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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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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好漂亮啊。
然後……我還沒死?
薩淵諾城外面一片祥和,鳥兒啾啾啾的叫,白雲悠悠悠的飄。
好和平啊──
我的視線移到了草地上四處散落的大小冰塊,然後我的內心起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該不會……是因為這些一點都沒有融化跡象的冰塊吧?
這些冰塊大概是貴族大人所造成的,難道是因為貴族大人的威壓還在,所以……野獸不敢靠近?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到底該感謝昨夜的那位貴族大人呢,還是該怨恨呢?
因為那位貴族大人,我得以在野地苟活至今;也因為那位貴族大人,我被驅離出安全的薩淵諾城……
不過……繼續這樣也不是辦法。
就算冰塊十天半個月都不融,我也不可能十天半個月不吃不喝的在這裡還沒渴死、餓死。
我現在是沒有恐懼害怕的感覺了,但憂愁一直都揮之不去啊……我到底該怎麼辦?
在我毫無辦法的、毫無意義的等待之時,我發現有骨碌碌的聲音往薩淵諾城──也就是我的方向──而來。
骨碌碌?聽起來像是車陣的車輪聲。
我直勾勾的盯著林間的那條道路,不久後果然看見了車旆。
深藍色的方旗上印著白色如風如狐的圖騰。
我知道那是誰的圖騰了。
是胡蘭多大人的商隊啊。
就連我這樣的純人都認識的、胡蘭多大人啊!
要是、要是我能跟上車隊的話,就會安全許多了吧?
胡蘭多大人的商行遍布大陸,他的商隊總是遊走於野地之間,卻能毫髮無傷的運送各種商品貨物,可見胡蘭多大人擁有著多麼強大的武力。
如果我能跟著他們走的話……可是,他們願意收留我嗎?
我……也只好一試了,不是嗎?
我沒有其他退路了啊……
我深吸數口氣,毅然而然的走向那條薩淵諾城通往外界的道路。
然後……然後我不敢太靠近森林,就只是在草地的這端,站在道路中央。
胡蘭多大人的車隊看見我擋在路中央,應該就會停下來了吧?
到時候……我再拜託他們讓我加入。
可以吧?我想可以的……可以嗎?
五分鐘過去,事實證明──不、可、以!
車隊與我的距離愈來愈接近了,已經接近到我甚至能看見車首領隊之人有著半身的鱗甲皮膚,但車隊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車陣保持著一樣的速度前行著,沒有因為我擋在路中央而停下。
他們……他們是打算直接輾過我嗎?
……哈哈,也是應該的吧?反正純人多死幾個都不痛不癢的,就算他們直接輾了我,也一點影響都沒有……
哈哈……
就在我思考是要被胡蘭多大人的商隊輾死,還是自己走開到旁邊等野獸把我吃掉時,我突然感覺到後頸被什麼東西黏住,然後……
然後那個東西猛的把我拉起,我頓時騰空飛起,以拋物線的軌跡被拉到了車隊之中。
一切的發生只在短短的一秒之內。我的視線在短時間內經歷了突然拔高、頓時下降、赫然平穩的三階段。
太過快速的變化,以至於我人都跌落在車上都還反應不過來。
我只能呆愣的看著眼前的大人們。
其中一名大人舉著一隻手,另一隻手拿著短刀虛空的劃了下。
在光影的折射之下,隱約之間我看到一條微微閃爍著銀白光芒的蛛絲輕飄飄的落了地。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後頸,然後把手伸到自己的眼前一看。
……真的有一條細到幾乎看不見的蛛絲。
剛才,就是這個東西把我「釣」過來的嗎?
「小東西,擋在路中央很危險喔。」
相貌和善的大人微笑著對我如此說道。
我有點受寵若驚,沒想到這位大人竟然會關心我。
這真的是……身為純人的我的榮幸啊。
「要是因為輾過你而導致車身震盪、弄壞了商品,對我們來說可是很困擾的。」笑瞇瞇的大人補充了這句話。
……原來不是關心我,而是擔心貨品會被我弄壞嗎?
