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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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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新人來了?」
地窖裡沒有光源,別說是日光了,連火把都沒有,一片烏漆抹黑。
「有吧。剛才大人不是把新人踹下來了?」
黑暗當中,我什麼都看不見,只感覺得到身下地面的濕涼觸感。
「希望新人年紀不大,不然這一踹下來,骨頭都該斷了。」
而在這樣的黑暗之中,我聽到了以上這樣平靜的對話。
「新人,出個聲來聽聽。」
我試著爬起身來,卻因為吃痛而呻吟了幾聲。
「看來不是啞巴啊。新人,你叫什麼名字?」
「……利卡。」
「聽你的聲音,剛才摔疼哪裡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太多地方都在痛了啊。
「喂,你幾歲?」
「……?」我不解,但我還是回答了,「十三……」
「還很年輕啊。」
我在黑暗中感覺到有人靠近我,並且伸出手扶我起來。
「呃……謝謝。」
「哎,不客氣。」
……說實話,我很不習慣有人對我這麼客氣有禮。
「那個……請問這裡是……?」我訥訥的問。
「你不知道這裡是哪?」語調古怪的年輕聲音,「難不成你是被拐帶過來的?」
「……我知道這裡是販售店,我是問這個地方是……?」
「喔,是這樣子啊。如你所見,這裡是地窖啊。」
……我也知道這裡是地窖啊。
「可可,我們都是純人,你就別捉弄他了。」蒼老的聲音。
黑暗中,名為可可的人嘻嘻地笑了兩聲。
「好啦,我知道了啦。利卡,這裡是販售店的地窖,專門拿來『放置』一些殘次品的純人喔。」
我的眼睛終於適應了黑暗。
在黑抹抹的地窖裡,我看見了隱約的人形輪廓。
地窖空間不小,在裡面的人影……並不多。
除了人影之外,我還看到許多木箱與木櫃雜亂的散落在地窖裡面。
……我該慶幸剛才我跌落下來時沒撞到這些方方正正、有稜有角的箱子或櫃子嗎?
「不過放置是那些大人在說的啦,我倒覺得比較像是監禁呢,嘻嘻嘻……」
醇厚的男性聲音冷哼了一下。「可可,我們只是純人,可沒資格用監禁這兩個字啊。」
「我知道啦,鳴。就只是說說而已嘛。」可可無趣的說著。
「……請問,我之後會怎麼樣?」我無力地問著。
「嗯……我想,會被賣掉?」在場唯一的女性聲音。
「哈哈哈,絲婷妳在說笑話啊?我們當然會被賣掉啊。」可可大笑。
……確實,在純人販售店的純人,除了被賣掉還有什麼其他的可能。
不過我關心的不是這個啊!
突然到陌生的環境……我擔心的是接下來不知道會有什麼遭遇啊。
「能被賣掉,還算是好運的。」蒼老的聲音。
「為什麼這麼說啊爺爺?」可可回問。
「……可可,你不需要知道這些事。你這麼活潑機靈,一定會有大人看上你的。」
「爺爺,你別說笑了。」可可突然冷笑了起來,「哪位大人會想要一個瞎子純人啊。」
「眼盲又怎樣?可可太妄自菲薄了。你要知道你的機敏靈巧是很重要的能力啊。在野地裡,你的機敏可以救下很多人的。」
「爺爺別誇我啦,我會害羞的,哈哈哈。」驕傲起來的可可。
「老頭,你別說笑了。我們只是純人,能救得了誰?更何況還是在野地。」鳴馬上潑了一桶冷水。
「鳴你真的很討人厭耶,老是愛說些殺風景的話。」
「好了,鳴跟可可都別吵了。」絲婷柔聲勸解。
我對於鳴跟可可的爭執沒有興趣,倒是對蒼老聲音的爺爺所說的事情感到好奇。
「……爺爺,你去過野地嗎?」
「呵呵,我以前可是住在野地的啊。」
住在野地?這怎麼可能?
「爺爺又在開玩笑了。」可可的聲音有點無奈。
「比起這些事,老頭你把話說清楚一點,什麼叫做被賣掉還比較好?」鳴冷冷地問。
雖然鳴的態度很冷,但……這確實也很令我在意啊。
沒有被賣掉的話,會怎麼樣嗎?
「我沒有開玩笑,我是真的住在野地,卻被抓進了這裡。」蒼老且無奈的聲音。
「好啦、好啦,我們都知道爺爺住過野地了喔,爺爺乖──」可可敷衍地說著。「爺爺、爺爺,我年紀早就不小了,你就告訴我吧,沒有被賣掉會怎樣?」
回答的卻不是蒼老的爺爺,而是溫柔的絲婷。
「其實也還好,就只是會被處理掉而已。」絲婷輕聲細語的說。
我愣了愣,處理掉?
「處理?什麼意思啊絲婷?」可可問出了我的問題。
「我以前看過幾次……」絲婷的聲音有一點遲疑,「不被需要的純人,簡單一點的會流放出城。或者是……直接由大人們處理掉。」
我的心沉了沉。
流放出城對純人來說就是死路一條,那麼……由大人們處理的意思是說……
「直接殺掉我們?」鳴說出他的揣測。
「是的。」絲婷無可奈何地回答。
一陣沉默瀰漫在我們之間。
難道,身為純人的我,就只能等死嗎?
無論我怎麼做都只有死路一條嗎?
我的命,就只能取決於大人們要不要我?
蒼老的嘆息聲在烏黑、安靜的地窖之中顯得極為明顯。
「城裡的人實在是……太不懂得尊重生命了。」
「是啊、是啊,我們跟野地裡的人很不一樣對吧。」可可無奈地隨口亂說。
什麼城裡、野地裡的……我想我跟可可一樣,對於爺爺的話都只當作是笑話吧。
野地裡怎麼可能有純人呢?
大人們都不喜歡往野地跑,更別說是住在野地裡了……大人都這樣了,純人又怎麼有辦法在野地裡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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