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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襲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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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襲擊
趙行四人懶洋洋散站在殺戮一空的碉堡門外,既似迎接後援的戰士又像滿身傷疲的盡忠衛兵,只靜靜等著臨時團隊成員們逐一聚集於此。
「瓦倫丁死了。」
這是迪諾這傢伙壯碩的身影出現在碉堡轉角後的第一句話,而且還說得如此理直氣壯、說得如此自然而然。
「這樣太簡短啦!」張傑莫名其妙的喊道。
「其實我也他媽的搞不太懂,」迪諾一臉同樣無奈的說,「就只是三枚納粹手榴彈從上面被扔下來,然後瓦倫丁就這麼從峭壁上被炸下去、然後就他媽的死了。」
趙行實在也受不了這種可笑的對話了,問道:「難道瓦倫丁是個剛進世界的新人、只有5點體力50點生命嗎?就算真是這樣,他總不至於敏捷低到連放手跳下懸崖都來不及吧?」
迪諾皺起眉頭道:「我說了,我看到的情況就是那樣!誰知道這傢伙是他媽的忽然癲癇發作還是得過炮彈休克症?我們所有人都距離他有十米以上的距離,也都是他媽的一起看著他被莫名其妙炸死的。」
「確實如此,」埃米安陰冷黏膩的語聲彷彿毒煙一般絲絲傳來,「我看見那些手榴彈來自你們負責防禦的機槍碉堡,也就是這一棟呢。」
趙行雙手抱胸冷然道:「裡面可沒有半個納粹佬擁有投擲武器或爆裂物精通的能力,我很確定。」
埃米安走出牆角,語聲陰冷的說:「目前還沒有人在指控你的防禦失責呢,我只是想要詳細敘述一下這回事故罷了......而且,看來我們也來不及下去仔細查看瓦倫丁的屍體了。」
埃米安剛剛語畢,炮彈飛落的尖嘯已經由高空疾速逼近傳來,大片大片的彈幕轉眼精準轟擊在懸崖下方的海岸炸起漫天火雲飛沙,強烈的衝擊波震盪甚至讓趙行等人身處的峭壁都有大量山石簌簌滑落。
為躲避高速的爆風和各類破片,本來行動還有些慢吞吞正搜索著德軍士兵的契約者們無不連滾帶爬的躲入碉堡的掩護,等待這遮天蔽日的可怕炮擊過去。
大約幾十秒的火力覆蓋巔峰期結束後,相互猜忌的更加嚴重的契約者們於是立刻分散開來,眼神冰冷的望著彼此。
無論瓦倫丁是否真是單純意外死亡的,無疑都是在這支已經嚴重不安定的隊伍裡投下又一枚炸彈、大幅加劇了內部分崩離析的狀況。畢竟瓦倫丁的死亡並不僅僅只代表一名團隊成員的死,也表示團隊增益的效果已然驟降了一大段區間,對臨時隊員們的約束力已經減少到了可有可無的地步。
特別是對趙行和張傑在之前以大義大道理強留殷小琪的立場來說,情況一下子就顯得尷尬了起來;反正這下臨時團隊已經永遠失去了最高等級的增益強化、而下一段的增益弱化卻是得要大幅減員至七人以下......。
如果團隊中準備要來場排除異己、甩掉拖油瓶的大清洗,那麼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了!一念至此,趙行腳下已經不著痕跡的移向一條深深壕溝的開口,隨時準備跳入最擅長的戰場與任何敢於向自己動手的混蛋們來場真正的游擊戰。
零星的砲彈槍聲還在風中呼嘯,這處峭壁碉堡後方的小小空間卻是有如極地般的寒冷、靜謐,任何人的任何異常動作都可能破壞這即將崩塌的恐怖平衡。
幾秒或幾年過去了,還是黛安娜第一個退後幾步、首先打破了沈默:「還有十分鐘不到的任務時間,你們是準備先替下面的肉渣祈禱默哀幾分鐘、還是要趕緊先完成這該死的任務?」
趙行略略分神看了一眼任務資訊,果然發現血色的倒數計時已經所剩無幾,但任務目標要求的砲陣卻是仍然連絲影子都還沒能看見。
