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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儒文國術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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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後火車站。
方遂山帶著荳荳轉進了巷子裡,停在一間國術館前。
而國術館的前面,有一個乾巴巴的糟老頭,手裡捻著一束香,嘴裡嚼著三兩顆檳榔,穿著汗衫、短褲,對著虛空拜了幾拜,將線香插進天公爐裡。
「一柱參天香,吾等聚豪俠;岳王公為鑑,仗拳救天下。」方遂山突然對著老人開口道。
老人首先愣了一下,立刻接口道:
「興中驅韃虜,同盟復太平;吾等非凡人,四姓重聚首...
等等,你這年輕人怎麼知道我們岳王會的切口(暗號)?」
「一甲子不見,你老了,我還童了。」方遂山苦笑著:「不知道閣下是興武還是仁武,你們兩雙胞兄弟我總是搞混。」
「我兩位哥哥已經仙逝,我是戴仁武。」老人嘆了口氣,道:「還沒請教大名?」
「我姓方。」方遂山的一個燦笑,換來的卻是撲面鐵爪!
「招呼就是『滿朝奸逆』,真是大禮啊!」方遂山一個大笑,雙手鉤指如爪,朝著來招對拆!
『滿朝奸逆』的鐵爪火拼『挖眼拔舌』鐵爪;『怒踏紫禁』的重腿硬碰『油炸王孫』鋼腳;『倒打孔孟』與『萬寡貪官』亂拳硬碰,最後『屠神殺佛』與『明鏡高懸』兩朝必殺重掌互拍,兩個人的招式、路樹看似不同,但是流源與形似相當,命名與招式的意念殊途同歸。
「你變得好年輕,差點認不出來了,方世叔。」老人道:「修成了仙道?恭喜恭喜。」
「仙道的屁,基因科技。」方遂山搖頭苦嘆:
「說來可能又要一甲子,等我講完你也駕鶴西歸了吧?閒話不多說,揚嶺在嘛?我帶病人來看醫生了。」
「你找阿餅?」老人抓著臉道:
「他還在念醫學院四年級而已,別因為他教授是心臟權威柯P,就急著來給他看西醫咧!八字還沒一撇呢!不怕醫死人啊?」
「醫死不至於,但是醫個半死倒是急需。」方遂山道:
「因為只有戴家會逆練『鼎陽兩儀寶鑑』的口訣與關溢,雖然我們四家皆會兩儀寶鑑,但是我急需逆練毀脈,但是卻不會當場致死的『斬龍絕』來顛陰倒陽、催心斷脈來救人,否則這女娃會被還童所害,逆行回河車(胚胎)。」
「這娃兒到底中了甚麼?苗疆巫蠱還是外蒙古奇毒?」老人道。
「器官移植。」方遂山一臉苦道。
夜。
用過飯後,方遂山換掉了身上破爛的保全制服,穿了一件還稍嫌過短的漫畫T恤,以及一條洗到退色的牛仔褲,還重新放掉了他亂糟糟的短馬尾,重新紮過一遍。
「沒有長袍馬褂嗎?」方遂山苦笑道。
「我們家都矮個子,就我哥的寶貝金孫舊衣服勉強夠你體形而已。」老人嘆道:「都二十一世紀了,誰還在穿長袍馬褂啊?就算有也放博物館去了,民國再三年就要湊百啦!」
「我都穿一輩子了...」方遂山嘆了口氣,緊接著門口一陣大貨車喇叭響響起。
「醫療器材到了。」方遂山衝下樓去,與老人左右騰挪,在老透天的一樓空間裡面硬是塞進了X光、磁核共振,以及簡單的遍攜式手術台。
「買這些東西起碼千來萬。」老人嘆道:
「方世叔阿,這些醫療器材差不多可以開家小規模醫院了!你真的不帶走嗎?」
「以後揚嶺畢業還不是得開業做生意嗎?這些就當預賀他的開業禮物。」方遂山道:
「有些東西,千金散盡喚不回,錢財不過身外之物罷了,你我都已經世交幾十代,相熟幾百年了,你哥哥跟爸爸還跟我一起打過清廷、日本皇軍,這些不過是小東西而已。
長輩買禮物給晚輩,沒事沒事的,況且我還有求於人呢!」
「這求可傷筋痛骨了,祖上有訓,子孫不可妄練斬龍絕...」老人道。
「你們又有誰聽了?」方遂山挖苦道:
「家傳秘笈名字取這麼囂張,沒有子孫會聽古訓遺命啦!
