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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殺不死的人總是很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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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殺不死的人總是很酷
誘餌要夠香才能勾動獵物的慾望,所以趙行若是想要盡可能聚集起大量的敵人一舉殲滅,他就得要有值得基地指揮者傾力一擊的價值。
其實這並不難,至少對於趙行來說確實如此,能夠圍殺一名強者的機會在這樣的戰爭中總是十分誘人的,而趙行本身的確是具備這等戰略價值的強者,只要是個智商足夠的指揮者都不可能放過任何機會。
只見趙行和幾人一番談話後似是受到激怒,飛起一腳便踹開了蘭斯洛特並大步衝出冒火的掩體,頗有些一言不合就要分道揚鑣的樣子,不過這種劇情要騙過任何智商達到平均水準的人都未免太過困難,是以趙行裝模作樣的衝殺一陣之後,竟是一頭撞進了一條專門開闢來輸送軍力的路上、眨眼就被剛補充上來的生力軍給團團包圍起來。
就像一大塊直接塞入嘴中的肥肉,不吞下去就什麼也別想吃進嘴裡了!管他指揮者在考慮些什麼,他想不想針對趙行都一樣得針對、再不願調派軍力也卯起來得送上去,否則這塊區域的兵力輸送至少要減少六成效率,蘭斯洛特四人簡直可以散步一般的逕自衝入要害了!
「等等,既然已經是這麼直接的戰術,那麽剛才演不演戲不是根本都沒有差別嗎?」蘭斯洛特愕然驚道。
三人滿懷憐憫的點點頭,彷彿都是現在才一齊察覺蘭斯洛特莫名奇妙被白踹一腳的事實,至於內心正暗自笑的多麽開心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真是的......,好了,我們也出發吧。」
身在這種險境中還能繼續開玩笑,蘭斯洛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何反應了。其實趙行承擔的任務在其他任何契約者看來都是不折不扣的自殺,而他雖然能找到一萬個理由不去這麼做,卻只是開開玩笑踹了一腳後便殺入可謂必死的險地,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堵住一條運兵主通道難道只是說起來這麽簡單?趙行等於同時要面對周圍區域調來的七成軍力、從各個寬若八線道的出入口源源不絕地湧上圍攻,換了任何人都只會把這種計畫當成笑話,因為單憑一個人又能擋住多少部隊?人家就是要繞過去又能拿他們奈何?
但是趙行可以,他真的可以辦到!他作為近戰戰士的範圍殺傷力已經達到了前所未聞的程度,雖然這條主通道的寬度甚至能讓成打火車並肩通過,可是趙行卻能讓滔滔洪流削弱成膀胱無力的弱泉,而執意讓一批批肢體殘缺的傷兵前去攔阻那四人顯然更沒有太大意義。
辦的到歸辦的到,能夠擋住卻又能擋住多久?誠然基地留守的軍力確實不多、又主要以身兼基本苦力單位的食屍鬼所構成,可是數以千計的數量就足夠讓人卻步了,更何況食屍鬼本來也是不死族經典的主戰單位之一,攻高防低的高速特性也足夠極大程度的發揮數量優勢。
還有魂塔!可怕的魂塔!這些八層樓高的防禦建築自然也將這條敵軍可能快速入侵的通道涵蓋其中,就算再怎麼小心站位,身處通道中的入侵者都至少要受到三座魂塔的持續射擊,等若永無止盡的遭受至少三座防空機砲的持續射擊!
而身處其中的趙行......,說實話,壓力並不是很大。
要說輕鬆自如或舉重若輕就肯定是過度修飾了,不過趙行自己也覺得最多不過是有驚無險的程度,原因還是在於他現在已經突破到殖獵者的層級,從位階上已經壓過了這些最基本的雜兵,最終導致了格擋與招架閃避率都高到了可笑的程度,而相對的,由趙行出手的攻擊也往往都是爆擊和攻擊力最大值,殺起這些生命值偏低的單位還真是有種橫掃千軍的感覺。
真正的威脅大概還是那些魂塔吧?不過只要合理使用閃避、戰鬥就緒和舉盾防禦三種減傷能力,這種程度的持續傷害還得持續很久很久才能真正重創他,甚至比他自己想像中的還要輕鬆許多。
而且,諫殊橫繡春......,真是一把太過強大的武器了,如此恐怖的基礎傷害和附近效果,讓趙行都不由自主有種目空一切的狂傲信心,再加上那張臭烘烘的古董面具又不斷散發一種清涼氣息灌入趙行腦海,除了能夠快速恢復各種消耗、更是有種將人送上雲端的舒暢快感,一認真起來竟越戰越是暢快,簡直非得殺光了基地裡頭的所有東西才能夠滿足......!