也因為時間確實緊迫無比,是以迪諾瞪著埃米安、歐康諾等人哼了一聲後,便扛著那超大尺寸的多管機槍轉身看向前方滿佈壕溝與帶刺鐵絲網的殺戮戰區。
「KJ!下面的美國佬現在能他媽的支援我們了嗎?」
老黑人攤開雙手無奈道:「不可能,就連發佈任務的提姆上尉也上了天堂了,這個任務顯然並不準備給我們太多外力來借用。」
「很好,真是他媽的太棒了!」迪諾又啐了一口,「趙、功夫小子,你們在旁邊站了半天到底他媽的休息夠了沒有?」
趙行早就默默將生命值再次恢復到最佳狀態,其中也有瓦倫丁奉獻的一份補品供給的功勞;張傑則是早早收了機械改造手臂、變形成外表沒什麼特殊的正常模樣,只是破碎的袖口與滿身被淒厲噴濺的血跡讓這名年輕人顯得狼狽異常。
「沒問題!」張傑高聲喊道。
趙行則是稍稍整理了一下同樣有些破爛的衣物,說道:「那這就出發吧,你們選擇路徑。」
單純以人數而言,二戰時的納粹軸心是遠遠不及英美同盟的士兵數量的,而且雙線開戰卻雙雙陷入泥沼的結果亦是嚴重顯現,此時趙行等人雖然面對著一片壕溝縱橫密佈的荒土險地,但缺乏人手的德軍卻絕大多數都還得顧著海岸上源源不斷的搶灘部隊,此時納粹指揮中心仍然尚未得知已有缺口被破開的消息,不只並沒有調集任何增援軍力、更是一股腦將本來駐守此處的少數待命部隊都開往了前線。
既然自己還沒有被敵人發現,一行人當然不準備大喝大喊幾聲和納粹大軍來個正面對決,而是紛紛鑽入了現成的壕溝隱蔽像是鼠群一般猥瑣的竄動,也是契約者們數據化的肉體委實強橫無比、即便要長時間維持著這樣半蹲半彎腰矮著身的憋扭姿勢,也依舊能夠保持高於常人快跑的速度穩定前進。
在這片被人工幾乎徹底抹去稜角的大地上,在鉛灰的穹頂與震耳欲聾的砲火硝煙下,這群格格不入的契約者彷彿是游離在人類戰爭之外的其他物種、只一心想在這片滿布屍體與灼熱金屬的大地上找到自己的生路。
直線距離一公里不到罷了,趙行很快就確認自己已經接近了那處炮聲隆隆的相對高地,於是背靠著土壁停步向後打出手勢。
黛安娜雙眼直勾勾盯著土石的牆壁,嘴中吐出彷彿來自九泉之下的虛無話語:「大概一百二十米......範圍五百米.....八十六......八十九人。」
爆破專長的亞卡姆則是側耳仔細聆聽一會才說道:「至少有三十具大口徑反坦克炮、兩倍數量的迫擊炮,照這樣的數據比較起來,德軍的人手果然很是匱乏但十分精銳啊!」
「管他媽的精不精銳,我只想知道他們有辦法直接用那種大炮平射我們嗎?」迪諾不耐喝道。
「嗯,理論上他們是能夠以水平射擊的方式開火的,但一來這樣的陣地空間並不足夠展開有效平射的位置、二來我們的位置其實已經太過靠近了,對方不太可能馬上調整好角度瞬間開火的。」亞卡姆解釋道:「我想我們應該一股作氣衝入陣地內部,他們不可能在這樣的危險區域使用大威力武器甚至隨意開火的。」
「那還在等什麼?他媽的聖誕節嗎?」迪諾提起機砲粗豪的咆哮道:「準備發射煙霧彈,你們兩個帶著近戰打頭衝進去!」
亞卡姆點點頭,手上迅速將一枚特製的40mm煙霧彈填入中國湖榴彈槍的彈艙內、像使用霧彈槍一般推開護木喀嚓一下上膛完畢。
趙行提起有些殘破的厚盾、抽劍,打出手勢後便刷的一下跳出壕溝,在趙行身後緊跟著手持輕圓盾的張傑與愁眉苦臉的山田,黛安娜卻是鬼魅似的游離在這鋒矢尖頭外監視著更後方刻意稍稍落後的三人,歐康諾、鋼牙、和屠夫,雖說此時正是必須眾人合力完成任務的緊要關頭,黛安娜卻還是不敢相信這些傢伙不會趁機做出什麼手腳。
納粹德軍的個體能力確實不凡,這群契約者的一百米衝刺絕對都在五秒之內,但就在這點短短的距離裡竟已有十多名納粹士兵發動了精準射擊技能開始阻擊、更是有幾挺位在邊緣的反戰車砲正飛快調整著射位於水平角度,不用等上幾秒就能發動第一波零星打擊了。
50mm和75mm反戰車砲可不是海灘上那些機槍陣和單兵武器能比擬的玩意,趙行體表彷彿真正給人戳上幾刀見血的冰冷刺痛感覺正代表了事態的嚴峻,這個炮陣絕對是可以秒殺自己的,而且還是自己連一點反抗機會都不會有的那種秒殺!
