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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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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卡,你磨磨蹭蹭的在拖什麼啊!動作快點!」店主不滿的吼著。
「對不起……我馬上就好。」
我努力的扛著麻布袋裝的貨物,努力的想加快腳步走入倉庫,卻因為貨物過於沉重,無論如何努力,都只能跟隻蝸牛一樣以極緩慢的速度前進。
「嘖,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要僱用你了,又小又沒力氣,腦子也不靈光,根本就幫不上什麼忙。」不耐煩的店主。
被背上的貨物給壓低了頭顱的我,只能從下往上看,看見的只有店主高高昂起的下巴,還有那明顯睥睨、鄙視的眼神。
「……真的,很對不起。」
一旁與我一同工作的人,只是默不作聲的來回於馬車與倉庫之間,比我有用的快速搬運著店主的貨物。
「利卡,要不是因為我看你可憐,我可是連讓你碰我的貨物都不肯的。」
斗大的汗珠從我的額際掉落地面,我感覺得到自己的手與腳開始顫抖,因為背上背負著我根本背負不了的重量。
「可是我看你根本什麼都做不了。」店主不耐,「算了,你不用來我這工作了。」
「老闆,我可以的,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連忙出聲。
「夠了,你已經說過這句話很多次了。」冷言冷語,「卡布,把利卡身上的貨拿進倉庫。」
名為卡布、沉默而快速工作著的人,安靜而迅速的接過了我背上的重擔。
與身體上為之一輕的感受相反,我的內心感到深沉的重量。
完了,我又要被開除了……
「身為一個純人,沒有任何魔法天賦,體能又差,腦袋又不好,利卡你乾脆去找一個大人庇蔭你吧,憑你自己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不用再逞強了。」
最後,店主給了我這麼一個建議。
可是我……庇蔭?
我茫然的看著店主走回店面的背影。
有哪位大人願意庇蔭我?庇蔭一個什麼都不行的純人?
……不,有的,有些大人是願意的,而我也知道像我這樣的純人接受庇蔭後,會迎來什麼樣的未來。
我……不想要那樣。
可是我又能怎麼辦?
我垂頭喪氣的走在街頭,漫無目的的四處閒晃。
這裡是接近城郊的十環區,路上有不少像我一樣的純人。有些人正努力的工作著,有些人則是盡心的侍奉主人,也有些人跟我一樣……閒晃。
「……唉,我該怎麼辦?」
我走累了,隨便在一條巷子口坐下。
我體力不行,又沒有魔法天賦,腦子又不好,就算我想要去酒館當服務生,我的長相也不夠格、嘴巴也不夠甜,根本沒有酒館願意收我。
再這樣下去的話……我只能找位大人庇蔭我,或者……離開十環區、離開薩淵諾城,進入野地……
「利卡。」
有人從我背後靠近,一面叫我一面拍了我的肩膀。
聽到聲音我就知道是誰了。
「薩瑪。」
薩瑪嘿嘿笑了下,一屁股坐到我身邊。
我被她蓬鬆的棕紅色頭髮給弄癢了鼻頭,輕輕的打了一個噴嚏。
「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工作嗎?」
「……別說了,老闆炒我魷魚了。」
「這可真糟糕。」薩瑪瞪大了眼。
「……啊,這可真糟糕。」我有氣無力。
「利卡。」薩瑪歪著頭看我,「我說你啊,來我這邊工作吧?」
「……」我無語的看著薩瑪,「我沒有魔法天賦。」
「呃……那來打掃?」
我只是看著薩瑪。
「……好啦,我知道了啦。」沮喪的薩瑪。
薩瑪跟我都很清楚,想要進入魔藥店工作,至少要有魔法天賦。像我這種連無屬性魔法天賦都沒有的純人,對於魔藥店來說根本連一張白紙的價值都沒有。