來吧!魂儀戰祭、旋風斬!
一縷縷濃稠的不明氣息從趙行身下湧開、鋪滿了周圍一大片土地,而晦暗難明的不滅之靈便從這片混沌中緩緩起身,和趙行同時旋身發出了一記勢若南洋風暴的迴旋斬擊!
被趙行擊中的目標在瞬間就被撕扯成零星碎渣,而不滅之靈的攻擊卻是讓食屍鬼們一下子撲倒在地毫無動靜,靈魂本身只能傳達祂攻擊的意念,可惜這些食屍鬼們渺小的靈魂卻不能承受趙行與不滅之靈合擊的想像,是以當這一擊結束,無數食屍鬼也魂飛魄散恢復成了真正的屍體!
趙行側眼望去,所謂不滅之靈其實一點也不像人類的形體,那更像是巨樹和高山的揉合、再多了些大海與風暴的無垠氣勢,硬要說起來......,他大概會形容成十來公尺高的基因突變長臂有角巨型忍者龜之魂吧?
天知道不滅之靈要是知道趙行的想法又會發生什麼笑話,不過食屍鬼們這下可就有整整50秒要去承受祂的恣意虐殺,而始作俑者的趙行可沒有什麼同情或憐憫的道德覺悟,畢竟這玩意的冷卻時間可是有24小時之久,現在當然得大殺特殺了!
對趙行來說,召喚不滅之靈最大的好處應當就是攻擊距離能瞬間暴增,畢竟祂老人家的體型就是如此龐大,雙臂(或雙爪、雙觸手或任何東西)伸展開的攻擊範圍幾達百呎之遙,只要趙行隨便一記直劈就能爆發出驚天動地有若雷轟山崩的精彩效果,而使用旋風斬這等招式更是搞得像英雄版旋風斬一般遮天蔽日,雖說和已經開啟的力場劍一併使用就顯得太過浪費了,但趙行也實在玩的暢快至極!
這麽殺啊殺的,才不過十來秒鐘時間,基地指揮者竟硬生生將所有增援單位都收攏了回去,趙行舉目望去竟是再無一合之軍了!現在就連本來瞄準他的魂塔都被抽調轉型集火另一頭的入侵者,這裡反而只剩下趙行像傻子般孤零零站在一地血肉之中。
「不玩了?」
趙行冷笑著揮刀衝向一旁密集的通靈塔群,這種建物的意義就差不多等於其他種族的小型糧倉兼軍營寢室,被拆個一兩座可能還無關痛癢,但要放任趙行這種暴力人士全力拆遷也是萬萬不能的。
嘩啦啦的幾下,三四座同樣是七八樓高的通靈塔就這麼崩塌下去,雖說這些玩意本就是魂塔的雛形而且也有一定的覆甲防護,但立場劍的淫威確實是太過作弊,一座錐形的尖塔頂多兩三刀便被切成了梯形甚至多邊形、轟隆轟隆的便向內部大幅塌陷下去。
還是沒反應?趙行知道周遭一定有一大坨魔影正緊密監控自己,便又惡劣的開口道:「繼續派兵啊!再不動手,老子就去把主堡也拆了?」
果然,基地指揮者立刻又調派了一大波足有十個小隊(120單位)的軍力過來,但是趙行一怔之後卻是拔腿開始狂奔——整整十隊的石像鬼正從千呎高空疾飛而來,任他武力驚人當自己是在玩無雙遊戲,也總不可能站在一片空地中大戰真正的飛行部隊吧?
他喵的大西瓜,這是作弊啊啊!正在全力跑路的趙行,毫無自覺的咒罵著別人的合理戰術應對。
英雄祭壇前,壓力大減、連魂塔都被調去一半以壓制趙行的這條路上,蘭斯洛特四人就像是逛街般輕輕鬆鬆抵達了他們的額外目標處,只是,這座英雄祭壇竟是詭異的全功率運作當中,烏雲濃瘴和邪異的墨綠雷霆不斷旋繞,讓他們一時甚是詫異。
「巫妖已經被擊殺了?這麽快?」蘭斯洛特喃喃道:「可是、復活英雄會有這麽大的動靜嗎?」
「也可能是二英雄,反正誰管這個啊!」
破壞女王可不會在乎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管他是要復活英雄或召喚英雄,總之拆了不就都完了?搞不好還能直接撿到一個英雄擊殺的獎勵呢?