「發射煙霧!自由射擊!」
刺耳如重型工程機械的機槍聲響爆發傳來,迪諾槍口漫天的弋光彈幕可比他難聽的大吼聲快出太多,瞬間將幾名納粹砲手打的抱頭鼠竄,而其餘幾名遠程契約者們亦是同樣放緩了腳步開始點射、死命的拖延不遠處幾支炮口的轉動。
經過夢魘空間強化的納粹部隊當然也不是好惹的角色、紛紛擎起腰間武器披頭蓋臉向眼前的小股流竄美軍射去,盟軍早在搶灘登陸實施以前空投了不少部隊在附近各處,這樣的流竄部隊對這些納粹士兵來說倒也並不罕見。
但眼前這群人可不同,即便只是契約者當中最沒天賦被認為是渣滓的這支臨時團隊,趙行等人也依然是一群真正擁有超人能力的強悍契約者啊!
嘟!
拖著白煙的小型煙霧彈遙遙射出、精準的落到炮擊陣地前沿爆發出滾滾白煙遮蔽了視線,但早有準備的納粹德軍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刻就有十多枚掛著長長木柄的手榴彈劃著弧線飛出煙幕。
「該死的!」
彈流還在肆意飛竄,趙行根本不能閃躲移開爆炸範圍將隊友暴露在火力當中,只得停下步伐等待爆炸過去。
這還沒完。避開這些強化過的手榴彈的殺傷中心後,趙行心頭的危機感反而上升了好幾個等級,聽覺遠勝常人數倍的耳中更是隱隱聽見尖厲的嘯聲。
「迫擊炮!」黛安娜失聲叫出。
迪諾下意識的一咬牙,渾然不知口中半截雪茄已被咬斷落在地上塵土當中,滿佈青筋與肌肉的大手飛速換上一條銀光燦然的特殊彈鏈,比自己還高幾顆腦袋的機砲被猛力向上抬起。
「威肯!用那玩意!」
有些形容猥瑣的威肯一向都待在迪諾身旁待命,此時聞言,便立刻收起匕首半跪在地,從懷中掏出一樣極為特殊的銀色劇情級的輔助裝備指向空中。
雷射導引裝置!
迪諾身為一名特殊配點的重火力槍手,主要屬性必須分配在力量與敏捷上才能操縱如此超尺寸的機砲,但遇上特別情況如現在這樣需要高精度射擊的狀況,就得依靠特殊的自動追蹤子彈加上由高感知隊友操控的導引裝置,組合出兼具高覆蓋性以及高準確度的遠程打擊。
當然,代價也是巨大的,首先使用雷射引導的隊友就得完全動也不能動的待在一旁,等於整個團隊同時也失去了一人可提供的火力;其次就是高消耗,這些配套的自動追蹤子彈乃是由一件特殊的銀色劇情彈藥箱付費產出,不止限量,而且單價驚人,每發子彈都代表15點通用點消失在槍口焰光當中。
15點通用點看似無關痛癢,但這種特殊子彈在殺傷力上卻與平常發射的無限彈藥並無分別,同樣得依靠壓制性的長時間火力覆蓋做出有效殺傷——每分鐘4500發子彈的持續火力覆蓋!