「……非、非常抱歉。」我吞吞吐吐的低聲道歉。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點,要是弄壞了商品,我根本就賠不起……
「嘛,沒事、沒事。」笑瞇瞇的大人揮揮手,「不過你攔我們的車要做什麼?啊,是跟你的庇蔭者走散了,要向我們求助嗎?」
「……不是的,我沒有接受庇蔭。」
當我這麼說的時候,在場的幾位大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那你一個純人在野地是想死了?」釣我過來的大人冷冷的說,「想死就去給野獸填肚子,不要找我們麻煩。」
我猛力搖頭,「不是的,我不想死……」
笑瞇瞇的大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考慮什麼。
「轉過身去。」
?
雖然不懂為什麼,但我還是轉身背對著大人們。
「把頸部露出來。」
我伸手把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收攏、拉起,露出了我的後頸部。
「挺配合的嘛……嗯,確實沒有接受庇蔭後所該有的圖騰。看來不是逃家的純人了。」繼續摸下巴,「小東西,那麼你找上我們想做什麼呢?」
我轉回身面對各位大人,緊張的吞了口口水。
「我、我希望加入胡蘭多大人的商隊……」
我聽到不止一位大人的嗤笑聲,這讓我羞愧的紅了臉。
我知道我很厚臉皮……可是,不這樣的話,我會死的,真的會被野獸吃下肚的……
「胡蘭多大人,拜託你讓我加入吧……」我心虛不已。
笑瞇瞇的大人愣了愣,然後搖搖頭。
「我可不是胡蘭多大人,小東西不要認錯人了。」
「?」我狐疑,「那麼……胡蘭多大人在哪裡呢?」
「呵呵,胡蘭多大人可不是你這種東西能見到的大人物啊。」
「……是的,您說的是。」我羞恥不已的垂下頭顱,「是我太不自量力了……」
「沒事,呵呵。你說你想要加入我們的商隊,是吧?」
「是、是的……」
「嗯……讓我想想。」大人又開始摸起下巴,「我們的商隊可是不收廢物的。」
我啞口無言。
大人這是拒絕我的要求了嗎?
「我嘛,是商人。其他這些人嘛,都是商隊護衛。車隊裡其他的就只有商品了。」
我……看來我真的只能在野地等死了。
「要我收留你也可以。」
我猛的抬頭看向大人。
大人還是笑瞇瞇的。
「你不可能是商人,也不可能是護衛。這樣吧,你就當我們的商品吧。
「……哈?」我傻愣愣。
我看著大人和藹可親的笑著點點頭。
「我們是商隊,有任何商機都不會放過的。」笑瞇瞇的眼睛精明的打量著我,「嗯,是個沒有武力值、勞動值的純人。看起來……腦子不靈光。對了,你看得到魔力粒子嗎?」
我搖頭。
「很好,看來至少有誠實這個優點。嗯……貪生怕死姑且也算是個優點好了,這種人最容易掌握了。」大人不住的點頭,「長相……還算過得去。身材……我記得有些人就喜歡你這種小男孩。」
這種被當成貨品打量、評論的感覺……好差。
可是……可是我不想被扔下車,如果可以加入商隊的話……我願意忍受這些。
「喔喔??」大人的眼睛亮了起來,「這種表情不錯,很能滿足有特殊需求的客人啊。」
……?
什麼表情?
「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很能滿足某些人的虐待欲啊。」開心的語氣。
我……是不是上錯車了?
胡蘭多大人的商隊有在做純人買賣我不意外,但是……難道也有在做那些變態的買賣嗎?
……就像蕾瑪所遭遇的那些事一樣?
「啊啦,這種絕望的表情也很棒啊。」大人的語氣更飛揚了。
「別浪費時間了,到底要收還是不收?」釣起我的大人不耐煩的出聲。
「嗯?這要問問小東西啊。」笑瞇瞇的大人盯著我瞧,「小東西,願意做我們的商品嗎?不願意的話……」
我吞了口口水,「不願意的話……?」
大人燦燦然的笑了,「問這什麼傻問題,當然是給我滾下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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