一口氣又是六枚火球轟轟轟的砸開祭壇外牆,而在任何人能看清裡頭烏漆抹黑的怪異構造之前,一面高溫火牆便從內部熊熊竄出。依的火牆法術乃是融合了虛無之書和暗黑破壞神世界這兩種不同體系而成,凡是視線所及與精神力能夠覆蓋之處都能輕鬆升起,除了能夠用來限制敵人的行動,對付這種無法移動的死物更是頗有奇效。
像英雄祭壇這般體積不大的中空建物,只要依從內部點燃兩三道火牆便能輕鬆搞定,除了效率超高外加誰都逃不出來、還能極大程度的節省精神力消耗,堪稱拆屋神技。
一切就如依所想像,逐漸旺盛的火燄迅速吞沒了整座建築,即便魔法的效果開始消逝、自然引發的火勢也已經不可阻止;而依這人也當然不會乾等著英雄祭壇被慢慢燒毀,自是毫無遲疑的又扔入幾面火牆再添火力。眼看英雄祭壇一下子就被逼人烈焰和濃煙給徹底掩埋,周圍旁觀的三人也同時放下了心來。
在霹哩啪啦的一陣悶響後,火光再次暴漲直衝天際、幾不可見的祭壇本身卻是一下子矮了半截,這種內部崩垮就等於是建築物最後的哀嚎了,接著,火焰終將熄滅,這裡也只會剩下焦黑難辨的破碎殘片。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只見烈焰仍在竄升,召喚魔法的神秘煙瘴也越發濃重,下一刻,一束束火紅雷霆便從高空落入祭壇周圍,在一旁狼狽閃避的蘭斯洛特等人的注視下,張開了一雙墨綠色的巨大肉翅......。
有若硫磺的辛辣氣息瞬間充塞了所有人的鼻腔,無邊無際的灼熱猛然攥緊了他們的肉體,天是紅色的、地面卻也是紅的,當一對同樣綠瑩瑩的彎曲尖角刺穿了濃煙盤繞,他們終於能親眼目睹這一刻的來臨。
「魔將......領主!」蘭斯洛特乾澀的說:「難道說,竟是......。」
「吾乃馬爾堅尼斯!渺小的可悲蛆蟲,你們還沒有資格誦念吾等名諱。」
明亮的淡綠光芒從烏雲上方透出,蘭斯洛特只來的及將所有人都護在自己背後,有若隕星墜地的誇張招式已經毫不遮掩的高速降臨,足有百呎直徑的綠光火球從高空狠狠砸下,單是掀起的衝擊波與熱浪便將周圍大片建物給輕鬆吹毀!
喀!!
明綠火光越燃越盛,一條燃燒綠火的黑岩巨足用力踏上了新生隕石坑的邊緣,接著是猶如噴發火山般的軀體與頭顱狂傲現身,單是一波波洶湧熱浪便將空中仍在飄落的飛雪都給瞬間氣化!
「果然是領主級別的魔將,真是驚人的煉獄魔召喚!」
煙塵中一團不起眼的金光始終未曾熄滅,蘭斯洛特終於放下了盾牌、堅定而毫不畏縮的直視著可怕強敵,在他身後,三名同伴與一條小黑狗都被信念之城的群體防禦給保護著,竟是無人受到任何損傷!
在稍遠處的天際,一小團烏雲狀的玩意正在風雪中振翅疾飛而來......。
「毫無意義的抵抗!」
見到四人仍然頑強生存,馬爾堅尼斯蠕動著雪白的大臉如是說。
「確實如此。」趙行一邊揮刀一邊接口道。
伏擊!伏擊!五星剃骨!
諫殊橫繡春、六重力場劍、不滅之靈,三者合一如幻影般聯決殺出,最後收尾的一道雙環氣勁更是生生貫通了馬爾堅尼斯後背前腹,炸出一地深色暗紅的辛辣鮮血!
