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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無人之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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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無人之境
精神詛咒的插曲很快便告一段落,本來就沒多少人知道趙行的事情、也沒人再提起相關的任何事情,而蘭斯洛特已經開始讓亞當恩狂砸重金補給後勤,準備趁此空檔完成他的人生大事——殖獵者考驗。
雖說趙行心中十分明白這種準備並沒有太大意義,夢魘空間的保密限制卻逼著他只能繼續旁聽,不過那還真不算是什麼問題,畢竟這群人可是一直享有著千百倍於自己的可怕資源,要刻意不通過試煉都有些困難。
所以趙行打起了呵欠,這檔子事情好像也沒有什麼需要他去攪和的麻煩了,殖獵者試煉的難度定位就只會在殖獵者階級以下、而且困難性也是源自於試煉本身,夢魘空間不會也不需要主動安插其他阻礙,所以,按這些被選中者往常的強運來推測,他們在那處被選為試煉場所的暮光教派營地很可能不會遭遇任何戰鬥,且更大機率是發現滿地離奇暴亡的屍體和幾個寶箱......。
那麽自己該幹些什麼呢?去找人單挑還是試著暗殺馬爾堅尼斯?悠閒的生活啊......!
「喂,在那邊發呆呢?」
趙行半死不活的抬起頭來,無神看向怒目相向的依,「怎麼了?」
「混帳,你的態度呢?」
「這位大姐,您究竟在操什麼心呢?」趙行懶洋洋地說:「煩惱蘭斯洛特的殖獵者試煉,就和在這鬼地方預防中暑差不多嘛......。」
「你剛才到底有沒有在聽啊,湯姆這悶瓜也要進行試煉了!」
「噢、那還真是......,恭喜啊?」
「混帳!信不信老娘現在就宰了你!」依使出了最強的殺傷性控制能力——揪住衣領猛烈搖晃趙行的腦袋,一邊吼道:「這兩人要是都得進去裡面搞基大半天,我和妮娜在外頭豈不是要無聊死了?」
「我靠!原來這才是討論的重點嗎?」
事情很簡單,按理來說這三人享用的資源都是半斤八兩、劇情冒險進度也是100%完全綁定,斷然不會只有依一個人未達突破殖獵者極值的程度,偏生,這瘋女人卻為了能夠手提重火力大殺四方而將力量值提升到了45點,自然是遠遠沒能達到身為一名施法者該有的突破水準了......。
只能說是自作自受吧?
事情既然已經如此,趙行也只得認命去當個地陪小弟為兩名無聊少女浪費人生,就當作是連番大戰後的短暫休息也好,至少趙行現在也是真的有些疲倦了。
世上真有誰能永無休止的戰鬥著?趙行逐漸開始有些認為,許多契約者並非因為努力太少或技不如人而遭到淘汰,相反的,他們很可能才有著遠超常人的毅力與決心,當別人結束冒險開始放縱時也仍刻苦訓練、無論大小戰鬥都強迫自己衝在第一線,用超越常識的速度攀爬著變強的階梯。但,數據化身體並不是真正的機械,看不見的壓力和創傷也往往比肉體的傷痕更加致命,當這些拼命三郎為了爬得更高而更加壓迫自己,便隨時可能因為僅僅1%的判斷失常而摔落致命深淵。
趙行想起了維森,那人的人品極為惡劣,可是也有著驚悚級別的絕對力量,那種能力不可能只是單純的天賦與幸運所構成,那樣簡潔高效的致命手段,必然得經歷無數戰鬥與血淚磨練才能鍛造出來。
雖然蘭斯洛特他們不會察覺,但與維森身處同一層級的趙行又怎麼可能不懂,猶如藝術般華美的致命冰封能力,究竟得由多少拼命努力才能練成?維森並非輸給了趙行,他終究只是被夢魘空間的暗地算計而敗亡,可悲的傢伙。
室外避風的一處牆角,趙行毫不客氣地嚇跑了那些偷跑出來摸魚的大兵、搬來一具空木箱便霸佔了這塊放風寶地,好不快活。
「雖說我們並不直屬於駐地部隊的管轄,但是在人家操練時跑來這裡偷懶,會不會太過份了些?」
「啊......,沒事啦,按照上次進入這個世界的時間來算,我們應該都是這些傻子的老鳥學長了。」
