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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審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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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正荀,第三字音同『巡』,但是公家單位總是有一群中文不及格的笨蛋把荀看成『苟』,因此,土狗成為了他的綽號。
一九八二年二月嘉義出生,父親張幹,江蘇省陸軍第七師士官長,母親是開放大陸探親時娶回台灣,領有身分證的外籍配偶,同樣江蘇人。
二零零七年警專畢業,分發花蓮,因為一年破獲幾起重大毒品走私、軍火黑市交易,升調台北,與胖子許同期。
胖子許,本名許駿翔,一九八二年生,高雄市左營人,父親建築設計師,母親新竹客家人,沒甚麼太多特色,就是人又大又寬,壯如猩猩,腰圍五十二,體重一百三,身高將近兩米,身為警察倒沒太大功績,反而是曾經因為一屁股坐在竊盜現行犯身上,導致嫌犯半身骨折,被記小過一支、申誡兩支。
而之所以天真的想當警察,是因為受到日本特攝英雄片假面騎士的嚴重影響,都已經二十五歲的人,皮夾裡還放著一張空白的假面騎士龍騎契約卡,完全童心未泯的宅男警察,畢業後直接分發大安分局,原因不明。
兩個性格迴異的人,彼此搭檔年餘,又是同期畢業的同學,卻因為一樁命案的背後骯髒真相彼此撕破臉,相怒對視而坐--因為,只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去。
他們被關在一間小房間裡,地板上釘著一張審訊室常見的銬條桌,兩人都被上了手銬面對面而坐,在他們面前,只有一把上了膛的制式九零,而行動敏捷的土狗早已經一把搶過了手槍,槍口對準胖子許。
「土狗,別鬧了,這個時候我們應該要合作,而不是彼此內鬨!」胖子許對著土狗道。
「地獄門門主已經說了,只有一個人能活著出去。」土狗再也不佯裝台灣國語腔,用著贛系語腔道:
「這把槍,只有一顆子彈。
地獄門門主是個殘廢,只要出了這裡,他就奈何不了我;但是,你不同,一旦踏出這裡,你可以跟局裡揭發我,我的生涯跟背景就全部完蛋了。」
「你在胡扯甚麼?」胖子許道:
「你不過就是揍我一拳而已,我不講、你不講,小隊長不知道,還有誰曉得?我跟你都搭檔多久了,我挺你,難道你忘記了?」
土狗哀號了一聲,一臉哀痛的表情苦笑著:
「翔一啊翔一,教你這個暱稱還真貼切,你跟你喜歡的特攝片裡頭的主角津上翔一一樣天真又傻...
(註:假面騎士AGITO的主角,順帶一提,裡面第二男主角冰川辰是警察。)
憑你一個晚上的努力,就能把方子靖從錯誤的戶政資料裡找了出來,光是這份細心程度,只怕三兩下就能識破張教授命案裡面監視器畫面的造假部分,還有還原洗白覆蓋了吧?
你別再裝天真了,其實你一直都知道的...那天張教授命案最有嫌疑的人,一直是我!那天晚上,同樣值晚班的我們在張教授命案的凌晨時分,我們在哪裡?
我們在對面的社區大樓!
我不是跟你藉口說我要去四海豆漿買消夜?而我回來的時候,你不是問我為什麼身上有火藥味?」
「不就是王爺出巡,沿街放沖天炮嘛∼」胖子許道。
「有人凌晨三點在王爺出巡的嗎?」土狗慘笑著:
「你的天真讓人感到可怕,儘管同事都笑你宅、笑你胖、笑你行動遲緩,但是我知道你的特質...
你執著、你很細膩,同時觀察跟洞察能力極強,只是很容易被分心罷了,要不是那一天車上的音樂剛好播到你最喜歡的一首動畫歌讓你分散注意,五音不全的跟著哼,恐怕你再追問下去,我也只能殺你滅口了...
