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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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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床沿,看著諾兒努力擦乾她的頭髮。
她把頭髮全部撩到側邊,裸露出了後頸與庇蔭圖騰,我就這麼愣愣的盯著她的圖騰看。
「你是要看到什麼時候?」
諾兒略帶不滿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意識。
我收回了我的視線,低頭看自己的大腿。
「真是的,你別有事沒事就一付窩囊樣行不行。」諾兒不耐,「說吧,你到底有什麼事情?每次我擦頭髮的時候就一直盯著我看,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諾兒沒問題啊,是我有問題……不過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說才好。
我聽到諾兒站起來走往我這邊的腳步聲,然後我看到了她的腳尖出現在我的視線邊緣。
我還來不及抬頭看她,她就先伸出兩隻手,用力的擰住了我的雙頰。
「!!!」我又痛又驚,「痛痛痛……」
我的臉只能順著諾兒的雙手往上抬……好痛啊!!!
痛到我都滿眼淚花了啦!!!
我淚汪汪的看著諾兒的臉。
她一臉危險的瞇著雙眼,臉上寫滿「我不爽」這三個字。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給我乾脆一點!有話就給我說清楚!」諾兒語氣兇狠。
她倏的放開雙手,徒留下我被擰紅的雙頰。
我真的覺得臉頰快被擰下來了……我輕撫著雙頰,有點委屈的開口。
「真的……沒有什麼啦……我只是在看妳的圖騰而已……」
「圖騰?」諾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頸後,「圖騰有什麼好看的?不就長那樣而已。」
「……主人,還沒有真正庇蔭我……」我垂下了雙眼,心中有著微微的失落。
主人是個好主人……因為主人給了我安全平和的生活呀……如果沒有庇蔭我,是不是主人隨時都準備把我踢出這個家?
「你腦子進水啦?」諾兒滿不在乎的聲音。
我狐疑的抬起頭來,看著諾兒一臉又好笑又無奈的表情。
「不過是個圖騰而已,有跟沒有對我們來說沒差多少啊。」
我大惑不解。
「可是……圖騰不是庇蔭之後才會有的東西嗎?主人還沒庇蔭我的話,就代表我隨時都可能被拋棄吧?」
諾兒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天啊,你是從哪區出身的?怎麼會這麼蠢……」
……我知道我不聰明,但也別這麼直白的說我蠢好嗎……
「我發現你對純人的事情根本不了解嘛。」諾兒用一種莫名奇妙的眼神看著我,「你爸媽都沒教你純人是什麼嗎?」
我一愣。
「純人也有父母嗎?」
「廢話。」諾兒翻了個白眼,「不然你以為純人從哪生出來的?」
「呃……」
諾兒皺起眉頭,「就算你是孤兒好了,你就沒看過其他純人的家庭?」
我回想了一下……卻什麼都沒想到。於是我搖搖頭。
「這就奇怪了……算了,我來跟你說好了。」諾兒坐到我身邊,「你聽好了,對我們純人來說,所謂的庇蔭只不過是一種可有可無的東西罷了。」
「……可有可無?可是庇蔭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嗎?」
「對普通人來說,庇蔭當然很重要。」諾兒聳聳肩,「那可是關乎自己身分地位以及力量強大與否的証明,不管對庇蔭者或受蔭者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對吧?明明就很重要……」
諾兒伸手輕敲我的腦袋。
「笨蛋,是對一般人來說啦。別忘了,我們是純人啊。」
我當然沒忘記我是純人,但是……難道不就是因為我們是純人,所以庇蔭對我們的影響力更大嗎?
一旦被庇蔭之後……我們所受到的拘束會比常人更多吧?
「你以為庇蔭是什麼?純人是什麼?」諾兒一臉受不了。
「庇蔭……上對下、主對奴的關係啊……純人……純人就只是很沒用的東西而已……」
我看到諾兒的表情……就像在說「完蛋了,這傢伙沒救了」。
「你到底是怎麼長大的……聽好了,庇蔭不是什麼上對下、主對奴的關係,它是一種關係的確立,比較像主從關係,但絕對不是主對奴。」
……不是都一樣嗎?
