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二節 |
|
「哈哈哈,你們看,是純人耶──」
「這種廢物有什麼好看的?」
「別這麼說嘛,欺負他們很有趣啊。」
「什麼力量都沒有,還要浪費空間跟糧食養他們,哪裡有趣了。」
「我玩給你看,真的很有趣啦──哈哈哈──」
倏的,我睜開了雙眼。
我聽到了自己猛烈跳動的心跳聲、急促的呼吸聲,也感覺到了自己滿身的冷汗。
「……夢嗎?」
說是夢也不正確,因為夢境中的事情確實發生過。
純人……身為純粹的人類,柔弱不已的存在。
打自有記憶以來,被同齡甚至比自己還小的其他人欺負,早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了。
夢中的回憶……我記得那個時候差點被玩死了。
滿臉笑意的可愛小孩,卻用他強而有力的鱷尾不斷抽打著我,看著我哭嚎、慘叫,然後笑得開心不已。
反倒是那名有著鷹羽的小孩冷著臉制止了他,否則我早就死在幼年了吧……
不過……這裡是哪裡去了?
剛被惡夢嚇醒的我反應遲緩,記不起自己人在哪裡。
啊……對了,是這裡啊。
我被炒魷魚了,所以我又沒有地方住了。
這裡是靠近城牆的一處破爛木板空屋,每當我弄丟了工作、沒了住處,我就會來這裡度過夜晚。
雖然屋頂早就破了大洞,雖然腐朽的木板根本擋不了風,雖然地面滿是霉味,但至少還有點遮蔽,不是嗎?
我抹了抹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肚子好餓。」
我抬頭望了望破了大洞的屋頂,直接望到了月亮。
……嗯?
「今天……是末月嗎?」
天空有的東西,數來數去就是太陽、月亮跟星星……偶爾有些會飛的生物也在天空之中就是了。
太陽只有一顆,但月亮有三顆──首月、次月、末月,剛剛好大中小三顆──每隔一段時日就會輪替一顆月亮。但今天是末月嗎?怎麼我記得應該是首月?
而且……更糟糕的是,月色不對吧???
暗紅的月色會引起野獸的亢奮,一般這種月色出現的時候,不是會從九環區傳來警告嗎?為什麼今天沒有!?
我因惡夢而急促跳動的心臟又再一次的劇烈跳動起來。
怦、怦、怦──
一種未知的不安無聲無息的侵襲了我。
即使是與野地只有一牆之隔的十環區郊區,夜間也不該如此安靜吧?蟲鳴聲呢?風聲呢?
太過安靜了。
我的耳裡只聽得見自己急蹙的心跳聲了。
等等,這是什麼奇怪的聲音?
細小的、急速的咻咻聲?
當我察覺到寂靜之中的怪異聲後,我的背脊完全涼了。
是野獸越過城牆了嗎?
所有環區中,與野地相鄰的十環區所擁有的城牆是最矮的,亢奮起來的野獸……越過十環城牆並非不可能。
我應該……沒有這麼倒霉吧?
我睜大雙眼,死命盯著屋頂的破洞,假裝印入我眼簾的不是暗紅的月光,而是安全的銀白或雪藍。
我在自欺欺人,欺騙自己飄動於暗紅月光之中的物體不是野獸。
對,那不是野獸,那只是蟲子,無害的小蟲……才怪!
即使是我這種毫無力量的純人,也還是懂得危險是什麼啊!
而且……那個物體隨著距離的靠近,愈來愈大、愈來愈清楚,當我能清楚看見物體的樣貌後,我的心也已經涼了。
知道什麼是心如死灰嗎?
別說是奮戰反抗了,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的時候,血涼到像冰塊,腦漿也凍結,心……就跟灰燼一般,還不是熱的灰燼,是完全冷卻後的死灰啊。
我是不知道那個物體的確切名稱是什麼,但光是看見物體的全貌,就已經足夠讓我明白自己只剩下等死這條路了。
薄如蟬翼的四片鞘翅,迅速而無聲的搧動著飛移於空中。細長多節的足肢,末端有著宛如鐮刀的銳利倒鉤構造。巨大的複眼下方,是複雜且碩大的口器。
閃爍鮮紅光澤的複眼、流淌青綠唾液的口器,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生物?
可怖的長相、諾大的體型,還有絕對恐懼的壓迫感……
「野、野獸……」我聽到自己顫抖不已的聲音。
死定了,是會飛的野獸。
雖然我是個一點用處都沒有的純人,但我還是想活下去……
可是、可是……我要怎麼活下去?我怎麼可能活下去……
我、我只是純人啊,我是連普通小孩都打不贏的、廢物一般的純人啊!?
我的雙腿一軟,跌坐在地,可是我一點都感覺不到疼痛,只有無盡的寒涼之意流竄全身。
那個飛在空中的野獸看到我了。
鮮紅色的、可怕的、噁心的、巨大的複眼,看到我了。
是我的錯覺嗎?野獸流淌青綠口水的口器明明不可能有微笑的動作,我卻覺得野獸笑了。
看到獵物、見獵心喜的笑了。
又或者,跟我餓了整整三天後看見出爐麵包的笑容一樣?
糟糕了,我的腦子一定壞掉了,怎麼會把我自己跟野獸相提並論……不、不對,我腦子果然壞了,現在怎麼會有時間有這種無厘頭的想法,我都快死了啊?
「啊───」慘叫聲。
我發出了無聲的『啊』……啊?等等,我明明恐懼到連喉嚨都失去作用了,剛才那是誰的慘叫?
