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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孤島祕洞(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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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島祕洞 2
李玄又走了十多步,空間突然開闊了起來,隨即來到了片空地。那空地十分隱蔽,頭上樹葉枝幹遮濾了多數陽光,此時正值日落時分,反倒覺得稍嫌昏暗。那空地對面的樹,往兩旁敞開了條道路,巴亞斯在入口的一棵樹下,又跳又叫的,那條獵犬則在一旁搖著尾巴,看起來很是興奮。
李玄與那老者步近後,他往巴亞斯指著的樹梢看去,那適才竄入林中的麂子,正掛在樹梢上不住的掙扎。李玄見狀心想:「這老人家不僅箭術精良,更懂得巧用謀略,如此之才,饒是中土也屬罕見,在這蠻荒之地,竟能出此人。」
李玄走到樹下細看,那捕麂子的陷阱,僅是利用樹枝上的氣藤所設。他再往麂子一看,見那麂子半崽半熟的,還不是隻成獸,便望著那老小二人,皺眉搖頭。李玄對著巴亞斯問道:「這還只是崽子,要殺來吃嗎?」巴亞斯見狀便指著那麂子生硬的道:「牠…很小,肉少…不殺,帶回去…變大,肉多…殺…好吃。」李玄聽完對兩人笑了開來。巴亞斯說的含含糊糊,雖說兩人還不能擅通彼此的語言,但李、巴兩人近日來整天在一起,兩人交談甚多,總還是能懂得對方的意思。
李玄本當他們要將此崽子殺了吃,也不是對牠的憐惜,只是覺得這崽子還小,身無幾兩肉,就這麼吃這崽子,未免也太糟蹋一條性命。在聽完巴亞斯的解釋後,這才釋懷一笑,笑完李玄又問道:「怎麼不捕大的?」。巴亞斯聽他這麼問,手抓了抓耳後的頭髮,想了半天才比手畫腳的道:「大…很怕…快跑,小的…一點怕…好抓。」李玄聽完也是思考了一下,然後若懂其意的點著頭。
李玄將前後的對話整理一下,才懂得意思,原來巴亞斯是在說,這島上的居民,覺得麂子肉很是美味。但是,麂子生性膽小,成獸機敏,難以捕捉,幼崽戒心較低,捕捉起來較為容易。故而往往只捕幼獸,飼養至成獸,再行宰殺食之。
但李玄又問道:「但這麂子還小就抓了,沒辦法生小的,以後不就沒麂子了?」巴亞斯聽完,想了許久,抬頭望著李玄,聳了聳肩膀道:「不懂。」這時見那老者挨到巴亞斯身旁,用他們的語言,對他說了幾句話,巴亞斯這才睜大眼睛對李玄道:「抓…小的…不好,我們…一年…一隻…好,多…不好…神…生氣。」
巴亞斯話說完,李玄便是一驚,他心想:「這老者平時鮮少與我交談,竟已能懂我漢語,這老人家也著實了得。」他想到這時,轉頭去看那老者。只見那老者將麂子解了下來,又拿了條麻繩,將那麂子的頸部箍住,接著抬起頭來滿臉得意的對著李玄一笑,隨即對那獵犬一呼,便拉著麂子欲離開林子。那老者走道巴亞斯旁,對他說了幾句話,轉身便往來時小徑走去。
巴亞斯聽那老者說完,跑去對李玄道:「李伯伯,走…回去。」但李玄似乎沒聽見他們的話,不住在林子裡四處查看。巴亞斯見他看得出神,於是對李玄又再喊了一次,那老者也停下來對著他,用自己的語言喊了聲:「走了。」那老者的喊聲甚亮,李玄聽完猛一怔,回過神來對著老者道:「你們先回去,我看一會兒,等下就回去。」