行叔、立哥、儒文、你、甚至是焦朔都練了,還會少一個揚嶺?別騙我了!
想要子孫別練嘛,取個『延年益壽養生歌』比埋後山、上鎖還有效,當年我不給子孫習武,家傳秘笈通通換成又軟又弱又不能打的書名,比三申五令、吊起來抽屁股還有用!
又乾坤又八卦,天地離火震雷,又龍又虎、痛毆佛祖踹菩薩,名字取這麼霸氣,誰不練啊?這是兩甲子的人生經驗,僅供參考。」
「也太遲了...說人人到說鬼鬼嘯,阿餅!」老人看到一個滿身大袋小袋包著同人誌會場刊物的阿宅下公車,趕忙招手道:「叫世叔祖!」
「...哪一個可以活到民國啊?」戴揚嶺隨口道。
「姓方的。」方遂山一個燦笑。
「不要又是姓方的啦!」戴揚嶺慘叫著:「我才幫方子靖幹完一票違法勾當,又一個姓方的要我幹嘛啦?」
「...違反醫療法?」荳荳眨著眼睛,道。
「不要拿我的未來亂開玩笑啦!」戴揚嶺抓狂道:「我的夢想是當整形醫師幫女模、女明星拉皮、打玻尿酸就日賺上萬!」
* * *
日本,沖繩外海三百海里。
李大業仰頭一看,頭頂飛掠過的飛機側邊上用油漆刷著大大的沖繩獅,心下發覺不妙...
糟糕還沒喊出來,遠方的日本海防自衛隊的驅逐艦已經發出警報鳴笛逐漸逼近。
他的航母所在位置原本是在太平洋公海的三不管死角地帶,位於日、韓、台三國的海域邊界死角上,同時也是衛星盲點,沒想到莉莉森不斷奪了航母的支配權,更自動控制引擎朝日本南端海域直直撞去...
日本的海域倒還不成問題,畢竟中日時常越境捕撈,可是李大業所搭的可不是遠洋漁船,而是滿載著精銳武裝、戰鬥機、飛彈以及五十幾枚魚雷的核動力航空母艦;而且,他們衝撞的角度可不是直擊甚麼日本小漁村,而是美軍在日本沖繩的軍事基地!
中國籍航母直接侵入美軍基地防衛海域,這可是直接引發軍事衝突,血與血、火與火的戰爭!這可不是靠嘴皮子可以簡單度過的危機,就算沒有開戰,將來也是外交上面的一大燙手山芋;要命的是莉莉森想玉石俱焚,拖著李大業、苗老大還有全中國陪葬!
「我已經說過了,我根本沒打算活著離開。」莉莉森手指一彈,一枚機載飛彈從戰鬥機的彈倉被啟動,朝空中的美軍戰機發射!
「你瘋了嗎,你難道想開戰!?」李大業面目猙獰的怒吼著。
「我沒有甚麼好損失的。」莉莉森原本面如表情的臉孔上糾結著憎恨的表情,咬牙切齒道:
「我只是一個怪物...一個...用最先進的邊緣科技所創造出來的怪物,三歲會說五十國語言、七歲就擁有博士學歷,智商一九七的超先進怪物。
我只想好好過完人生,當個普通人,擁有一個普通的家庭,當個普通的家庭主婦,然後老去,成為一個普通的老太婆,普普通通過完一生...
可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我的家庭、我的丈夫、我的人生,全都因為你那無聊的中國一統所完蛋。
對你來說,在中國為前提下,我的家庭不過是一文不值的東西,可以隨意毀滅、踐踏;而同樣的對我來說,在我的家庭為前提下,中國也是不值一文、可以任意毀滅跟踐踏的東西!
