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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 寬恕和被寬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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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山靜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中自己有點憔悴的臉孔。
她剛剛淋過浴,此時已經換上一套有小熊圖案的粉紅色睡衣褲,頭髮濕答答地披在肩上,更覺自己一臉愁容,努力提起精神,對著鏡子露出鼓勵的微笑道:「別想那麼多了,快快把頭髮吹乾,早點睡覺吧!」然後拿起電熱風筒。
在她一邊哼著故作輕鬆的曲調,一邊吹頭髮的時候,房間卻突然打開,金寧推門進來。
金寧是唯一進她的房間而不敲門的人,倒不是因為金寧沒禮貌,而是心鏡會中有一個規矩,就是助手進入主子房間是不需要敲門的。即使像他們一樣,主子和助手男女有別,規矩也仍然是規矩,不會因此而改變。
謝山靜看見金寧,把電熱風筒停下來,看一看向日葵形狀的掛鐘,時間已經接近午夜了,問:「你怎麼進來了?」
金寧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走到她身後,順手拿起她放下的電熱風筒,開始接力替她吹乾頭髮。
謝山靜早已習慣金寧有時會不回答問題,也不覺得奇怪,金寧一隻手拿著電熱風筒,另一隻手則細心地替她邊吹邊捲頭髮,而謝山靜則在鏡子的倒影中,凝視著金寧專注的表情,房間中除了電熱風筒的「嗚─────」聲,再聽不到其他聲音。
過了好幾分鐘,她的頭髮方始乾得七七八八,金寧默默把電熱風筒放回她的抽屜。
謝山靜坐到床邊,拿起枕頭放在大腿上,撥弄著被金寧吹得漂漂亮亮的卷髮,看著他問:「你找我有事嗎?」
金寧拉過一張椅子,凝視著她的眼睛,道:「只是來看看你怎樣。」
房間中只有他們二人,不知為什麼,謝山靜有點害怕和他對望,首先移開目光,視線落在牆壁上那幅由楊諾言畫給她的花店畫,想起和楊諾言之間的感情問題,幽幽地嘆氣。
金寧仍然看著她,低沉地道:「你的感應是?」
謝山靜異常難受,道:「其實我覺得他沒有說謊,可是你也知道,神知能力有機會受主觀感情影響,而無法正確判斷。所以到底真相是怎樣,我也不敢肯定。」
金寧沉默半晌,道:「如果我說知道,那條內褲是屬於誰呢?」
謝山靜心頭一震,雖然她說過可以原諒楊諾言有其他女人,但原不原諒和痛不痛苦,完全是兩碼子的事,她聲音微微發抖,問:「是…是誰?」
金寧緩緩地道:「那條內褲,是招敏嬌的。」
他擲下的這枚震撼彈,就如平地響起一聲雷,完全震呆了謝山靜。
金寧沉著聲線,道出他查到的事情。
這幾天金寧看著他的主子為情所困,茶飯不思,只想盡一切努力換回她的笑容。可是心病還須心藥醫,她和楊諾言的問題一天不明朗,她就一天不會快樂,所以金寧就趁晚上來到洗衣房,跟楊諾言之前一樣,想從洗衣房入手,看看能否查出一點眉目。
洗衣房的人口供卻相當一致,眾口一辭地堅稱,送來洗衣房的衣物,絕對不可能無端多出一件,所以一定是預言者自己弄錯了。
不過金寧可不像楊諾言那麼好敷衍,他換個方法再問:「那麼我想知道,在替預言者洗衣那天,洗衣房中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不尋常的事。」
其實洗衣房隸屬總務部,理論上他們沒有必要回答金寧的問題。可是金寧是首席神知者的助手,大家都知道謝山靜和他關係極好,如果無視金寧的問題,就等於不賣面子給謝山靜。而眾所周知,謝山靜的脾氣實是…是…不怎樣和氣,萬一惹毛了她,洗衣房可沒有一個人擔當得起。
果然,洗衣房的人聞言都交換一個眼色,像在互相詢問「怎樣回答」。金寧捕捉到這個機會,立即追問:「怎樣?你們想到什麼?」
可是洗衣房的人卻顧左右而言他,其中一個道:「這裡每天也只得我們幾個,和數十部洗衣機,能有什麼事?」
金寧鑒貌辨色,看見他們一個眼神閃爍,一個不停用手搔耳朵,知道事有蹊蹺,怎肯就此罷休?他再以另一種措辭進攻:「那天有沒有洗衣房以外的人,來過這裡?」
洗衣房的人繼續避重就輕地推卸道:「當然有啊,不然他們怎樣拿衣服來洗呢?」
金寧明明已經發現疑點所在,卻仍然不得要領,心想:「這幾個人為求自保,一定什麼也不肯說。他們那麼怕揹黑鍋,我就利用這點來套他們話。」
金寧沉聲道:「謝小姐知道你們出了紕漏,也知道你們向預言者隱瞞事實,所以才派我來查問。你們再推三阻四的話,我只好回去跟謝小姐說,洗衣房的人不肯合作,由她親自請你們的頭兒來。或者衝著周先生的金面,你們就會開口吧?」
