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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錄--首章,痛苦重生,次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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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錄--首章,痛苦重生,次七
梳洗罷,就著李奴兒的記憶,穿上炎菊帶來的衣服。
炎菊為瞳帶來的衣服和炎菊自身穿著的形式並不一樣,沒有束領,如漢服般的衣飾錯著兩層粉色透纱薄布,腰繫橙紅短錦緞,窄袖寬襬,衣不及地,衣服的質料普通,但也比李奴兒原先穿的破衣來得好。
自李奴兒知曉男女之別以及邱贍不願承認自己的原由以後,便不再穿著女裝。李奴兒一直認為自己若身為男子,邱贍或許還會因為顧及自己的性別,待李霞好些。就算沒有,至少也能有氣力幹更多的活,幫七兒作很多差事,打跑那些欺侮李霞、七兒的壞人,更能帶著李霞和七兒離開邱府,由李奴兒奉養她們。
不過,這並不表示李奴兒排拒穿著女性的服飾。在七兒逝世之後,李奴兒也曾為了錢而著上女裝。
李奴兒只是單純地、極盡單純地為了李霞和七兒而選擇罷了。
既然沒有這個顧慮,縱然不是很習慣,但原本身上那已經破得快不蔽體的衣物也的確是該換下了,而且再怎麼說也不能拂了特地找衣服來的炎菊的好意。
緩緩走到屏風外,就著梳妝鏡前的藤椅坐下。或許是這裡製造鏡子的技術還不夠好,也或許是因為這裡的礦物和瞳熟知的並不相同,整面鏡子相當地透亮光滑,照出來的人影和景物卻好似蒙上了一層薄透白紗,微微模糊,除了細微的瑕疵,大致上仍是清晰的。
擅自執起桌上的木梳,緩緩地梳著滿頭已經洗淨汙塵的淺色枯髮,瞳盯著鏡中的臉,有些失神。
邱贍好女色的傳聞眾所皆知,能與其緋聞並列的盛名,便是邱贍的相貌。事實上,邱家子嗣無一不美,在邱家還未真正發跡時,邱家常「以色誘之」,成為各國各都王家的親眷,藉此鞏固商權。若一覽邱家宗堂裡的宗主掛像,便能發覺邱贍的畫像格外出眾。
邱家裡稱得上夫人或是妾室的,幾乎都是世家大族或是皇親國戚之女,固然有拉攏聯姻的意味在,但就連瞳也不得不承認邱贍的容貌也發揮了作用。
幾乎繼承了邱贍容貌的李奴兒實際上一點都不醜,鮮明卻纖細的輪廓與五官揉合了一雙像極了李霞的黑瞳,再襯上一頭微卷的淺金色長髮。端麗得宛如不似人間會出現的幻麗容貌,卻因為那雙黑瞳中根植的冷漠與戒備而深刻得憾動心魄。
若不是臉上那兩道從右額生生橫過鼻梁與右頰的凸起醜疤完全破壞了這份惑世的美,或許李奴兒現在已成為名聞遐邇的美人,也或許已經在各房夫人、姨娘與兄姐的詭計下淪落為哪個變態的玩物。
這也是為什麼李奴兒從不怨李霞的原因。
看過邱府裡的各種醜態,李奴兒很小就已經明白想要獲得某些事物,必然會失去更多東西,甚至是所有。
瞳細細地撫著臉上的疤痕,微斂雙目。
不過,為什麼這兩道疤卻沒有因為吃下天地靈草而消失呢?難道是因為這傷疤過深而且經年已久嗎?
瞳低頭看了看原本扭傷的腳踝,應該瘀青的地方已經化開,完全看不出曾經傷過的痕跡。有些疑惑地摳摳臉上的疤,納悶地想道。
「那、那個、妳洗好了嗎?」門外,炎菊急切的聲音傳來,「我、我進去囉!」
門推開,炎菊端著一大盤吃食進了房來。眼睛正巧對上正在梳頭的瞳,驀地又紅了一張臉,別開視線,快步走到靠著屏風的桌旁坐下,順手將盤子放於其上,擺正,斜背著瞳,過了好一會才說:「整、整理好頭髮,就一起吃吧。」
瞳默默地看著行為怪異而且老是莫名其妙臉紅的炎菊的背影,頓了幾秒,終於放下了梳子,緩緩踱步到屏風旁,就著圓凳坐下。
桌上兩碗白飯各靜置一雙竹筷,炒青菜、筍乾、散蛋各一盤,另有一大碗蛋花青菜湯擱著一只小勺。
非常簡單的飯菜,簡單得不像是一名花魁的膳食。
「因為那些負責煮食的廚子還沒開始幹活,所以我……」炎菊低著頭,窘迫地說道。
原來是她自己煮的啊。
看著一席吃食,瞳突然覺得很感動。
偷偷瞥了一眼盯著飯菜不動的瞳,以為瞳不喜歡桌上的吃食,炎菊失望地更加低了頭,低聲說:「抱歉,都是些粗——」
「好吃。」
「唉?」炎菊猛地抬起頭。
瞳夾起青菜,緩緩放進嘴裡咀嚼,嚥下,重複說了一次:「很好吃。」
炎菊看著瞳將自己親手做的菜送入口中,發愣。
發現炎菊竟看著自己愣神,瞳吞下有些過軟的米粒,抬眼,看向炎菊,淡淡地問道:「你不吃嗎?」
炎菊像是突然回過神,點了點頭,卻又頓了一秒,速速搖頭,笑顏逐開,開朗愉悅地說:「吃!我當然吃!」
話畢,炎菊執起筷子與碗,歡快地夾起配菜,然後就著飯碗,大口大口地扒進嘴裡。
將炎菊一切的轉變都看在眼裡,瞳實在搞不明白為何炎菊的反應那麼大,也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炎菊的動作這麼、這麼——恩,這麼地不拘謹。
要不是李奴兒的記憶明明確確地告訴瞳,這個世界是個絕對以男性為尊、男扮女裝被視為邪魔歪道、小倌與男寵地位更差於一般青樓妓女、就連宮中專門服侍帝王且極為受寵的太監也會被歧視為下等奴的地方,否則瞳真的會誤以為眼前的人其實是個有變裝癖的清秀少年。
捏著筷子,輕輕挖起一口白飯,入口,緩緩咀嚼。
雖然那時瞳許下的願望是,希望能找到「可強健體質的天地靈草」,但是自從吃下那株怪草之後,長久飢餓的肚子便不再感到飢餓,甚至連口渴也感覺不到了。瞳不知道這是不是也是那株怪草的效力之一,或者只是暫時的效用,更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
只怪那時夜色太暗,而且瞳也怕看了那株草的樣子之後,一把丟遠那株得來不易的怪草,所以瞳不曉得那草的樣貌。縱然現在想查問,也不知從何問起。
不過,這或許能夠從生長地來查吧?天地靈草什麼的植物應該有特殊的生長環境。如果從這裡著手,或許就能知道當時吃下的究竟是什麼了。
想罷,吞下食物,瞳開口問道:「妳知道暮苑在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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