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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原來是同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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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氣凌霄是貝可欽。
貝可欽是傲氣凌霄?
胥喬覺得自己腦袋暈呼呼的,正在打結中。她盯著眼前的這張臉,仔細觀察,若是把髮色與眼珠的顏色改一改,再把膚色調深一些,換上平時的裝扮……
根本就是貝可欽啊!
從她的神色中,傲氣凌霄……不,應該是貝可欽看出來,她終於知道自己是誰了。放下手,他臉上泛起一抹調皮的笑容。
「學姐真的很不會認人,我可是第一眼就認出學姐了。」
「所以你說我幫你是……」
「我說的是當初在列印室的事情。」
胥喬簡直想捶自己一拳,一個現實中認識的人就在自己身邊,還相處了這麼久,她卻什麼都沒看出來。
「我真的很不會認人……」她沮喪道。
貝可欽但笑不語。
「所以你叫我去打小王也是因為要感謝我?」
「我想應該可以讓學姐升等升快一點。因為學姐每天打怪好像打得很痛苦,練得很不起勁。」
胥喬尷尬,她確實常常一邊神遊一邊打怪。
「因為之前事情多,撐著眼皮練功就特別累……」
「遊戲應該要開心玩,既然累了,學姐就該去休息才對。」貝可欽挑著眉說。
這下胥喬可就啞巴吃黃連了。她當然不能坦白說她是被僱傭來解決遊戲中的異狀,只得乾笑兩聲,說道:「因為我太喜歡玩遊戲了,所以再累也要玩。」
「看不出來學姐是喜歡玩遊戲的人。」
「在學弟妹們面前要保持一下形象,讓大家知道我沉迷遊戲不好。」說著,胥喬壓低音量,「你能幫我保守這個祕密吧?」
貝可欽臉上露出一個奇妙的表情。
「當然。」
她得到回應,大大的吁了一口氣,可是下一刻又皺起眉。
「既然是這樣,事情就麻煩了。」
「學姐怎麼了?」貝可欽往後一站,俊秀的面孔、挺拔的身姿、銀色的髮色,只差對尖耳朵,便是書中走出來的精靈。
「他們全都誤會了,我們要趕快澄清。」
「澄清什麼?」
「那還用說,他們誤會我們是一對!」
「霸鬼他們就愛起鬨,沒什麼,等過一陣子就會平息。」
「不行,你是想幫我,可是我卻造成你的麻煩,我得想個辦法澄清才行。」胥喬咬著下唇,思索起來。
貝可欽視線落在她的唇上,微微一笑。
「學姐是不是受不了自己欠別人?」
「啊?」
「我只是這麼覺得。」
「這不是當然的嗎?錢不能欠,欠久了沒信用,人情更不能欠,欠久了就不知道拿什麼賠了。」
貝可欽爽朗的笑起來,胥喬詫異的看著他,總覺得傲氣凌霄與現實中認識的貝可欽多少有些不太一樣。
「總之,這件事情我會幫你澄清,你不用擔心。」
但很快的,胥喬就發現她的澄清一點用也沒有。她在公會的討論區發了一篇文,委婉的表明這是一場誤會,下頭霸鬼呂布曖昧的幾句留言,就讓公會內的成員一面倒的起鬨。
她的身分於是從「大概是傲氣凌霄的老婆」變成「傲氣凌霄正在追卻追不到的馬子」。傲氣凌霄在公會裡久了,支持他的成員多,胥喬虛弱的回應被人徹底無視,最後她只好灰頭土臉的刪了文章,給當時不在線上的傲氣凌霄留了一句話。
『抱歉,越描越黑。』
傲氣凌霄上線也給了她個回應:『意料之中。』
這件事得到意料之外的收穫,胥喬竟然與傲氣凌霄因此熟稔起來。
正確來說,是現實中的胥喬與貝可欽熟稔起來。
胥喬抱著大疊紙本資料在走廊上急急走著,腳下一雙小牛皮涼鞋在走廊上敲出響聲,準備在教授上課前,先趕去教室替教授發資料。
不過她一踏進教室內,霎時疑惑聲四起。
「咦?胥喬學姐,妳是不是走錯教室了?這堂課的助教是莫奇學長喔!」
「是啊!學姐走錯了吧?」
教室內的學生七嘴八舌的提醒,胥喬輕咳一聲,把手裡的資料往桌上一放,雙手撐著講桌,提高音量道:「莫奇助教有事回家一趟,這一堂課由我來代課,因為教授還在和國外的教授視訊開會,所以會晚十分鐘上課。」
此話一出,歡呼聲四起。
「太好了,今天是胥喬學姐!」
「踏馬的,早知道我就睡晚一點。」
「學姐,妳以後能不能都來當我們的助教,莫奇學長個性超龜毛的。」
「對啊!上次我的報告得了五十九分,他怎麼樣也不願意多給我一分……」