啊哈哈哈……我的腦子果然壞了,竟然還有閒情逸致思考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
果然,就算是個死了半點都不可惜的純人,在面對死亡的恐懼時,還是會失常的吧?這點跟尋常人是一樣的吧?
哈哈哈哈……
咦?啊咧???
野獸轉向了?牠改變向我飛移過來的路徑,轉往剛才的慘叫聲前去了。
……我是不是該感謝那個慘叫的人?
慘叫的人……?剛剛那個慘叫聲是誰?
好像是女生的聲音?
……女生?
等等,那個聲音不就是薩瑪的尖叫聲嗎!?
薩瑪?薩瑪!
糟糕了,我要快點爬起來去找薩瑪才行!
快啊……快起來啊!
可惡,為什麼我的腿動不了!?
再這樣下去,薩瑪會死的!
我唯一的朋友會死掉啊啊啊──
「該死!快爬起來啊!!!」
雖然我什麼力量都沒有、雖然我只是純人、雖然我貪生怕死,但是要我對自己唯一的朋友見死不救,這怎麼可能!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為什麼腳還是動不了?
「碰──!」巨大的聲響伴隨著震動。
這個聲音……聽起來像是野獸撞到了建物。
薩瑪……已經被抓到了嗎?
我的腳……終於有力氣了,可是薩瑪已經……被吃了吧?
腦袋亂成一團、情緒激烈起伏的我,現在整個人只剩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站起來後要做什麼。
我步伐踉蹌的走出了破屋,發現十環區到處都點亮了燈火。
……至少,去看看吧。
我往燈火最密集的地方走去,愈走心裡愈古怪。
地上掉落許多我看到的那隻野獸的縮小版。小的小到跟蚱蜢一樣,最大的有跟水桶一樣大。
每一隻都掉落在地上,而且都是死掉的。
除此之外,為什麼地上會有這麼多碎冰?
我終於走到燈火最為密集之處……這裡是魔藥店。
剛才那聲尖叫,真的是薩瑪的吧……
「讓開,不要在這裡擋路。」有巨大利爪的男人推開了我。
「請問……剛才那個──」
「為什麼這裡會有純人啊?殺不了野獸、幫不上忙就算了,擋路礙事算什麼啊。」
然後,我被人從後方提起了衣領,直接被往後甩出去了。
……很可怕啊!
腳突然懸空、脖子被勒緊,瞬間被拋飛在半空中,不管哪個都很可怕啊!
我被摔落在硬梆梆的冰塊旁邊、手腳與屁股都被刺出了小傷口,很痛,但是我不敢出聲。
……他們說的,都是事實。
是說,為什麼這邊的冰塊顏色這麼怪?
青綠色的?有些冰塊好像還包裹住了什麼奇形怪狀的東西……
看起來有點像是剛才那頭野獸的殘骸???
「又是純人?」冰絲透涼的女性嗓音。
我下意識的抬頭看向聲音來源。
魔藥店塌了半邊的屋頂處,一名有著漂亮長髮的女性正睥睨的瞥了我一眼。
在暗紅色末月的照拂下,那名女性飄飛的長髮是粉紅色的,但雙眼卻是冰涼的冰藍色。
光是一個掃視我的眼神,就讓我再度感到恐懼。
那種看到野獸般的恐懼感。
「把那個純人扔出去。」女性纖長的一根手指指向了我。
……唉?
「我說十環區的純人也太多了吧。」不悅的嗓音,「那個尖叫的純人還有點用處就罷了,這種沒魔法天賦、沒膽量、沒體格,看著也沒腦的純人,留著做什麼。薩淵諾城可是不養廢物的。」
冷汗再次襲捲了我的全身。
「遵命,大人。」
等等等等,答話的人不是十環區的區主嗎?
區主大人都要尊稱為大人的人……是上面幾區來的大人?
「真是的……半夜趕路回來也就罷了,還遇上這種破事,心情都不好了。」女性一面抱怨一面站到了塌壞屋頂的最高處,「我走了,剩下的你們看著辦。」
瞬時間,一陣冰霧自女人所在之處瀰漫開來,卻又在下一秒鐘被吹散了──精緻優美的龍翼一揚一搧,冰霧隨即四散。
優雅精美的冰龍取代了女人,一次的拍拂龍翼就遠遠的拉升到了半空,迅速的往薩淵諾城的最高處而去。
我傻傻的望著急速變小的龍影,無法忘懷初次看到貴族的震驚與懾服。
那就是貴族嗎?
明明外貌上跟純人相同,只是純粹的人類而沒有爪、鱗、羽、尾的身體部位,卻擁有著無比的力量──擁有純人與野獸兩種型態的貴族,無上尊貴的強者。
……竟是那般優美。
「冰婓尼珥大人的龍形真迷人,聚集優雅與力量於一身……我能有幸看到,真的是天大的運氣。」十環區主著迷不已的說道。
真的……能看到貴族大人,這簡直是我無法想像的事情啊。
貴族大人們,不都是生活在三環區之內的嗎?今夜我竟然能親眼看見,真的是……好冷。
貴族大人造成的冰霧雖然已經散開了,但氣溫瞬間下降卻還沒有恢復,真的很冷……
我不斷的摩擦自己的雙臂,希望能有取暖的效果,卻在同時聽到區主冷涼的聲音──
「聽到了吧?冰婓尼珥大人的交代。」區主用像是在看垃圾的目光看我,「不要浪費我們的體力,你自己走出城牆。」
……什麼?
我呆愣的看著區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走出城牆?
十環區之外的地方,可是野地啊……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