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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那些年,咱們一起幹的破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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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山莊,李前總統居所。
一輛掛著軍用牌照的公務車停在前總統的退休居所前,某種程度上一點都不奇怪,但是奇怪的是,今天造訪的客人既不是黨內人士,也不是現任總統請益,而是兩個近乎檯面上與檯面下勢如水火、從不對盤的組合--郝柏村。
曾經被視為蔣介石的繼任者、陸軍一級上將,更曾經是參謀總掌以及國防部長的男人,卻因為一封文件,將他從軍中擁有絕對影響力的安全區拔除,扔進了如狼似虎的行政院,更飽受野百合學運、民間運動的質疑與針對,從青天摔進爛泥...因為李登輝將他拔升為行政院院長。
而他們台上台下不對盤早已經成為了公認的事實與政壇津津樂道的家常閒話,兩個幾乎不可能在往後歲月的友好碰頭的人,一碰面的氣氛就十分緊張。
尤其是郝柏村剛從車內探出頭,一把青鋒閃閃的長劍就底在他的咽喉上三分,還未觸肌膚就發寒生痛,而郝柏村帶來的便衣軍中高層都還來不及拔槍作出反應,就被人迅速制伏在地。
「...拉法葉!」郝柏村對著屋內大吼道:
「我要談這件事!可以把你的人都撤了嗎?」
一聲尖銳的口哨信號,持劍的人長長的嘆了口氣,道:「今天留你一命。」
當他還劍入鞘之時,郝柏村頓時吁了一口氣...因為,站在他面前,配劍、穿著習武者長衫的人不是別人,而是早該離奇死在一九九三年的尹清楓!
「我應該說過,這個祕密我們都該帶進黃土與棺材蓋底下,而不是大張旗鼓地談論著...」李登輝緩緩的從屋內走出,道:「郝院長。」
「為了那艘破船,七個人成為『死亡名單』,還無辜牽連了許多人,但是東西卻不見了!」郝柏村道:
「斥資八十四億,瞞著法國、台灣政府,滅口了三十五個造船工人、殺了二十一個承包商,好不容易打造出來的海上黑牢拉法葉艦,本來應該關押著一個重要人物,但是我前幾天回去巡視,上面關押的人蛟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嘛!小孩子會長大,幼龍也會長成怪獸,才花這點錢,哪關的住長大的神龍啊?」李登輝冷笑著:
「你該慶幸一下當年滅門奪龍行動你沒參與到,否則你早就跟那些老蔣時代的青幫龍頭大老一起陳屍大海了。
人家林小姐佛心來著饒你一命,諒你二十幾年來不是鮑魚龍蝦伺候,不然就是可樂漢堡安撫,電影、動畫、玩具從沒少過,不去跟你計較囚禁在拉法葉艦上二十年,現在你倒是想起人家啦?」
「所以你知道林亭均的行蹤?」郝柏村道。
「當然。」李登輝白了一眼,道:
「跟著她家人一起長埋黃土了。
人家林小姐早已經捨棄了自己的名字,忘記過去、甚至不敢跟父親相認,改了名字躲到美國去,就是為了遠離這塊待她不善的土地、屠殺她親人的國家。
但是,十幾年來不曾聞問的你突然關心林小姐,看樣子...野心昭然若揭啊,這麼忙著湊齊人蛟,拱兒子做總統也拱的太明顯了,郝院長。
台灣有個馬鶴凌就已經要大家準備叫苦連天四年、甚至八年了,我可不希望你變成第二個!」
「別把我兒子跟馬英九比!」郝柏村氣沖沖道:
「至少我兒子頂天立地建立自己的政治基本,而不是靠著海外念書時跟前朝王孫組隊暗殺黨外人士樹立聲威!