那老者聽完便轉身離去,巴亞斯卻是對老者用番語喊道:「我也等等回去。」語畢來到李玄身旁對他問道:「李伯伯,看什麼?」
李玄滿臉疑惑的對巴亞斯問道:「這片地是你們整的嗎?」他邊說邊比手畫腳,怕巴亞斯無法理解他的話。巴亞斯想了一會兒,搖著頭回道:「不是!」。
李玄環顧四周,見空地雜草不多,地勢平坦,周圍的樹林,更是圍起了一個圓,顯然經人整出的空地。
李玄滿腹疑惑暗忖:「我到此間已過三個多月,除了我們三人以外,可說不見人跡,但這空地定是經人所整。」便問道:「這裡除了我們三人,可還有住什麼人?」
巴亞斯搖頭回道:「沒…我們…只有我們…三個。」李玄若有所思的點頭道了聲:「恩…」隨即在四下繞了一圈,巴亞斯跟在他身後,李玄繞完一圈後,轉頭對著巴亞斯道:「走吧,天色太暗了,咱們也回去吧。」
巴亞斯跟李玄走沒幾步突然問道:「李伯伯…這裡…怎樣嗎?」李玄回道:「沒什麼大事,只是,這裡看來應該有人住過。」
巴亞斯道:「不知道…要…問『布達』。」李玄問道:「怎麼要問他?」巴亞斯道:「我來…也沒…很久…」李玄道:「怎麼你不是一直與布達住在此處嗎?」巴亞斯嘟嘟啷啷的想了一會兒,回道:「沒…我來…二十五月。」
李玄聽完一怔,隨即笑道:「十二個月做一年,你應該要說,兩年又一個月才對。」巴亞斯喔的一聲,跟著道:「兩年一個月…兩年一個月…」邊說邊蹦蹦跳跳著,好似因為多學會了些漢語而很是開心。
李玄又問道:「怎麼你不是與那布達一起來此居住的嗎?」巴亞斯搖頭回道:「我…來兩年…布達來…很多…年。」巴亞斯頓了頓隨即又道:「我…兩年兩個月前…大家…大家……。」他說著說著竟紅了眼眶,綠豆般大的淚水在他眼眶裡滾來滾去。
巴亞斯看見李玄正瞧著他,便轉過頭去,拭去了淚水,接著不發一語低著頭走去。李玄跟在他身後,雖然不是很清楚他是怎麼了,但見他兩手緊握著拳,直握的兩隻手臂發著抖,似是藏著什麼委屈的樣子。
李玄輕嘆了一聲,邁步到巴亞斯身旁,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傻孩子…。」接著兩人沉默的慢慢步回山洞。
翌日一早,李玄便與巴亞斯來到那蔭林內,李玄一入林內,便又開始四下查探。與昨天的日落時分相較,此時林子裡光線較足,李玄便更是細細查探。光線一足,李玄果然看見四周的樹,樹身之上都有著道道刀痕。那刀痕乍看之下,像似隨亂砍出的,但一細看,那刀痕有高有低,排自有序,有的刀痕更是一連劃過了兩三棵樹身。
那樹身上的刀痕大多已覆上苔癬,刀痕顯然已有些時日了,李玄刮去苔癬一看,那刀痕好似砍不只一次,但每刀的砍痕,卻都只有些微偏移。李玄越看心中的疑惑越多,整個人看得出了神,全忘記巴亞斯也在一旁,而巴亞斯則在一旁學著李玄東看看西瞧瞧。
巴亞斯突然嘰哩咕嚕的說了句番話,本來已經忘記巴亞斯存在的李玄,這時聽到他的聲音,回過神來,不過他沒聽清楚巴亞斯的話,便問道:「你剛才說什麼?」巴亞斯回道:「誰…殺樹?」李玄聽他說“殺樹”二字不禁莞爾笑道:「該說“砍樹”才是!」說完又輕笑了兩聲,接著道:「這山上以前應該有住別人才對。」語畢又繼續四下查探。
過了一會兒,巴亞斯跑到李玄面前搔著頭道:「這裡…只…三人,你我…布達。」李玄道:「現在是只有我們,但以前應該還有別人才是。」巴亞斯揮舞雙手忙著回道:「這…不行…上來的!」李玄一臉疑惑的問道:「怎麼不能上來?」
