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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師父剛被退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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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後火車站。
「...簡直丟臉啊!」一聲怒罵,緊接著一隻木屐從屋內飛了出來,差點沒有擊中胖子許的腦袋。
木屐就算了,緊接著花盆、鍋子、竹椅、茶几、茶具,可以被順手抄到的東西一個一個的被扔出屋外,大馬路滿目瘡痍,胖子許立刻龜縮到重機的合金殼裡面,以免遭到波及...
「好好的醫學院可以念到被退學,大學四年級、四年級了!」一聲獅吼班的怒號,緊接著一個又乾又瘦的老人揪著一個二十出頭年輕人,直接扔到大街上!
「你以為我願意啊?」年輕人站了起身,回口叫囂著:
「我哪知道系主任遇到心室顫動就慌了?你以為我願意出風頭、願意開完那台刀嗎?
我只是旁邊實習的雜魚,主刀的醫生慌了、副刀也慌了,病患血壓飆高、鮮血狂噴,又不能怪我吧?在場的同學暈了、學長吐了,對,我雞婆!老子戴揚嶺就是雞婆!
我錯就是錯在不該推倒主任,親手接下那台刀,把一個八十歲老奶奶從鬼門關前救回來!病患有心臟病不能除顫、術前檢測又沒評估、麻醉藥量又不對,病患提前甦醒、主刀醫師又喝了酒,這些通通都要怪我嚕?
又不是我喜歡不尊師重道、故意違反醫療法!我他媽當然知道我他媽只是個實習的,但是他媽的人命關天啦!我他媽才不管外科跟中醫學院有甚麼深仇大恨,我只知道當下能救人的法子就是銀針封穴,截脈止血,將整台即將悲劇的失敗手術搶救回來而已!我哪知道主任跟國民黨立委拜把,兩句話就讓我被退學,這也要怪我啊?
懲處就懲處,退學就退學啦!如果人命比學院鬥爭、尊師重道還不重要,我他媽寧願不念台大!他們退我學那又怎樣,至少老子晚上睡覺睡的香!」
「你他媽簡直想氣死我啊!」老人抓狂的返回屋內扛了把關刀走回門口,破口大罵: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劈了?你對得起你媽媽省吃儉用送你念大學嗎?」
「砍啊!」年輕人脫下眼鏡怒目回瞪,道:
「你就保佑我流亡在外的老爸有三妻四妾,替我生幾個弟弟接門主...
簡直有理說不清,平常要打要罵隨你,我告訴你,唯獨這件事我對就對、錯就錯,不是你老說了算,就算你是我三叔公,你功夫比我高,你不講理我就是偏要頂你!你若不順心,我站著給你劈!
做人要對得起天地良心,我對得起我的良心,對不起我的成績,那又如何?吐你一句話,沒醫德,幹醫生做三小?今天我為了救人,得罪了疏忽的主任,他為了掩蓋醫療疏失,全部賴到我頭上把我退學,我的錯?
如果今天救人有錯,麻煩一下,把我爺爺、你大哥那塊『仁心俠醫、懸壺濟世』的大匾拿來燒了,我回去當龜孫子向主任求情,讓我繼續念下去當個無良黑心醫生!就算他沒退我學,老子也不屑跟他為伍啦!」
「哼!」老人滿腔怒火的大氣用鼻子噴氣,眼睛一翻,直接把關刀刀柄插進柏油路裡,劈劈啪啪的大力重踩木屐入內;而年輕人咬著牙齒狂磨下顎發出怪聲,還怪叫著一把把關刀的實心鋼柄坳成麻花,怪力驚人...
看著兩人怒氣沖沖的對罵,胖子許龜縮在重機的鈦合金殼內,大氣不敢喘一聲...直到兩人都離去,才哭喪著臉的抬頭仰望那塊『儒文國術館』招牌,再回頭看著那彷彿地二次世界大戰肆虐過後的馬路:
基本上從屋子裡扔出來的東西都不是破裂、不然就是生根似的插在柏油路、水泥牆上,威力堪比迫擊砲...
