感染者就等於謀殺他們。
實際上,這等於沒有選擇。
又一連踢起幾個購物車、引來了一大群樓上下來的感染者,而十幾名感染者早已貼到了趙行五米以內,但他選擇繼續留下。
猛的,有個聲響逐漸在放大、接近,連綿不絕的轟鳴聲開始震盪這個亂七八糟的戰場,不少感染者甚至因此調頭而去。
哐啷哐啷的撞擊聲傳來,一台黑色的美式皮卡猛的出現在門外、在外頭蠻不講理的暴力轉向後,加速用車尾撞進了大廳。
皮卡喀啦一下撞飛了沒有玻璃的門框,直直開到購物車堆的前方,按了按喇叭;趙行大笑一聲,縱身跳入了車後面的貨斗裡頭、拍拍前方的車窗。
「跑路啦!」
「坐好了各位!現在是搖滾時間!」
「馬克!你這混蛋!」
「賽琳娜,不能打他!我們會撞車的!」
趙行笑的都累了,乾脆躺倒車上、輕鬆自若的彷彿躺在鬆軟的草片上頭,雙手枕頭放鬆了下來享受起陽光。
一大一小兩台黑色的車輛一前一後,乒乒乓乓的撞開一堆堆感染者,在血肉之中開出一條生路。
今天正午的陽光並不刺眼,有些厚度的雲層幾乎帶走了一半的光和熱、只留下了秋季的陰溼與寒冷,還有儘存的絲絲溫暖。
兩台車開到了一間當地超市門口,在生存者們的一致同意下停車,徒步入內準備搜刮生存物資。
在恢復了體力的趙行帶頭下,他們謹慎的走入同樣昏暗的賣場、打開手電筒開始了飛速的搜索。
有不同的載重能力,就有不同的物資攜帶量、攜帶類別;就如之前四人僅能攜帶兩三天的食水、避免影響步行效率,而現在有了兩台汽車的幾人更能帶上鍋碗瓢盆、以及一些需要簡單烹煮的食物,還有更大型號的飲用桶水等等。
當然,車上的空間也是有限的,而且還得留下不少位置儲存汽油,一切都必須控制在恰當的範圍裡。
原劇情中,超市裡的溫馨大採購始終是沒有出現;畢竟,光是一片黑暗的賣場,大概就足以熄滅這種愉快心情、更別說後頭可能還有成千上萬的感染者在追著他們。
六人的行動勉強算是快速有效,雖然馬克還是多拿了些紅酒、法蘭克也抓了好幾支「去掉了火焰、留下了溫暖」的威士忌,但這種事情反正人人有份,趙行的背包和儲物空間當中、又何嘗不是多了些「酒精」?
也許劇情自有某種慣性,所以,雖然法蘭克一直沒拿出那台手搖充電的小收音機、但車上的電台打開後,眾人仍是聽見了那段廣播,一個絕境中的希望、一個死亡陷阱:
「......我們有足夠的物資、我們有武器與完善的防禦、我們,有病毒的解藥!」
趙行知道這只是謊言,但他並無意願點破這回事情,繼續保持著遊客身份的毫無意見、讓幾個在地人去做出結論;於是轟鳴的引擎聲再次響動,兩台滿載而去的車上,一行人終於決議離開倫敦,向著曼徹斯特、廣播中的避難所而去。
重新分配了座位,受夠馬克駕駛技術的賽琳娜直接換車,跑去和法蘭克、漢娜同車;於是這台肌肉風格明顯的皮卡,現在又成了可怕的男人天堂、裡頭佈滿了瀰漫的重重煙霧,將可憐的吉姆和小黑狗熏了個半死。
趙行一直懶洋洋的休息著,一夜無眠和持續不斷的高壓戰鬥,都使他非常疲倦;在法蘭克打起了瘋狂的主意、試圖穿過滿是感染者的地下道前,這該是一段難得的休息時間了。
在滿是感染者、廢棄車輛、屍塊垃圾的城市裡,兩台車艱難但毫不猶豫的前進著,一路遇車碾車、見人碾人,直到開至一條地下隧道的入口。
兩車並排而停,打開了窗口研究起路線來。
「嘿,法蘭克,你停在這裡是找些什麼?」馬克一手搭窗喊著。
法蘭克將副駕駛座窗戶搖下、露出半個腦袋:「你不覺得平面道路太難走了嗎?如果穿過這裡,我們一下就到城外了!」
「老爹你認真的?我敢打賭,這下面肯定塞了滿滿的車子和感染者!」
「相當認真,孩子。」
「好吧,你是專家,我聽你的。」
「那就對了!小子,跟上啦!」
法蘭克大吼一聲,造型古典精緻的小計程車已經嗖的開下斜坡,馬克只得關上車窗、同樣踩下油門開入地下道。
沒有意外的,本就壅塞的地下車道已被徹底堵死,無數進退兩難的汽車停在此處、被撞毀、被遺棄。
這景象看上去就相當有嚇阻力,卻絲毫沒有嚇退法蘭克甚至讓他猶豫半分、他直接加足油門開上一台被壓扁的車頂,將小巧精緻的老計程車當成ATV在越野犯難一般,一路碾著滿地殘骸前進。
「老爹還滿瘋狂的,大家都抓好啦!」馬克高呼,同樣踩下油門、迎車而上。
兩台車其實都不是真正的高性能越野車,就連馬克駕駛的黑色大皮卡也不算、更別說是法蘭克的老計程車了,所以理所當然的,他們最終滯留在了隧道的盡頭。
「法蘭克,你那邊怎麼樣了?」馬克開窗問道。
「爆胎。可能還有其他問題,不過都影響不大。」
說完,法蘭克直接跳下了車,連著車上的兩人也都走了出來。
「好吧!漢娜、寶貝,你先到馬克的車上等著......我知道很臭,但是那可安全多了,快去!馬克,過來幫我一把!」法蘭克說。
趙行同樣下了車,卻並沒有理會修車的幾人,而是在後方的車陣裡頭掏掏撿撿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猛的,賽琳娜抬頭豎起了耳朵,「各位,好像有腳步聲!」
不止是腳步聲,而且是超多感染者的腳步聲和嘶吼;趙行默默的想著,彎腰扶起一台KTM牌的拉力賽越野摩托車。
「法蘭克,你們那裡還需要多久?」趙行問。
「三五分鐘,很快就好了!」
「那可稱不上很快!我們應該沒有三五分鐘了!」
「想點辦法,我們快搞定了!」
趙行撇嘴,下定決心幹起一件超級瘋狂的事情——發動機車、直接衝入車陣!
