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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之五•異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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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地環視了這一片居住了一個多月的靜謐湖光山色,綾音站起身、朝湖面又向前走了兩步,垂首直視湖面,一對黑眸彷彿要望穿湖底似的,她直指著湖底說:「這下面,讓我有點在意,似乎有股說不出的能量在運行。」
白銀也湊近端視一番,確實如綾音所言,隱約感覺得到一股無可名狀的能量湧動,並不似他所熟知的大自然能量流動,他頷首表示與綾音擁有相同感受,接著他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吐納、仰望碧藍晴空道:「我覺得這個地方與天狼峰有種難以言喻的相近之處,最明顯的除了空氣的味道相似以外,還有……嗯,我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總之我在這裡竟然莫名有股回到家的安心感。」
「不像人界?」
「唔……可以這麼說,天狼峰是洞天之地、靈氣豐盈,我曾聽族中長老說過,天狼峰的位置座落於天界高天原的下層,也就像是上下層樓那樣的關係,夾在天界與人界中間,這個地方靈氣雖不如天狼峰豐沛,但也比人界要多上不少。」
指尖輕點下顎,綾音打量著湖面思忖:「嗯……稍微調查一下吧?」
眨了眨眼,白銀皺起眉心問:「妳打算離開?」
白銀之所以有此一問,一來是基於賽迪利斯的命令在先,雖然他認為對此地為何處總是避而不答的神秘女子有疑慮,但是直覺告訴他,這人是可信的,不過是現階段對他們有所隱瞞,再加上兩人現在傷勢尚未痊癒,實在不宜於未知的地點貿然行事。
綾音不假思索地半覆眼眸、帶著略顯無奈地微笑頷首:「嗯,我想回去,雖然這有違賽迪利斯大人之令,不過……那晚英雄王陛下的行動實在不自然,他明明能輕而易舉殺掉我的,卻只是將你我打成重傷,另外就是我向你說的,賽迪利斯大人的反應太平淡了……就算是我多心也罷,我想親自去確認。」
聽綾音此言的白銀若有所思地望著湖面打量好半晌,最後,他的雙掌交叉拉著衣服下襬,還未行動便轉向綾音、一臉歉然地說:「那個……不好意思,妳能先背對我嗎?」
「為什麼?」
「我、我要脫衣服了,我想潛入湖中一探究竟,所以……」
「……」
綾音面無表情地保持沉默,她再潤了潤嗓子打破寂靜道:「咳,你似乎忘了我能變男人這件事,換句話說,該有的、不該有的,某段時間我都會有,特別每年神無月期間,我整個月都只能保持男人的狀態……所以白銀你真大可不必把我當一般的少女看待。」
言及此,綾音的語氣中透露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落寞與自嘲,聲調已幾近毫無起伏,那是哀默大於心死才有的反應。
皺起眉似乎努力思量著,白銀的眉心越鎖越深、食指輕輕戳著太陽穴:「唔……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綾音本來就是女孩子呀,把妳當成一般的女孩子看待也沒有錯吧?不過如果妳不在意,那、那我脫囉?」
「儘管脫吧!」
帶了點意氣用事的成分,綾音更是雙手扠腰、挺起胸膛一副坦蕩蕩的模樣,原來是擔憂身為女孩子的綾音會不自在、突然脫衣服會顯得唐突又失禮,白銀才會作出要求,既然綾音不在意,他便無所顧忌,二話不說俐落地脫下上衣、隨手扔在一旁,在熟人面前赤裸上半身對白銀而言並非是需要感到難為情的事,所以他也不作多想,望著湖面作起簡單的熱身動作。
「……」
原本大言不慚的綾音在看見白銀脫去遮擋那一身令人垂涎三尺的好身材的上衣以後,雖然正如同一般的少女感到害羞了,但是基於剛才話說了八分滿,她也不好意思立刻背過身,只能維持極其僵硬的笑容直盯著白銀作暖身動作的身軀──兩顆眼珠子也極不爭氣地直盯著他那身精實得恰到好處的理想肌肉瞧。
作好暖身的白銀轉過身來,他一面紮起原來披散的長髮說:「好了,我去去就回。」
綾音僵硬地頷首,見她無話要說,白銀轉身才要跳入湖中,她卻如大夢初醒、趕忙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接著,綾音翻過白銀的掌心,她手打劍指、以身為準神巫的特殊靈力在白銀掌心劃上五芒星陣,口中唸唸有詞,完成儀式、她的掌心輕覆於上作為儀式終止式,這才抬首直視著白銀道:「這是靈力連結式,我就坐在這裡等你,只要你接近我,連結式就會越來越熱且發出光,如果下面真別有洞天,我想憑著這個連結式多少能助你判別方位,另外……」
綾音取了枚傳音紙鶴交到他手中說:「傳音紙鶴的用法你知道的,如果遇到任何問題或有危險,立刻用傳音紙鶴與我聯繫,早去早回。」
「好,不過如果過了午飯時間,妳還是先回去吃飯吧。」
聞言,綾音鼓起雙頰、食指奮力戳了白銀的肩:「就說了我會在這裡等你!」
搔了搔臉頰,白銀微微頷首,這便轉身噗通一聲躍入湖中。
看著白銀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過了約莫五秒,綾音隨即蹲下身子、羞窘地將臉埋入雙腿,她恨不得挖個地洞將自己埋起來!