聽著學弟妹們忙不迭的控訴,胥喬淺笑不答。她熟練的打開虛擬系統,把一切都準備妥當,這才在一旁坐了下來,揉著剛剛因為搬資料而痠疼的臂膀。
班上的學生們很快又轉移話題,自顧自的聊起天。這堂課的學生大多是大一新生,氣氛特別活潑。她的視線在班上逡巡一圈,正好與一雙溫柔的茶色眼眸對上,她一愣,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他。
是貝可欽。
貝可欽看見胥喬發現他,無聲的咧一咧嘴,胥喬報以一笑。他坐在第三排最左側,旁邊有一群女孩正在高聲聊天,如果不是特別注視著她,貝可欽溫淡的氣質,在現實與遊戲中,似乎都很容易被人忽略。
「胥喬學姐,妳可不可以幫我們和莫奇學長說說,請他對我們的報告稍微放點水嘛!」一群學弟妹簇擁到胥喬面前,打斷了她的思緒。
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抱怨,胥喬只得苦笑以對。
「莫奇助教個性比較認真,你們就在報告上多用點心。」
「莫奇學長是認真沒錯,可是幫忙打報告分數時太主觀了,我努力做了半個月的報告只給四十分,她才做三天就給她七十八分,這未免太不公平。」一名胖學弟喃喃抱怨著,表情比吃了膽汁還苦。
「不然你拿來讓我幫你看看。莫奇助教有自己一套評分標準,我雖然不能讓他改變成績,但我大概知道怎麼寫他才會滿意。」
「真的嗎?」
「學姐!為什麼只告訴景泰一個人,我們也要。」
其他學弟妹們耳尖聽見了,紛紛高喊起來,胥喬霎時被更多人包圍。
「好……」
直到教授來了,胥喬才得以脫身,她趁著課堂空檔,躲到外頭偷懶。外頭一整排的楓樹,大概快到秋天了,楓樹也開始落葉,雖還是鬱鬱蔥蔥的,但有少數葉子的葉緣呈現微紅。胥喬坐在樹下的椅子上,歪著頭仰視上方的天空。
她以前很喜歡待在高的地方,從上面俯視下方。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她也習慣仰視天空,覺得天很高、很遠、淡淡的藍。
大概是從長大的那一刻起,發現這個世界並不屬於自己,而自己不過是世界中的一小小部分,只好看著天空,開始學會謙遜這回事。
沙沙的腳步聲,有人踩在落葉群中走來。
「學姐。」
胥喬眼皮子翻動了下,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上課不上課,跑出來做什麼?」
「因為妳也跑出來啦!」
「嘖嘖,這裡可不是遊戲,都不用尊稱學姐了嗎?」
「學姐。」
對方很受教,乖乖低頭喊了一聲。
「嗯,乖。」
「謝謝妳幫我寄信給莫奇助教。他答應讓我選修這堂課,但他是今天早上才發信通知我,所以還來不及跟妳道謝。」
「早上的課今天早上才通知你,看來莫奇真的很討厭你,巴不得你第一堂課就遲到。」
貝可欽咯咯一笑,順勢在胥喬旁邊坐下,胥喬立刻皺起眉。
「不好吧!這椅子很窄。」
中間其實還有足可容納兩個人的空間,但對於胥喬近乎無理的挑剔,貝可欽聳聳肩,沒有抱怨,只是起身站到胥喬身後。
「你這樣站在我背後,我擔心自己會被暗殺。」
「那學姐希望我站在哪裡?」他也學乖了,直接開口詢問。
「問得好,我希望你坐在教室裡。」
「教授今天只講授課程大綱和一些簡單的理論,不聽也沒關係。」
「你是外系的學生,那些理論你應該沒聽過;而且蹺課是不好的行為。」
「我昨天已經把整本《赫爾心理學》看完了。」
「什麼?」胥喬吃了一驚,轉頭看向貝可欽。
「那本書不簡單,你竟然看完了?」這本書好歹也算他們心理系的必看參考書之一,一個外系生這麼隨隨便便就可以看完,讓他們系上學生的面子往哪擺?
「我對心理學原本就有興趣,所以之前就有在看相關的書籍。這本書普通,並不會很困難。」
「……」胥喬想起貝可欽曾經自己寫程式突破《鬼域》防火牆的事。
「貝可欽。」
「是,學姐?」
「你智商多少?」
他一臉詫異。
「我沒實際測過,應該就和普通人差不多吧?」
「……放屁。」
「學姐妳是女孩子吧……」
「說到這裡,有件事我想問你。」胥喬拍拍身邊的椅子,示意對方坐下,反正看樣子他是打算賴著不走了,她也沒打算真的要他一直枯站著。
「你怎麼能有那麼敏捷的身手?雖然說遊戲可以提高你的能力,但這種精準的射擊能力與迅速判斷的反應很不平凡,你平常是有做什麼特別的訓練嗎?」
貝可欽微微一笑,似乎對胥喬這問題並不意外。
「因為以前我爸都讓隨扈這樣訓練我。」
「隨扈?」咳,她是不是聽到傳說中富家公子哥兒才會有的配備?