沒有魔法天賦,就沒有辦法凝聚或感知魔力,沒辦法凝聚魔力,就沒有辦法產生基礎藥水,沒有基礎藥水就沒辦法製造任何一種魔藥。
附帶一提,這些東西我本來是不可能知道的,要不是薩瑪會跟我提起魔藥店的工作內容,我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
「我說啊,利卡你是真的沒有魔法天賦嗎?」薩瑪皺著一張臉。
我看著薩瑪棕褐色的眼睛,點了點頭。
「……為什麼會沒有呢?」薩瑪不滿的嘟起了嘴。
「沒有才正常吧。」我苦笑,「我們可是純人啊,像妳一樣有魔法天賦的純人可是少之又少的。」
「可是,為什麼會這樣?」薩瑪不開心了,「為什麼會看不見?明明那些灰紅色的魔力粒子就這麼明顯,從我有記憶開始就一直都看得見啊,為什麼其他純人就看不見……」
「這就是魔法天賦啊,薩瑪。」我嘆氣,「我說妳啊,別在我面前說這種話可不可以?妳這樣會讓我不知道該嫉妒妳,還是該恭喜妳有魔法天賦。」
天生能看得見魔力粒子的人,就表示有魔法天賦。
「……可是,看不見的話,利卡很有可能會被流放到野地吧?」
我不想承認這個事實,所以我只好沉默以對。
對薩淵諾城無法做出貢獻之人,將會被流浪到野地。
這是鐵則。
無用之人,無立足之地。
「利卡,要不然你去找位大人吧。」
「薩瑪,妳知道我不會那麼做的。」我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雖然接受庇蔭之後不知道會做什麼工作,但總比被流放到野地好吧。」
「……妳忘了嗎?蕾瑪的事情。」
薩瑪頓時沉默了。「……也不是每位大人都像姐姐那位一樣。」
「或許吧。」
我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迷茫。
「利卡、利卡!你看那邊!」
薩瑪不知道看到了什麼,興奮地猛力拍打我的肩頭,我吃痛地順著她的意看了過去。
「好了薩瑪,別打我了,我在看了。」
?
只是一名大人跟他的受蔭者吧?雖然十環區的大人不多,但這種畫面並不少見啊?
「你看仔細一點利卡!」
「喔……」???
「豬啊你!看仔細一點啦!!」興奮到罵人的薩瑪。
不過為什麼我要被罵啊……
「看啊,那位大人對他的受蔭者很客氣耶。你看你看,現在又開始在詢問那個受蔭者的意見了。」語氣雀躍不已,「所以說還是有的嘛,有些大人對待純人還是很好的。」
我困惑了一下,又仔細地觀察了薩瑪所說的那位大人,然後我無語了。
「薩瑪……妳看清楚他們在做什麼吧。」
「哈?不就是在買東西嗎?連買個東西都會詢問受蔭者的意見,這個大人很好啊。」
「妳看清楚他們是在哪家店舖買東西。」我皺了皺眉。
「什麼東──」薩瑪的抱怨聲斷掉了。
是……純人販售店。
並非所有純人都是自由身,基於各種理由,部分純人會淪落到販售店中,就像商品一樣任人挑選購買。
誰讓純人是如同廢物一般的存在呢?沒有直接扔到野地去餵食野獸就已經是對純人的仁慈了。
「那個純人,大概是那位大人的純人負責人吧。」
要買新的純人,自然要詢問一下負責人的意見了。
最後,我跟薩瑪看著他們從純人販售店裡領走一名身材高大的男性純人。
「薩瑪,妳差不多該回去……工作了。」
我轉開了視線,不忍看著薩瑪悲哀又無力的表情。
「……利卡,我們純人……為什麼會是純人?」低垂的頭顱。
薩瑪蓬鬆的紅棕色長髮似乎也失去了活力。
「我不知道。」我直言,「一生下來就是這樣了。」
薩瑪現在的感覺,應該很複雜吧?
因為,她是有用的純人,所以她很難體會吧?像我這般普通的、正常的、廢物一般的純人們真正的地位。
明明都跟她一樣是純人,卻因為有沒有魔法天賦而有天差地別的待遇,她……很挫折吧。
「利卡,你以後會怎麼樣?」
「……我不知道。」
是的,我真的不知道。
在這樣一個力量至上的世界中,身為軟弱無力的純人的我,真的不知道未來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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