迪諾簡直像是被放血抽髓也似的猙獰表情無疑正是此燒錢行為的最佳註解,但隨著嘩啦啦落下的灼熱彈殼不斷堆積,空中悠悠飛來的小小黑點也在嘈雜槍聲中一一爆散成漫天焰火。
機不可失!煙霧可維持不了多久了,趙行眼見珍貴的任務時限就要逼近,當然是一埋頭就想繼續衝擊前方那該死的炮擊陣地。
趙行與張傑兩人肩並著肩大步向前,背後是一干或正在舉槍射擊或同樣埋頭狂衝的隊員,前方是近百名荷槍實彈的德軍士兵與同樣數量的各類火砲在轟隆作響。
腳下焦黑的乾燥土地還留有幾絲餘火和尖銳的金屬破片,被鞋底一踩就會迸發出一團煙塵與溫熱的氣流,鼻腔和肺臟氣管中滿是肯定對身體沒什麼好處的濃厚硝煙,轟隆隆的炮聲槍聲與炮彈高速飛行的尖嘯不斷震盪著耳膜,鉛灰的陽光照在滿是塵土的人們身上卻帶不來一點溫暖。
這就是趙行對這處近代戰場的感受,與魔獸爭霸世界那種殺聲震天熱血蒸騰的戰爭大相徑庭,冰冷運作的金屬、代表致命的火焰、如流水線作業中的脆弱人類......這才是外表滿覆火焰與震撼、但實質冰冷機械的現代戰爭。
只差幾步就進入攻擊範圍了,張傑已在煙霧中將圓盾偷偷切換成了長刀,而山田和歐康諾等人也已四處分散準備來個大肆破壞,可是趙行卻感覺到非常不對勁。
明明自己已經就要殺入這些遠程士兵們的內部、展開自己最擅長的近戰了,心中這股越發強烈的危機感又是從何處而來的呢?
才十秒不到的時間,遠程隊員們都已經逃難也似的跟著衝入炮擊陣地當中,幾個近戰契約者更已經深入人群凌虐那些偏重爆破與重型武器強化的士兵,而納粹德軍們反而開始縮手縮腳不敢肆意開火或投擲手榴彈——這裡已經是位在滿佈高爆榴彈和火藥的炮擊陣地當中了,引發彈藥殉爆的後果很有可能是整個陣地一起完蛋、大半個海灘瞬間失去火力支援。
那麼,我到底有什麼好擔心的?趙行頭空望了一眼恢復平靜的滿天陰雲,四處飛來的迫擊炮彈方才已經達到一次巔峰,甚至有好幾枚炮彈突破了迪諾的防守火線、砸在附近地面差點要了那些遠程的小命。
但也到此為止了。
當契約者們全體進入炮擊陣地內部後,德軍們絕對不敢、也不可能再繼續使用大威力武器攻擊他們,這些納粹士兵此時最好的選擇就是拿人命來阻止契約者們的步伐、耐心等待後援部隊的到來,逐漸平息的炮轟聲響和陣地內人員的倉皇調度也證明了這個走向。
操炮手本來就與海灘防守的陸軍部隊不同,在槍械掌握類的能力上著實低了許多,此乃人和、而周圍嚴禁焰火的環境更進一步限制了這些爆破物與重型武器專長的士兵,這是地利、這支臨時團隊作為第一支正面攻入海灘防線的隊伍更是一種天時,因為納粹指揮部還得折騰許久才能調集適當數量的部隊援助此陣地,最後再加上亞卡姆剛才觀察過後表示他有辦法快速破壞這些反坦克炮,任務完成的曙光已然近在眼前了。
不過趙行還是假借綁繃帶恢復的名義呆呆眺望著鉛灰的陰沈天際,身為一名感知達到40點的強悍契約者,他對於自己莫名其妙泛起的任何一絲危機感都不應該輕視,更何況是如此強烈卻隱晦的殺氣呢?