這番話的恐嚇意味甚重,洗衣房的人雖不至於立即投降,可是總務部主管周民之的積威實在令他們聞風色變,所以他們對金寧的話疑幻疑真,拿不定主意應否從實招來。
金寧在他們猶豫不決的時間,把握機會道:「我也明白,你們不願捲入集團內的鬥爭,我又何嘗不是呢?我亦是聽差辦事的人,如果謝小姐怪罪起來,我不見得可以置身事外。這麼說來,我們都是坐在同一條船上。倒不如你們給點提示,讓我對謝小姐交差,也替你們說上幾句好話,無須驚動你們的主管,大家都有好處。」
在任何組織中,都一定有一些人凡事只要明哲保身,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不肯承擔風險及責任。這些人最常掛在嘴邊的說話,就是「不知道」、「不肯定」、「不清楚」,無論發生什麼事也不打緊,但求不會怪到他們身上來就可以。金寧這招先威逼,後利誘,正中這種人之弱點,可見他平時只是不愛說話,而不是不會說話。
洗衣房的人面面相覷,過了良久,其中一個看起來最老練的,面向著一部運作中的洗衣機,像是自言自語地道:「前幾天,的確有一個女人來到洗衣房。不過到底是不是預言者拿衣服來的同一天呢,我又記得不太清楚,好像是,又好像不是。那個女人的名字,我也忘記了,她來到洗衣房後,嚕嚕嗦嗦地說了好些話。」
說到這裡,他惟肖惟妙地模仿那個女人捏高聲線道:「我的主子想要取回一些東西,不理你們洗好了沒有,我立即就要進內!我已經記住你們一個二個的名字,再不開門的話,我一定原原本本地對我主子投訴,你們的態度有多惡劣!」
然後,他又回復正常的語調道:「那個女人強行進入洗衣房,卻根本不是替她的主子找東西,只是在東翻西翻其他人的衣物,我們想阻止,可是她不斷恐嚇要投訴我們…那個女人的品性,我們也十分清楚,所以更覺得為難。她亂翻的東西中,說…說不定包括預言者的衣服,不過她跟預言者的事有沒有關係,我們就真的不得而知…」
他口中那個橫蠻無理的潑婦是何許人,已經呼之欲出。金寧完全明白了,頷首道:「好,我相信謝小姐會滿意。」
然後,他就直接到謝山靜的房間來,把他的發現一五一十告訴她。
謝山靜聽完後,又是歡喜,又是憤怒。喜的是那條內褲並不是其他女人到過楊諾言房間後留下,怒的則是招敏嬌竟然插贓陷害楊諾言。
她激動地道:「那個變態女人到底想怎樣?她簡直是為了損人不利己而存在,你說,這樣做對她有什麼好處?」
金寧冷靜地道:「她只是想破壞你和楊諾言的關係。」
謝山靜生氣得臉紅耳赤,道:「我跟誰好,又關她什事了?她自己數十年沒碰過男人,就看不得別人感情好!我一定會叫她好看的!」
金寧不出聲,謝山靜瞪著他道:「怎麼了?你不贊成我報復她嗎?」
金寧緩緩道:「我認為她是為了司徒夜行而這樣做。」
自從上次司徒夜行和甘氏集團的首席追蹤者蔡斌火拼一場,誤會謝山靜有意陷害他之後,和謝山靜的關係就前所未有的惡劣。再加上他忌憚謝山靜將來會借楊諾言之勢,壓過他和周民之,所以可以猜想,司徒夜行有多麼想破壞楊謝二人的感情。招敏嬌當了司徒夜行的助手二十年,主僕之情絕對不下於謝山靜和金寧,所以她想替主子分憂,也是正常不過的事。
謝山靜忿恨地道:「那又怎樣?難道為了主子,就可以做一些傷天害理、埋沒良心的事嗎?」
金寧卻道:「為了你的話,我會。」
謝山靜沉默了,金寧的意思十分清楚。雖然金寧這次不是做壞事,可是為了她的快樂,竟然不惜維護情敵,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洗脫楊諾言不忠的嫌疑,實在是極之高貴的行為。可惜謝山靜滿腔心思只放在楊諾言身上,而看不到金寧無私的付出,金寧卻沒有因此而不快,可見他對謝山靜真的愛之入骨,無可改變。
對金寧來說,這個已經是很明顯的暗示,謝山靜逃避著他的目光,不想被金寧看出,她的心正跳得如此快、如此強。
此時已經是夜深,謝山靜和金寧兩人在房間中單獨相處,氣氛變得很奇怪。謝山靜坐在床上,緊捏著腿上的枕頭,感受著自己小鹿亂撞的心跳,只希望金寧不要有進一步的示意。
過了不知多久,金寧站了起來,別過臉道:「我走了,再不走會有殺身之禍。」
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謝山靜突然道:「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你想我原諒招敏嬌?」
金寧背向著她,道:「我希望你原諒她,不過不是這個原因。」
謝山靜問:「那是為什麼?」
金寧輕輕道:「因為只有勇於寬恕別人的人,才值得被別人寬恕。」
這句話卻如當頭棒喝,震撼著謝山靜的心。
在剎那間,她想起那件瞞著楊諾言的錯事,還有金寧全心全意的愛護,眼淚奪眶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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