伴隨著咆哮的引擎聲,趙行目前最強悍的能力、深度洞悉,現在已完全發威!即使是在這樣的超複雜地形、充滿感染者的空間、無光的環境,他也不會有任何畏懼,只需要保持著可怕的高速、泰然自若的衝鋒。
沈重的越野機車呼嘯而過,趙行衝刺的速度足足比來時快了兩三倍、沒兩分鐘就殺出了一大段距離,剛剛好趕上後方正在迫近的大群感染者。
趙行猛然一個急煞,堪堪滑落在一塊空地,然後下車、揮劍電閃切開幾個油箱、上車、加速離去。
直到此時,一根短短的煙蒂才旋轉著、飛舞著、帶著微小的火星落下地面。
趙行在後照鏡裡看見了爆炸,暢快的露齒一笑、加速將擋路的感染者撞飛;這些感染者被趙行引離了法蘭克一行、直到現在才好不容易追上目標,然後又被撞了個支離破碎。
當趙行將摩托車停回隧道盡頭時,法蘭克甚至都還沒扭上最後一顆螺絲。
「我的老天爺,你們這群人、難得真的是走到哪裡都要搞場爆炸嗎?」老爹大吼。
馬克:「過獎、過獎。」
「閉嘴,馬克!」
「其實也不至於啦,你看波弗隆塔不是還好好的?」趙行接口。
「我的老......你是說,你們居然還想炸了我的房子?」
「我家已經被炸了......」
「兩位,別這樣嘛!我保證,現在倫敦的房價已經到了歷史最低點了!」
「馬克,這是最後一次了,閉嘴!」
「賽琳娜,妳變的好凶哦。」
終於,一行人無驚無險的再次啟程,沒有在該死的地下隧道裡頭損失任何一人、也沒有再發生什麼奇妙的意外,只是輕鬆簡單的一路向北。
趙行殺了一整天的感染者,此時放鬆下來簡直是渾身發軟、眼皮不住打架;但此行也不知還要多久才能抵達目的地,趙行也只能繼續強撐打起精神、煙一根接一根的點。
恍恍惚惚的半夢半醒之際,馬克忽然放慢了車速、地面似乎也開始顛簸起來;趙行精神一振、再次張開深度洞悉,發現車子已經開到一片漂亮的草原上。
「老兄,你再睡一下吧!法蘭克看來是想在前面的古蹟露營,等我們搞定了再讓你下來?」馬克側了趙行一眼,問道。
「趙,先睡吧,這裡看來滿安全的。」吉姆也說。
「真是見鬼的累......那好吧,我得先睡幾個小時,天黑之前叫醒我,謝啦。」
趙行昏昏沈沈的說完,頭一歪就睡了過去、完全失去了意識。
「說起來,他還是從昨天下午開始,一直和感染者打到了現在......真是難以想像。」吉姆說。
「挺幸運的,不是嗎?」馬克點起一支煙。
「誰?」
「我們。」
趙行是在晚餐時分醒來的,恰好趕上了難得的熱騰騰的一餐。
五人以攜帶式的爐火加熱了些食物,多多少少改善了這些早就吃膩的罐頭,甚至還能散發出難得的誘人香氣。
溫暖的一餐,這點平時毫不稀罕的玩意放到此時,便足以讓身心俱疲的幾人恢復大半,甚至還有點餘力陪趙行練練劍、說說笑。
此時,太陽的餘暉終於消散,趙行將幾人勸去了避風處睡覺,自己則是靠著巨大的古老石柱坐下,抱著劍坐在這處堅固樸實遺跡上、眺望與感知著這個世界。
又活下來了,他知道自己已非常幸運。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