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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瘟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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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
清脆的一聲頸骨折斷,『山猴』就像個垃圾一般倒地。
山猴是他的綽號,職業是盜採珍貴林木的山老鼠跟推銷者,但是他這輩子犯的最大錯誤,就是被一大把美金蒙蔽了雙眼,將一群杉木跟樟木都分不清的美國遊客載上阿里山水土林木保育區...
因為他們既不是遊客,也不是想要嘗試栽種牛樟芝的業餘園藝家,而是一群身負使命的美軍三角洲部隊,被人體基因改造過的超級士兵。
替政府做黑活的人都不喜歡留目擊證人,所以就算只是個偷採樹木變賣的市井之徒也不可能放過--但是山里的小動物倒是感謝這個義舉,至少半年內可以少幾株神木遭殃...
「...海森堡就在上面。」一個士兵緊緊握住一串掛牌,道:
「各位連上兄弟,很快我就能替你們報仇雪恨了...草菅人命、罔顧人命的狗屁人體實驗,我苟延殘喘活到今天的目的就是為了解決海森堡!」
「夠了,三號。」隊伍前的一個金髮壯漢道:
「我們都是自願參加,我們都很清楚人體實驗的風險,你的連上會死,那是因為他們的身體不夠強健,免疫系統無法承受癱瘓而死,而不是海森堡強逼的。
我們要殺海森堡只是執行命令,可不是為了你精神異常妄想的仇恨。」
「諷刺的是,擁有力量的我們卻沒法像初衷那樣重新投入中東戰場,殺幾個蓋達成員替我們在紐約雙子星大樓喪生的親人報仇。」另一個特種兵道:
「我們反倒成為了軍方高層、管理預算委員會的私人顧傭兵,還有CIA的海外業務處理員。」
「誰有看到七號、一號、二號、四號、九號跟十七號?」另一個士兵道。
「不用找了,其他人都死了。」一個深沉的聲音緩緩在樹林間迴盪,緊接著,一個紮著長馬尾、身穿鄒族傳統服飾、腰掛開山刀、赤腳、全身狼牙裝飾品的少女從樹叢間迅速落地,手裡提著六個新鮮頭顱。
但是在他們面前的人卻不是純血統的原住民長相,而是平地漢人的混血...
「你...!?」其他士兵極為驚恐地看著眼前那不算高大、魁梧的少女,手忍不住下意識伸到背後,準備拔刀與槍...
「你們沒有勝算的。」少女翻著手裡的獵刀,用著鄒族語道:
「前面就是謚勇線,你們最多就到這了,再上去就是大塔山天台聖地,是鄒族聖地,不允許外客來訪,或者有敵意的外人入侵,擅入者死。」
「台灣猴子...」一個士兵用著英文辱罵的瞬間,少女臉色大變,下一秒冰冷的刀鋒就這樣直挺挺的掠過他咽喉,要不是他驚覺迴避,險些當場腦袋分家!
儘管那個士兵迅速迴避了刀鋒,但是少女的動作更快,她靈活的左腳有如猴掌一般握著一把手製弓,左手迅速的抽矢、搭弦、放箭,那士兵為了閃躲飛來的箭矢,不得不撞上他要迴避的路徑上預先被設置好的打獵機關--束足索。
鋼絲捆足,被彎曲的樹枝反彈力迅速拉上半空,單腳倒吊懸空...士兵還來不及叫出來,胸口就被插了一根木樁!
「我知道你們很難死,晚點再來料理你。」少女用著英文反諷著,伸手拍著士兵的臉,道:
「白皮豬!」
* * *
「別的地方或許她還沒這麼好發揮,不過阿里山可是她的祖先發源地,小時候的故鄉。」方遂山道:
「我不必教她太多東西,她就學的很快。
當初我在翠華橋涵洞下遇到她的時候,基於歷史的共同悲劇、共同仇恨,以及同病相憐,我收養了她,讓她上學、學習武藝,還有供給生活...我不懂,你們這些喜歡人體研究的學者總是認為白人才是最優越的人種,可能是因為你是納粹吧?
但是我個人覺得,少數民族、原住民才是最優越的人種,儘管我不知道理由,但是我覺得你在繼續堅持白人至上的優越感,只會讓你的研究踏進死胡同。
因為,來追殺你的『超』『級』『士』『兵』已經全滅了。我沒說錯吧,湯薇安。」
「請叫我薇薇.優露娜娜。」鄒族打扮的少女從樹上跳了下來,在桌面上放著九個人頭,道:
「當我祖父湯守仁被蔣介石陷害並槍斃之後,我們氏族就不屑用國民政府的戶政事務所亂塞的漢姓了,請尊重我,師父。」
「別這樣嘛!我都喊著喊著喊習慣了,薇薇。」方遂山道:
「來的剛好,就把你出草的戰利品當作你的個人簡介,自我介紹一下。
別害羞,你眼前這兩位外國人伯伯是你今天去美國念書的免費專機,你不是拚了命學英文嗎,這就是你的機會。」
「你徒弟好可怕!」海森堡道:
「那、那...那九個全都是基因改造過、而且是美國三角洲部隊裡的菁英啊!這太扯了,他們明明都擁有跟你一樣的特殊迅速再生能力,而且還是肉搏專家...她才幾歲?至多十七、八歲吧!?」
「還以為美國來的殺手多厲害,結果只比山豬大隻一點而已。」薇薇用流暢的英文道:
「我看是你們小看了台灣人,更小看了原住民!