就算我家小斌要殺人,也是像個領袖人物正面對決,可不是一個架前面、另一個從後面掏小刀出來背刺的無恥夾擊偷襲!」
「多謝院長提醒,下次金傅聰來造訪,我得多留意他口袋有沒有小刀了。」李登輝挖苦道:
「數年來,林宅血案、拉法葉弊案,台灣人大都以為是政治暗殺、以及我個人貪瀆舞弊,反倒是你一乾二淨不沾邊,怎麼,今天突然想跟我翻起舊帳?
今兒個不知道吹甚麼風,你已經是第二個跟我提這陳年破事的人了。」
「當年這事只有你知、我知,還有已故的經國先生,還有誰會知道?」郝柏村一臉疑惑道。
「族中長輩。」一個宏亮的聲音,隨著緩緩的腳步踏出翠山莊,而郝柏村抬頭一看,差點沒嚇到中風!
那個人不是別人,是早就該死的方遂山,林義雄岳父的同族堂伯,萬華方家地獄門門主,而且不但看不見任何蒼老,反而像當年民國初年時一般年輕、有朝氣,眉宇間更充滿著難以言喻的殺意!
(註:林義雄的妻子叫方素敏,林宅血案的倖存者之一,論輩分與年紀,方遂山是方素敏的伯公。)
「方、遂、山!」郝柏村咬著三個字的瞬間,他騰起七老八十的身軀,以超乎他年紀該有的速度朝方遂山連環三連橫掃,卻被方遂山輕鬆避過,反而被一個反拍重摔在地上!
「秋風掃堂腿?蔣家三腳貓功夫而已。」方遂山一臉蔑笑地看著郝柏村,道:
「就算蔣介石復生,他最多只能在我面前撐一秒,你這個再傳弟子又怎麼可能會是我敵手?」
「原來是你從中作梗!」郝柏村恍然大悟道:
「湯薇安的收養監護人方子靖是你,而林義雄的女兒也是你送走的,對不對!
你瘋了嗎?台灣少了兩條人蛟,未來政治必定動盪不安、風雲四起!」
「那又如何?」方遂山一臉蠻不在乎道:
「行俠仗義的年代、古道熱腸的方大俠,早隨著方家血案一起死去了。
大俠早已經是時代的塵埃、黃土下的屍骸,如今的方遂山乃復仇蔣氏王朝的復仇鬼而已,九龍登雲圖不過是風水迷信,民心所歸,還怕神龍四離?
當年慈禧建造了頤和園地底籠牢困鎖龍穴真龍,結果還不是被我們四家一掌打爆紫禁?蔣氏王朝不過就是軍閥、流氓治國,你們根本對不起我們這些當年流血流汗開創新時代的先烈,更讓青天白日蒙羞,淪為了你們青幫白狼堂的徽記!
你們根本對不起當年畫這圖的陸皓東!更對不起孫先生當年流血流汗打造的太平盛世、理想國度!
虧你敢自稱自己是蔣介石的接班人、孫先生的最後遺志奉行者,現今總統可忙著賣國!與其等你們將台灣出賣,我不如先毀了中華民國!」
「你!」郝柏村一臉氣不過的瞪著李登輝,道:「你身為中華民國前總統,你...你就這樣放著這瘋子毀掉中華民國?」
「我是台灣國第一屆民選總統啊?」李登輝故意裝傻,道:
「別一臉訝異啊,郝院長。
我可是台聯黨黨主席,沒有理由反對台獨啊。
中國大陸又不是我家,我爸爸葬在淡水三芝鄉,我在台灣土生土長念過日本學堂,我還是客家人,你覺得咧?」
「你以為你真能辦到?」郝柏村道。
「當然能。」方遂山跳了起身,隨著他落地的瞬間,郝柏村的座駕立刻被壓扁成廢鐵,方遂山滿意的看著郝柏村驚愕的臉孔,緩緩道:
「覆巢之下無完卵,但是無卵之巢不成巢,很快你就會明白這個道理。
憑良心講吧,或許三十年前的軍備,我還稍微有所憂慮;而如今我國的軍備、甚至是軍人,就算你三軍動員也未必能阻止我坦蕩蕩行走於凱達格蘭大道,直挺挺地殺進總統府...