蘭斯洛特快步上前頂開了煉獄魔的揮拳,大喊道:「趙,小心一點!馬爾堅尼斯應該是......!」
「就是個惡魔領主,滿等的十二階傳奇生物嘛,又不是沒宰過這種傢伙。」趙行像條毒蛇般歪著腦袋笑道:「話說回來,馬先生,我們老闆剛好正想找你談點關於復仇的問題,請問您是喜歡被切片還是被剁碎呢?」
魔將領主沒有回答,只是愣愣盯著自己的手爪......曾經是手爪存在的位置,再看了看趙行和趙行身後存在感異常強烈的不滅之魂,它有著太多的無法理解,那團精神力的凝聚物是什麼、自己的影法盾怎麼會像是泡沫般一戳就破、納斯雷茲姆一族高貴的百煉利爪為何能被凡兵所摧毀......?
智商有限的煉獄魔仍在甩著石頭重拳對蘭斯洛特猛砸,反而馬爾堅尼斯卻完全沈寂了下來,極不耐煩的趙行於是便又舉刀隔空點去,將一對血色交叉刀影顯現在魔將領主的腦袋上頭。
「還想拖延時間?」
馬爾堅尼斯似乎終於想到了它要說的話,蒼白面孔先是扭曲了些許,接著......雙翅一展、唰的飛入高空當中,轉眼間竟是徹底不見蹤影!
此時,趙行才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卻是被領主級別的催眠術給瞬間昏迷了過去,在他背後不斷蠕動的不滅之靈也隨之化風消失。
「什麼玩意,它竟然逃了!?」依怒吼道。
「別著急,我們先解決掉這頭怪物。」蘭斯洛特悶哼著說。
「不過就是一團能夠溝通異界火燄的石渣,時間一過就會自己碎掉了。」
話雖是這麽說,依的手上仍是放出了準備許久的法術,只見一雙赤紅的烈焰巨爪猛然從火焰之書當中暴漲揮出,硬生生"撕"去了煉獄魔體表鮮綠的火燄並收回書中;而失去所有能量的煉獄魔,瞬間就恢復成了一座粗製濫造的石雕泥塑,只不過半秒鐘便因為結構不良而摔成滿地碎片。
「喂喂,用石頭砸醒傷兵也太沒品了!」被噴濺的石塊砸了滿頭大包,趙行極為惱怒地從地上彈起身子,一邊揉著腦袋一邊怒罵道。
「原來這樣就能把你弄醒了?」依邪惡的說:「早知道剛才就直接扔塊石頭過去,也不至於放跑了那頭領主。」
趙行左右看了看情況,這才譏笑道:「放跑它?能成功嚇跑它就該燒香拜佛了,妳還真的以為那傢伙是廢柴啊?」
「耶?可是你看起來挺自信的不是?」
「我直視過外道魔神的真容,所以幾乎不可能再出現心靈上的真正恐懼了,但這與我們的勝算卻毫不相干。」趙行無奈地說:「那傢伙可是真正的惡魔領主,而且還是最噁心的精神力特長生物,真要打起來也一定是我們團滅。」
「這麽嚴重?你不是一下子就廢了它的一隻手?」
「小姐,雖說魔將都是天生魔武雙修的玩意,可馬爾堅尼斯很明顯就是九成法師一成戰士的技能點法,偷襲斷他個一隻手又有什麼用?」
「趙說的沒錯,我們這次是真的撿回了一條命。」蘭斯洛特終於能插嘴道:「不說精神魔法和暗影法術的各種作用,光是馬爾堅尼斯有著能飛這個優勢存在,我們在這開闊地區就不可能有任何勝算了。」
「你又知道了?誰說我們就沒有一點機會的,上次在地下墓穴......!」
「妳聽我說,安達利爾那次是不一樣的......?」
爭執的罵聲逐漸遠去,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也才經過這番不算太過激烈的短暫戰鬥,趙行的腦袋卻像是灌了鉛一般沈重,頭重腳輕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離他遠去......。
蘭斯洛特很快注意到了這個情況,立刻攙起他道:「你臉上那是阿龍珍藏的暗金面具對吧?借助裝備使用超越自身層級的技能,是會消耗大量本源生命力的。」
「......嗯。」趙行輕輕推開了蘭斯洛特的攙扶、勉強跟上隊伍的腳步。
「沒事的,之後休息一會就行了。」
可惜趙行就連安歇個五分鐘的夢想都都沒能達成,因為某個女人已經開啟碎念大招滔滔不絕的狂轟起來,主要目標卻是瘋狂勸說趙行應該洗掉現在的一身垃圾技能、砸錢將DCBA各個等級的氣斬弧線斬月牙斬脈衝空斬等等發射系的近戰能力都給學了,再搭配能夠狂增攻擊速度和無視任何控場效果的北歐系S級神佑狂戰技能,之後管他什麼近戰遠程會爬會飛還是會催眠的鳥人,都能直接一抬手百發劍氣凌空剁成餃子餡云云......。