「還是滿嘴歪理呢。」
「歪理又怎麼樣?」趙行仰天又吁出一口長長白霧,煙斗這玩意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可真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對手,「話說,小王子現在怎麼樣了?」
「用聖武士的靜心祈禱方式一直壓抑著詛咒,卻反而因此讓詛咒深入侵蝕了自己的精神。」蘭斯洛特嘆息道:「恐怕,只能直接殺了馬爾堅尼斯吧?」
「真相大白呢!這場勞師動眾的遠征復仇,到頭來還是為了拯救他自己。」
「令人悲傷的答案,不是嗎?」
「普普通通啦。」趙行嘖聲道:「那你們呢?」
「我們......,這是一次聯盟規劃已久的冒險,旨在大幅增強分隊成員的實力、甚至讓處於瓶頸的隊員能夠成功突破。」
「說什麼廢話?哪次冒險不是為了增強實力!問題是,你們花大錢硬是闖入這個難度不足的世界,總不可能只是為了屠殺那些廢物天譴軍吧?」
蘭斯洛特輕笑道:「那當然,如果說是為了嘆霜魔劍呢?」
「差的太遠了,你們的人物等級早已經超越北劣境、應該直接去挑戰潘達利亞啦!」
「差不多吧,聯盟的目標,其實是冰封王座......,巫妖王奈奧祖的力量。」
「喔。」趙行冷笑著呸出一撮意外吸入的菸灰,「沒有軀體也不能任意行動的超階傳奇怪物,這才像話多了。」
「完全不會意外吧?」
「以被選中者聯盟的作風來說,一點也不。」
「是啊,我也非常榮幸,能以資歷最淺的身分被指派如此重要的任務。」蘭斯洛特沈默了會,又道:「其實我們還有機會,還能再拼一把的。」
「拼什麼東西?一副穿了就脫不掉的詛咒盔甲?」
「奈奧祖的力量是可以被抽取出來利用的,就像那古爾丹遺骸那樣。」
趙行撇著嘴角說:「所以呢?這裡有誰是惡魔術士或惡魔獵人嗎?我才不相信,只要穿上盔甲就會成為超人那種事情。」
「你不懂嗎?趙,這是一個機會!」
「所以是什麼玩意的機會?我跟你,現在就已經是當前層級最強的存在了,為什麼非得要和奈奧祖那傳奇頂級的怨靈搶東西,你就不怕自己被洗腦之後親手切了下面的玩意?」
「是復仇的機會!」
趙行一愣,愕然道:「復仇?為誰復仇?」
「當然是為了被選中者聯盟!能在戰爭中擊垮長老會的強大團隊,肯定有著我無法想像的強悍......但是,我不能這麼坐視不管、任由自己無力的活著!」
望著過於激動的騎士笨蛋,身為劍士笨蛋的趙行也只能悄悄嘆了口氣,這傢伙果然還是一樣的責任感過剩,實在是......。
「如果你決意堅持,那麽我也終究會插手幫忙,但是,並不代表我認同聯盟存在的價值與意義,懂嗎?」
「什麼......意思?」
「幫你殺幾個人是當然沒有問題,但是聯盟不能被重建、你也不能為了復仇而作出蠢過頭的決定,這就是我的底線。」
「......是這樣嗎?」
「是的。」
雜事纏身的蘭斯洛特只能鬱悶離去了,偷懶的傢伙少了一個,但很快又多了個傢伙跑來和趙行一起放風。
「說真的,為什麼你們都知道我躲在這裡啊?」
「菸味。」湯姆愛理不理的說。
事實就是如此,外頭那些大兵正在寒風刺骨中苦練陣型戰技,膽敢在此時躲在角落抽菸這種敗壞軍紀的行為,也就只有無法無天的契約者能幹的出來了。
「我想也是,來一口嗎?」
「好。」
兩人沈默交換著煙斗,度過了難得平靜的一早。
突破殖獵者試煉始終還是最為迫在眉睫,趙行無恥的偷懶行為果然沒能悠閒太久,第二桿菸草還沒燒完便讓人叫去公差了。
又是風雪中的趕路......,趙行已經開始對夢魘世界中永無止盡的行軍感到厭惡,反正都是要考驗戰力與堅定意志,何不乾脆把他們丟進競技場打個痛快算了?
試煉地點位在莫約一日路程的暮光教派營地中,據說是個遠古法陣之類的特殊玩意,當然,任務本身是萬變不離其宗的,總而言之就是殺光所有會動的東西、搶走裡頭的考古收穫或管他什麼玩意,永不過時的老把戲。
所以趙行從頭到尾都沒怎麼擔心——殺怪奪寶?以這支隊伍的戰鬥力而論,只要不是進攻寒冰王座都沒啥好怕的,他又為什麼要擔心呢?