「啊啊啊──為什麼白銀身材會這麼好?我以為會跟我男兒身的樣子差不多啊啊啊……!」
原以為白銀與她身為菲爾曼狀態下的身材相去不遠的,所以她才有十足把握說出不必將她視為一般少女來看待這種話,現在仔細想想,平日一向穿著無袖上衣的白銀露出的兩條手臂本就有肌肉,說到底,武鬥派的白銀跟她這種只要動動手、動動嘴皮就能輕鬆施展各式大型魔法、瞬間移動的肉雞本就有決定性的差異……
「……這麼說來,我變成男人的差異也不過差在胸前的肉集中到胯下而已吧。」
一思及此的綾音,此時抬頭望著湖面的一對黑瞳──死如灰燼。
待在天狼峰的那段時日裡,上山採藥、獵食、摘採山菜,甚至是為族人取長在最高峰艱險處的寄仙花,在湖海戲水、捕魚……諸如此類大小事,對於視上山下海為家常便飯的白銀而言不過是信手拈來的日常活動。
所以潛入湖底探查究竟對白銀來說亦非難事,極諳水性的他甚至認為這湖沒有家鄉湧流危險──若有危險,也絕非水本身帶來,而是湖底蘊藏的那股神秘力量吧。
接近湖底時,白銀見前方有道約莫兩名成人肩寬、綻著綠芒的奇異漩渦,漩渦的綠芒光點散在湖水四處、將黑暗的湖底照得猶如螢火之光,美得令人心醉。
而他與綾音感受到的那股神秘力量也確實由漩渦流散而出,到了如此接近了,白銀才深刻感覺到這是一股安詳、宛如涓流般平順又令人安心的力量,但是這股力量卻非漩渦本身造成,謎樣的綠芒漩渦感覺僅是一個通往某處的出入口,雖然沒有十足把握,但是白銀隱約感覺這漩渦與他由天狼峰來到人界時的通道有股說不出的相似感。
該繼續向前探路,還是先上岸告訴綾音呢?
……反正都到這裡了,不如探個仔細,若有什麼危險也才能避免綾音被捲入其中。
抱持這樣的想法,白銀斂起眉心、大無畏地向綠芒漩渦游去,來到綠芒鄰近處約兩公尺,白銀感覺得到漩渦猶如暖流、以微弱且溫柔的力量逐步將他吸捲入其中,既已決定向前,白銀便停止所有動作與掙扎,任憑這股力量帶他引領入內。
約僅兩秒的短暫暈眩感,白銀下意識地手撫太陽穴,意會過來時,發現自己打著赤腳的雙足站在鋪著些許落葉的乾泥地上,剛才還游著水,此刻卻足踩地面,他頓時覺得有些不真實,但是白銀低頭巡視自己濕漉的身與髮,才確信自己不是作夢。
他四處張望了一番……是一片綠意盎然的森林。
白銀也在張望的過程看見那個綠色漩渦位於自己頭頂上約一公尺高的地方,看樣子他的猜測無誤,這僅是個來往某處的通道,低頭攤開掌心,綾音為他畫上的靈力連結式還發出微弱的光芒,應該還能憑著這個連結式找到回去的路才是。
握緊拳頭,白銀作了兩次深呼吸便毅然決然邁出步伐,往那股神秘力量的來源前行。
穿梭在樹林之間,除了繁茂綠樹高聳參天外,沿途亦是不少形形色色的花朵綻放爭豔,蟲鳴鳥叫聲不絕於耳,與白銀這雙腿曾走過的森林並沒有太大不同。
走得越遠,他掌心的靈力連結式就越黯然失色,光芒最終完全消失,雖然猶豫了半晌,但白銀還是抬頭挺胸往前邁進。
不清楚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的時間、多遠的路途,白銀終於找到散發出那股神秘力量的源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波光粼粼的一潭清池,澄淨清池被如茵綠草及點綴其中的花朵圍簇,更有粉蝶嬉戲於花叢間,景色美不勝收。
於池畔邊有匹毛色晶亮的白色駿馬正垂首吃草,那匹駿馬在和煦陽光的照射下踩著優雅的步伐挪動身軀、再次垂首飲用湖水。
擔心自己的來訪會驚擾這匹駿馬,所以白銀放輕了腳步走上前,因為……
與牠保持在三公尺遠處,白銀停下腳步,馬兒的雙耳一顫,牠也抬起頭而轉過身望向這不請自來的訪客。
在牠轉過身之際,白銀訝異地瞠圓銀瞳──這匹白色駿馬的額前竟有只奇特的螺旋長角,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奇怪的馬!
他與白馬四眼相視互望、沉默一分多鐘,隨後,白銀疑似聽見不知從何傳來的咂嘴聲而皺起眉,正感疑惑之際,白馬的雙眼竟呈現血紅之色,牠突然像發了狂似地朝著白銀的方向疾馳,白銀甚至感覺到由這匹馬向他傳來最逕直的殺意!
「等、等、等一下!」
雙方的距離不過三公尺,所以白銀僅能狼狽地閃躲並大聲疾呼,但白馬絲毫未加理會,漂亮地一個轉身又衝上前來,這回白銀也作好萬全準備,雖然馬兒比他要高一些,但是……
在白馬疾衝至眼前時,白銀抓準時機一把抓住牠額前的螺旋角、踩穩雙足,赤足卻還是被推向後約莫三十公分左右才讓牠停下。
因為被白銀抓住角而不敢輕舉妄動的白馬,彷彿眼中也能透露情緒似的,表露出最無以復加的厭惡。
『我呸!臭男人,把你的髒手從我高貴的角上移開,男人從頭到腳都是令人噁心的骯髒病菌,你們怎麼有臉出來見人啊?滾!』
「……咦?」
在聽見這男女莫辨的聲音後,白銀果然懷疑自己──現在仍是大夢一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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