那天,殺張教授的人,我是其中一個。」
「我不相信,一定是姓方的逼你這樣講的!」胖子許重重的槌著桌子,道:
「土狗,我們一起合作,等等出去就痛扁姓方的那個殘廢!你就不要再胡言亂語了,等我們逃出去,馬上叫人來支援,姓方的襲警奪槍、非法拘禁、妨礙公務、限制自由,保證夠關他二十年了!」
「你不明白...」土狗苦著臉,道:
「計畫謀害張教授的人高層之高,已經不是你所能想像的了!
張教授早就知道他自己會死,而預先準備了許許多多的線索,就是要把警方調查誘導到方家宅子...保全資料、保全、錯植的身分證,甚至是方子敬的租屋登記資料、郵政信箱,太多太多的線索可以讓調查偵辦的人被誘騙到這宅子裡,踏進死亡陷阱...
因為政府高層滅口行兇最不會被懷疑的人,就是警察!從蔣介石時代就是這樣了!
而我...我真的是逼不得已,在這場政治角逐的骯髒紛爭裡面,我不過是一個可以犧牲的小卒,我只是一個一通電話就能從地球上消失的小小人物而已...我不是自願當大陸走狗,但是當你的親生父親仍在天津市洗腎的時候,你沒有太多的選擇...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們已經是完蛋之人,因為我們太接近真相...但是,你比我還有機會...出去之後,照顧我的家人,逃走吧,逃的遠遠的,不要回來台灣!
我對不起你,但是...我這輩子最珍惜的,是我們這段搭檔時光...」
胖子許還沒反應過來,土狗就把制式九零的槍口反塞進自己嘴裡,砰的一聲,斗室裡飛濺著腦漿、血花,以及土狗後腦杓的骨頭殘片...
「不要!」胖子許崩潰的大吼著,猛力一扯,警察配置的手銬當場摧折斷裂,胖子許掄起他碗公大的拳頭,不斷痛毆著審訊室的隔間強化玻璃...
「偶覺得他聽卜下去。」方子靖的越南妻子道。
「他聽下去了,只是他不願意相信而已。」方子靖道:
「大多數的老百姓都相信政府是清白的、政策是廉政愛民的、本國三民主義五權憲法的,實際上,政府高從自古以來無論古今中外,大都都是一群既得利益者,官商勾結一窩豺狼狗賊。
而誰擋到了他們,誰就消失。
這個千古真相誰都明白,問題是,世人寧可自己欺騙自己,自我麻醉不去懷疑。因為從古至今,政府真正的大敵,永遠都是百姓。
當貧富不均、真相逐漸浮現檯面,壓抑多時的民眾終於爆發,這個時候只要一個英雄登高一呼、揭竿起義,緊接著就是改朝換代。
人民可以締造政府,也可以毀滅政權,政府的最大敵人永遠不是外國,而是百姓。而往往太早發覺政府背後陰謀的人,都會被處理掉:
不能買通,就是暗殺。政治就是這麼簡單的運作,威脅、暴力、賄賂才是真諦,也就是因為如此醜惡,所以有能之士鮮少出仕,就算是二、三流人物,也能名留青史;反而是在政壇上張牙舞爪、西裝筆挺的渾蛋們,大概行為能力比猴子好點--會開車跟開槍罷了。」
「龍游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尼沒聽過唷?」方子靖的越南妻子道。
「龍升九霄四海驚,虎嘯六嶽萬獸懼。」方子靖道:
「才念七個月中文千萬別掉書包。
尤其是只知道上半部就趕緊拿出來秀的酸秀才,萬萬不可學。整句打油詩下半部整整被人遺忘了快兩百年。
這整段話的意思,就是有能之人的美德,就是容忍無能之人的無理、謾罵跟輕賤,但是,當有能之人踏上屬於他的舞台的時候,其他廢物可以閃邊了。
小隱山林,大隱於市。
如今豪俠已經仗劍重歸武林,準備看著那些自以為是的跳樑小丑血濺五步吧!」
「偶知道尼阿祖粉厲害,但是尼...連大小便都不會...」方子靖的越南妻子吐嘈道。
「沒有人規定包尿布的一級殘廢就不能學絕世武功吧...,寶貝?」方子靖白了一眼,道:
「別忘了是誰當初在柬埔寨內戰用輪椅把你從叛軍難民營裡面救出來的...,當時聯合國安理會的救援部隊還沒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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