陰沈的暴雪持續切刮地面,五人隊伍大踏步喀拉喀啦地踏開有如冰晶的永凍雪地,在一望無際的灰白大地上犁出一條筆直刀痕。
零星的戰鬥確實偶有發生,只是周圍那點異種生物(或普通動物)哪裡能是這群凶神惡煞的一合之將?如非趙行實在沒興趣繼續殘害這些罕見傢伙,只怕是得整族整族的消失在艾澤拉斯的滔滔歷史長河中去也......。
將體積龐大的血磨坊拖在身後,趙行只是喀啦喀啦的一步步走著,看上去簡直像是牽著一輛沒輪子的加長禮車,只有徹底餓昏頭的野獸都才有膽量招惹如此體型的獵物,而那些被飢餓沖昏頭腦的傢伙,自然成了趙行今天的晚餐主菜。
和過去相較之下,趙行此時無疑已是食物鏈頂級的野外生物,任何刀劍能及之處便是他的領地、無可侵犯。
這點,那些留守的暮光教徒們可就有了切身的親自體會。最早發現外頭那些陌生人正逐漸逼近的暗哨,只是冷笑著暗地召來了兩支小隊的夾攻,接著則是張大了嘴巴、愣愣看著合計超過二十人的隊伍被手持巨刀的傢伙給剁成了碎肉。
然後便是找來更多人圍攻、剁出更多的肉醬,趙行越來越享受這種輕鬆碾壓的感覺;有效的辦法就是好辦法,讓想死的白癡全都自動聚在自己刀下送死,可不就是最有效的好辦法?
他們終究會明白趙行的強悍,還能在倏忽即逝的餘生當中稍微懊悔一下。
當趙行將諫殺橫繡春迴旋入鞘,這座反應遲鈍的基地已經沒有任何活口,哪怕只是早個那麽幾分鐘縮攏陣型死守,而不是向趙行一湧而上,這場戰鬥也斷然不會結束的如此輕鬆。
但是趙行可不會給暮光教徒這種機會,壓迫推進的節奏、突破的時機、乃至造成殺傷的頻率......,一切都被趙行牢牢掌握著操刀;營地裡頭的敵人,其實是被迫感覺自己必須得上去充當那根壓垮駱駝的稻草,殊不知,那裡根本沒有什麼駱駝,而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
「白癡!」依氣沖沖的上前喝罵道:「搞得這麼大陣仗,要是其他營地派人圍攻我們怎麼辦!」
趙行伸指輕撫血磨坊的闊刃,在暗啞低沉的搔刮聲中詭笑道:「沒聽說暮光教派出過什麼英雄高手,來了正好能補充通用點。」
「哼。」
依不能反駁趙行的觀點,因為這也是她自己最常用來譏笑別人的說詞,只是,今天大概是關心則亂,竟沒想到趙行只是小小的胡來就讓她動了肝火。
區區一個二三十人、還沒有精英級別敵人的營地,也要讓這支強悍的隊伍仔細佈局全力以赴?別說是趙行了,就連蘭斯洛特幾人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趙行大辣辣便踏入只有幾座帳篷環繞的簡陋營地當中,起腳便震開了一大片積雪和掩蓋物,露出了個深不見底的井洞——這實在太容易發現了,只有這條坑道完全屏障了深度洞悉的探測,要趙行不去注意到也難。
「準備好就跳下去試煉吧,我是沒什麼興趣在這裡過夜了。」
看見趙行那種不把殖獵者試煉當成一回事的模樣,蘭斯洛特和湯姆兩人也只能搔搔腦袋,悶不吭聲的跳了下去。
十分鐘過去了,什麼屁事也沒有發生。趙行、依和蘿格箭手妮娜,就站在井洞旁無聊的等著,但絕對獨立的試煉空間也保證了絕對不會有任何動靜外露,只有獵獵狂風不斷咆哮。
半小時,三個閒人已經將所有帳篷都搞得一片狼藉,除了大量沒營養的考古筆記與日記以外,就只有少許口糧能讓幾個傢伙發洩。
一個半小時過去,坐在帳篷裡搓撲克的三人沒有等到任何變化,小黑狗已經在篝火旁睡了個昏天暗地。
三個小時以後,夜幕逐漸低垂,蘭斯洛特終於爬出地洞半死不活的鑽入帳篷,據他所說,此試煉空間的時間比例約為5:1的流速,也就表示他已經在裡頭奮戰了整整十五小時之久!