趙行本來就已經因為強忍生命力消耗的副作用而頭痛欲死了,現在又得受到這些和多砲塔邪說差不多的廢話轟炸,還真是差點就一口乾了手裡被強塞的整打忘川之水,只求依大人能大發慈悲暫時閉嘴。
但是另一方面也絕對算的上幸運的是,吸收了煉獄魔之燄的依,竟也隨之在火焰之書上生成了一項嶄新的魔法,能於友軍體外生成一層火燄結界、持續灼傷周圍大片區域的敵人。雖說新法術的傷害奇低無比,就連一身增強火燄效果的依來親手施放也不過每秒五十多點火燄傷害,可是極低的消耗與超常的維持時間卻都極為突出,拿來對付血量偏低的食屍鬼群還真是再好不過了。
多了一招護身魔燄不斷製造傷害,光蘭斯洛特一人都足以輕鬆對付大片的食屍鬼群,而此時的基地也因為馬爾堅尼斯不知輕重的一記大招給砸成半毀,五人小組的前進速度當然是以數倍提升,有若穿梭無人之境般輕鬆燒毀了另外兩座墳場。
為時一日的短暫戰役於焉結束,戰場上不知敗退不存在恐懼的天譴軍部隊遭到了徹底全殲,半廢的基地更是無法向戰場前線提供任何補充、最終只能任由遠征軍如潮水般吞沒了這裡.......。
昏睡一整夜的趙行,卻也因為太早入眠而起了個過早,醒來時仍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他就這麼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發呆了半餉,才終於推開壓在自己胸口的小黑狗、起身走出屋外。
極地的凌晨自然只有一片昏暗,風雪不斷灌入門縫與衣袖的微小間隙,帶走溫暖、帶走思緒,卻讓趙行越發的感到一片迷惘——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明原由的迷惘。
轉身看去,那對碧綠的肉翅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迎風搖曳,馬爾堅尼斯晃著縮小成常人尺寸的腦袋、踏著積雪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這怎麼可能?潛行?隱身?趙行是配戴著友方證明才能在基地當中潛行來去,否則誰都一樣得讓覆蓋超大範圍的真視寶石給照出身形來,這一點,管他英雄或領主級別都是不可能違逆的!
「人類......,找到你了......!」
馬爾堅尼斯似乎正想說些什麼,不過被斬斷掉在地上的腦袋畢竟是不可能說出任何東西的,所以惡魔只是笑了一笑......。
然後趙行醒了過來。
「搞什麼?」
黑暗之中,一切都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所以他推開壓在胸口的小黑狗、大踏步走出屋外。
黑色風雪裡頭,魔將領主正好整以暇抱胸等在那裡,這一切都是如此似曾相識,可是趙行卻怎麼也拼湊不了破碎的記憶。
「那份敏銳似乎只存在於戰鬥之中,讓我浪費了不少時間......。」馬爾堅尼斯惡劣的笑著,沒有雙唇遮掩的利齒拼湊出了一條跳動的邪惡弧線,「開始吧,被選中的蟲子......。」
諫殊橫繡春乾脆俐落地切斷了魔將的脖子,趙行再次睜開雙眼、發現這次自己已經站在了一片染血的斑駁草皮當中,無數熟悉的面孔在這曼哈頓美麗的中央公園中染血,而他卻無力回天。
一顆蒼白的頭顱穿過火燄落在趙行腳下,趙行低頭看向難辨的臉,顫抖等待著時間的流逝。
「人類會犯錯......,你或許能逼自己忘記,卻不能夠讓我忘記......。」頭顱蠕動著雙唇,惡毒而冰冷的說:「為什麼我必須死在這裡?為什麼放過你?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趙行閉上雙眼,任由血肉模糊的頭顱噬咬自己雙足,他不能反駁、不想反駁,只希望這一切幻象能夠盡快消失。
但是,沒有。