「嗯,小時候我時常被歹徒盯上,綁架好幾次未遂後,我爸除了讓大批的隨扈跟著我,同時還在家中打造了一個虛擬實境房,我在那裡面與保鑣學習各式各樣防身的技巧。」
家裡有一間自己的虛擬實境房?胥喬咋舌。一般的虛擬實境都只是用體感器刺激大腦做出虛擬實境,可是虛擬實境房,是透過許多高科技的赫爾電波發射器構築出來的,是存在於現實世界的虛擬實境,她聽過的虛擬實境房一般都用在軍事訓練方面。
而貝可欽的父親竟然有能力為自己的孩子打造這樣一間房,只為了訓練他?
胥喬臉上閃過訝異,卻什麼也沒說。
「結果在遊戲中成了一等一的打架高手,你恐怕也沒料到吧?」
「一開始只是打發時間玩玩而已,打架是進了銀月公會以後才練的。」
「你玩《鬼域》多久了?」
「十月就滿一年。」
「唔……那你是公開測試的時候就開始玩嗎?」胥喬訝異,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忽然想起之前那張名單。
「是。」
「那你有沒有曾經聽說過……嗯……有玩家莫名其妙消失的事情?」
貝可欽本來一臉輕鬆的欣賞著枝頭上的楓葉,聽胥喬這麼一問,轉過頭去,臉上滿是詫異。
「莫名其妙消失?」
「就是登出的同時所有的個人資料都消除得一乾二淨。有聽過這種事嗎?」
「理論上來說,這是不可能的吧?」不愧是理性思維,貝可欽一開口就否定這個事件。
「咳……我知道不可能,但我之前聽別人說了些關於《鬼域》的流言,忍不住有點好奇。就算不信怪力亂神,可是一般人還是很愛聽些鬼故事,這是犯賤的心態……」胥喬說到最後已經逼近胡言亂語,唉∼她不擅長說謊,這種事應該交給何青問才對。
如果是何青,定能面不改色的說出讓人信服的理由吧!
「玩《鬼域》的人很多,自然流言也不少,這很有可能……啊!我確實有遇過類似的奇怪事情。」貝可欽蹙起眉,努力回想。
「什麼事?」胥喬一聽,又驚又喜,連忙追問。
「我還在三十幾等的時候,那陣子常常跟一個西方神職型法師雙人組隊,但我升到四十等之後,有天他莫名其妙下線之後就再也沒上線,我當時馬上檢查好友名單,但連他的資料都不見了。我一直很疑惑,刪除好友要在遊戲中,不可能在下線同時操作,後來我問其他人,其他人也遇到同樣的情況。」
胥喬抿起唇,沉默半晌又開口。
「那個人……ID是不是叫做十字懺祈?」
貝可欽大為訝異,一雙溫柔的眼睜得又圓又大。
「學姐怎麼會知道?」
那個人竟然真的是他──
「我怎麼知道的你不用在意,反正就是聽別人說的。然後呢?那個人就再也沒有上線了嗎?」
「對。」
「……那……他消失之前,你有沒有覺得那個人有哪裡奇怪?」
「奇怪?我記得那個人比較沉默寡言,但也說不上奇怪,我練功時也不習慣聊天,所以沒有很在意。」
「他從來沒提起過現實中的事情嗎?」
「沒有。」
這下可好,雖然找到人,可是這線索也等於是斷了,胥喬下意識的把指甲放到嘴裡輕啃,表情凝重。
「那個人怎麼了嗎?」貝可欽關切的問道。
胥喬這才回神,慌忙擠出一笑。
「啊?沒有……什麼事也沒有……」
他眨眨眼,忽然伸手握住胥喬的手,胥喬反射性就想抽開,貝可欽卻握得更緊。
「學姐。」
「啊?這樣握著手不大好說話吧……你先放開……」剛剛她才把手放到嘴裡咬,指頭上應該還有口水……
「我想幫妳的忙。」
「……什麼?」
「我看學姐總是很煩惱,在遊戲中也常常一個人不曉得在想什麼,學姐是我來到這裡以後第一個對我好的人,所以我希望能幫上妳的忙,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事,請妳儘管開口。」
胥喬被那雙熠熠發亮的茶色眼眸懾服了,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點頭應允,回家路上不禁有些懊惱。
她好像太容易被貝可欽牽著鼻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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