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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錄--首章,痛苦重生,次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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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重生錄--首章,痛苦重生,次十二</b>
眼見徐榮離去,瞳同樣越過兩道門,回到後苑去。只是,瞳可沒順著原路回去,而是避過那對守門人的視線後,便拐了個彎,穿過花苑,掩蔽著自己的行跡,延著圍牆行走,探路。
縱然那徐榮答應會找人帶著瞳逛逛嬝舞樓,但是想必那些所謂的禁地根本是不可能進去的,而且很不湊巧地,瞳極為在意的「暮苑」也是嬝舞樓後苑裡的禁地。說不定到了那時候,為瞳導覽的人還會將那裡略過不計,直接繞道而行也說不定。
既然如此,瞳還是決定今晚稍先初步探勘一次,待到明日熟悉了禁地附近的地形、確保了躲藏的地方後,再深入探查。
估計那兩個守衛看不見自己的身影後,瞳便拐出了花苑的灌木外,延著暈黃的燈光走去。
記憶中,這裡的建築格局以前狹而後寬的梯形為主,嬝舞樓當然也不例外。瞳確實地辨認著方位,一路走,一面掏出炎菊的地圖來看,順手又掏出另一張紙箋,用早已浸潤過墨水的羽毛筆重新繪製了個梯型方框,從中間截斷,暫且將灼炎閣、兩道圍牆、竹林的相對位置與形狀在寬底的部份定出了雛形,一面又以彎折的長線代替石板路的小徑。
前進的方向和炎菊所繪的地圖有所出入,似乎更為偏向東方,這在炎菊的地圖上是被塗抹了一圈圈黑墨的不明區域。
正當瞳懷疑自己不知是否迷路,而打算再度掏出炎菊的地圖研究時,眼前的道路卻被炎菊所說的荊棘灌林橫亙而過,一盞盞燈籠也不得不改道而行,硬生生地拐了一個直角,一路搖盪下去。
路盡,微光飄搖,暈黃染成了淡青,滿眼的荊棘爬伏在五米高的圍牆上,一朵朵映著青紅的小花點綴著一種破敗、萎靡而綺麗的印象,血紅的鐵門與上頭漆著銀漆的「玄鈺閣」三字的黑底匾額卻又彰顯著鮮麗的氣息,強烈的對比詭譎得刺眼,深深刻入了瞳的眼裡。
樓主的院落嗎?不曉得裡面的狀況如何。
雖然上司不是他,而且炎菊也答應過我會幫我跟樓主說說,可既然來到了嬝舞樓、吃樓主派下的伙食,不管怎麼說,還是應該要禮貌性地親自來拜個碼頭、跟老闆報備順便打個招呼吧?
可是,聽外邊把樓主傳得如此神乎,連身為花魁的炎菊一提到他都臉色大變,難不成這樓主是個性格乖張、難以捉摸的人?不!說不定我一進去,什麼都還沒來得及說,就遇上什麼武功高強的衛士,結果就直接被打暈、糊里糊塗地抓去判刑了。畢竟,現在我的身分僅只於「炎菊的書僮」,還是今天新上任的,總比不上「樓主的直屬下屬」。而且現在應該除了我、炎菊和那徐榮以外,根本沒人知道這件事吧。
瞳考慮了一會兒,只是延著荊棘圍牆走過一次,大約知道樓主苑落的門面有多廣後,就在炎菊那張畫錯的地圖與新畫的紙箋上重新標記過一遍,便又轉了身,往來路時最近的一條岔道走去。
這條路比原先走過的小徑都來得崎嶇周折許多,腳下的石板有些濕滑,低頭一瞧,才知上頭長滿了青苔與雜草,暈黃的燈籠越隔越遠,終於沉寂於昏暗的月色。
沒有門,枯色的藤蔓與荊棘纏繞,勒緊了磚土剝落的短牆,遠遠迎來兩只淒白的燈盞隨風亂舞,明滅了上頭斑駁的「暮苑」二字。
瞳站在暮苑前,一股悽然的風聲颯過,冽起瞳一身雞皮疙瘩,止住了原本還想繼續向前的步伐。
不可明究地,瞳雙手環抱身子,一股從骨髓裡竄起的顫慄令瞳的視線在霎那間失去了焦距。
會,被殺掉。
強烈的恐懼撕裂著瞳的理智,瞳連退後了數步,轉身就跑。
緊縮著心臟的恐懼壓榨著瞳,完全忘了今晚前來的本意、確認過暮苑的周圍,更沒查覺到在自己轉身跑開後,沒有鐵門阻擋的圓拱下忽站出一個人。
白燈晃映,血色滴滴滑下白刃,染著血痕的白皙臉龐上一雙眼瞇起,緊盯著瞳慌亂離去的身影,殺意畢現。
如芒刺在背的瞳青白了一張臉,一路跌跌撞撞、嗑嗑碰碰,轉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緊鎖,瞳靠著木門,腿軟地跌坐在地上,一身冷汗濕貼布料,腦子裡一片思緒亂如麻,完全不曉得自己是怎麼找到路、回到灼紋閣的。
好可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為什麼那瞬間我會、我會感覺到……
瞳閉起雙目,深壓著呼吸,克制自己過快的粗喘氣息,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那座暮苑太過古怪。疏落的燈、青苔、崩落的石牆、藤蔓與荊棘交錯亂長的外貌,完全就像沒有人類會在那出沒的地方。
一座出了名熱鬧的青樓,怎麼會有閒地拿來養蚊子?而且,上面的吊燈為何竟是白色?
白色的燈籠在這世界裡,可是只有奠祭往生者才會使用的樣式啊!啊,不對。現在是可是旱季,沒有人煙的地方、沒有僕役照料的花苑,怎麼會有水源可供青苔生長?
瞳猛然一頓,雙眼瞪大,不安油然而生。
「扣扣!」
猛然幾聲敲門聲微震了背後的門板,卻讓瞳嚇得轉了身子,向房內蹬了好一段距離,驚疑未定地瞪著門外的人影,似是連心臟都跟著呼吸停止了。
屋裡的燭火早已熄滅,外頭的月色剪影著門外的人影看來些許得模糊渙散。
來人連敲了三回門,每一擊都像是敲在瞳的心頭上。冷汗濕了髮間,滲進了眼裡,瞳卻連眨眼都怕驚擾了外頭的人,生生看著那人在門外躊躇許久後,反身離去後好一陣,才鬆開了呼吸,兩手摀著酸澀的眼,躺平在地上,艱難地喘著氣息。
沒有爬起,瞳顫著身子,無力地鬆開了雙手,瞪著屋梁,想藉著地板的冰冷冷卻自己再三混亂的神志,還在靈魂深處叫囂著的不安卻令瞳恍惚了起來。
這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我將自己第一個希望寄託在這裡,又是對的嗎?
這一刻,瞳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與徬徨得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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