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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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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黑暗的地窖裡,我根本不知道到底過了多少時間。
我只知道,我在這裡的時間足以讓我了解可可、鳴、絲婷跟爺爺為什麼會是殘次品純人。
與他們相較,我簡直可以說是良品了……
可可眼瞎,鳴斷了一臂,絲婷又胖又咯血,爺爺腦子有問題。
在這裡,只有我四肢俱全、五感正常、身體健康……
然而這樣的我,卻被歸類為殘次品。
因為我真的什麼都不會吧……呵呵……
可可反應機敏,鳴體格健壯,絲婷溫柔聰穎,爺爺淵博多識。
而我?什麼都不會,什麼都沒有,除了身體正常之外,根本啥都不行……不對,我身體正常歸正常,但體力卻半點都不行。
這麼一想,我是殘次品也很正常了……
不過,到底要被關在這裡關多久啊?
黑暗的地窖裡,無法感知時間的流逝,也無法感知環境的變化,有的只是一成不變的黑跟冷……
我頭一次知道,這種「安穩」的感覺,也是會逼瘋人的。
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辦不到。
除了在黑暗當中等待,什麼都無法做。
安靜到極致後,迎來的是死寂一般的狂躁感。
「唉……這裡可真是無聊,一點樂子都沒有。我們到底要被放置到哪年哪月啊──」可可埋怨出聲。
沒有人回答可可。
鳴一如往常的懶得回應可可,絲婷又開始咳嗽咯血,爺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沒有了聲息。
而我則是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了。
我現在是還沒死沒錯,但這種形式的活著……真的還算活著嗎?
看不見任何色彩、聽不見各種聲響、聞不到各式味道,除了黑暗、涼意、霉味,什麼都沒有。
說不定,死亡就是現在這樣的感覺?
難不成我已經死了,只是我不知道?
我現在唯一的期盼,就只有不知道間隔多久的、地窖小門會被打開的、投放食物的那段短短的時間。
……雖然那些被扔下來的、又乾又硬的、快要發黴的麵包對我來說確實很重要,但我期盼的卻不是食物。
我殷切期盼的,是那道小門打開時透進地窖的光線。
雖然只有短短數秒,但我的眼中終於不再只有黑色。
我生平第一次體會到,原來我會這麼渴望看見色彩。
……渴望到就算讓我的眼睛又痛起來、又看見奇奇怪怪的東西,我也甘願。
到底,我要在這樣的黑暗之中待多久?
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睜眼閉眼都是黑色的。
現在,我已經分辨不出我到底是醒著還是睡著了。
啊啊……到底經過多少時間了呢?
……
……
……
黑暗之中,我隱約聽到別人的對談聲?
是誰在說話?
是絲婷跟可可嗎?
可是,這個聲音我沒聽過?
「……他要睡多久?」
「呵呵,讓您見笑了。」客氣有禮的語氣一轉,「喂,醒來。」
然後,我被人狠狠踢了一腳。
我吃痛的縮起身子,所有的睡意都沒了。
我抽氣著睜開雙眼,這才發現我人已經不在地窖裡面了。
我躺在光潔的地板上,在我眼前的是兩位大人的雙腳。
我……離開地窖了?
我抬頭往上一看,看見的就是一名面容極其嚴肅的大人。
大人正擰眉低頭看著我。
那樣的眼神,有點嫌惡、有點鄙視。
我縮了縮肩膀。
「算了,就他吧。」大人的語氣很勉強。
「好的,那麼就照之前所說的,兩個純人,一百五十白紋。」
我看著純人販售店的負責人,他笑的眼都瞇了起來。
……我這是……被賣掉了,對吧?
「這位客人請稍等一下,我馬上把純人準備好。」
負責人隻手捉住我的手臂,猛地把我往上一提。
我吃痛,卻也只能被半捉半拖著走。
負責人把我捉到另一名純人身旁。
「你們站好,不准動。」
我默默的看著負責人,不知道他在櫃台內翻找什麼……然後我知道了,他拿著兩分鎖銬朝我們過來。
我看著他把鎖銬銬上另個純人的脖頸與雙手,然後……我也被銬上了。
負責人笑瞇瞇的拉著鎖鍊、牽著我們,把我們轉交給了那位嚴肅的大人。
「客人慢走,有任何需要請務必再度光臨敝店。」
我……就這樣被賣掉了。
……我有點竊喜。
不管我現在是不是被賣掉、是不是自由身都好,至少……至少我終於能離開地窖。
我感覺得到風、曬得到陽光、聽得到街頭聲音。
被賣掉……也好。
不過可可他們呢?
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被賣掉了?或者他們還在地窖裡面?更或者……他們被處理掉了嗎?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了。
我還活著就好,其他的……就別想了吧。
不知道為什麼……被鎖鏈牽著走的我,心裡卻有那麼一點悶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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