「看你的臉就知道你沒聽懂……算了,總之庇蔭跟你想的不一樣就對了。」諾兒無力的嘆了口氣,「至於純人……某種層面來說確實是沒用,但也只是某種層面而已。」
諾兒突然沉默不語的盯著我,盯到我都發毛了……
「啊……像你這種的純人,就是全部層面的沒用了吧。」
我縮了縮身體,「……我知道我很沒用……」
「……你聽好了,純人在體能、反應、力量上都遠遠不及普通人,但我們的這裡還有這裡……」諾兒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與心臟,「確確實實的都跟普通人一樣。」
「喔……」不是我不相信諾兒,但……我真的不覺得純人有這麼厲害,能跟普通人站在一樣的基準點上……
「嘛……話是這麼說,不過有些人還是不能接受純人也是人的說法吧。」諾兒偏了偏頭,「畢竟純人確實沒有什麼力量,對某些人而言……這很難接受吧。」
我看著諾兒,總覺得她話中有話,卻聽不出來她到底是在說什麼事情。
「之所以庇蔭對我們純人沒有什麼影響,是因為庇蔭本身的條件。」
我……聽不懂。想必我現在滿臉的疑惑吧……
「你聽好了,庇蔭這件事情是一種主從關係的確認,那麼,主從關係又是以什麼為憑據?」
「不就是力量的強弱嗎?」我想都沒想的回答。
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力量,除了這個答案之外,根本沒有其他可能性吧……
「沒錯。」諾兒點點頭,「力量強的一方是庇蔭者,而較弱的一方會成為受蔭者。我們純人因為實在太弱了,不管是誰跟我們庇蔭,我們一定會成為受蔭者。因而,庇蔭圖騰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實質上的意義。」
「……?」
諾兒莫可奈何的看著我,「你……沒想到笨得如此徹底。我的說明到底哪裡讓你聽不懂了?」
「因為……一旦有了圖騰,庇蔭者不是會對受蔭者有所制約嗎?」
「制約?」諾兒想了下,「你是說感應嗎?」
我茫然,「應該吧……」
「……庇蔭確實會讓庇蔭者跟受蔭者產生連繫與感應,但那只是對於彼此大致方位的感應,基本上……根本沒有什麼制約吧。」諾兒為我解說的非常無力,「我說你啊,到底清不清楚圖騰的作用啊……」
呃……我不敢肯定……
「……算了,看你的臉就知道你不清楚。圖騰用簡單一點的說法,就是社會地位的標示啊。每個人都可以是庇蔭者,同時也可以是受蔭者。
「當出現新的庇蔭關係,唯一會改變的就只有圖騰而已。假若今天我們的主人接受了別人的庇蔭,成為某人的受蔭者,那麼主人的後頸會多出新的圖騰,而我們身上的圖騰印記也會隨之改變為庇蔭主人之人的圖騰。
「就這樣,整個社會地位、從屬關係就會很明確了。」
我皺起了眉頭,努力思考諾兒所說的東西……感覺好複雜啊。
「當然,只要主人沒有接受庇蔭,或者沒有人的力量比主人強大,那麼我頸後的圖騰就不會改變。」諾兒輕輕敲了敲我的額頭,「這樣,你懂了嗎?」
「……那,為什麼對我們純人來說沒有什麼影響?」
諾兒沉默了一下,「因為,不管是誰都好,只要有人想要庇蔭我們,沒有力量的純人就只能被庇蔭。
「對其他人而言,圖騰的更改代表著力量排序的變化。但對我們這種沒有力量的純人,不管上面的力量排序如何更迭,反正我們的社會地位都不會變就是了。
「唯一對我們有差別的,也就只有主人是誰這件事情。」
「喔……是這個樣子啊……」
「當然。」
我偷偷看了眼諾兒,「……那主人為什麼不庇蔭我?」
諾兒一臉被打敗。「我不跟你說了,我要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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