但是,我把這個機會留給其他人...」
「你打算開戰嗎?」郝柏村道:
「你真以為解嚴前、解嚴後,政壇會有所變化?
就算你這老鬼詐屍還生,許多事情早已經成為了定局、過去歷史,在這安定社會裡可容不下你這反社會的瘋子!
沉寂了這麼多年,為什麼、為什麼是現在出山?」
「因為你們殺了我的義子。」方遂山仰天長歎,道:
「張琰善這孩子真是可憐,打從出生就不被祝福...
一輩子躲藏歐洲,一輩子不敢認祖歸宗,一輩子不敢住在國民黨政府淫威下的台灣,能逃多遠就逃多遠...結果,諷刺的是,他父親逝世之後,他本著孝道回到故鄉守喪,原本以為政黨輪替能夠以所改變,豈料,上一任總統遭到同樣的軟禁命運,而自己無辜死在這塊土地之上...
很遺憾只因為他的學識、專業領域剛好擋在了執政者的道路上,所以他就像我的家人一般被你們輕輕鬆鬆的抹除,我已經受夠了,我決定不再沉默。
提示了這麼多,你還不明白?」
郝柏村倒抽了一口涼氣,當下意會了。
方遂山隱居大半輩子,他所照顧、關心、接濟的人大多都是白色恐怖時期被蔣家父子所迫害、傷害、殺害的家族遺族,而這些人當中,還有幾個姓張?
張教授命案的張教授不是什麼無名小卒,而是大有來頭之人--台灣頭號政治要犯,被蔣介石終身軟禁的張學良之子!
「我已經老了,太老太老了,天下為公、禮運大同、三民主義的狗屁大道理,讓年輕的理想家去幹就可以了。」方遂山緩緩道:
「我現在不過是個拖了個長板凳,在夕陽下等待死神造訪、閻王接引地獄,準備往生阿鼻的老渾蛋而已。
但是我這個老渾蛋可沒法繼續接受你們傷害我的人,我不管『滅台白皮書』你有沒有參與到核心,郝院長,現在你可是我的耳目了。」
「憑甚麼?」郝柏村道。
「我們老人家最大的弱點,不外乎就是擔憂自己子孫遭逢大禍。」方遂山一派輕鬆地掏出智慧型手機,道:
「而拜蔣匪所賜,方某已經絕子絕孫、無憂無慮,同樣的也無敵無忌、無所罣礙,反倒是你...
你兒子相貌堂堂,稍加磨練還有所作為,不過我也不拐彎了,我直白的告訴你,現在貴公子的性命拿捏在我手上。」
郝柏村看到手機上面的畫面,不由自主的全身顫抖...
因為畫面上,郝龍斌以台北市市長身分出訪東京,而隨行的人員除了市府工作團隊、隨扈之外,他身邊還跟了一個金髮、高挑的混血翻譯,兩人走得十分貼近、神情親暱...
而那美麗的金髮女子雖然有歐洲人的血統、而且膚色白潤如玉,但是父系基因太過明顯,隔代遺傳之下,跟張學良的臉孔還有六分神似...況且,張學良本來就是個美人胚子的山東公子,被公認民初四大公子裡面最有女人緣的。
那個美麗的女翻譯不是別人,就是張教授的獨生女--張荳荳!
「明白了最好。」
方遂山滿意的看著郝柏村驚愕的臉孔,收起手機,道:
「以前的我,不是敵人就是朋友;現在的我,不是朋友,就是敵人。
郝院長,你願意交我這朋友嗎?」
「傻瓜才會跟閻羅王為敵...」郝柏村嘆了口氣,道:
「隨著蔣中正倒下,青幫、四海勢力早已大不如前,但是你的岳丈白蓮教可是在亞洲地區如日中天;你的女婿三合會、三口組、甚至泰國拜火教都有勢力存在,與你為敵,簡直自找苦吃。
老人家不怕死,郝某這輩子也不曾被人要脅,但是我可沒必要為了現在這個無能領導賭上獨生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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