頭顱終於失去了所有活力,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具具殘破屍骸穿破火牆走出,它們無聲散發的絕望與怨毒,足以讓最堅強的勇者都因而崩潰。
「為什麼你躲在這裡......。」
「我們都死了,死了、死了......。」
「你竟然活著......。」
「我們本來都相信你......。」
「為什麼沒人來救我......。」
「閉嘴!」
趙行握緊了拳頭,一聲夾帶刺耳怒吼的爆喝也稍微阻下了洶湧人群,「我試過了!全心全意的、盡我所能的試了!這是戰爭,傷亡並不是我的錯!」
「是嗎......,那麼,如果,不是戰爭的話呢?」
陽光迅速消去,讓趙行全身寒毛都直豎起來,他一點也不想面對這個聲音的主人。
「你背對著我,是否代表你不敢面對我的死亡!」
「不,吉姆、漢娜、賽琳娜、法蘭克和馬克......,我沒有任何畏懼。」
「你害死了我們,都是你的錯!」
「我盡力了......。」
「你當然盡力了!」吉姆通紅的雙眼,猶如兩池血海,「你盡力活了下來,所以我們都死了!」
「混帳,那並不是我的錯!」
「當然是,一直都是!你不想死,無論如何都不想死,所以才害死了這麼多人、殺了這麽多人!」
熟悉的電鋸摩擦聲猛然響起,趙行終於忍不住抽刀,目眥欲裂的望向那人。
「張傑!」
草皮被狂風掀成了滿地瓦礫,趙行死死盯著從崩塌房屋下走出的張傑,持刀雙手前所未有的顫抖起來。
「為了你自己,所以你總是可以說服自己,不是嗎?」
「去你媽的,那不是我的錯!」
「你殺了我、親手殺了小琪!」
「是你們逼我動手的!」
「永遠都這麽堅定,是嗎?」張傑撿起了殷小琪被一槍打斷的手臂,哀傷的說:「我不後悔死在你的手下,卻不能原諒你,竟敢讓她承受這痛!」
「那就來啊!他媽的都來啊!」胸中麻亂的情緒終於沸騰到了極限,趙行平舉雙刀指向周圍的不甘的亡魂,刃上的殺氣更是已經凝如冰霜。
「憤怒?這樣就讓你憤怒了?」
埃米安冷笑著走出林蔭,手中還拖著一具扭曲的纖弱軀體,任由凌亂的黑色長髮在地上拖出了一條筆直血痕。
「就連看見這個,你都能夠逼自己忍住怒火,為什麼現在還要生氣呢?」
埃米安說著、笑著,然後抬手將水之刃刺入了黛安娜的後心,她微弱地抽搐了片刻,隨後不再留下任何生機。
「我愛你,趙,所以,拜託你不要看著我這醜陋的結局......。」黛安娜用殘缺不全的手掌摀住了臉,不願讓趙行見到她撕裂變形的臉龐。
「你們......!你!」
染血的怒火立刻蒸騰,趙行雙眼當中的最後一絲掙扎終於消失,他踏前一步,如冰雙瞳與六柄力場劍同時澆熄了亡靈們的攻勢。
「很好、非常好。」趙行面無表情地抬手,「馬爾堅尼斯,你完全沒有搞懂,自己在幹些什麼!」
「是嗎?那你又能幹些什麼?」埃米安高聲笑了起來,一邊聳動著自己醜惡的下體,「我可是死的非常暢快呢,哈哈哈哈......!」
「回憶是雙刃之劍,對我、對你來說,都是如此。」趙行又踏前了一步,他完全回想起了當時的悔恨,以及悔恨與憤怒之情帶給他的所有一切,「刻意只重現我的悲傷、我的痛苦,最終也會喚醒你的噩夢。」
「......不可能,你竟然能剔除所有情緒?」埃米安吼道:「那就動手吧!殺了我,就像你當時所做的那樣!」
「當然。」六柄力場劍顯現出了形體,漆黑的不願放過任何一絲光線、鋒利足以斬破空間,「既然是回憶,就讓我借用只存在於回憶的力量吧。」
「你!」
黛安娜用力顫抖了起來,任何人被六柄利刃貫穿身軀都是如此下場,就算是魔將領主也不會有任何例外。
「吞噬獵手即將終結這場夢境,你不會有其他把戲了。」趙行冷漠的說:「不忘記,並不是因為我畏懼面對,而是我不願意忘記。」
「這怎麼可能!這種力量!區區人類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力量!」
「是啊,真多虧你,讓我做了場這場美夢。」
六柄力場劍成了六枚黑洞,趙行舉起右掌凌空一握,整個世界都被吞噬獵手吸入了黑洞當中,就連恢復惡魔軀體的馬爾堅尼斯也不能抵抗。
「無論如何,我必須感謝你,讓我能再見她一面。」
嘩啦!