其實趙行完全可以想像的到,不死怪物蘭斯洛特與他的複製人激戰的畫面,別說才區區十五小時,兩個擁有頂級防禦能力與裝備的血牛坦克、靠著手上那點微不足道的傷害能力正面拼殺,就算真得等到一方活活餓死也沒什麼稀奇的。
另一方面,湯姆卻未免也耗時太久了。
兩個狙擊手的決鬥?趙行惡意的猜想,這傢伙的複製人也不會多出太多防禦能力,等於兩個狙擊手都有足夠將對方一槍秒殺的輸出.......,這是和蘭斯洛特的試煉完全相反的狀況,很可能最終變成一場躲貓貓的戰爭,直到有一方終於露出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疏忽,然後,啪!戰鬥結束。
一切都和趙行猜測的一樣,湯姆在整整八小時之後才脫出了試煉,而且第一件事情便是忙著找人借錢——延長試煉時間需要不少通用點、延長將近40小時的試煉時間,則是個可怕的數字。為了繼續在這不斷燒錢的特殊世界停留,湯姆甚至已經被空間硬是搶走了不少高價戰利品。
但無論如何,這支小小隊伍的戰鬥力已經在今天提高了數倍不只,那點付出也不是什麼問題了。
短短一日夜的時間,按兵不動的遠征軍已經是暗潮洶湧起來。甫一踏入營地,四名契約者便同時接到了空間的任務指令,告知他們羅達隆王國攜帶退兵命令的信差已經被王子秘密處死,目前小王子已經私自領軍奔向南方海岸——他要在事情曝光前,將信差的一切存在痕跡都給抹去、更要將所有戰艦通通摧毀,不完成復仇,誓不回國!
很顯然,自己被迫親手屠殺子民的怒火、每夜持續發作的精神詛咒,都已經將小王子的理性摧殘到了崩壞邊緣,只差輕輕一推,便會將這支龐大的軍隊送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四名契約者,竟是莫名奇妙的沒能趕上觸發任務,只能在遠征軍營地啞口無言的聽著普萊斯分析情況。
沒人能夠想像,主線劇情的轉折也會被錯過?這又是怎麼可能呢?
遠征軍大可以按兵不動、待在這裡養精蓄銳,但契約者們待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分鐘可都是在燒錢啊!他們又怎麼可能留在營地裡頭,癡癡等著小王子殺人放火完才慢吞吞的回來?
「不然這樣吧?」趙行聳聳肩膀,「我倒是在暮光教派營地找到了一張挖掘場的分佈圖,要不要趁現在去冒險一下?」
「這......。」蘭斯洛特有些猶豫,節外生枝往往不會有什麼好事。
「反正奧杜亞之類的麻煩地方別去、不要惹上大章魚,我是覺得出不了什麼亂子啦。」趙行極其不負責任的說著。
「我同意,」說話的也是個美女,卻是身為魔法人造人、兼僕從智囊的亞當娜,「若光只有這個世界的主線劇情收益,對主人您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那就......?」
「你們去探索支線任務!而我就追上去,把小王子的事情給解決掉。」趙行冷笑道:「這可是遊戲歷史上的一段經典劇情,沒能親眼見證不就虧大了?」
「那就這樣吧!等老娘刷通了所有副本,再去搶了霜之嘆息和冰封鎧甲!」
表決遭到所有人無條件通過,趙行隨意整理了些物資便衝出營地,只有蘭斯洛特胸口被隊友們狠狠塞滿了心酸無奈。
由阿薩斯王子帶領的秘密部隊,一下就讓趙行追上了,區區行軍一日的距離,對趙行來說本也不算什麼,更別說這隻部隊還得拖著一輛大車在林中緩慢前進、腳程慢的堪比龜爬。
遠遠地,趙行便看見了伐林開路的許多非人生物,這些都是他在先前任務中結盟的異族戰士,顯然是小王子為了保密而用來換掉了自己的直屬部下。
「王子殿下,又見面了。」
居中坐陣的阿薩斯先是悚然一驚,接著用兩枚通紅的眼珠瞪向趙行。
「是你!」
「沒什麼好擔心的,我也只是來幫你一把而已。」
趙行的目光十分平靜,說出的話語也有種無可質疑的魄力。當個體實力強悍到了極致,權利、錢財、名望,任何身外之物的意義都會被無限淡化,就像阿薩斯身為堂堂聖武士英雄、人類大國之王子,也不敢正面叱罵趙行這名能擊退魔將領主的大頭兵。
