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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之六•獨角獸(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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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一刻鐘,白銀想興許傳音紙鶴無法達成使命,畢竟他先前與綾音以此聯繫時不曾等待這麼長的時間,因而有些氣餒才打算主動向白馬攀談告知情形時,傳音紙鶴由遠而近、賣命地振翅來到白銀眼前,他掌心向上一翻、紙鶴便穩妥地停泊在掌上,白馬也於此時主動靠近了白銀。
仍被白芒罩在其中的紙鶴傳出了綾音的聲音──
『白銀你沒事就好,不過你突然讓我說些什麼我也……撇開這點不說,看來你在非常遠的地方,這只紙鶴巫力殘量若能順利抵達你那邊已經算幸運了,要它再飛回來是不可能了,我現在也沒有能做傳音紙鶴的材料,所以……呃,不知名的好心人您好,我叫風間綾音,屆時引領方向還得勞您費心了,謝謝!唔、再說下去巫力會不夠的……最後就是……白銀,你趕緊回來,路上小心喲!』
語畢,紙鶴的光芒逐漸黯淡無光,最後甚至化作灰燼隨風消散。
白馬仍痴望著方才他擱在掌心的紙鶴方向不為所動,白銀不解地伸手在牠眼前晃了晃,牠這才醒過神來直視著白銀,卻已不如原先那般脫口即是充滿攻擊性的連珠炮,而是一反常態地沉默。
「呃……怎麼了嗎?對了,不好意思呢,剛才本來說讓你和綾音說幾句話的,不過正如她所言,紙鶴的巫力用完了,所以沒辦法讓它再往返。」
「無所謂……」
白馬似是隨口敷衍了這麼一句,但是單純的白銀卻喜出望外地眨了眨銀眸追問:「意思是,你願意告訴我出入口在什麼地方了嗎?」
牛頭不對馬嘴般,白馬瞇起笑眼:「啊哈哈,她的聲音好可愛喲,清純甜美又不失一點英氣,多優秀的女孩呀,聽這聲音應該不過十六、十七歲左右吧?很好、很好,聽說這年紀的女孩子連汗都是香的,好想聞聞看呀,真想跟她深刻認識一番,嘿嘿嘿。」
「……」
雖然無法完全理解牠這番喃喃自語裡真正的含義,但是白銀的直覺認為應該是些讓人忍不住想出手矯正一番的問題發言,不過基於自己不甚理解、再加上現在有求於人,所以他還是盡力隱忍下來,無法再維持盡力擺出的笑臉即是他竭盡全力忍耐的結果。
「好,我決定了。」
還正在調整自己情緒的白銀聽見白馬作出這番宛如宣告的發言,即刻收回紛雜的思緒而直視著白馬,後者則微抬下顎、姿態猶如優雅又高傲的貴族般如是說:「要我帶路可以,帶這女孩來見我。」
皺起眉思量片刻,白銀便頷首應允,畢竟本就是他要與綾音一起離開的,所以待到兩人決心離開那座湖畔小屋時一同前來見這白馬即可。
「我知道了,不過我暫時還不清楚確切的時間,可能得讓你等上幾日,可以嗎?」
「哼!還真不是我自誇,我最擅長的就是打發時間!」
「好,那我先回去與綾音商量了,下次見。」
因為白馬那過分明顯的意圖讓白銀原先對牠的同情心消失殆盡,他轉過身循著掌心的靈力連結式找尋來時路,他一面紮起馬尾、一面在心裡作下決定。
──絕對要保護好綾音免遭這匹色馬毒手才行!
「這麼說來,這裡是神界?」
兩人張羅好午餐又坐在湖畔用餐,一頭長髮還有些濕漉的白銀比起用餐,更在意自己的頭髮若未梳得直順恐會毛躁亂翹,所以他一面梳理長髮、一面向綾音報告這一趟所見所知,但是巧妙地隱瞞了那匹白馬恐對她起了色心一事,他不希望破壞綾音的好心情,屆時,自己盡全力保護她、不讓她感到一絲不快就是了。
「我也不是很確定,不過依牠所言應該不錯,看樣子將我們帶來此地療傷的姐姐,身分並不一般呢。」
為了讓白銀能早些用餐,所以綾音囫圇吞棗似的將自己的午餐迅速塞入口中咀嚼吞下,她至湖畔舀了水將手洗淨,隨即走至白銀身後、取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一柄木梳說:「我替你梳,你快吃。」
原來堅持男女授受不親論調的白銀,自從上回被綾音情不自禁地上下其手一番後,對於綾音宛如對寵物溺愛般的溫柔撫摸已不如原先抗拒──精確來說,其實他十分享受綾音為他順毛的動作,只是礙於男女之間份際的那條界線,不能表現得過於直白罷了。
──綾音也是擔心自己會餓著肚皮,所以……為了不讓她擔心,就讓她幫忙順毛吧。
就像這般,白銀在心中一次又一次為自己找各種藉口接受綾音的觸碰。
「唔嗯……先不說姐姐的身分,總之我們若想回到雷蒙城,勢必得潛到這座湖的湖底對吧?」
「嗯。」
「唔……嗯……」
綾音放緩了動作,不成字句的嗓音透露出了猶豫,不明所以的白銀趕緊吞下口中的烤魚後,他腦袋向後一仰,望向站在他身後、也正垂首直視著他的綾音問:「怎麼了嗎?」