我們鄒族人五歲就會打獵,七歲就會獵熊,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外國人搞不好還在喝母奶咧!」
「的確是寶島福爾摩沙...就連原住民少女都比基因改造的士兵還要強悍。」海森堡道:
「方老兄,你的觀點我可以接受,或許一直以來我都走錯了路...
今天大開眼界了。
台灣地靈人傑、臥虎藏龍,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們政府卻不懂珍惜這麼強大的國民?我敢說,這個女孩到美國絕對有機會發光發熱,但是,我也敢說,她留在台灣根本浪費了。」
「很簡單,因為政府恐懼人民。」方遂山微笑著:
「區區兩千五百萬人,我們可以締造經濟成長的極限奇蹟,我們可以躍升世界頂端與列強並駕齊驅,刻苦、勤勞、努力是我們的基本價值,豐饒的島嶼、勤儉的百姓是我們的最大本錢,無論是唐山過台灣的窮苦討海人,還是比我們更早乘著小舟來到這塊豐饒土地的原住民...
很可惜,我們卻擁有著最貪汙與無能的政客跟米蟲,最貪婪、無法無天的奸商與財團不斷消費雄厚的資本去餵養那些無所作為的廢物...,半個世紀以來,不斷削弱、浪費這塊土地的最雄厚本錢,甚至,朝自己過去所謂的『敵人』靠攏,反過頭來共謀、傷害、踐踏生活在同一塊土地的人。
這就是台灣。
而且更好笑的是,殺害我全家的兇手之一還是現任總統。」
「換作是歐美其他國家,早就革命了吧?」海森堡道。
「可惜,我們的優點也是一個缺陷。」方遂山苦笑著:「台灣人的忍耐力也是世界第一啊!」
「不過我的記憶沒錯的話,你是中國人吧?」海森堡道:
「一百多年前出生在中國大陸的廣東,你確定你自稱台灣人沒問題嗎?」
「詭辯。」方遂山哼了一聲,道:
「那你是德國人還是美國啊?
你出生在德國,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你的人生全都是在美國度過,而同樣的,你在德國的祖先墳地早已經被急著去納粹化的德國政府剷平蓋公園,你的故居成為了工廠,你的德國身分被註銷,那麼你到底是德國人,還是美國人?
家,並不是你在哪出生,而是你活於此、生於此,以此地為榮、以此地繁衍、以此地生根,以此地為葬身之所,才能成為家。
我在中國的祖墳已毀,祖先牌立於萬華方家老宅,我的生父葬在台北,而我以後也會死在這裡,火化成灰...我活得太久了,我的人生就是百年歷史的見證、歷史的悲劇,還有歷史的真相...
而竊據台灣的軍閥蔣賊父子都敢厚顏無恥自稱台灣人,還差我一個方遂山嗎?哈!哈!最起碼我的童年還是在台北萬華度過,我的第一任妻子是台北米商,而我的長子還是我跟我太太遊花蓮的時候,在太魯閣由當地好心的原住民產婆幫忙接生的,而我中華民國的身分證還沒註銷呢!」
「算你贏了。」海森堡站起身道:
「你解了我的危難,那麼,送你徒弟去美國念書就算還你人情了?」
「還有,別想打她身體的歪腦筋。」方遂山道:
「別忘了,她可是有辦法對付九個基因改良的美國士兵...如果她到了美國,沒有從唐人街的某家餐館打電話報平安,那麼我敢跟你打包票,你在地球絕對待不下去...
你知道的,我的朋友...不多不少,但是人品好、脾氣佳的可以說屈指能數。
保重了,老、朋、友。」
「不必用我的話一直挖苦了。」海森堡苦笑著: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一九四五年的奧地利地堡,我的實驗室。
你勒著我的脖子向我恐嚇不准我再繼續給盟友日本皇軍提供前沿科技武器,否則就要把柏林血染三百里...而且你為了證明你所言不假,你在慕尼黑殺了三百多名蓋世太保的SS黨衛軍,用屍體排成中文字:
『去你娘的希特勒』!
打從我們碰面的第一次開始,我們何時稱得上朋友了?」
「至少我跟你『女兒』相處得不錯。」方遂山端起茶杯,道:
「明明是複製人,就因為性別不同很好親近,海森堡,或許你把你自己閹了就沒有這麼討人厭了...
我很樂意代勞,畢竟方家歷代都是拷問官,從人身上切點東西下來已經是家傳絕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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