方遂山介紹的老師不是別人,正是世交戴家『盡破門』的現任門主--剛被台大退學的戴揚嶺,同時也是胖子許在方家老宅裡把他瞬間點到在地的那個年輕怪醫...但是,現在似乎不是登門拜訪的好時機...。
一想到這,胖子許又忍不住看著那被凹成麻花的關刀,摸著自己直冒冷汗的脖子。
「唉唷,客人嗎?」一個胖婦人敲著胖子許的重機,道:
「啊系咩看疑難雜症、推拿整骨、中醫;還是要看西醫抓西藥,找到這就對啦!來來來,阮仔台大退學耶神醫,快快快,快進來∼」
「等一下,被退學可以拿來當招牌嗎?」胖子許吐槽著,被胖婦人從機車上硬跩進大門...
「就是我兒子太厲害了,學校怕惹事,把醫療疏失賴在他頭上硬把他退學,實際上根本是忌妒我兒子有才華!」胖婦人誇口道:
「要不是那天我兒子在場啊,早就出人命啦!連個心臟支架手術都會出包,台大醫生沒幾個中用的啦,就算我兒子沒被退學也不用念了啦,誰稀罕?忠孝東路隨便丟個石頭都能打到台大畢業生,四年級被退學才是噱頭啦!
阿餅啊∼有客人啊∼!」
「還客人啊?!」戴揚嶺哇哇怪叫的走下來,道:
「我都被退學當不成醫生了,你還去拉客人?媽,你是真的要我被衛生局、健保局、衛生署告到死嗎?
以前我國中生無照行醫,那時還未成年可以推罪給你們,我最多看守所睡三天沒案底;我他媽現在都二十幾啦!無照行醫、非法賣藥被抓到起碼七年、三百萬罰鍰!」
「唉唷,又沒關係∼」戴媽媽大手一揮,道:
「沒牌的醫生沒有健保,賺比較多啦!
學歷不過是個過程,技術才是重點啦,啊又沒有倫要你在家裡開刀,你不是早在二十歲就會手掌震碎腎結石、徒手把位移的脊椎推回去了?
七歲背草本、九歲通內經,連人家一般中醫師都很少有人會去念的古醫書早就滾瓜爛石熟了,要是在古代你早就是個大夫了,讓你去念醫學院不過也是要國家認證罷了。
沒人要你看西醫啊!你阿公、你阿祖、你阿祖公都是江湖賣藥的、不然就是中醫,那個年代也沒健保,也沒醫死人啊!
像你爸,台大法律系博士也沒多有出頭啦,好好的律師不幹,偏偏跑去混流氓;你媽我呢,台大英文系碩士,結果去美麗島雜誌社當英文翻譯差點沒被蔣介石槍斃;你阿公清華的,結果也是賣藥;你三叔公,台灣帝國大學農業系,當年李登輝還坐他隔壁,結果一畢業戴家五分農地剩六十坪,通通給蔣介石『耕者有其田』搶去蓋國營,順便把我們親戚都槍斃,要不是你爸把蔣介石打死,你恐怕連媽都沒了.......學歷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賣藥。
啊,客人,我們看診一次一千啊∼」
「不好意思,我是來...來...恩,總之就是...」胖子結結巴巴的解釋,最後從身上掏出一封拜帖,交到戴揚嶺手裡。
「胖子,我們是不是見過面啊?」戴揚嶺那悶了一下,直盯著胖子許的臉,他反覆著盯著拜帖、胖子許的臉反覆交叉看,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又是姓方的,又是你這胖子!」戴揚嶺吹著嘴唇發出不悅的怪聲,帖子一摔,大聲道:
「上次他用膠帶綁你,這次卻要拜託我教你?麻煩統一一下行不行?我是欠方家上輩子多少債,為什麼兩個姓方的一直來煩我啊!」
(註:誰叫你是上一部的主角?)
胖子許看到戴揚嶺臉色一沉,不禁聯想到那把被扭成麻花的關刀,趕緊順手舉起方子靖給他的支票,求饒道:
「大俠饒命啊,不要拗我脖子啊!
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求大俠開恩,你不教我武功沒關係,千萬別拗我脊椎...」
「哇!八個零!」戴媽媽一把搶過支票,看著上面日本銀行的小字,道:
「就算是日幣換算也有千來萬台幣,阿餅,還不去樓上祖祠抱秘笈下來給人家客人挑?準備收徒啦!」
「媽!」戴揚嶺怪叫,意圖否決。
「媽甚麼媽,叫媽多賠錢阿,剛好填補你的大學學費啦!你以為醫學院很便宜啊?」戴媽媽翻臉道:「還不快去?要是人家客人跑了,我就真的把你劈成太陽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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