「我知道你的想法,同時,我也是少數認同你那決絕做法的人。」
雙刃舞起,雪原上堅韌勝鐵的巨木於是整排倒下後。
「前進吧!」
無人開口應答趙行的提議,這支百人的隊伍裡頭竟是只有阿薩斯一個人類,既然小王子不願面對趙行,自然也沒有人會說些什麼。
趙行硬要跟上來湊熱鬧,其實是為了決定他以後對待這支遠征軍的看法,他想要知道,阿薩斯究竟是在什麼樣的心態下做出一連串看似癲狂的抉擇;而阿薩斯是肯定不願意讓任何人看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不過趙行卻並未感受到這名王子有多少心虛的表現,更多的,僅僅是對於軍心士氣的算計。
所以,小王子真的是讓心病折磨入骨、即將落入癲狂之中了嗎?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了這一點,反而讓趙行還隱約感覺到了,似乎阿薩斯正處在一個成熟茁壯的關鍵階段,一步魂飛魄散,又或從此化龍騰起。
掙扎著、搏動著,就像是奮力突破蛹殼的小蟲,只差能否和命運爭奪最後的一口氣......。
瘋子和不出世的驚才絕豔,確實就只是一線之隔!
有趙行這人型妖怪在前開路,前進的速度何止是快了幾倍?當天不過才剛到入夜時分,他們已經筆直穿出這片遠古巨木森林,隱約聽見了極地冰洋夾雜冰屑破濺的潮汐。
魚人戰士立刻興奮的揮舞骨矛衝向前去,卻沒想到,下一瞬間便哇哇叫著消失無蹤!趙行好奇的上前一探,才發覺這處空地旁便已是百尺斷崖,驟然消失的地面和陰沈黝黑的風雪混雜一塊,怕是得在這荒山野領裡頭再過一夜了。
「繼續前進,從左方的緩坡下去!」阿薩斯嘶啞的喝令道。
英雄的氣勢與實力,總算還是壓過了怒火與畏懼,諸多異族戰士只能就地取材勉強搓出幾條繩索,一個個摸黑溜下山崖;待到殿後的阿薩斯落地,百人的部隊竟是已經少了小半!至少三十名戰士就這麼無端葬送在亂石嶙峋的谷底!
至此,它們的目的地也已經近在眼前了,無數黑沈沈的軍艦正在遠處海口載浮載沉,有承載這支大軍遠渡重洋的戰艦、也有護送傳令官渡洋而來的中型快船,而閃爍的微弱火光,則表明了輪值的看守人員仍在風雪裡盡忠職守。
「列兵趙!」阿薩斯看向趙行,「左方的四十艘戰艦由你負責,不留任何活口!我再重複一次,沒有任何生物能活著離開那些船!」
趙行瞇眼、點了點頭,於是消失在黑暗之中。
當遠征軍開拔深入內陸,每艘戰艦也都只留下了最低限度的幾人看守維護,面對擁有隱蔽能力和深度洞悉範圍達到半徑十公尺的趙行,淨空任何一艘大艦的時間都不會超過兩分鐘!待到四十艘戰艦都成了飄蕩的死寂空船,趙行便將屠刀指向那些傳令快船——阿薩斯已經命令一干異族戰士登船殺戮,而給趙行的命令,卻是:「沒有任何生物能離開那些船」!
由一名實力超越英雄級別的強力戰士進行偷襲,各艘傳令船被掃蕩淨空的時間,甚至比用於空蕩蕩的軍艦還來的更短!
等趙行回到海岸上,阿薩斯已經開始逐一點燃戰艦、並將一路拖曳而來的馬車解開重重大鎖,而裡頭盛放的,卻是傳令官與其護送人員的殘缺屍體。
兩人沈默著將屍體一具具放上了傳令快船、燒了馬車,接著調頭面向漆黑的北裂境大陸。
「現在,誰都沒有回頭路了。」阿薩斯淡淡的說。
獵獵海風將火光吹上了雲端,也幾乎掩蓋了阿薩斯的自言自語,但趙行似是聽見了王子的顫抖、便同樣平淡的回答道:「只有好好王子和光輝四射的英雄,是無法拯救一個國家的。」
「瘟疫、密謀、腐朽無能的王國上層......,有時候我真是希望,自己可以拋開所有約束,一下子抹淨這一切。」
趙行扛起了刀,答道:「治國是你的職責,而我的工作,只是幫你掃平這片大陸的"敵人"。」
「那就夠了。」
「你怎麼能這麼做!」矮人英雄,穆拉登.銅鬚,甚至因為盛怒而渾身顫抖了起來。
阿薩斯和趙行回到遠征營地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下令將所有前來幫助的異族同盟給斬了腦袋、放上營寨外的一根根木樁,以表達對於這些異族戰士膽敢"背叛同盟"的懲罰!