你不是想要看納粹?我就是納粹,我就是九頭海蛇!
(註:著名美國漫畫復仇者聯盟裡面大反派『紅骷髏』的台詞,同時也是納粹餘黨的科學研究領導者。)
姓李的,你就跟全中國下地獄吧!」
莉莉森雙手一張,李大業可以聽見魚雷滾進發射槽的巨大敲響,以及無人載機的發射架昇揚起來的聲音...
莉莉森真的要玉石俱焚!如此瘋狂的全彈發射,就算莉莉森不能遙控甲板上的戰鬥機,也足夠造成誤會的損傷!只要美軍戰鬥機、日本自衛隊的船艦不幸一架被擊毀,那麼不只是中國會被陪葬,恐怕整個地球都將掀起戰火!
中國籍航母誤擊美、日的軍事物件,倒還可以推託軍官叛變,隨便找個人穿高階將領軍服槍斃,把帶子寄給美國國務院、日本國務省交差;但是,如果日本、美國還擊,航母被擊沉,那麼中國大部分左派元老更會傾向開戰報復--因為只要有戰爭,就可以拉下目前領導國內勢力的派系,換自己當老大!
緊接著呢?世界開戰,同時中國境內也會因為緊張局勢產生內亂,各省內鬨、局部動盪、軍事政變;鎮壓引發民怨,法輪功起鬨煽動、宗教民變、新興思維,世界戰爭還沒打完,中國自己先把自己搞完蛋了...
因為中國人是自私的。
李大業還來不及心寒,突然,苗老大趁莉莉森一個不注意搶身撲到莉莉森身上,用起全部的蠻力將莉莉森背後機械晶片硬扯了下來,更在她周身要穴連戳,出了重手將莉莉森放倒;但是莉莉森不是練武之人,穴道被制、機械晶片被拆,但是她的機械骨架仍有足夠的馬力將自己的手刺進苗老大腹部,當場形成兩敗俱傷的場面!
「苗同志,妳果然還是心繫中國!」李大業高興的大叫著。
「屁,我只是擔心船被擊沉了,你怎麼付我五億黃金。」苗老大皺著眉頭、嘴角冒著鮮血仍然忍不住吐槽道:
「...他媽的,拆了晶片怎麼還沒停?李大業,你他媽這艘船上到底還有甚麼不是電腦控制可以手動的啦!」
「剩下舵而已!」李大業苦道:
「『中國新世紀,電腦大躍進;跟著主席去,大家拚經濟』...早在溫家寶的年代,中國次世代軍備為了超英趕美,全部淘汰傳統手動,百分之八十都是全自動了啦!我的手下全部被殺,我又不會操控船!」
「給我...拐彎,至少!」苗老大還想說話,她被莉莉森用著機械的怪力直挺挺的扛起,重摔在地上,腹部碗大的傷不斷流著偏黃色的鮮血...
『...與船體失去聯繫,需手動引爆爐心。』莉莉森的身體機械式地站了起來,兩眼因為休克的關係已經喪失了活人該有的光澤,卻仍然毫無情感的一字一句慢慢道:
『蛋白質硬體失去回應...有機體硬碟無回應,啟動緊急協議...消滅所有敵人...』
「媽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不是在拍魔鬼終結者第四集!」李大業慘叫道。
(註:魔鬼終結者第四集為2009年5月上映,故事背景尚在2008年)
「還不快去!」苗老大掙扎的爬起身道:
「不會開船,拐彎總會吧!別告訴我身為情報組織的領導人,連用無線電對講機要美國暫停攻擊都不會吧?!衝向大平洋跟直撞美軍基地,這麼簡單的分別還不知道啊?
這裡我撐著,你放心,那五億黃金我是賺定了,一分不多,一兩不少!要是船沉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都甚麼時候了還在想黃金!」李大業怪叫著:「中國人就是貪!」
「對,還好我貪。」苗老大口吐著污血,道:
「所以我這個又貪心、又吝嗇的貪道仙要稍微揮霍一下了,李大業,你最好快滾,不然等等你只怕連白骨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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