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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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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踩衣服。
當然,腳是乾淨的我才敢踩,畢竟是在洗衣服啊,愈洗愈髒就糟糕了。
我站在木盆裡頭,一踩一踏的用身體的重量來翻洗衣物。
一面踩踏,我一面曬著陽光。
嗯,今天天氣不錯,是個適合一邊工作一邊發呆的日子。
於是我又開始分神了。
原來庇蔭是種滿複雜的東西啊……跟我以前的認知都不一樣。我還以為,庇蔭就只是大人們拿來制約別人的手段而已……
以前,我真的以為一旦被庇蔭了,是生是死就只是庇蔭者一句話便可以決定的事情。
……嗯?
如果照諾兒的說法,庇蔭本身並不會影響彼此的意志……?
那麼蕾瑪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又……???
其實……我並沒有跟薩瑪說過,我親眼看到當時的景況了……真的,很慘。
那麼慘的景象,並不是因為蕾瑪的庇蔭者下令才會變成那樣嗎?
話說回來,薩瑪似乎只知道蕾瑪在接受庇蔭後過得很辛苦,但薩瑪並不清楚為什麼蕾瑪最後會……精神異常。
……精神異常……
被那樣對待……精神異常也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那已經是兩、三年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我才十歲吧?
那天晚上我因為餓著肚子睡不著,就坐在破屋裡面發呆等待飢餓感消退。
然後……我被奇怪的聲響吸引,走到破木板牆旁邊,透過腐朽剝落的木板,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跟薩瑪蓬鬆的髮質不一樣,蕾瑪的髮質柔順細長,相同的是她們都有棕紅的髮色。
蕾瑪細柔的長髮髮尾來回掃蕩著地面,因為她正四肢著地,以動物一般的姿態在地面膝行。
在她身邊有著三名大人,三名都是男性。而且……她,赤身裸體。
那天夜裡,男人們的笑罵與穢語,蕾瑪似哭似笑的呻吟,我到現在都還無法完全忘懷……
我知道某些大人有特殊嗜好,其中少數的大人喜歡豢養性奴,然而……蕾瑪遇到的大人、那夜我所聽到的對話內容……蕾瑪是被當成狗在豢養的。
我一直不敢跟薩瑪說出那天我所看到的事情。直到蕾瑪精神異常、失蹤之前,她跟薩瑪所說的都只是她工作得很辛苦而已。所以直到我跟薩瑪最後一次見面時,她都還以為蕾瑪只是遇到了糟糕的庇蔭者而已……
對了,不知道薩瑪現在過得如何?
應該還是每天充滿活力的在魔藥店裡工作吧?她還記得我這個人嗎?
我停下了腳步,抬腳跨出木盆,開始用清水洗淨滿木盆的衣物。
我開始不停的重複擰乾、打濕、擰乾、打濕的動作,盡可能把剛才踩出來的泡泡都洗乾淨。
沒多久,我就覺得手痠了……
我閉起眼睛抬起脖子,稍稍轉動了痠痛的手部與肩頸。
當我睜開雙眼,要繼續洗衣服時,我卻定住了視線。
我現在正面對著主人家,因為我抬起脖子的緣故,視線恰好落在三樓左右。
現在這個時間點,因為太陽與光影位置的緣故,三樓的窗戶看起來是一片黑。而在一片漆黑之中,隱約的有著什麼物體在那裡……
我仔細的看著、想著,終於看懂了那是什麼……那是一雙眼睛,一雙在黑暗中微微閃爍著窗外光景的眼睛。
當我反應過來那是某人的雙眼時,眼睛的主人似乎也察覺到我的視線,就這麼離開了窗戶。
……我不應該訝異的,對吧?
三樓有著什麼,其實從平常遞送的物品來看……也只能有那個而已吧?
三樓,住著一個孩子。
一個,被關起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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