在王子大人的親口敘述、偵查小隊的勘查證實中,整支大軍都知道了,是這些表面友善的怪物殺死了傳令官,毀了他們唯一的退路!而憤怒必須被發洩,所以才有了一場早晨屠殺。
而矮人英雄卻是知道阿薩斯幹了什麼好事的,因為阿薩斯從頭到尾都沒有向他隱瞞過任何事情。
「邪惡必須被清除,沒有人、沒有藉口,能夠退出這場戰爭!」阿薩斯冷漠的說:「馬爾堅尼斯害死了所有斯坦索姆的居民,天譴教派甚至已經滲透了達拉然和羅達隆上層!只有我們,能夠阻止這一切惡化下去!」
「你瘋了嗎?難道仇恨已經蒙蔽了你的雙眼?」穆拉登暴躁怒吼著:「殺死國民、背叛盟友!你已經失去了身為一名王子、一名聖武士的資格!」
「矮人,給我搞清楚了!」小王子同樣爆發了出來,「我可以失去一切,而不是眼睜睜看著這個國家毀滅!」
「很好,那就這樣吧!但是我和我的子民可不會陪你發瘋!」
眼看矮人英雄起身就要率軍離開,阿薩斯立刻拍桌暴吼道:「穆拉登!」
穆拉登回頭、一道雷霆般的白光瞬間飆向阿薩斯,同時兩把巨刃從虛空竄出和矮人硬拼了一記!穆拉登和趙行同時退後幾步卸力,但自動反擊的劍氣卻是在矮人英雄身上劃出了幾道開口。
是這名人類!竟然是這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類!矮人英雄悚然一驚,如此力量、如此凌厲強盛的戰建議,差點讓他誤以為是莫格萊尼或烏瑟等久負盛名的老牌強者,卻怎麼會是這名底層小卒般的年輕人?
「雷霆之鎚,暴雷擊......,穆拉登,你想殺我?」小王子的語氣越發冰冷:「做不成朋友也沒關係,但是你怎麼能罔顧整個艾澤拉斯的命運、怎麼能夠,對我下如此重手!」
鎏金光輝環繞著阿薩斯不斷盤旋,顯然是已經用出了同為英雄級別的聖光之盾來抵銷那驚天一擲,但是,阿薩斯的眼神卻像是已被狠狠重擊了數次,有如一頭負傷的獅王。
「兩位,有話請好好說。」趙行微笑道:「魔將馬爾堅尼斯也只是燃燒軍團的餘孽罷了,我們三人合力還是很有勝算的。」
矮人白眼一翻,又是一陣火氣上衝:「廢話!這片見鬼的大陸至少能藏下幾十支師團,你要怎麼找出一名會飛的惡魔領主?」
「我們不用找。」趙行信手指向地圖上半的空白角落:「我們被引誘到這裡是有原因的......,只要在這片土地上消耗掉一個人類大國的主力軍、製成不死生物,燃燒軍團的進攻計畫就能立刻展開,逐漸席捲整個艾澤拉斯!」
兩名英雄目瞪口呆,聽趙行這麼一說,他們豈不是來特地跑來送死的?
「但是,如果我們最終能拼死一戰重創對方、全力殺死馬爾堅尼斯!哪怕是在這片大地上全軍覆沒,也至少能延緩這場災難十年甚至數十年,足夠後方的所有國家整備萬全了。」趙行道。
「然後呢?這裡的人會怎麼樣?」穆拉登疑惑問道。
趙行抬頭,眼神中透露著決然:「敵軍的總數至少比我們多出十倍、還有不低於兩名的領主級別強者......,尊敬的矮人王者,我不認為這裡有任何人還能回到故鄉。」
「那麼,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呢?」
「蘭斯洛特、依、湯姆,我乃是他們三人的同伴,紀巡者。」
穆拉登立刻瞪大了眼睛,「啊......,我確實聽聞過這三人的鼎鼎大名,特別是那輝煌的蘭斯洛特閣下!沒想到,這支傳奇組合竟然還有你這樣的強者在內,果然是名不虛傳!」
傳說度真是很可怕的東西,趙行在心中搖了搖頭;以蘭斯洛特高達2點的傳說度,就連這名狂傲不羈的矮人英雄也要為之震攝!
