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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錄--首章,痛苦重生,次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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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重生錄--章,痛苦重生,次二十二</b>
雖然和殊英在道上見面的日子並不算長、見面的時候也幾乎不談話,但是瞳卻很快地習慣日日都能看見殊英的笑容。
所以殊英失蹤的那一天,瞳還在老地方多等了一個時辰,才因為快來不及趕上炎菊用膳的時間而離開前苑。
隔日,瞳特地早些時間到老地方等著殊英。只是等到了必須離開的時候,殊英的身影卻仍未出現。
大概是因為年幼或者是因為反應較為遲緩的關係,殊英和苑裡的人不太熟悉。瞳就算怎麼詢問苑裡的人,也完結不了個所以然來。
此外,瞳也並不是從未想過直接找吳嬤嬤要人。可是瞳深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又怕這吳嬤嬤知道了以後,會唆使奴僕們暗地裡針對殊英,到時候自己也不曉得能不能保得了她,所以只好作罷。
現在,應當以為自己得了好處的吳嬤嬤卻不正常地推拖了起來,而且還特別說了只有殊英不可。其中原由,必定大有文章。
聞言,不只瞳的眼神冷了下來,就連徐榮也瞪大了雙眼,一隻手用力扯了扯吳嬤嬤的衣服,只差沒直接把手摀上吳嬤嬤的嘴。
「哎呦!嬤嬤、嬤嬤不是這意思,是、是、實在是那女娃子犯了規定,正好讓嬤嬤逮到了,嬤嬤也只能稍稍懲戒,現在還在受罰著,所以嬤嬤才想——」
「帶路!」
心裡還牽掛著殊英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的瞳,根本沒有心情再聽吳嬤嬤推託之詞,應聲打斷吳嬤嬤漸而語無倫次的倉皇語氣。
吳嬤嬤聞言,嚇白了臉,還想說些什麼。可看得懂面色越發寒冷的瞳的確心情不佳的徐榮知趣地趕緊上前拉著吳嬤嬤,讓她禁了聲。
吳嬤嬤扭捏了一陣,才乖乖地在前面帶路。
瞳面色發寒地跟著吳嬤嬤走,一路上碰見幾名較為熟識的妓子,瞳卻也沒注意地打招呼便擦身而過。那些妓子和奴僕們見狀,也在猜測是不是吳嬤嬤作了什麼壞事,惹惱了瞳,幸災樂禍地在一旁竊竊私語、閒嚼舌根,卻無人膽敢上前詢問。
小道、花徑、草沒荒地,九彎十八拐,遠離了嬝舞樓本樓,也不在奴僕及妓子們的住處,穿過被藤蔓織滿的花林,才看見一幢破舊小屋。
枯草色的茅草屋頂看來風一吹就倒似的,近近一瞧,才發現除了門是新造堅固的以外,其他諸如牆壁等等看來滿是灰敗及斑駁,看不見一扇窗。
吳嬤嬤抖出身上的鎖匙,將緊緊鍊在門閂和牆上的鐵鍊圈圈鬆開,拉開門。
光射入陰暗潮濕的房裡,讓瞳看清了裡頭的景象。地上盡是疏落的茅草,好幾處都沾著不知是哪幾種生物的排泄物,混著一股腐爛的氣息,惡臭陣陣。
一團小小的、分不清到底是布、還是什麼的身影,蜷曲著,抱著白底的食盒,一手緩慢地深進食盒裡捏出一點米飯,抖著手,準備塞入口中。
還沒等瞳從眼前破敗的景象中平定震驚、回神過來,受了氣還沒發洩的吳嬤嬤看清殊英手中的食盒,霎時鐵青了一張臉,兩三步就探出手,搶過食盒,兇惡地大罵:「妳這個痴兒!妳也不想想妳是什麼身分,把妳關在這,竟然有膽子偷到咱們炎菊小姐的邊上去了!我不打醒妳,看妳就不學乖!」
懷裡的食物被人搶走,身體乏力的殊英自然往前倒去。
吳嬤嬤看殊英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胖手一開弓,狠狠揮下,一聲響亮的聲音連著翻倒的撞擊聲接連。
「畜牲!」徐榮最先看清裡頭的狀況,竟嚇得瞪了一雙眼,立馬衝進臭氣薰天的屋裡,大叫了一聲。
「你罵誰畜牲?我修理這不長眼的女娃子,你叫什麼?」
「妳、妳、妳看看妳打了誰了!」看清了屋裡發生的事,徐榮雙腳一軟,拜倒而下,閉上眼,不想再看吳嬤嬤的臉。
「我打的人當然是這個痴兒……啊!啊!我、我的天啊!這、小祖宗、您、您、您……」原本還向徐榮抬槓的吳嬤嬤分神一看,臉色霎時一陣陣青白交替,冷汗涔涔。立刻跪了下來,大呼小叫地哀嚎著,「小祖宗啊,嬤嬤我、是老身我不是故意的啊!打到您都是無心之舉啊!老身真沒想到您竟然上前來了,哎呦!小祖宗啊!您、您還好吧?」
兩步外,一身青衣的瞳躺靠在那邊上的牆。瞳的嘴邊咽著血,左側的頭顱也挫了傷,滴滴鮮紅滲了出來,白皙無暇的左臉印了個熱辣的紅手印。
身旁的老舊土牆仍崩著些塵碎般的土石,落了瞳滿頭,讓瞳看起來狼狽又落魄。
看來,這吳嬤嬤可是將滿心頭上的怨懟都洩在這一巴掌上了,如果真讓已經餓了兩日的殊英來受的話,就算不死,恐怕也生生去了半條命。
絲毫不理會徐榮和吳嬤嬤的求情,瞳只是靜靜地站起,緩緩走到殊英的面前,蹲下,一雙黑瞳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小童。
臉、手臂、腳,可以看到的地方無一處沒有傷痕。由於環境太差,很多傷口都已經化膿、變大,血水混著膿黃散發出一股腐敗的氣味。
瞳想起了李奴兒的過去。因為牴觸了邱府二夫人的丫鬟,當眾之下被重打了十大板、關押到丟棄病死家畜的圈子裡去,任其自生自滅的日子。
沒有食物、沒有水,三歲的孩子看著一具具爬滿肥碩蛆蟲的屍體在眼前被鼠蛇嘶咬成段、碎沫飛亂,黑、紅、黃混濁,一室惡臭難耐。
雖然殊英並沒有遭到與李奴兒小時候相同的對待,但是,瞳卻感到一種強烈的哀痛與愧疚。
是我,來得晚了。
瞳心疼地看著殊英,緩緩抬起手,對上那雙已經失去焦距的雙眸,輕輕問道:「殊英,還能走嗎?」
沒有答話,瞳想望的純淨笑容竟成了木然。
瞳似乎從殊英的瞳孔裡,看見了曾經的李奴兒。滿心不忍。
瞳緩緩轉過身去,拉起殊英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環好,從腳攬住,駝背。
小小的人兒,被更小的人兒背負著。
「殊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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