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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有沒有看過吃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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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統計,台灣的警務人員有將近七成二到退休都沒有開過槍(不包含打靶),三成三的警務人員不曾接觸過屍體,五成六的警務人員沒經手過命案(不包含猝死與疾病身亡),將近九成的警務人員未曾經歷過警匪駁火。
以一個進步國家來說,台灣的犯罪水平層次極低,絕大多的命案都是衝動模式,性、女人、金錢、面子、酒精,基本上就是這四個迴圈;而真正的高智慧型犯罪,則是掩飾在政治檯面下的骯髒官商勾結,只要被捲入,只有被吞沒...
張教授命案出現了最新證據,根據中國時報的獨家報導以及TVBS新聞、TVBS NEWS的二十四小時放送,警政署署長非常遺憾的發表了一篇五分鐘的聲明,強調,這單純只是一個個案,並非全部的警務人員都是貪污的敗類...
報導的內容指證歷歷,指稱張教授命案的兇嫌,就是承辦命案的員警許俊翔,於民國九十七年二月開始違法與張教授成立應召站、涉嫌暴力討債、以及用毒品控制手下成員、旗下小姐,更宣稱許嫌的父親是高雄地方角頭,將一張生日慶生宴上拍到的照片,說的像面目猙獰、無惡不作的暴徒,最後疑似因為分贓不均,利用職務之便,將張教授幹掉;而原本打算要揭發這場警政醜聞的搭檔張政荀目前下落不明,根據『研判』應該是凶多吉少云云,看的胖子許一怒之下直接砸毀液晶電視...
「根本無說八道!」胖子許砸了電視還不夠過癮,收音機、電腦、冰箱紛紛遭殃,而且五百公斤重的三角鋼琴也被他拖的資嘎作響,要不是鋼琴真他媽太重,恐怕也是被高舉過頭、重摔在地。
「對一個三天沒吃沒喝的人說,還有那個體力把二十八吋液晶電視、大同冰箱扛起來摔個稀爛,果然胖子就是有潛力...」方子靖挖苦道。
「也不知道是誰害的!」胖子許大吼一聲,朝坐在輪椅上的方子靖撲了過來,哪知道方子靖突然雙手一個暴抽在輪椅上迅速後退迴避,胖子許一個撲空,慘摔在地上!
「可不是我。」方子靖冷冷道:
「政府公家在每一個單位基層都有眼線,就是專門防止民眾、或者多事的人太接近很多骯髒內幕的真相核心、防堵離職員工爆料破壞官商勾結網路,而你的搭檔就是你所在單位負責回報、打雜、以及處理骯髒業務的貪污基層。
而你的搭檔超過一定安全期限沒有定期回報,他們的自保斷尾求生SOP就是將疑似知道真相的關係人汙名、抹黑、通緝,率先藉由擁有大量黨有媒體優勢搶先混淆社會大眾認知,避免真相曝光;盡量在最底端的部分能夠收買的就收買,不能收買的直接滅口。
你應該是感謝我庇護你,而不是跟我怒目相視。
因為你一旦被逮到,不可能讓你有律師替你辯護、出庭的機會,你只會在看守所裡『畏罪自殺』--被人先用鋼線勒斃後,佯裝成用鞋帶、皮帶自殺,民國三十八年以來,國民黨政府就是這麼幹,白癡民眾照樣買單。
你想透過媒體說出真相?很抱歉,你現在是被政府所抹黑的通緝犯、與國家為敵的通緝犯,你覺得,誰會信?」
「庇護?」胖子許咬牙道:「被你軟禁在地下室還差不多!」