實力、名聲,兩者結合在一起的說服力,已經遠遠超過了趙行自身能夠發揮的影響,所以他才有把握促成這個計畫,一個能夠干涉整個世界歷史進程的計畫!
但是這還不夠,趙行很明白,自己最多只能側面影響這些劇情人物首領的決定,要想真正將主線任務完全轉向,他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為了挫敗天遣軍數以百萬計的亡靈、斬殺領軍的魔將領主,在座的我們,以及這座營地裡的所有人,很可能都會葬身在這處冰天雪地的遙遠大陸、只有一封家書能回到故鄉人們的心中。」趙行故作深沈的說:「矮人的王者,您願意為了艾澤拉斯的所有生靈,做出這樣的犧牲嗎?」
聽了趙行這番有理有據的胡扯,阿薩斯立刻換上一副沈痛深切的表情,無聲無息中輸出了大量壓力給穆拉登。但凡著名英雄豪傑之類的傢伙,往往都是一身蠻筋軟硬不吃,可是一搬出名垂青史、榮耀不朽的說法,那就是正中要害立刻見效了。
「我......。」
「沒關係的,銅鬚大人。」趙行趕緊再補一槍:「我知道您和諸位矮人弟兄,一定還有些海船留在岸上!如果諸位現在決定回航,只需幫我們向羅達隆人民轉述一切事實,和我等十五萬一千四百五十六名戰士,絕不放任邪惡侵略故土的選擇!」
保留有用之身,幫忙傳達十來萬戰士壯烈犧牲的消息,看似是最明智的選擇,卻等若要背上陣前退縮、膽小鬼等等罵名!而耿直的矮人英雄,又哪裡能夠承受這種屈辱?
嗚嗚......嗚嗚!
敵襲的刺耳號角響起,在這段時間裡卻是讓人聽的都神經麻痺了,深淺不明的天譴軍團就像是生怕遠征軍找不著它們,幾乎每天照著三餐派出小股部隊進行自殺式騷擾,用三五百的數量硬創這座十多萬軍力的防線,直到最後一兵一卒都被墮成肉醬了、再繼續不緊不慢的重複這個過程......。
雖說添油戰術乃是兵家大忌,可惜對於至少隱藏了百萬大軍的天譴軍團來說,哪怕是就這樣耗上十天半個月也稱不上什麼消耗,自然也就無所顧忌了。
「王子殿下,敵軍這次加大了進攻強度,足足有五萬以上的部隊從正面強攻過來!還請您立刻定奪下令!」傳令小兵疲憊的說著。
「殲滅它們。」阿薩斯冷漠的說:「全軍準備出擊,我要親自上陣!」
「也是時候了......。」趙行甩起了雙刀,「王子殿下,我的同伴們正在尋找傳說中的奧杜亞,或許很快就能發掘出遠古的神秘助力。」
「無妨,你就通知他們,馬上就要開戰了。」
說完,阿薩斯一甩披風便走出了議事大廳,而趙行向穆拉登掃了一眼後便跟著大步離開,讓矮人英雄張口結舌的愣在原地。
與亡靈大軍的戰爭,是讓生命種族會從骨髓裡頭發冷的可怕場景,無論食屍鬼或石像鬼乃至憎惡,都只是單純具備肉體的戰爭工具;就好像現代人類曾夢想將人腦放入機械身軀中永恆運作,亡靈的辦法卻是反其道而行,將屍體拼湊起來並賦予簡單的執行邏輯。
戰爭本就無情,但是用血肉之軀和無窮無盡無意識的死物拼殺,卻實在令人氣沮無比,更別說是激發什麼戰意熱血了。
直到趙行的到來。
五萬大軍是不可能讓趙行三兩下殺光的,但是也沒辦法阻止趙行勢如破竹的前進!從兩軍交戰的前線開始,一團血肉紛飛的風暴逐漸深入了天譴軍陣線內部,恆定、悠長,彷彿是諸神在天上刻意把弄的一道龍卷,無可阻擋!
