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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錄--首章,痛苦重生,次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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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重生錄--首章,痛苦重生,次十三</b>
待到不再顫抖,瞳終於從地上爬起。喝口水,便躺在床上,想靠著睡眠克制自己滿那腦子胡思亂想的不安,但輾轉反側,終是無法沉睡。縱是有稍微睡去的跡象,也立刻又被清淺卻詭譎的夢境驚醒,嚇得瞪大了眼。
夜已深沉,瞳知曉自己今夜可能是沒機會睡去了,便點了燭火,依照夜裡探查到的景物簡記下來。只是,這夜回程跑得太急,探查並不是很理想,所以冷蘭以及素未蒙面的惑罌兩人的樓閣苑落都還未探查過,縱然重新繪製過,但是空缺處卻讓這幅地圖看來更是殘全不全得可憐。
繪無可繪,手中的羽毛筆也折了數支。瞳煩躁地丟了手中已繪上墨跡的紙箋,瞪著散落滿桌的紙良久。
如果是李奴兒本人,她會怎麼面對這樣的處境?她當是會用什麼方法來讓自己想憶著七兒和李霞吧。畢竟七兒和李霞就是李奴兒最為珍視的依賴、是她的家人。
但是,我的家人又是誰?
燭火微昧,映照著薰黃的紙片,瞳突然有些恍神。抬起手,忍不住再度拈起了紙張,折起了小時候的童玩。
瞳總覺得這動作很熟悉。
可是記憶太過破碎且混亂,瞳想不起到底自己知道這折法的原由。
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知道自己擁有,卻想不起原因。就像是某天看見自己的桌上多出了一本書,卻又不知道這本書從何而來。
或許,這不是李奴兒,而是自己的,只是自己早已因失去的名字而忘卻了太多的事。
只是這麼一折、一頓,心也一刻刻平靜了下來。
一只只形態各異的紙鶴,一朵朵盛放的花,一葉葉蓮瓣,處處散落,處處地錯了一地,直至曉光揮灑入房,瞳才猛然驚覺。
不對啊。那天,我自己明明發誓過的。過去的已經過去,而我,早當捨棄了久遠的自己的,不是嗎?而現在的我,又是在做些什麼?
徹夜無眠的疲憊微晃了瘦弱的身軀,眼睛對面著手中的紙鶴,視線卻一時之間失去了焦聚。
「現在的我,是李映魂。」所以,我也只能關愛著李奴兒所愛的事物,為李奴兒完成所有她想作的事。
如同誡語般地喃喃自語,肢體承受不住地趴倒在桌上,瞳終於闔上了眼,毫無反抗能力地墮入夢鄉。
等到瞳因手臂痠麻難耐而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原又要昏昏沉沉地睡去,猛然又想起昨天和徐榮說好的事,瞳立刻清醒了過來。
稍微整理一下儀容,沒多顧得上什麼,瞳旋即轉出了門外,直奔前苑。
來到前苑,問了幾名僕役,立刻就找到了飯飽酒足後,正偷懶著打盹的徐榮。
叫醒徐榮,徐榮卻又為瞳臉上的傷疤給嚇得胡言了一謅。還好負責領路的奴僕在一旁提醒徐榮,否則瞳還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叫醒眼前還在作夢得鬼吼鬼叫的人才好。
聽了一連串徐榮的馬屁恭維,終於在瞳的一記冷眼下,這才讓尷尬的徐榮迅速安排好兩個人,先帶著瞳熟悉後苑。
「奴婢名為水諾,是惑罌小姐的婢侍之一。」
「奴婢名喚重顏,同是惑罌小姐的婢侍之一。」
「李映魂,炎菊小姐之書僮。今日之事,勞煩兩位了。」面對兩名負責帶自己認識後苑的婢女,瞳微微點頭示意,略為好意地說道。
兩名少女看來都還未超過十五歲,但早已見得出水芙蓉之姿。雖然才初次見面,瞳卻很快地辨別出兩人個性的不同之處。
溫婉謙恭的水諾一聽瞳說罷,立刻有禮地回答說:「怎麼會勞煩呢?無論何人,初來乍到總不可能立刻駕輕就熟。況且我們都是花魁們的奴婢,亦如姐妹弟兄,互相照看,單純為分內之事罷了。」
或是因為水諾婉約溫雅的形象和記憶中的李霞太過相似,瞳也稍稍斂下了一直僵硬著臉上的寒氣,回聲說道:「是,映魂受教了。」
「那麼,先從三位花魁的別苑說過吧。」水諾溫婉地笑著,領著瞳,本欲向前走去。忽然,腳步微微一滯,水諾困惑地轉過頭,擔憂地問道,「重顏姊姊?」
打從見到瞳開始,便神情古怪地盯著瞳猛瞧的女子霎時回過神來,尷尬地搖了搖頭,勉強地微笑說:「沒事的,只是有些疲乏罷了。」
「重顏姊姊,妳晚點還有節目的,要不,先回閣裡休息——」
「不,真的沒事的。」重顏打斷了水諾的好意,緩著步,跟了上來。
「如若等等又累了,重顏姊姊可不能再拖了,先去休息一會兒,好不?」水諾見狀,擔憂地看著重顏的神色,無奈地點點頭,關心地囑咐。
重顏聽見,只是微笑著點點頭,微弱地一聲應好。
水諾聽重顏如此答道,也知道自己勸不得對方,便不再多說些什麼,再度行步,領著瞳順路介紹各苑。
一路上,盡是水諾與瞳談話的笑語,隔著幾步遠隨行的重顏除了偶爾應了幾聲可有可無的話,幾乎全然不參與話題。一雙眼使勁地看著瞳的一舉一動,像是要瞪出個洞來一般凝重,時時伴著幾次恍神。
要不是水諾每隔一段距離便回頭關心一下重顏,瞳還怕那重顏會不分青紅皂白地衝上前來,以行動將眼神的狠辣親手實現。
怪的是,瞳確信自己並沒有見過這個叫作重顏的人,李奴兒的記憶裡也沒有相似的形象,瞳實在想不透自己究竟得罪了她什麼。
在面前一派和樂融融、背後卻又被插滿了冷眼的詭異氣氛下逛完了後苑,本是要直接送瞳回灼紋閣,卻終是由於瞳的堅持,在紫罌閣前互相道別。
話別之際,水諾又另外重新叮囑過嬝舞樓裡的規矩與相約隔日陪同瞳認識前苑的時間以後,才偕同明明敵視著瞳、卻又一口應允隔日相約之事的重顏一起回到惑罌的院落裡去。
日近向晚。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瞳靜默,卻將最末的視線停駐在重顏的身上。
瞳終於記得了。
原來這重顏的聲音竟是和那日擅入灼紋閣的婢女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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