巴亞斯想了一會兒道:「這…上來不行,要…殺的,我…布達,是…偷偷的。」李玄聽他說完後不發一語的點了點頭暗忖:「莫非此處竟是禁地。」巴亞斯又道:「我…布達…跟下面…他們不同,他們不行…人上來,我…布達…偷來。」李玄聽完想了一下才懂得,原來巴亞斯是說「他們跟山下的族群不同,此處是山下族群的禁地,他跟布達則是在此處隱居。」
李玄想起昨日巴亞斯的樣子,再與巴亞斯剛才所言一合,於是拉著巴亞斯在塊石頭上坐著。那石頭面平如削,高度恰如矮凳,顯然是人為之物。但那石頭長四尺有餘,寬、高也近二尺,少說也近兩千斤,若不是原地之物,不知要和幾人之力才能搬動。
兩人坐定後李玄拍了拍巴亞斯的肩,隨即問道:「李伯伯看你昨晚的樣子,你們族人怎麼了嗎?」巴亞斯聽完一怔,隨即紅了眼眶,接著垂首不語。他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我們…人,全都…被…被…殺完,布達…帶…帶我來住這,沒人知道……」他說到最後語帶哽咽,停下來用手拭掉眼眶的淚水,接著深吸一口氣道:「沒事。」語畢站起來拍了拍身子,又去看那樹上的刀痕。
李玄看著巴亞斯的樣子,覺得是既心疼又好笑,心疼的是他的遭遇,好笑的是他那副明明難受卻裝沒事的憋拗樣。李玄又欲將巴亞斯喚過去於是道:「你上次不是要我教你功夫,李伯伯這就開始教你。」巴亞斯聽他一說,興奮三步作兩來道李玄身旁,瞪大了雙眼看著李玄。
李玄見巴亞斯剛才還悲憤欲泣,現在又難掩興奮的樣子,便笑道:「嘿…這孩子真是。」語畢撿了兩根樹枝,一根交於巴亞斯,接著道:「李伯伯先教你基本的刀法,你還未學過刀法,先以樹枝代刀,以免傷及自身。」說完腰馬深紮,架枝橫胸,一招『驚天震雷』,此乃『五行八卦刀』的起手式。
『八卦刀』乃北方尋常刀法,其刀法只有八路較不複雜,初學刀法最是容易上手,雖然其刀法只有「震、巽、離、坤、兌、乾、坎、艮」的八路。但『五行八卦刀』需再配上「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步身法,若學個兩三年能融會貫通後,尋常的『八卦刀』也是難以匹敵。
李玄邊練著刀法邊道:「所謂「單刀看手,雙刀看走」李伯伯所授你之刀法乃單刀一路…」他說到一半,停下動作看向巴亞斯。只見他瞠目結舌的呆站在原處,這才暗忖:「說得太多,只怕他更難領悟,還是先教他招式即可。」隨即對巴亞斯微慍道:「傻孩子,光杵著看,快來跟著練兩下就會了。」
巴亞斯見狀只好硬著頭皮跟著舞練著,他雖還不至於笨手笨腳的,但從未學過刀法的他,舞練起來卻不時被樹枝敲到手腳,若換做真刀,只怕現在身上要多出幾道口子了。他又練了一會兒,突然停下來對李玄道:「李伯伯,這…不是跳!」
李玄聽他這麼一說,也停了下來看著巴亞斯正言道:「這套刀法含有我輕身功夫的底子,要練我縱躍之術,必當從此刀法練起。」說完又要巴亞斯繼續跟著練。其實巴亞斯不是很懂得李玄說的話,但他看李玄直言正色的樣子,卻也稍被他所震攝,只好再繼續練著。
兩人在林子裡練了一個上午,巴亞斯總算將第一路刀法記熟了,舞練起來也較順暢的多。這也不是巴亞斯魯鈍,只因這『五行八卦刀』雖只有八路,但每一路刀法都需配上五行步身法,所以練起來招式也算甚繁。
李玄看巴亞斯學著甚快感到高興,而巴亞斯越練越感興趣,直到過了晌午,兩人卻仍未感肚餓。這時突然聽到一聲喝,兩人皆停動作,往喝聲之處望去,只見布達拿著隻燒好的雞站在小徑的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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