「我是好心怕你做傻事,要是你出了長沙街二段,我可真的保護不了你了。」方子靖道:
「別忘了,這裡是艋舺。
國民黨勢力最遠就到下崁庄,到了艋舺,就算是台北市長郝龍斌要來,還得四十個帶槍隨扈、八十個外省掛幫派躲在人群裡才敢在廟口戰戰兢兢的買一碗愛玉。」
叮咚。
一聲電鈴聲響起,方子靖攤手道:
「說人人到、說鬼鬼嘯。
里長、特偵組、九五K2、還有搜索票,最起碼三十個人,至多五十個才敢拜訪,賭這間老宅地契,要是我說漏一個,這塊市值一億六千萬跟不值錢的百年老屋就歸你。」
「憑你也要這種陣仗?」胖子許諷刺道。
「喔,那是因為我雙腿不便,有身心障礙優待。」方子靖笑著:
「我要是雙腿健全、還能正常大小便,恐怕他們只敢開裝甲車用擴音器跟我談判了。
口說無憑,反正現在瑪麗亞去買菜,你就幫個忙,幫我推輪椅去門口吧?」
方子靖說的一點都沒錯。
才剛出方家大宅來到三合院中庭,方子靖的胸口就被至少二十來個紅外線照准器聚焦,而里長一臉苦樣,背後還站著一個特偵組職員,手裡兜著一件高檔西裝外套,而西裝外套底下,是一把裝了滅音管的貝瑞塔,抵在里長腰間。
「的確,押著里長來幫忙當肉盾是一個好方法,畢竟廟口一帶剽悍的民風,可不允許你們如此大陣仗...」方子靖挖著耳屎,毫不在乎道:
「但是你們此舉,無疑是敲鑼打鼓的告訴廟前廟後,政府要來逮人滅口了...還好,現在不是戒嚴時代,大家都很喜歡看熱鬧。」
咖、咖咖咖咖咖、鏘!
突然,整個長沙街二段熙熙攘攘的路人、買菜串門子的婆婆媽媽、路口攤販、樹下下棋的老頭、揹著書包的國小女孩、以及檳榔攤紛紛掏出武器、改造手槍、西瓜刀、開山刀,將一夥將近五十人的大陣仗以更大的陣仗包圍...
「祖師廟寺廟管理委員會的會長也敢押,真正系向天借膽了。」原本一臉苦膽樣的里長整理整理他的領口,轉頭拍著特偵組職員的臉,用著台灣國語腔道:
「建廟百多年,誰把香火誰角頭這咧規矩都不懂?廟口系阮萬華一帶老江湖的聚會地盤,寺廟委員會就是角頭泡茶俱樂部,我這個寺廟委員會會長作里長,這麼明顯攏不知道?
來艋舺祖師廟一不上香,二不求籤,三不燒金,廟口看到里長伯就押走,你娘真正好膽大,當年蔣介石有飛機有坦克都只敢到忠孝西路,你們特偵組帶了三十把九五K2就想殺進萬華?當作拎伯不曾當過兵,不知那種槍多落漆逆?
啊,當作阮老摸老,唔敢車拚逆?乎你半點鐘去大稻埕烙郎,看系咩叫四海耶,啊系中和耶,拎伯給你等!幹,政府丟囂掰逆!」
(註:大稻埕,現今台北市中正區,同時是內政部警政署、警察總局、台北市刑大、台北交通大隊所在地之外,很諷刺的外省幫派竹聯幫的第一次結盟的據點、四海幫早期活動區域都是在這一代。
尤其是五零年代、六零年代,最初由台大籃球社所組成的四海幫,可以說是全盛時期,而當時四海幫的許多元老級成員都是官二代、軍二代的權貴公子(有傳聞包括蔣介石的孫子蔣孝武也是成員),警察、憲兵都能成為打手,利用政治背景打壓本土幫派,因此在老一輩的觀念裡,大稻埕就是外省掛的地盤,警察黑道同一家。
而二二八事件的導火線,小販林江邁遭毆打也是在此地。)
特偵組的職員這下有苦難言...因為胖子許跟土狗最後的行蹤就在方家老宅,合理的推論方子靖有可能藏匿胖子許,於是他們想要持搜索票到方府逮人,大動作動員可信的基層人員想要一次搞定,四十二人、一輛警用大巴、四十二挺槍浩浩蕩蕩出發。
原本自信滿滿的以為強押里長配合拘捕行動可以減少流血衝突的機會,哪知道那又乾又瘦看起來毫無危險性的里長,他竟是地方上土生土長的角頭老大之首,完全想不到!