腳下踏著穩定的間距和節奏,雙刃飛舞撥打斬殺著周遭所有敵軍,此時此刻,留劍人天賦、兩支技能樹、深度洞悉、真實攻防、思想加速......,所有能力都被趙行這個契約者作為載體而熔於一爐,可以說,趙行基本上已經是最無懼雜兵圍攻的契約者了!
開啟力場劍、炫風斬轉上一圈,整片食屍鬼與骷髏便應聲爆碎,後續而來的追擊卻是讓趙行看也不看便輕鬆盪開,隨即又是一片自動反擊劍氣潑灑飛出,將大批敵軍凌空斬成碎片,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趙行的爆發力,確實比不上某些擁有強力S級技能的超級強者,但是在這種彷彿永無止盡的鏖戰當中,他的消耗能力絕對是當世頂尖的水準!用比較形象的方式說明的話,也就是說趙行所消耗的每一點生命值、耐力值、精神力值、技能消耗,都能夠換取極大的敵人傷亡,或者說是傷害總量!
沒有情感不代表免疫外力影響,在激流之中砸入石塊都會大幅影響水勢,何況是趙行這樣肆無忌憚的逆流而上?一塊塊密集的不死生物被快速剿滅,甚至牽連了周遭數倍範圍的軍力調動都被遲緩下來,而當趙行毫不掩飾的目標逐漸明朗,陣中指揮的巫妖英雄也終於注視了過來。
嘶嘶嘶......!
藍色晶霜一樣的能量猛然覆蓋了趙行周圍所有不死族的體表,巫妖英雄一出手就是最克制近戰單位的群體霜甲術,只要趙行的速度放慢下來,無數食屍鬼就算是擠也能擠死他!
但是,卻減不了速!當然不會減速,因為力場劍從根本上就斷絕了冰霜力量的傳導,又怎麼可能讓趙行減緩半分?等到巫妖遠程打出的一發寒冰爆裂,被趙行面無表情的凌空斬滅時,終於察覺情形不對的巫妖英雄卻是已經錯過了逃命的黃金時段!
是的,逃命!一名沒什麼強勁底牌的普通英雄,在全勝的趙行面前就只有逃命的份!
疾跑!衝鋒!二倍速!命運斷裂!
剛閃現逃出原地的巫妖根本來不及回頭,趙行如轟雷般的身影已經捲起滿天屍塊、和它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背刺!
看見大小足夠給自己做成好幾副棺材的血磨坊,竟是挾著險惡勁風向自己的菊花斜捅過來,巫妖英雄瞬間真是嚇得亡魂皆冒,瞬間施法將自己凍在一坨大冰塊裡面。
這就是冰箱?趙行立刻想到了遊戲中法師最常見的保命能力,卻是立刻又揮刀像砍樹般砸起這塊冰山!
就算巫妖不用呼吸不怕凍傷冷死,有種你就把全身法力都拿來加固冰壁,否則,老子的多重力場劍可也不是擺設!
本來將自己無恥關入了寒冰屏障、拼命調動外頭大軍救駕的巫妖英雄,這下可真是窮途末路了。冰箱這救命法術,本來也就只有十秒左右的效果,一來維持法術所要消耗的精力甚為可觀、二來體質貧弱的法師也怕會把自己凍死在裡頭,不過巫妖的亡靈軀體足可以克服這些問題,而這種深藍色堅冰在本質上也是一種魔法護盾,巫妖英雄甚至能在不受干擾的狀況下維持至少五分鐘之久!
在不受干擾的情況下。
現在這樣讓趙行左刨右刮的可怕情形下,可就是完全兩回事了!維持堅固冰壁的根本始終得靠施術者自身的法力,而趙行現在就像是十打強力抽水幫浦對著它的精神力狂抽猛吸,哪怕是英雄也支撐不了如此消耗啊!
於是巫妖英雄,最終遭到續力十足的命運斷裂一分為二,就這麼不幸的殞落在了這處戰場上,而後方的其餘施法者群也像是讓餓狼衝入了雞窩一般,死傷狼藉兼慘不忍睹。
食屍鬼、古墓巨蛛、甚至是憎惡之類的亡靈單位,都還算是成本低廉的砲灰消耗品,可是死靈法師和報喪女妖卻是無法批量生產更稀少無比——施法者向來就是少數族群,報喪女妖更是得利用純血高等精靈的屍體製作!趙行這次不留活口的大屠殺,至少是真正打疼了巫妖王的計劃。
而在後方的遠征軍本陣裡頭,阿薩斯也終於宣布了他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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