事實證明,趙行浪費掉寶貴的任務時間落在隊伍後頭的偷懶行為絕非白費,多虧了超高感知帶來的超絕視力,趙行勉強看見遠方三點不太明顯的細小光點正裊裊升起、轉向、拉近......。
趙行立刻轉頭,大喊道:「黛安娜!威肯!山田!立刻用偵查技能看一下從海岸飛來的那些東西!」
山田第一個反應過來抽身離開戰鬥,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卻沒能探出什麼情報,而黛安娜則是先若有所思的盯向趙行看了兩眼,這才戴上一副單眼鏡片發動某種能力看向趙行敘說的方位。
「是現代化的小型飛彈,我不清楚詳細料,不過......看那個位置,應該是從D1缺口發射過來的。」團隊頻道上,黛安娜語氣古怪的說道。
「威肯!」迪諾見勢不妙,只得趕緊讓威肯再翻開一張底牌。
有了迪諾的命令,威肯這才點頭拿出另一項亮金色的輔助性特殊道具:來自終結者世界的高科技戰術望遠鏡!然後將這籃球大小的玩意頂在臉上開始觀察來襲的物事。
「有了,那是輕量化短程導彈模組,出自絕地任務(The Rock 凱吉與史恩康納萊主演)當中裝載VX毒氣的小型導彈平台,但是上面搭載的是其他世界弄來的改造彈頭......NOVA6!?那是什麼玩意?」威肯喃喃念道。
趙行忽然感覺一陣惡寒,NOVA6?他可沒想過這種遊戲裡頭的大殺器竟然會出現在這二戰沙場上。
「那是他媽的毒氣彈!」迪諾同樣驚怒交集的吼道,「撤退!立刻撤回壕溝位置!」
完全不用任何協商與艱難的交涉威脅,所有人都當場放下手中任何事情回頭發足狂奔,而且三枚毒氣飛彈似乎也有些因為改造過度使得嚴重降速,看來也就是極限每秒鐘兩百米左右的飛行速度罷了。
一公里左右的直線距離,三枚飛彈只留給這支臨時團隊不到五秒的撤離時間,眾契約者們只能不要命的將後背賣給全力開火的納粹德軍,這些士兵可沒見過幾十年後的戰爭工具和嶄新科技,即使能注意到那幾點微緲的亮光也不會明白那代表著什麼。
維持著趙行自己能夠勉強容忍的最低速度、盡力殿後掩護著臨時隊友的全力撤離,但沒人能說清楚三枚導彈各自有著多大的毒氣籠罩範圍和殺傷力,趙行也是隨時準備好暴露自己45點敏捷的速度全速逃脫了。
「啊!」
隊伍中段,本來跟著大部隊跑的好好的老黑人KJ似乎是同時在腿上挨了幾槍,慘呼一聲便一頭栽倒在地,接著更是極為不幸的滾入這座平緩山丘的少數陡坡底下、一時竟然動彈不得。
想幫助這老頭就得繞開一小段路、跳下那段不高的陡坡再爬上來,總費時至少也要三秒鐘。於是非常明顯的,沒有人願意去浪費珍貴的逃命時間伸手去扶這老傢伙一把,畢竟KJ好歹也是一名有點資歷的契約者了,幾顆子彈了不起就是打掉二三十點生命值、基本上不太會影響行動能力,就算沒點多少體力也頂多是咬牙忍兩下就能撐過去了,再不濟也總有保命的底牌能夠脫困逃出。
沒有人出手幫忙,連趙行都懶得去管這種小事,三兩步就越過了這處地方奔向不遠處的壕溝區。
幾秒後,三枚飛彈呈品字型逐一落下、爆裂,硫磺色又有些泛綠的煙霧彷彿水袋爆炸開一般飛速流瀉擴散開來,KJ並沒有跟上隊伍的腳步,只有一頭碩大的金雕從空中開啓的空間門飛下落入煙幕中、然後再無動靜。
這座本來是個超級噪音來源的炮擊陣地彷彿忽然成了一座鬼城,不止看不清裡頭的一草一木、更是有著一陣陣浸透人心的絕望慘嚎連綿傳出。
趙行等人根本顧不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這三枚小型飛彈的毒氣載量實在超乎意料,搞不好都有一平方公里以上的誇張面積,只是因為今天海風的強度也是不弱,才讓這支臨時團隊能有機會連滾帶爬的勉強逃出毒氣區域。
甚至有一小段時間,趙行已經被黃綠混濁的毒霧徹底追過掩蓋,只能將奔行的速度提升到頂點才得以脫身、但驚人的毒性仍然只差一些就要了趙行的一條小命!
"你受到了契約者T7AN9所釋放的稀釋NOVA6化學毒氣的影響,停留毒氣影響範圍內每1秒都將疊加1層毒性,每層毒性都將造成每3秒36(60)點複合毒屬性傷害(本傷害具備優先性)持續9秒,持續時間無法疊加。當前層數:3。"
僅僅三秒鐘!由呼吸道、皮膚、黏膜等等部位侵入的猛烈毒氣,就在趙行身上造成了難以想像的灼痛與總量為108*4=432點的驚人持續傷害,而趙行此時的生命值上限也不過才450點罷了!