「李桑,里長伯啊!火氣麥這大。」方子靖用著台語好言勸道:「大家敦親睦鄰,有話好好講咩∼你系里長捏!和氣生財嘛!」
「他們又不是這一區的!」里長兩眼不爽的一瞟,道:
「攏總統府那一區的,干我屁事啊?政府侵門踏戶,五十年前警總壓著里長來我家,我家變成兵工廠啊啦!
政府?咳呸!要相殺謀咧驚啦!甲嘎七十歲嘛夠久啊啦!」
雙方劍拔弩張,周圍一整個充滿肅殺之氣,只要誰敢妄動,恐怕就要當場血濺五步...而這當中,唯一只有一個人一派輕鬆的推著輪椅緩緩前進,而那個人就是方子靖。
「儘管你們掰了不少罪證,有一件事情你們倒是說對了。」方遂山道:
「我背後這位人高馬大的仁兄姓許,很不巧,他就是『蚊哥』(許海清)的孫子,各位如果帶種,就帶走他吧!」
一聽到蚊哥,所有特偵組帶來的人馬立刻膽子去一半。
艋舺蚊哥許海清,萬華傳奇人物,台灣黑道上諸多地方崇敬的人物,專門仲裁糾紛,無論本土外省、政府還是黑道都景仰的縱貫線大哥,『最後的黑社會仲裁者』之稱的蚊哥於二零零五年逝世,就連公祭出殯日都被不成文規定為黑道平安日,嚴禁打殺、尋仇等血腥事宜,縱使逝世三年,傳奇仍在。
無論方子靖是否胡扯,胖子許的過世爺爺的確也叫許海清,但是是不是那個蚊哥根本死無對證,只是方子靖這麼一扯,那些人就別想在萬華一帶動胖子許了--
因為萬華就是蚊哥的故鄉。
在萬華動蚊哥的孫子,擺明自掘墳墓。再利害關係權衡之下,特偵組職員也只能咬牙大喊收隊。
「收隊?」里長伯道:「那搜索票咧?」
「大不了我吃案嘛!」特偵組職員一個氣不過,當著眾人的面把整張到案通緝令吞下肚!
「你娘的真帶種...」里長豎起大拇指,無奈的讚嘆道。
當政府的車隊悻悻然離去的時候,里長伯一臉要砍人的嚴肅臉孔突然一個燦笑,所有的持槍民眾紛紛捧腹大笑,笑的淚水直流...
「有甚麼好笑的?」胖子許一臉糊塗道。
「官啊,不加個狗字怎麼對得起自己啊?」方子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咳了好久才道:
「你不覺得『里長』很眼熟嗎?
別懷疑你的記憶,里長伯其實是電視台資深藝人,真正的里長還在國泰醫院排隊等著拿糖尿病的慢性病藥,這些全部都是我請來的臨時演員,一共一千三百人,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別說出去啊,我去請臨時演員的時候可是跟他們講我在拍整人影片要放YOUTOBE...」
「靠!原來你唬人!」胖子許怪叫道。
「這就是談判技巧。」方子靖聳肩道:
「基於一分事實、九分虛構,演技加上唬弄。無限放大的自信,加上對於壓倒性數量的生物恐懼本能,讓我的唬爛更加具有說服力。
我告訴你吧,做虧心事的人都很膽小,尤其是整個逮捕行動經不起推敲、被質疑的,而越是想速戰速決,越要拖延應對;而越想嚇唬人的人,越容易被人嚇唬。
用腦子想嘛!國小女生從書包裡掏一把沙漠之鷹出來,合理嗎?哈哈哈哈...要怪就怪台灣鄉土連續劇跟三台爛肥皂劇的影響,我花點小錢就能把政府官員嚇得一愣愣,夾著尾巴逃竄。」
「原來全都是掰的啊!」胖子許鬆了口氣。
「不過,有一件事情倒是千真萬確的。」方子靖道:「你的確是『蚊哥』的孫子,你爸爸是許海清在高雄的私生子。」
「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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