趙行揉著腦袋坐了起來,發現原來是自己無意間震碎了身下的行軍床;這裡還是那棟基地寢室,但周圍明亮如同白晝,無數身披長袍的牧師與法師正擠在房內談論著什麼。
「你醒了!」蘭斯洛特驚喜的大喊。
「確實是睡的有些久,不過,先等我善後一下。」
趙行平舉右掌托起一團碧綠螢光,同時迅速抽出虛無之書將這團散亂的惡毒精神力印在紙頁上,直到書中浮現的碧綠文字不再增長,這才能徹底鬆了口氣。
入侵別人的精神世界,就像用紙棒攪動一整缸墨汁,而那些擅長製造幻象和夢魘的高手雖然能夠製造一層防水薄膜不讓紙棒沾濕染黑,但吞噬獵手的力量就連只有單純的思想也是如此可怕,馬爾堅尼斯製造的防護僅在了解吞噬獵手其意義的瞬間便徹底潰散,這團遭到趙行精神世界所污染的精神力也立刻失去了被賦予的使命、讓好歹也有幾十點精神屬性的趙行給趕出體外。
要不是馬爾堅尼斯逐漸深入靈魂的幻象也將吞噬獵手給具現了出來,在趙行失控動手的瞬間,也將會被這團精神力徹底侵入精神本源、自我意識從此不再有機會脫離那地獄般的世界。
讓天譴軍控制了趙行的身體會發生什麼事情?看看周圍那群緊張兮兮建構封印的施法者就知道了。
「趙先生,您將馬爾堅尼斯的精神力封入了這本法器當中?」一名白鬍子牧師擔憂的說:「假也時日,這或許會對法器本身造成不可回復的影響。」
「不然,送你?」趙行翻了翻白眼,作勢就要撕下那幾張書頁。
「這......,還是請你留著吧,我們再想想辦法......。」
趙行也是有苦難言,他在現實世界裡頭可是早就失去了吞噬獵手的,馬爾堅尼斯的精神力實際上只是自己陷入了短暫的死迴圈當中,誰知道哪時候就會忽然掙脫出來再次躲入趙行的意識,唯一的選擇就是立刻將其封入無知覺的死物當中,虛無之書更是趙行所知的最佳載體。
「王子殿下來了!」
不知道是誰在外頭先喊了那麽一聲,接著所有人都在一怔之後讓出路來,讓那位有若年輕雄獅的聖武士王子大步踏入屋內。
「很久不見了,阿薩斯殿下。」趙行起身恭敬的說。
「不用浪費時間!他們說,你靠自己的力量祛除了馬爾堅尼斯的夢魘纏身詛咒?」阿薩斯簡潔說明著來意,「有辦法幫其他人解決同樣的詛咒嗎?」
趙行搖頭道:「很遺憾,我沒有辦法。因為馬爾堅尼斯的詛咒只是承受不了我的某段記憶,而非我個人的實際力量。」
「是嗎。」
阿薩斯凝視了趙行數秒,讓氣氛也隨之凍結了剎那,可是小王子終究沒有作出任何超格的舉動,只又緩緩開口問:「那麽,你認為還有什麼解決辦法?」
「只有殺了馬爾堅尼斯,別無他法。」
「很好。」阿薩斯向周圍環視了一圈,嘆道:「至少,終於有一個人和我看法相同了。」
一干施法者和文臣武將全都默不作聲,顯然並不希望承認阿薩斯心中的答案,但這又有什麼意義呢?他們已經身處這片冰封的大地,除了擊殺馬爾堅尼斯完成復仇,又還能有什麼其他選擇?
「檢察完畢就散了吧,戰爭還遠遠不到結束的時刻。」
阿薩斯依然龍行虎步的走出了寢房,或許,只有趙行能察覺到,那張英武的面容下,疲憊地靈魂已經被魔將給摧殘的難以為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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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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