而這樣的傷害數據,竟還只是受到契約者之間傷害減少40%後造成的效果!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進攻前又將生命值補滿了一次、如果不是剛才運氣不錯格擋招架次數高於平均值、如果自己沒有趁機偷懶綁上一條繃帶、如果不是末日使者的稱號不知何時幫自己多回了10點生命值......。
只要其中任何一個如果沒有發生,趙行現在就已經是具死狀淒慘無比的屍體了,雖然,他現在同樣有如融化蠟像似的恐怖外表與僅存4點的生命值都與死人已相差無幾,但契約者數據化的肉體畢竟不是擺設而已,依靠身上的補給,趙行只需要半小時的時間便能徹底恢復完好。
望著那團方圓近一公里的恐怖煙團,只要在那裡面滯留十秒,持續傷害就會達到可怕的一跳600點,多呆上半分鐘,每三秒1800點的傷害甚至能秒殺任何普通德軍士兵!但以納粹德軍士兵的敏捷與相關能力來看,這些士兵沒有個幾分鐘是根本衝不出這團伸手不見五指的毒霧的......。
一行人此時已經幾乎撤回了海岸懸崖邊緣、也就是機槍碉堡的所在,無不是正眺望著逐漸散去的黃綠色毒氣由衷感到驚懼。
多麼可怕的範圍,多麼驚人的傷害!
看看趙行簡直溶解的表皮與肌肉組織就能想像,其他體力值稍低的契約者也許只要吸上兩口毒氣就得被弄的半死不活,更不用說是團隊裡的那些敏捷和法系契約者了!
「呃呃呃呃......。」
持續膨脹了一分半鐘左右,毒煙終究還是被海風大步逼退,一名身穿納粹制服的半死軍官蹣跚爬出壕溝撲倒在地,小口小口的呼吸起新鮮空氣。
一分鐘,也就是至少60層毒性、至少三萬六千點無法抵抗減免的傷害!有著如此深厚生命值的納粹軍官至少也是精英級別的大怪了,甚至很有可能是此處陣地的高階指揮官之類的強大存在。
喀啦!
韓國年青人金揮手拉開槍栓,烏茲衝鋒槍的槍口對準了已經半死不活的移動戰利品,馬上就要噴吐出狂風暴雨般的子彈。
但是這小子瞬間就被迪諾一巴掌扇了出去,歪歪斜斜的飛出至少五公尺之遙。
「我操你媽!搶被選中者聯盟的鑰匙!?你他媽想害死我們啊?」迪諾似乎還想上前給金補上兩腳,只是給張傑和山田死死拉住,「我他媽再說一次,誰敢他媽再隨便出手我他媽就一定斃了誰!」
這巴掌打的極重,金搞不好還給力量過四十的迪諾狠狠輾壓了一下,就這麼癱在地上一時竟然站不起身來,只能埋著頭不知道唧唧哼哼著什麼。
周圍幾人也沒怎麼理會他們,而是專心看著炮擊陣地的方向,任務時限可是已然迫在眉睫,要是這團毒煙遲遲不能散去硬是要拖上十幾分鐘半小時的話,他們就得在這剛進入戰場的開頭就要遭遇實力大損甚至是直接抹殺了!說不得還得想個什麼辦法硬衝進去破壞那些納粹火砲才行。
幸好現階段契約者似乎尚未擁有太過不平衡的大威力殺傷武器,這三枚毒氣導彈集射程、範圍、威力於一身,當然是不可能還得以持續施放個三十分鐘一小時的毒氣那麼變態了,即便是被選中者聯盟這樣變態的團隊也不可能辦的到。
事實上,這三支稀釋NOVA6毒氣的價格極其昂貴不說,更大的限制在於無視敵我雙方的劇毒侵襲。也就是說,若是施放者希望能增加毒氣籠罩範圍強化殺傷,那就非得找個射程更遠的飛彈平台使用,於是整體成本又得再次大幅提升......。
其他缺點還有不少,譬如身負毒氣影響狀態的劇情人物與契約者便都不會掉落鑰匙、持續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三分鐘等等......,諸多限制使得這種武器雖然有著驚人霸道的殺傷能力,卻註定只能用在某些特殊情形的戰術目的上。
而持續時間三分鐘,指的卻是毒氣於密閉實驗室施放後自解消失的極限時間,其實在這樣空曠開放外加海風勁疾的環境中,三枚飛彈載運的毒氣也就只能持續個一分鐘左右,接著就是以同樣驚人的速度收縮並消散在無垠的空中。
得到了這麼一會的恢復,趙行反而因為壞死神經的一一復原而越發的疼痛,加上體表幾乎沒有一處皮膚甚至皮下脂肪連同肌肉都被腐蝕的七零八落,這些血肉重新生長得過程總是沒有單純的刀傷彈孔愈合的迅速,眼下已是不可能恢復到能夠繼續作戰的程度了。