綾音隨手以指腹抹去白銀唇角沾上的肉屑後,柳眉越鎖越深,沉默片刻,她才長吁一嘆:「唉……我有個非常、非常大的問題。」
「嗯?」
白銀沒有出聲催促,只是表示疑惑,綾音感到有些羞窘而紅了臉頰、別過視線以極輕的聲量咕噥:「……我不會游泳。」
兩人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白銀努力思考著只是不會游泳,為什麼綾音會如此難以啟齒,但想破了頭仍舊不解,獸耳微顫,白銀側過身子抬頭望向綾音道:「我可以教妳呀。」
綾音瑟縮起雙肩低聲問:「會、會很難嗎……?」
「剛開始多少一定會怕水,只要克服對水的恐懼就不那麼難了。」
因為綾音生長的環境始終都與湖海一類無緣,甚至因為她身為準神巫的身分,幾乎無法外出,連河都極少見,所以游泳一事對她而言無非充滿了未知的恐懼。
她抿著唇、毫無自信地低下頭:「要是我悟性差、一輩子都學不會該怎麼辦……」
之所以難以啟齒,除了感到難為情以外,綾音更擔憂自己會因此連累白銀無法離開神界、回到故鄉,畢竟方才他也說了,白馬開出的條件是想親眼見她一面、想交她這個朋友才願意引路。
聞言,白銀不假思索地展露出不輕易明顯表現出的笑容:「那我就陪在妳身邊一輩子吧。」
綾音因為這番話而微瞠杏眼、一顆心似是漏跳了拍愣在當場,白銀在脫口而出以後才察覺自己說了似乎相當不得了的話,不由得略感羞窘地伸手掩著嘴、輕輕別過頭不敢正視綾音。
──……對女孩子說這種話,實在太不謹慎了。
在心底作了深切反省的白銀,心裡頭不明所以地還有些慌張。
──別緊張了,只是一時口誤,綾音不會多想的。
面對自己比平時要劇烈些許的心跳,白銀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如此覆述著,試圖讓自己一顆心平靜下來。
因為刻意避開視線,所以白銀沒有察覺此時的綾音也同樣一股沒來由的心慌,低垂著小臉、抓緊胸口而別過頭……
──別胡思亂想了,白銀純粹是善解人意到老是說話不經大腦而已。
留書一封,信中除了與神秘女子道別外,也書上了無可言語的感謝之意。
雖然在綾音學習游泳的這段期間,兩人隱約感覺得到女子已察覺他們的行動與用意,不過沒將之戳破罷了。
因為這座湖頗深,所以白銀堅持綾音必須練習到能輕鬆潛至湖底、不過分感到吃力才肯放行,所以約莫又過了兩個月,兩人才再次啟程。
穿越過位於湖底通往交界處的出入口,這是綾音第一次至此,不由得感到好奇而左顧右盼,白銀也在四處瞻望尋找白馬氣息之後,眼角餘光瞥見綾音這濕了一身導致衣服貼緊身形的模樣,不由得紅了雙頰立刻別過頭轉至反方向。
……太大意了,因為這兩個月以來的練習,他們總事先在湖畔準備好兩條浴巾,方便練習結束即披褂在身上以防著涼,所以白銀一直忽略了這個問題。
他立刻四下尋找是否有能讓綾音遮蔽的物體,無奈這裡所見僅有花草樹葉,沒有能派上用場的東西。
於是,他走在前方、背對著綾音說:「那個、綾音……妳、妳就走在我後面吧,等一下要是遇上那匹白馬,頂多、頂多露出臉就夠了,知道嗎?」
「為什麼我要走在後面?」
「……妳、低頭看一下自己的衣服就明白了。」
綾音依白銀所言低頭看了自身,雖然上衣並未因濕透而透明,但是衣服緊貼著身體曲線一覽無遺的模樣果然還是令人十分害羞,她隨即瑟縮起雙肩並下意識地雙臂圍抱著胸口低語:「……嗯,我知道了,謝謝你。」
白銀即刻拉開髮帶讓長髮瀑洩而下,並且伸手撥鬆頭髮,心想著放下一頭長髮應該能多少增加遮擋綾音的面積才是,走在後方的綾音為了讓白銀安心,便抓著他的衣襬一同前進。
初踏此地時,綾音便清楚感覺到在湖畔察知的那股力量來源便是白銀此時引領她前往之處。
這股力量清冽凜然而強大,澄澈乾淨而令人心嚮往之,在心中立定下這樣的評價,綾音猜測──那匹白馬肯定英姿颯爽、高傲優雅且內心堅毅、不易受雜念誘惑動搖。
尚未親眼所見,僅憑力量傳達而來的訊息便讓綾音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
由白銀走在前方,兩人行至幽靜清池,今日景色不如前回澄淨清晰,而是些許雲霧氤氳、如童話仙境般遮覆的神秘面紗,呈現著朦朧之美。
那匹白色駿馬依舊佇立於清池畔,不如白銀初見時垂首食草,而是抬首遙望無垠藍天,那側臉卻神奇地傳來幾絲憂鬱氛圍,躲在白銀背後的綾音探出頭的小腦袋覷著白馬身姿,不自覺地認為這匹額前長著奇特卻美麗螺旋長角的馬兒肯定極富靈性,無須言語,她便相信這匹白馬會說人話、能與人溝通不過家常便飯。
似是察覺來人般微妙地停頓,白馬轉過頸子、一個掉回馬身便踩踏著優雅雍容的步履步步欺近,最後喀噠一聲,白馬於白銀眼前約莫兩公尺遠的距離站定,牠與白銀四目相交,率先開口:「總算來了。」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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