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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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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太陽正大站到日光西斜,終於從頭到腳、從髮梢到腳底板都乾了,我才敢往房屋走去。
可是……我卡在前院,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前院裡的猛犬……我一抬腳,牠們就豎起雙耳、抬起頭,戒備的盯視著我。
……我根本不敢靠近啊。
這該怎麼辦?
我又往前跨了一步,猛犬們乾脆從趴姿站起來,一隻隻都朝著我齜牙裂嘴……
我硬著頭皮又走一步,卻又被卡住。
……啊,對了,我還被鎖鏈鏈著呢。
我低頭一看,明明這麼明顯……我的手上還上著鎖銬,脖頸上也還是那一圈堅固的金屬製項圈,我怎麼會忘記呢?
……啊,是因為戴習慣了吧?
雖然也沒經過多少時間,但一直戴著曬太陽,曬著曬著也就忘了身上還有這東西了。
鎖鏈還是鏈在樹上。
這下可好了,別說是我要走過前院進入房子裡了,我連要多走三步路都不可能……
難道,大人是故意的嗎?
……呵呵,如果是這樣,我也只能認了。
況且,這種情況也還好,頂多露天睡個一晚罷了,總比被扔出城好太多了。
我默默的看著日光西斜,染紅了天色,然後……天漸漸地暗了下去。
氣溫微微的下降,附近住家的窗戶透出了溫暖的橘紅色澤,而我……盤腿坐了下來。
「……哈──」
我仰頭,朝著開始閃爍星光的天空哈出了一口氣,看著從我口中哈出的微微熱氣在空氣中逐漸消散。
世界,好安靜。
我突然之間恍惚了下。
我……有過像現在這樣子過嗎?
從我有記憶以來,不是被別人欺負,就是想辦法找食物、找工作,想盡各種方法努力維生。
然後,我被扔出了城,又幸運的入了城。
雖然那段時間極短,但那時候的我因為面臨生死關頭,根本什麼都思考不了……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回到城裡,什麼都無所謂了。
然後,我被作為商品,進入了純人販售店。
被關了多久的地窖,我不知道。
那時候,被黑暗包圍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在想什麼。
而現在的我,明明才剛離開那片黑暗還不到一天的時間,卻有閒情逸致對著天空發呆?
說是發呆好像也不大對……
是因為緊繃了許久的精神終於放鬆了,所以我放空了嗎?
我突然覺得……我放鬆到好像什麼都鬆掉的感覺。
不到一天前,在黑暗地窖裡的我,是怎麼想的?
前一段時間,輾轉於商隊之中的我,又是怎麼想的?
被扔出城前,汲汲營營夾縫求生的我……有在想什麼嗎?
我仰望著點點星空,不確定了起來。
哈哈,或許什麼都沒想的,是現在的我吧?
我打了個哈欠。
這裡很安全。
薩淵諾城很安全。
我沒了自由,但我有了主人。
我沒了自由,但我不需要思考食物與住所。
我沒了自由,但我現在卻感覺到不曾有過的安穩。
……一直以來我所堅持的、我苦苦維繫的自由,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不願意找大人庇蔭我、不願意失去自由,有什麼意義?
對了……是因為我會怕。
我怕,我這種無用的純人會遇到可怕的大人。
……要是,要是我遇上了跟蕾瑪的主人一樣可怕的大人,我又該怎麼辦?
蕾瑪……現在又怎麼樣了呢?
……嗯……好……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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