除開趙行,KJ看來也是沒有生存機會的了,也不知道這老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先莫名其妙的摔倒遠遠跌開不說,更愚蠢的是,明明有保命底牌卻遲遲不肯使用出來,否則只要在甫一摔倒時便召喚出那隻巨鷹帶著自己跑路,那麼KJ活下來的機率還是非常大的。
看看隊伍裡頭其他幾名移動速度不快的契約者,歐康諾三人幾乎是扛著水系能力者埃米安跑在前頭、威肯和迪諾也是一人一邊攙著亞卡姆跑路、基本屬性不高的殷小琪卻是給張傑直接抱著逃脫的,至於其他那些敏捷型契約者們更是不用多說,一個個都是逃的飛快、只有趙行還有點把握故意殿後稍稍做點樣子。
光是開場第一個正式任務就折損了兩人!趙行也終於對這場戰鬥、這支團隊,都有了全新的非常直觀的見解。
就在臨時團隊正心急如焚等待的此時,遠方海岸竟然再次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先是彷彿砲陣直接重現在那處海灘也似的連綿砲擊巨響,接著更是誇張的暴風雪與驚天烈焰同時肆虐、各色令人膽戰心驚的技能光華衝天而起,彷彿那裡根本不是什麼現代戰場,而是奇幻世界裡無數超級英雄和魔法師盡情對轟的異界。
隨著遠方傳來的最後一陣強大衝擊波的消去,徹底坍塌的海岸懸崖宣告了這場驚世爆發的場景,也終於讓臨時團隊提到嗓子的心臟稍稍平復下來。
毒氣散去的極快,一行人一確認黃綠色的煙氣退去後,後腳馬上便越過終究不支死亡的納粹軍官,全速奔回那處炮擊陣地的所在試圖完成任務。
趙行因為傷勢問題,只能走走停停的邊服用食物邊跟在隊伍後頭慢慢前進,也因此看盡了這一路上各種死狀奇慘無比的屍體。納粹士兵們總歸也都經過夢魘空間的強化,是以他們的死亡過程也因此被拖長了許多,全都不顧被侵蝕溶解的肢體掙扎爬行了許久才痛苦不堪的死去,趙行看不出這些屍體臉上的表情如何,因為那些扭曲的臉上早已血肉模糊、每一片化開的體表組織都和流淌的房水與其他體液混在一起,讓這些臉孔都像是某種失敗的暗紅色陶土作品一般詭異。
趙行知道,這就是自己方才差點就要變成的死狀,就像這些完全無法辨認面目的扭曲屍體。
往前再走幾步,趙行找到了KJ的屍體,只是那條巨鷹召喚物卻是消失不見了。
與其說趙行認出了KJ的屍體,倒不如說是趙行在這堆面目全非的軀體裡頭認出了唯一一具沒穿制服的屍體,畢竟每具遺體的外表都是一樣的暗紅糊爛,趙行可沒興趣慢慢去分辨齒形或是指紋之類的玩意。
KJ的遺體仍在他自己跌下去的陡坡底部,身旁還有幾具同樣慌不擇路摔落的納粹屍首,這也是趙行能這麼快找到這名臨時隊友的原因之一。
只是話雖然這麼說,趙行倒也沒想過KJ竟是真的一步也沒有離開過這塊死地。從之前趙行暗自測算的數據來看,KJ的敏捷莫約在21點上下,幾秒的時間絕對足夠奔出百米之遠了,除非他當時忽然腦子抽筋試圖慢慢發動什麼特殊召喚術,否則應該根本沒有理由繼續待在這裡品嘗毒氣的好滋味才是。
但回憶了一會逃亡時的狀況,那頭巨鷹似乎也確實是在毒氣爆發一段時間後才被召喚出來的?看來應該真的是KJ自己誤判情勢、低估了毒氣的殺傷力而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經過這麼一想通後,趙行的心情也略有好轉些許。雖說趙行並不認為KJ甚至瓦倫丁的死亡是自己的責任,但畢竟趙行此時身為一個隊伍的主坦克,身後隊友的陣亡總是代表著某種汙點與壓力。
不遠處,震耳欲聾的爆炸轟鳴再次響起,趙行依然默哀似的站在幾具遺體旁,一邊恢復著生命值、一邊專心思索著什麼。
良久以後,趙行才終於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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